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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厨子以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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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回来,褚直就把他积攒多年的私房钱拿了出来。
    褚直那私房钱非常有趣,都是一个个小金锞子,底下刻着“状元及第”“福寿安康”等等,一问褚直,都是逢年过节老太君赏的。
    原来褚直鲜少出府,一切吃穿用度都由公中供给。虽有月银,因用不着,都在账房记着,也就是上次被二娘勒索,叫春燕支了一万两出来,还被褚陶骂了一顿。
    二娘心下微酸,见那一万两的银票是个整数,怕兑换出来惹麻烦,数了十五个小金锞子给妙菱,叫她先把房子买下,剩下的都给褚直收好锁在箱子里了。
    二娘买下石桥坊的小院子,又买了个会做饭的丫鬟,收拾妥当把白锦和李桂接去养伤不提,那白锦从到了石桥坊,就催着二娘快些去找林爱月。
    钱益迎娶顾诗蕊这天晚上,褚直见二娘换上玄色锦袍,头发用网巾罩着,蒙上脸,腰里还缠了一根长鞭,拉着她非要跟着去。
    上次驼他几条街,二娘至今心有余悸。
    奈何褚直就是不撒手,二娘无奈,叫人取来锅底灰和眉炭,先把褚直匀了个包公脸,又用眉炭给他嘴角点了一个大痣,寻了件半新不旧的绿纱褶儿让他穿上。
    他要是不做打扮去妓院,不知道谁嫖谁。
    二娘趁黑托着他上了墙头,出去了又接着,两个人往状元楼去了。
    春燕等丫鬟方知二娘不同寻常,回来把敛秋围着问了个遍儿,敛秋逮着机会把二娘徒手碎石说了,众丫鬟只摇头不信。
    二娘开始不愿意带着褚直,后来一想,她终究是个女子。妓院会馆这些人跟外面的不一样,眼尖的很,最忌讳女子上门,万一被人发现身份难免麻烦,带上一个不说话的摆设也不错。
    结果没想到刚进状元楼,连鸨子的面儿都没见到,二娘就被叉了出来。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二娘和褚直一前一后进了状元楼,那状院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门口站着俩龟奴。
    见着两人穿的还不算差立即直起了腰迎接两人。褚直已经进去了,就在二娘准备跟进去的时候,站在她边上的那个龟奴忽然一把扯住了二娘。
    “快来看啊,这有个小婊子想喝花酒!”
    妓院对待闯进来找事的女人都是这样。
    二娘手立即摸向腰间,她可不是吃素的!
    没想到褚直忽然冲了过来,对着二娘一通拳打脚踢:“混账东西!老子都穿成这样了还被你发现了,回去告诉那母夜叉,老子我就住在这状元楼了!滚!”
    二娘麻溜地滚了。
    她倒是没想到褚直如此机智,但这机智的太特么不是味儿了。
    好在褚直没过多长时间就出来了,二十两银子见了林爱月一面,带出个令人吃惊的消息:梳笼林爱月的不是别人,就是她的好妹夫钱益。
    今天是钱益的大喜之日。
    二娘想了想:“我先把你送回去。”
    褚直不乐意:“时间还早,我不想回去,咱们逛逛。”
    二娘:“你不着急看病了?”
    褚直:“急也不急这一天,那林爱月铁了心要跟钱益。粉头爱财,就算咱们把她绑给白锦,她也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还不如劝劝白锦。”
    “就是你那三妹,也算罪有应得。”褚直微微一笑。
    二娘听他突然提起顾诗蕊,想了一下:“你说的对,明天先去劝劝白锦。”今天是顾诗蕊的大喜日子,她就不要去打钱益了。
    褚直几乎没有逛过夜市,二娘不想扫他的兴,陪着逛了一会儿,两人就找了一家馆子坐下吃茶,顺便叫些点心。
    褚直明明记得她晚饭吃了好几碗,这会儿又见她一碗碗往嘴里送,真怀疑她把东西吃哪了,也不见长胖。
    吃罢翻墙回去不提。
    次日一早,二娘跟褚直梳洗好就去给老太君请安。
    老太君见褚直戴着束发玉冠,勒着双龙出海抹额,穿着墨绿色锦缎袍子,精精神神的,满心欢喜。
    褚直趁机说自己闲着想重拾画笔,差一支狼毫大笔,想去墨文斋选一支。
    老太太笑呵呵拍他一掌:“想去就去,别忘把你媳妇儿带上。”
    褚直都还没说要带她去,老太君就提出来了,还让杜妈妈取出两百两银子叫二娘带上。
    银子来的太快了。
    褚直叫了秦冬儿、二娘带上敛秋和春燕,乘坐一辆马车出了国公府。
    今天的任务就是花钱,破开那一张万两银票。
    提现一万两银子是不可能的,两人先到开出这张银票的大通钱庄,兑了一千两现银,剩下的都换成一百两一张的银票。这么多张银票,即使有心追查去向,也很难查了。
    二娘今日没有男装打扮,戴着帷帽悄悄观察接待褚直的各色人等,果然,有些人的表情带着迟疑,却并不是那种担忧客人一次提光银子的迟疑。
    不过最终顺利的提出来了。
    有了这些银子,如果白锦坚持,为林爱月赎身应该是没问题的。
    马车沿着宽阔的街道行驶,车夫极有技巧驱赶着马,二娘从车窗上看到王家画团扇铺、王道人蜜煎、余家染店、朱家裱褙铺、陈宅书籍铺等等密密林立的铺子,还有各种拎着篮子,挨家挨户拍门叫卖的小贩,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她并不觉得吵闹头疼,却像聆听某种天籁之音。
    褚直本来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一直听不到二娘的动静,睁开眼睛一瞧,她正趴在车窗往外面看得入神。
    从后面能看到她乌黑头发边缘露出的半只耳背,边缘可爱的有点透明,肉肉的,金灯笼坠子和里面的红宝石都随着马车走动晃呀晃……就像一只小手在他心里挠呀挠。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猛然间二娘的声音惊醒了褚直。
    漆黑的眼睛盯着他,好像发现了他心底的秘密,褚直不自觉地把脸扭到另外一边,却什么也没说。
    “三爷,少奶奶,到了。”
    外面传来秦冬儿的声音。
    感觉到二娘挑开帘子,褚直松了口气,可忽然间一股暗香逼近鼻尖,睁开眼的时候,蜜合色织金缎子包裹的玲珑身躯扑面而来。
    “往后退退,拿帽子。”
    用腿碰了碰褚直的膝盖,盯着他头顶的发冠一笑,二娘拿了帷帽跳下车去。
    外头秦冬儿叫道:“三爷,三爷?”
    褚直才给拉过来魂儿一样动了动僵硬的身躯。
    好一会儿褚直才从车里下来,敛秋和春燕等的有些着急了,二娘则颇有兴趣地打量着凤翠坊的鎏金牌子。
    在燕京,除了宫中,最好的首饰出自凤翠坊。
    二娘想着马车应该直接去墨文斋,没想到停在了这儿,早知道就不逗褚直了。她听到声音,回头看见褚直下了马车,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脸上那层薄纱在他的视线下好像不存了似的。
    二娘心里“坏了”了一下。
    只见褚直收回视线,双手负在身后,带着一股“冤大头”的气势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凤翠坊。
    嵌绿松石蝴蝶金簪、赤金衔珠步摇、东珠耳环、凤纹琥珀簪、赤金石榴镯子、镏金点翠步摇、云凤纹金钗、半月形卷草狮子纹银梳……
    褚直眼毒且辣,只要他挑,肯定是最贵的那一个。
    二娘一度怀疑他是根据价格来挑选,但实际上他挑了之后凤翠坊的掌柜才给他报价。
    凤翠坊也不可能虚报高价,买了之后发现有降价的,什么时候拿过来都给退钱。
    “这些都不算好的,先戴着玩儿吧。”
    褚爷还轻飘飘的来了句。
    “掌柜的,问您个事儿,要是不想要了,拿过来退钱吗?”二娘问的特别诚恳。
    她问的多诚恳,那掌柜脸上就多难看。
    这人是来拆台的吗?是的吧?
    褚直笑了起来,他本来长的就极美,不但有风度,还让人非常信服:“都包起来,这是赏丫鬟的。”
    二娘:……
    这是钱啊!她还欠程喻一万两,都不好意思让褚直替她还账,这孙子竟然这么奢侈,果然是不知民间疾苦的纨绔!
    所以趁褚直结账,二娘偷偷把那对最大最沉的龙凤金手镯戴自己手上了,算是帮纨绔解救一下贫苦老百姓。
    褚直装作没看见,下台阶的时候扶了一下她的手就去叫秦冬儿赶快把车赶过来。
    二娘站在凤翠坊门口喜滋滋偷瞧她袖中的镯子,敛秋和春燕一人得了一对金杏花簪子,也笑嘻嘻的说着话。
    忽然间二娘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有人在阴暗处盯着她。她抬起头,循着本能的直觉向左看去。
    凤翠坊的左侧是个不太齐整的十字路口,金水大街和甜水巷几乎垂直交接。却和这边的西街错开了一点,却并不妨碍能看到甜水巷巷子口:一辆四轮马车停在甜水巷子口,车前的帘子正好掀开,那道怨毒的视线就是从敞开的帘子后面射出来的。
    钱益。
    是钱益。
    钱益看到她和褚直在一起……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二娘的视野忽然被一辆顺着金水大街从南往北狂奔的马车占据。
    这辆马车本来是沿着金水大街向北而行,以它那个速度根本不可能转弯,但它到了甜水巷口偏偏转弯了。
    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声,车厢侧翻撞向钱益所在的那辆马车。但最为醒目的是从马车中冲出的黑影和雪白的刀光。
    钱益像一个麻袋一样往上抛出,他那件昂贵的大红妆花孔雀罗衣在空中被划出几道口子,血液立即从里面渗出,就像漏了水的水管一样。
    这一切发生时,褚直才走到秦冬儿身边,结束时,褚直话还没跟秦冬儿说完。但是他很快发现不对,顺着声音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钱益滚在地上,眼珠还死不瞑目地睁着,方向正对着……二娘。
    “进去。”
    褚直几步走到二娘面前,挡住她的视线,同时用胳膊搂住她肩膀想推她上马车。
    被褚直碰到的一瞬,二娘面色恢复如初。
    她反手拉住褚直:“不,先退回凤翠坊。”现在走不免令人起疑,在凤翠坊逗留一段时间,一来有凤翠坊的掌柜作证,二来也可以打听事端。
    褚直一怔,就这低头的瞬间,觉得二娘看他的眼神多了点什么,她的眼神是陌生的,不但在她眼里没有看到过,在任何人眼里也没有见过。
    “你不害怕就好。”褚直现在也觉得方才上车就走不太好。
    “谢谢。”二娘拍了拍出褚直的手,一个很少出门的病弱之人,在方才竟有力量将她强行带走,她心里是很感谢的。
    褚直脸上写满了“她居然会道谢”。
    凤翠坊前面已经挤满了人,这个位置是最佳观赏事故的地点,见二娘和褚直退进来,掌柜立即把两人迎到楼上两人方才挑选首饰的厢房,掌柜虽然不认识褚直,不过出手这么大方的很少见,保不准以后还会来。
    没过一会儿,消息就传来了。
    那辆马车里除了钱益,还有严亭,两名刺客的目标是严亭,严亭命大,钱益却被剑刺死,据说是为救严亭挡在了严亭前面。
    钱益出门带的都有暗卫,那两名刺客没能一击杀死严亭,见势不妙,一个当场自刎,一个在追捕中被乱刀砍死。
    虽然没有活口,但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文羽社”的牌子。
    严亭已经进宫面圣去了,这两条街都开始放行,自由出入,也无人盘查。
    二娘和褚直准备回去,发现春燕落后许多。等她追上来,见她头上不停地出汗。
    “少奶奶,你不害怕吗?”
    当时敛秋和春燕都站在二娘后面,几乎和二娘是同一时间看到了钱益的死。
    如果她们看到钱益死前充满怨毒的目光恐怕会更害怕。
    二娘走过去揽住春燕,春燕抖了一下,却很快依靠在二娘肩上。春燕个子不高,被她揽着很合适。
    这姑娘吓坏了,二娘一面上了马车,等人都齐了,立即叫车夫赶快回府。
    “别害怕,这个人作恶多端,就是一个淫棍;不知道祸害了多少黄花大闺女,这是老天在为民除害。”
    车厢里充塞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本该坐着主人的车厢被两个婢女挤满了;本该被安慰的人抱着别人安慰。
    不过某人一句话就让褚直觉得一切都正常了,顾二娘要不是这样的就不是顾二娘了。
    褚直认命地坐在角落里。
    等回到国公府,二娘先叫人去请胡太医过来开方子压惊,然后拽着褚直去了老太君那边,将在凤翠楼淘到的一套梳篦献宝似的送给老太太,顺便提起今日撞到严亭遇刺一事。
    自然轻描淡写了许多,老太君颇为吃惊,但见两人无事,也就跟听了件稀奇事儿似的。
    不过老太君旋即想起来:“那钱益不是娶了你妹子么?昨日你婆婆还……”
    二娘苦笑道:“正是,我妹妹昨天刚嫁入钱家,今日就要守寡了。”
    老太君感叹:“这就是因果报应。”她是知道当初那一段的,想也不用很仔细,若非顾家主母陷害二娘,钱家也不至于会在二娘嫁入国公府后这么快迎娶顾诗蕊,只要晚个一两天,顾诗蕊的命运就完全改变了。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二娘跟褚直陪了一会儿老太君便回会春堂了。
    春燕已经吃了压惊的汤药睡下了。二娘叫敛秋也吃一碗。
    敛秋却嘻嘻一笑:“我不怕,有少奶奶在我就不怕。”
    这丫头是个胆大的。二娘笑笑,由她去了。
    褚直回来换了家常月白色绸袍,躺在床上看书,那会儿看见二娘的脸色也觉得她是被吓住了,回来这一举一动哪跟吓着的人一样。
    “你还好罢。”
    二娘正蹲在柜子下面藏银子,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塞进去,起身拍了拍手,在银盆里洗了手:“我看我该问问你还好罢,我好着呢。”比这更惨烈的,碎成泥的,她都见过,别说这了。
    褚直眼垂着,手上书页慢慢翻过。
    二娘端着参茶过来,把他书合起来放到一边儿,握住他手:“累不累?喝口茶吗?”
    小麦色光滑的手指覆盖在白玉般的修长手指上,手背上还隐约能看出些浅浅的烫伤痕迹。
    “把雪肌膏拿来,你又忘记抹了。”褚直打发她起来一会儿。
    “那你帮我涂。”
    褚直倒没拒绝,水蓝色流光四溢的鲛绡帐下,钱益死亡的阴影像在疾速的远去,一时暧昧模糊、活色生香起来。
    
    第39章 相思吻
    
    “你去跟秦冬儿说话的时候,我正好看见钱益站在马车上看过来,他看着我,像是十分怨恨,我眼都还没眨,他就被刺客砍死了……”
    上一秒还怨毒地看着她,下一秒横尸当场,要不是二娘确定钱益根本不爱她,差点以为这是在用生命报复她。
    太特么惨烈了!
    微凉的药膏和温热的手指形成对比,两种感觉同时顺着手背向上蔓延,她闭上眼睛,面色朦胧,似乎在享受这一刻又似乎在回忆钱益的死。
    这一刻的软弱让褚直心生怜惜,他加重指力揉着她的手背,凝望着她轻声道:“好了,都过去了,不过是巧了。”
    这声音似乎起到了安抚作用,二娘虽闭着眼,唇角却浅浅一笑,看见她笑,褚直也微微笑了。
    “你还记得那天你说我熬过二十就没事儿了,你知道钱益今天会死?”
    问话猝不及防击中褚直,二娘的眼睛也在这一瞬间睁开,似乎要循着裂缝寻找到蛛丝马迹。
    褚直眼底的颜色险些就变了,他眉头微微皱起:“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知道他今天死,我又不是阎王爷。”
    他反应、说话的语气都很正常。
    二娘却继续追问:“昨天晚上你还说顾诗蕊罪有应得。”当时只以为说的是嫁给了钱益。
    褚直脸上现出不悦,却也没有发怒:“她嫁给钱益不就是罪有应得么?现在又成了寡妇,钱家也不会放过她。”
    微怒的褚直带着惊心动魄的美,让二娘感觉她是在冒犯他。
    见二娘还在盯着他,褚直终于恼了。他脸颊往前一探,差点撞上她,热气扑面而来,他声音急促,满是羞怒:“你怀疑我做甚么?我和他有甚么仇?我能干什么……”
    褚直的话终于没有说出来,最后瞪了她一眼后,颓唐地往后一靠,丢了药盒,伸手拿起旁边的书,兀自看了起来,不再搭理她了。
    二娘坐了一会儿自己走了。
    她也没说怀疑褚直,就是觉得褚直好像知道什么似的,这件事巧合太多了。结果反而戳中了他的心窝子,不能同房是她的错吗?
    等二娘出去了,褚直把书盖在脸上,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知道钱益今天死,因为前世钱益也是这么死的,所以轰动一时。李桂怕他闷着,每天乐此不彼的跟他汇报各种小道消息。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世竟亲眼目睹了钱益的死,好像有什么事儿变了……不,应该说从遇见二娘开始,一切就都改变了。
    这是好还是坏……
    中午吃饭的时候褚直没有看见二娘,他还以为那丫头生他的气了。他最后那句话是对她不够尊重,但是他现在身子好些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房圆了。褚直竟发现自己有一种小时候得知要出门游玩的雀跃,心情愉悦地问春燕:“少奶奶呢,请她出来吃饭。”
    春燕这会儿精神好多了:“少奶奶出去了,说中午不回来了。”
    竟不带他一个人出去了!
    褚直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春燕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快,忙道:“少奶奶肯定是为了爷的事儿出去的,您不要担心,少奶奶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褚直莫名地感觉这半天的功夫,春燕好像对二娘多出了一份说不清楚的感情。
    “少奶奶真棒,少奶奶真厉害,少奶奶打了六爷一巴掌,今天她一点也不害怕,还搂着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那么好,当时在二娘的怀里,春燕差点就哭了,她感觉从来没有过的……安全,对,就是安全!
    少奶奶是她见过最有安全感的……女子!
    好想嫁给少奶奶!
    褚直听她一口一个“少奶奶”,这丫头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主子了?!
    二娘不在,褚直哪儿也不能去。
    以前总躺在床上不觉得,现在被二娘拉出去遛了两圈,心里跟长草了一样。好在他骨子里终究是个喜静的人,把手上的书看了两遍,渐渐静下心来。
    掌灯时分,二娘从外面进来,褚直正站在书架前捧着一本书看得入迷。
    “成了!”二娘冲进来先找他,见他眉目淡然地站在书架前,心里“嗤”了一声,大声吩咐春燕摆饭。
    褚直见她站在银盆前洗脸,微笑着走过去,亲自递了面巾给她。
    二娘一边吃饭一边交待丫鬟们晚上看紧门户,今天晚上要带褚直出去。
    褚直心里一跳,才明白她说那句“成了”是什么意思。
    屋里的丫鬟只有敛秋和春燕知道,虽然一直在准备这件事情,但春燕这会儿还是有些紧张。
    “这么快?要不要再等等。”光是听“放血”两个字,春燕就有些害怕。
    “今天晚上不放,先过去看看,你别担心,这是李桂托我带给你的。你一定带着她们守好门,要是被人发现了,就说我带着三爷出去玩去了,老太君不会为难你们,反正那边宅子的消息烂死了肚子里。”
    接过二娘递过来的珠花,春燕有些不好意思,这都被少奶奶知道了,她还能不能好好的喜欢少奶奶了!
    春燕只好拼命点头表示知道。
    吃罢饭还有一点时间,二娘简单把给林爱月赎身的事儿给褚直讲了一遍。这次她没走大门,直接潜了进去。那林爱月正在哭,原来钱益死了又有别的客人要梳笼她。二娘要替她赎身林爱月却不愿意,说了半天二娘才弄清楚原来这林爱月先前拒绝白锦替她赎身是因为钱益势大,怕连累白锦。如今钱益死了,她自然不想跟着别人,可又找不到白锦了。老鸨逼她接客,林爱月正苦无对策,悲悲啼啼的哭呢。
    二娘坦言自己就是替白锦来给她赎身的,林爱月说她这样不行,需得找个男子来。
    二娘又跑到茅草桥那儿雇人,都是下午了,好不容易寻了个男人,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让他冒充“顾如牛”来办这件事情,最终花了五百两银子把林爱月给赎了出来——这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通常青楼里办齐手续、赎个人出来也不是一天就能办完的。
    褚直听她说整个事儿都安安静静的,就是听到“顾如牛”眼睛闪了一下。
    定下二娘给他冲喜时,他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也无人告诉他二娘的闺名,直到今日才知道她叫“如牛”,岳丈大人起的这个名字还真是恰如其分。
    “等我好了,咱们一块回去拜见岳父大人。”
    二娘猛然被他岔开,一时没适应过来,怎么突然要去见她爹?
    “你还是先把你身子养好吧,就你这样……哼哼。”
    褚直从“哼哼”里听出不屑,他直起身子,拿起丫鬟用的芭蕉扇摇了摇:“本公子风度翩翩,泰山大人瞧不上我?”
    二娘嗤笑一声,没多打击他。
    等天黑透,各房渐次熄灯,查夜的婆子、家丁也过去了,二娘托着褚直上了墙头出了国公府。
    到了石桥坊那小院子,李桂早就侯在大门里边儿,听见声音连忙开门迎褚直进去。
    褚直见除了李桂,还有一个丫鬟,一个白衫红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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