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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厨子以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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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胡老儿说话,那几个士兵齐刷刷地握住了兵器。
保甲一头汗,前天他有事外出,回来时顾家和卫家已经闹完了。今天这又是哪一出?想到顾山临走前的恳求,保甲小心翼翼道:“二娘她不是还没到年龄吗?”
这胡老儿,真是跟二娘杠上了。
胡老儿下巴一扬表示不屑跟保甲说话,胡娇杏上前一步道了个万福:“顾公,此说事来话长,还请证人说话。”
保甲有些发蒙,证人?
杜婆摸了摸鬓间的大红花:“老湿(身)保了一系(世)媒,没想到栽这个小油头手里,她哪里不满吃(十)九?足足还过了气(七)日!按天家律令,全家都得到县衙里湿(吃)板子!”杜婆的门牙被顾二娘打断了,说话漏风。
许氏醒过来听得发蒙,质问道:“我女儿五月初五生,到下个月才满十九,怎的就过了七日?”
杜婆眼往人群里一唆,李氏从人堆儿里站了出来,对着胡老儿等道了个万福才慢慢看向许氏:“顾二娘是五月初五生不假,我和杜婆都能作证,但你忘了一件事。你生她那年是闰五月,顾二娘是生在头一个五月里。为了你的心尖子肉,你还让我送了两次贺礼!”
许氏没想到那么多年前的事儿李氏记得那么清楚,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热闹的村民静悄悄的,他们心里同情许氏,明知道这胡老儿、杜婆、李氏勾结在一起公报私仇,但谁也不敢惹那些士兵。
小如豹缩成一团躲在二娘后面,眼里都是泪,他听不懂李氏说的话,只觉得爹爹不在家,这些人就欺负上门。
二娘摸了摸如豹的脑袋,走到前面看着胡老儿:“我跟你走,不过你打算把我配给谁?”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当然可以打的这几个人屁滚尿流,可她还有许氏、如豹,她的家就在这儿。顾二娘是个理智的人。
胡老儿跟顾二娘斗智斗勇两三年了,头一次见顾二娘低头,心头滋味妙不可言。说起来他跟顾二娘的仇怨还没有杜婆跟顾二娘的仇怨大。
杜婆是因为屡次想从顾二娘身上赚买马钱赚不到,后来她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偶然路上瞧见顾二娘,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上前调戏顾二娘。顾二娘不知道怎么下的手,揍的杜婆的侄子外面看不出来分毫,内里剧痛,请大夫也看不出病症,整整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这梁子结下后,杜婆就暗里百般手段诋毁顾二娘,后来专意把顾二娘的消息放给胡老儿,说胡老儿要是能说成这桩婚事才是青牛县第一媒。
这话若是旁的媒婆听见了肯定不会搭理,做媒的靠的就是一张嘴,最不信的也就是同行的嘴。偏这个胡老儿不同寻常。怎么不同寻常?第一件胡老儿是个男的。别说青牛县,就是整个昌河郡也就这么一个。第二件胡老儿是从燕京里出来,被永平公主亲自点过的媒人。
这两件联系在一起,就能明白胡老儿为什么追着顾二娘不撒手了。胡老儿告老还乡,青牛县知县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他,特意把他请来给这一县的媒婆做表率。顾二娘这个硬骨头关系着胡老儿的脸面,胡老儿必须把她嫁掉才能保全自己的名声。
在过去两三年里胡老儿可谓屡败屡战,倒把他折磨的越活越精神,现在扬眉吐气、皮笑肉不笑地对着顾二娘的脸喊道:“有什么配什么,由的你挑?错过时候了!”
许氏眼前一黑,如豹举着小拳头呼喊道:“坏蛋——”
胡老儿只是笑,杜婆禁不住哈哈大笑,而李氏则是低头理了理裙子,她一大早就把卫安送出村子进城了,昨个儿卫安还不肯走。卫安不在,她更不怕丢人了。这些人算什么,等卫安高中,她这辈子都不用再住在这个破落地方,同这些卑贱粗鄙的人打交道。
胡老儿手一挥,示意士兵们把顾二娘带走。
远处有人急吼:“你们干什么——”
胡老儿吃惊回头看去,杜婆脸上露出惧怕,李氏微微紧张,而许氏却不相信似的擦了擦眼睛。
如豹早就哭着扑过去:“爹爹,他们要抓走二姐——”
保甲大喜:“顾山,你可回来了!
顾山抱着如豹大步走过来,村民们自动给他让了条路,这时众人才看见顾山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后面除了周复还有一个年近五旬、身材高大、衣着讲究的陌生老者。
再往后远远的还有一个人,卫安。
李氏看见卫安气不打一处来。
老者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威严气势,跟青牛村的村民们一比,很是明显。
胡老儿感觉敏锐,扫了一遍那老者脚上穿的靴子、头上戴的头巾,判断这老者肯定是从燕京那边过来的,却也并不是什么权门贵族,如此安心地看着顾山气势汹汹地过来。
“胡老儿,你要把我女儿带到哪里?”顾山怒道。
顾山正值壮年,颇有威慑,胡老儿往后退了退:“顾山,你来的正好。我奉知县大人之令带你女儿去县衙,她如今年满十九,婚事由不得你们了!”
顾山本来还要两日才能回来,但他归心似箭,趁巧搭了艘船,今晨到的青牛县,又正巧遇见上周复,听周复讲完近日之事,立即同周复一起回村,距离村口三里地时碰上了卫安。
卫安对顾山还是敬重的,如实说了两句,却没说李氏去找杜婆的事。顾山也不欲为难卫安,赶紧往家赶去。
卫安离家的时候心里就有些忐忑,总觉得要出点什么事儿,也顾不上去书院了,折回来跟在后面。
顾二娘见顾山回来心头也是一喜,但旋即想“父亲回来也没什么用,此事还要靠师父周旋。父亲轻易不发脾气,怕惹急了跟这胡老儿动手”,因此颇怕顾山失控。却见顾山听完胡老儿的话,并不答他,身子微微一转,面向杜婆、李氏,视线将二人扫了一遍。
杜婆还是心惊,李氏索性扬起了脸瞪视顾山。
不想顾山先跟李氏说话:“弟妹,你平日总说喜欢二娘不作数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喜欢不喜欢……李氏脸一沉:“顾山,你女儿嫁不嫁得出去跟我有甚关系?你们隐瞒顾二娘年龄,罔顾国法、欺瞒官府才是真事。”
顾山本来还有一丝不信,亲耳听到后直愣愣盯着李氏。
李氏被他盯得发毛,骂道:“你看我作甚,谁不知道卫安他爹死的早,我们孤儿寡母的……”
卫安忙上前捂住他娘嘴。
顾二娘推开那些士兵,拽住顾山:“爹……”
顾山望她一眼,转向那老者:“林二叔,让您见笑了,还是您老说吧。”
顾二娘奇怪,因为方才她就瞧着他师父一脸轻松,根本不担心她的样子。
那老者带着股傲气,早就引起了众人的好奇,这时都看向他。
李氏也觉得老者不同一般,但她就不信一个外人还能阻拦官府办差了。
老者见大家都瞧他,不紧不慢掸了掸袖口,慢悠悠道:“那我就说一句,我也不知你们都是谁、哪来的?我就问问安定侯府的嫡长孙女你也敢拿到县衙去?”
胡老儿:“谁、谁是安定侯府的嫡长孙女?”他就是有两个脑袋也不敢得罪安定侯府。
卫安也不可置信地望着那老者。
老者上前一步对着顾二娘插蜡烛似的一拜:“小人林忠见过大娘,大娘受委屈了。”
顾二娘不糊涂是不可能的,但老者弯着腰,不扶不起来的样子,忙上前扶人起来。
那老者这才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描金拜匣递给保甲:“您是这儿的保甲吧?小人林忠奉安定侯、山东、河南宣抚使大人顾世飞之命来接老侯爷长子顾山一家进京,这是老侯爷的慰问之情。”
保甲开了拜匣,见里面除了一封书信外,还有白花花五个大银锭子,每一锭都是二十两,整整一百两银子。
“顾世飞,顾大哥……顾大哥他没有死……”保甲激动道。
“您是……”
“顾丁豆。”
“小豆子?”林忠指着保甲试探问道。
保甲激动的发抖了:“我就是小豆子啊……”
第6章 别离(加更2)
李氏面色苍白,怎么也没想到她恶意要抛开的顾山一家竟然会是这种身份。杜婆已经吓的两腿哆嗦,而那胡老儿仗着带着几个士兵又确实抓到顾二娘的把柄(其实他很清楚这把柄就是强词夺理)还想强硬一回,周复上前冷道:“我看你还是先回县衙跟知县宋大人好好解释解释吧。”
周复昨日就进城见他那老友去了,因饮酒到晚留宿客栈才一早遇见了顾山。
见此事无假,老侯爷还赏赐了一百两银子分发青牛村村民,村民们个个欢天喜地冲许氏道喜。
卫安表情木然地扶着李氏,这个反转他一时还接受不了。顾二娘从村姑一跃成了侯府千金,他就算高中也未必攀得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算计的。他偷眼瞧顾二娘,见顾二娘脸上挂着淡笑回应众人,根本没注意到他们母子。卫安失落至极,扶着他娘悄然向自己家走去,众人厌恶李氏嘴脸,无人搭理母子二人。
卫安和李氏刚走到自己家门口,忽然听见有人高喊:“卫安。”
卫安抬头见杨天秀几个从村里走来,杨天秀手上还拎着沉甸甸十几串铜钱。
他想起来自己还缺进京赶考的盘缠,前些日子随口跟杨天秀提过,想来杨天秀是来给他送盘缠来了。
“天秀兄。”卫安拱手。
前面顾山家将道喜的人都迎到院子里去了,李氏略微松了口气,勉强冲杨天秀一笑:“天秀,到家里坐。”这几个蛮子素来跟顾山家交好,要不是看在他们经常识趣资助卫安的份儿上,她都不会让卫安和他们来往。
“不了。”
李氏发现杨天秀今天没有叫她“伯母”,眼睛斜着,态度也不恭敬。
“你家房连房顶都没有,进去坐哪?”庄熊儿大声道。
李氏脸上闪过尴尬,她忘了房子还没修好。
卫安道:“好了,不想进去就不进去了,你们来干什么?”
李氏视线落在杨天秀提着的铜钱上。
杨天秀看了眼铜钱:“我们是来给你送盘缠的……”
李氏心头一喜,这么些铜钱虽然带着不方便,但也值十几两银子。
杨天秀把铜钱分开递给身后的师弟们:“不过现在不想送了,还有,卫安,把你身上穿着的衣裳脱下来,那是我送你的。”
李氏脸色难看至极,杨天秀就像最后的一根稻草让她情绪崩溃:“杨天秀,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安想把他娘推到院子里,却发现不知何时庄熊儿和赵洪天站在了自家门口,吊儿郎当地瞧着他们。
李氏是个寡妇……卫安从脖子开始向上泛红,但他最终控制住了自己,半抱住李氏,望着李氏的眼睛:“娘……”
卫安眼里的隐忍让李氏清醒起来,这么多年她都忍了,几个小混混……等卫安高中了还不是像捏蚂蚁一样捏死。
卫安感觉到李氏不再挣扎了,轻轻放开她,对杨天秀道:“我脱。”
杨天秀噙着冷笑看着这对母子,真是把忍辱负重、母子情深都演完了,也不想想之前是怎么过河拆桥、恩将仇报的,这样的人,就算再有才能,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顾二娘完全不知道师弟们为自己出头的事儿,她此刻虽然在淡然地笑着,心里却大呼惊奇。顾山是去年收到一封询问他是否认识顾世飞的书信才走的,当时临近年底,正值寒冬,一家人都劝顾山不要去了,顾山还是去了。
顾二娘知道顾山不是为了自己,他压根就没见过顾世飞。这个不靠谱的父亲在跟妻子成亲的三个月时听说蒙古兵攻破了大熙的西北防线,就抛下妻子投军去了。这一走就杳无音讯。顾二娘的祖母活到了顾二娘五岁,也没有等到顾世飞回来。顾二娘对祖母的孤独、寂静印象尤为深刻,顾山的感受只会比她更深。所以哪怕是有一点消息也要去看看,只为了替母亲了一个心愿。
但顾山追到寄信人的地方才知道找人的就是顾世飞,那么说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见到顾山手上的玉佩,那人就立即带着顾山和顾如虎往燕京去了,顾山这才一去半年之久。
顾二娘觉得她爹应该是憎恶顾世飞的,然而并看不出来。
等道喜的村民们都散去后,顾山把顾二娘、顾豹都叫到面前:“你们哥哥已经留在你们祖父家了,这几天收拾收拾,咱们就去投奔你祖父了。”
这几个月顾山一直有做梦的感觉,就是回到青牛县时他还有些犹豫,但是看清楚李氏、杜婆、胡老儿等人的嘴脸后,他下定了决心,为了二娘能嫁出去,为了全家有更好的前程,他必须带着全家去投奔父亲。
顾山说这话的时候,林忠和周复都在,都没有说话。顾山想起来还没正式给林忠介绍过孩子们,指着顾二娘和如豹对林忠道:“林管家,这就是我另外两个孩子,一个叫如牛,一个叫如豹。”
如牛……对了,这就是顾二娘不想提及的大名。
虽然顾二娘始终理解不了为什么因为她在娘胎里动静大,顾山就非得给起个“牛”,而不是象、鲸这种比虎啊豹啊的还厉害的动物,但这时被父亲点名了,就乖乖地走过去道了个万福。
林忠视线掠过如豹没说什么,挺正常一个乡下孩子;到了顾二娘身上就皱起了眉头,这搁在燕京绝对是离经叛道。
“这可不行,女孩儿得有女孩儿的样儿。山爷你得管一下。”林忠没给顾二娘留什么脸面,对着顾山直接说了。
顾山还没开口,周复先说了:“二娘拜我为师习武多年,并非寻常女子。老侯爷不也是军功起家,理应欢喜才对。”若非对方今日解围,仅是一个管家身份,周复还真不屑与之平起平坐,这管家有些眼高于顶,分不清尊卑了。
林忠听出周复不悦之意,心里却哼了一声。他从年少时起就跟随顾世飞征战沙场,后来成为侯府管家,说是管家,其实也算半个主人,否则顾世飞怎么会派他来办这件难办、又没有油水的事。这一家子说白了就是粗野村夫、无知贱民,若不是沾了老侯爷的血脉,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入那繁华之地,享那权门富贵。林忠打心眼儿里瞧不起顾山一家,加上顾山为人本分,言语木讷,不善溜须拍马,这一路上多靠林忠出面打点,因此那股子傲慢不屑表现的更加明显,不过他也知道既然来了,还是不要能节外生枝,早日将人带回去为好……
林忠只当做没听见周复的话,听顾山道“……等二娘进京还望林二叔多多教导”,便道:“这个好说,你既是侯爷长子,二姑娘她就是侯府长孙女,到时候自然有人教导她各种规矩,只是不要太过溺爱为好。京城可不是这等乡野之地,二姑娘到时候得罪的就不是平头百姓了。”
一句话把顾山夫妇说的面面相觑,气氛冷了起来。
“京城?京城是什么地方?有好吃的好玩的吗?”如豹无邪的问话打破了气氛。
“京城啊,很大,是大熙的国都,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也有很多很多好玩的。”看着如豹身上穿着的粗布短衫,林忠冷硬的心里升起一股同情和怜悯,同样是侯府嫡孙,境况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周复瞧不起林忠那势利的奴才嘴脸,懒得听他在那儿吹嘘燕京多好,叫顾二娘跟着出来,简单说了自己准备带着杨天秀几个离开这里,一边游历一边准备去燕京参加武举的事。
二娘没想到师父也要离开这里,一面有些伤感,一面又为能在燕京见面高兴。
“那我明天去微草堂帮师父您打点行礼。”顾二娘道。
周复斜她一眼:“罢了,我看你这儿更紧,还是先紧着自个儿。我是想你到了燕京,成了名门闺秀,哪还记得你这个师父和你那一帮师弟?”
二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我不去了,我跟您去参加武举成吗?”她还真挺想去。
周复伸手想拍她脑门,想起来她如今不是个小姑娘了,叹气把手收了回去:“淘气,在哪儿都要谨记为师教诲,恭谦友顺,切莫强出头,我看这侯府不是个水浅的地方。”
二娘知道师父这是提醒自己,恭敬道:“是。”
周复走到院门口:“燕京城西有个忠义堂,为师到了燕京会去那里,我若不去侯府寻你,你可到忠义堂找我。”
二娘见她师父要走,眼珠子转了几圈:“您不跟我父亲告别了?师父,咱们就这么别离了,您把您那套四十九路辟水剑传给我呗!”那是周复的压箱底绝活,顾二娘眼馋许久,奈何周复防贼一样不传她心法,光会剑招也是无用。
周复停住:“贪多不烂,你先把大力金刚功练好了再说别的。就你踢卫安家房梁那两下子,回头别跟人说我是你师父。”
顾二娘:……
追上去问:“那怎么样师父才能传我?”
周复头也不回道:“等你一掌就能把他家房给托起来的时候。”
顾二娘:……
她有那么大力气也没那么大手啊!
周复潇洒离去。顾二娘进屋,代师父跟父亲辞行。周复这个人,性格最为豪放不羁,顾山听说能在燕京见面,也就不在意了。
次日起,顾家上下就开始整理家什,打点行囊。
第7章 进京(改错字)
虽然知道此行路迢迢,带不了多少东西,但整理起来,许氏是这也不舍,那也不舍。那林忠只是冷笑,弄得许氏心情不快。最后二娘做主,将不能带走的都赠与乡邻。实在没法送人,许氏又舍不得的就锁在屋内,等他日有机会回来再用。田地也分与乡邻耕种,只是带着地契,等以后回来了接着耕种。
林忠开始想着他们要把房田都卖了,没想到这一家人还惦记着回来,心里倒是有点改观。
不提这些,约莫用了四五日才收拾妥当,期间保甲、杨天秀还有相邻过来送行,二娘又去送师父,到了四月十九日这晚,路引到手,一切准备妥当,只等次日天亮锁上门出发了。
林忠歇在东边厢房,那儿本来是如虎的房间,如虎不在,正好安置林忠。如豹睡在他隔壁。顾二娘是睡在三间正房的西间。到了晚上躺了一会儿抱着枕头走到顾山和许氏房门外。
她推开门。顾山正坐在椅子上泡脚,许氏坐在床上了,见她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忙道:“怎还不去睡觉?明一早五更就要赶路。”
二娘只抱着枕头对顾山笑。
油灯下,少女鸦羽一般的长发解开垂在身后,穿着粗布睡衣,披着半新不旧的青织锦披风,足下光脚穿着一双青缎子鞋,露在外面胳膊和手同脸完全不一个色儿,手还略显粗糙些,那小半截胳膊却是嫩白莹亮,凝脂一般。
顾山看了一眼不敢看了。林忠说的不错,他是太溺爱这孩子了。在他眼里,二娘分明还是个小孩儿,怎么一眨眼就……长成大姑娘了,不能再留了……
“好,你跟你娘睡,我去跟如豹睡。”顾山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哪怕是豁了脸面,也要求那位父亲大人给二娘寻一门好亲事。
“爹,其实是如豹想跟您睡。”顾二娘道。
如豹想跟他睡?如豹现在都睡熟了!顾山一面腹语,一面擦干了脚,圾上鞋子,拿上自己的枕头,关上门往外去了。
二娘蹦上床,倒在许氏身边,一只手揽住许氏,过了很久才出了口气。
“怎么了二娘?”许氏轻声问道,反手抚着女儿的背。
二娘趴在许氏身边,借着豆灯理顺许氏鬓角的头发:“娘,我就是有点担心,总感觉像是从天掉下来一个大肉饼……你说这馅里不会有毒、是药狗的吧?”
许氏被她逗笑了:“你才是小狗。别胡想,那是你亲爷爷。”
二娘钻到许氏怀里:“就是亲爷爷我才胡想,你说他真是我亲爷爷啊?那么多年都没回来看奶奶一眼,奶奶临死还望着门……”
顾世飞的说法是一直在领兵打仗,又因为路途遥远,往来不便,才一直没有来接妻子。后来也曾派人回来寻访过,但不知为何得到的消息是查无此人。可顾二娘家从来没有搬迁过,顶多是新建的草房比以前高大了些。
听女儿提起婆婆,许氏不由黯然:“这中间许是有什么误会,要不你祖父也不会接咱们进京,只是你祖母没这个福分罢了。”
二娘悄悄撇了撇嘴:“可我听我爹说那边的二叔比我爹只小了两岁,那不就是没两年他又成亲了呗。”
顾二娘口中的二伯就是顾世飞的第二个儿子顾长秋,但这个儿子却不是顾世飞的嫡子,他的母亲只是顾世飞的一个妾,已经死了。现在的侯府老夫人是原兵部尚书钱易夫人姜氏的娘家侄女。原来那时钱易见顾世飞骁勇善战、颇有将才,起了爱才之心,亲自做的这桩媒。那姜氏娘家虽然没有钱家显赫,却也算得大家闺秀,极其贤惠,嫁与顾世飞后生育两子一女,还给顾世飞纳了两个妾,可惜那两个妾没生出儿子,只生了一个女儿。
仔细一算,的确尴尬。但男人三妻四妾古来如此,许氏训道:“小孩子家,不要非议长辈,总之你祖父必有为难之处,待咱们到了燕京,你还要好生孝敬他老人家,你祖母若是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这点顾二娘和许氏沟通不来,她抱着许氏的胳膊撒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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