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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厨子以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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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肉厚刺少,本身就占了个鲜字,不需什么调料便鲜美至极;我尝这汤,入口细腻醇厚,一盏吃完,未见一根鱼刺,至少熬了一个时辰,才能令鱼肉完全溶入汤中;这里面的红豆、红枣,都是补血之物。前头三爷抱我回来,想必那厨子也听说了,特意为我熬了这汤……一道汤很简单,不简单的却是这份关怀,我怎么会不感动?”
    褚直没有想到她对着这一道简单的菜肴中竟能如此头头是道,除了不知道他就是那厨子外,所言真是一点不差。
    “还有……这道菜跟我娘做的味道很接近。”在青牛村的时候,每次许氏都会炖鱼汤给她喝。
    二娘说完,发现丫鬟们都怔怔的,心想自己是不是说的太凝重了,呵呵一笑:“其实你们也可以这么想,不管有没有人看着你们做事,你们都要把事情做好,这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好运气就降临了。一会儿吃完饭把那厨子叫过来……就这样。”
    这算是个侧面收获了。
    春燕等人还在看着褚直,褚直挥了挥手:“少奶奶说这样就这样了。”
    一会儿他要看看她怎么打赏他。
    二娘少吃了些饭菜,真是把那一砂锅汤喝了。
    褚直不喝,说里面放了葱,那她就更不能浪费了。
    吃完饭外面天都黑了,她在门口转了转、消了消食进来,见春燕等人一人捧着一个小金锞子欢欢喜喜地从东梢间里出来,见了二娘喜道:“三爷赏我们呢。”
    好端端的赏丫鬟们作甚,敛秋还在厨房里烧火呢。
    二娘走到屋里,见褚直坐着,对他说:“你的丫鬟倒好,我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了。”
    褚直想说“我服侍你”,到了嘴边放下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该她来服侍他,今个儿只不过看她身子虚。因此并不接她这话,懒懒道:“你若想睡,叫春燕她们过来服侍你一样,都是我房里的丫鬟,还分什么你我。”
    二娘听了坐在一边儿,见他灯下跟个玉人似的。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闷的。忽然想起来她还没打赏厨子,遂打开柜子找了找,翻出二两碎银,对着外面道:“去把今天做饭的厨子叫过来。”
    外头却没人回应。
    褚直放下手里的书道:“就你这点儿碎银子,还想打赏人家,人家未必稀罕呢。”
    二娘最近手头是有点紧,还欠着程喻和顾诗华一大笔银子,但紧也不能紧这点儿,她说出去的话,掷地有声。
    “你怎么知道?蚊子腿也是肉。”想了想,二娘又加了一两银子,朝外喊春燕进来。
    春燕见躲不过去,只好进来。
    褚直道:“你去看看厨子睡了没有,要是没睡,叫他过来。”
    一会儿春燕回来了,她跟褚直串通好了,说厨子还在忙活,谢过少奶奶美意,银子他就不要了,少奶奶答应他一个请求就好了。
    二娘奇怪了。
    褚直望着手上书漫不经心道:“我说了人家不稀罕,非要给人家银子,看看……”
    二娘对春燕道:“你再去跑一趟,问问他有什么事儿,只要不杀人放火,我能满足他的就一定满足他!”
    外头妙菱几个都趴在墙上捂着嘴笑的肚子疼。
    一会儿春燕又回来了,她强让自己做出吃惊的模样:“少奶奶,那厨子太大逆不道了!他、他……”
    “他怎么了?说呀!”
    “他说天冷了,让少奶奶别一个人睡在榻上了,要跟三爷睡在一张床上才好!”
    外头丫鬟笑成一团。
    妙菱再也忍不住,隔着墙喊:“少奶奶,您今天喝得那锅鱼汤就是三爷做的!”
    见二娘又尴尬又不信的站在那儿,褚直叠起腿:“好了,都出去罢。”
    丫鬟们声音渐渐远去,二娘站了一会儿,也不听褚直跟她说话,抬头一看,他仍旧坐在椅子上看书,烛光给他的五官镶了一层柔光,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不太真实的美感。
    “想睡觉就到床上去,你睡里边,我睡外面。”
    二娘就不知道他这种不抬头就能知道别人在看他的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
    她毕竟不是不讲理的人,问他:“真是你做的?”
    厨子抬起头,眼里盛满了笑意:“是我做的,喜欢喝明天还有。”
    二娘看了看床,走过去把三两银子放在他书上,叫春燕端水进来洗漱了。
    反正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真做了,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一夜无话。
    两个人都是睡觉老实的人,谁也没有谁打搅到谁。
    次日,二娘就发现肚子已经不疼了,她身子一向好的很,不过这并没有影响红豆鲤鱼汤再次出现,也没有影响她再次喝光。
    毕竟,味道真心不错。
    不过这个麻烦刚过,另外一个麻烦就来了。
    她也不能完全责怪褚直把她给抱了回去,毕竟当时她疼的站都站不稳。但却没想到隔天的小报头条竟然就是这件事情。
    二娘爱看小报的原因就是上面有很多八卦,但自己成为八卦的主角,而且评论十分不好,感觉就不是很好了。
    什么麻雀变凤凰,一步登天之类的先不提。单是抨击她虚伪做作,来个葵水就能让世子爷做牛做马,世子爷尊严何在,天底下男人的脸往哪搁,女人都骑在男人头上了,要夫纲何用的文字就洋洋洒洒有三千余字!
    底下还特邀了对燕京权贵世家了如指掌的风流书生仔细分析了褚直的身体状况,认为如此下去,褚直最多能活到今年过年就不错了。
    春燕见二娘把小报揉成一团扔进纸篓,劝道:“少奶奶,这都不算什么。前头那个朱世华,仗着自己会写两篇狗屁文章,上书圣人燕京封锁街道,不准女人出门,谁出门就抓谁。”
    “结果呢?”这大约是九月份之前的新闻,她没看到过。
    “嘿嘿,结果第二天小报就登出了朱世华跟他儿媳妇通奸,被大家骂了个臭死。”
    二娘:……
    真小看了这小报的威力。
    “还有严亭……”春燕的声音小了点儿:“圣人特别宠信严亭,大家心里都害怕他又没什么办法,上次他勾结林允陷害了一大批忠良,小报上就刊登了一篇圣旨,骂严亭是奸邪小人,祸害了大熙的江山社稷,还说已经把严亭给抄家问斩……”
    “结果呢?”
    “结果当然不是真的,但大家都很高兴,很多人都买鞭炮庆祝,最后严亭专意在咱家花月楼请了二十多桌,那一次可没少赚银子。”
    二娘:……
    大熙是个好朝代,虽然皇帝不是什么前无古人的明君,但朝政把持在内阁手里,权利甚至大过皇帝,内阁里文臣又居多,所以风气才如此开放。
    听说内阁大臣里不少都是妻管严,这是题外话。
    那小报据说是几家书社联合印制,因为大多数是这种八卦,不涉及党派国策,所以几经抄收,照样死灰复燃。
    架不住老百姓爱看啊。
    也是燕京繁荣的象征,肚子都吃不饱的话,哪有闲心关心这些。
    二娘烦心倒不是因为自己成了八卦,而是这八卦是怎么透出去的。
    二门换轿子,轿子抬到会春堂,门口抱到屋里,统共也就二三十米的距离。
    “唉,叫敛秋出来,咱们一块走走。”褚直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吃了饭就没见人了。
    春燕见她气色不错,也没拦着。
    敛秋听见二娘找她,激动的立即扔了柴火,脸都没擦跑出来了。以后她再也不敢笑话褚直了。
    二娘本来是为了散心,结果一出会春堂还不如不出。
    遇到的每个人都“热心”的跑过来,问她好些了没有,她今天倒是把国公爷的九房小妾全认完了。
    “怕是老太太和太太都送了补品,姨娘们怕老太太怪罪,怎么也得来看望您一回。”春燕道。
    其实一大早就有几位姨娘过来了,不过褚直说不放一个人进来,春燕便把人打发了。
    二娘一想起来老太太送的那堆跟小山似的补品就有些头疼,为什么里面会有好几根虎鞭?
    “算了,我们从那边小路过去。”二娘收回思绪。
    绕过去是那天找到褚直的锦鲤池,旁边有假山,是个僻静的地方。
    到了地方,三人心想总算找到一个无人打搅之处,没想到刚在亭子里坐下,就听见一阵笑声。
    “见过三嫂。”褚良钻出来对着二娘插烛似的一拜。
    这厮人高马大的,穿着生怕别人认不住来他的孔雀蓝织金妆花锻袍,腰上系着一根上次见过的金厢碧玉带,五官倒也端正,但凑在一起味儿就变了。
    且说褚良也在打量二娘,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比上次见的时候又白了几分,穿着藕荷色织金褙子,显得面若粉团,娇嫩异常。
    褚良一时忘了上次就是二娘打落了他一颗牙,不等二娘回答,凑近狎昵道:“三嫂,您一个人在这儿看鱼呢?多无趣啊。”
    春燕立即喝道:“六爷,我们不是人吗?”
    敛秋戒备地看着褚良。
    褚良嘿嘿一笑:“狗奴才,我跟你主子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是吧?三嫂,让这些狗奴才滚到一边儿去,六弟我陪您看鱼。”
    见二娘被骇的面无表情,褚良又挤了挤眼:“这样就没人说你欺压三哥,让三哥活不到过年了。”
    二娘吓的往后一退,拽住春燕和敛秋道:“走,我们不看了。”
    褚良见她吓得落荒而逃,高兴地大笑起来。
    离开锦鲤池一段距离,二娘停了下来,摘掉头上的发钗递给敛秋,把春燕的褙子反穿在身上,又用一条汗巾蒙住了脸。
    褚良正在得意地看鱼,脸上忽然挨了一巴掌。
    他连人都没看清,又挨了一巴掌。
    接着“啪啪啪”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
    春燕和敛秋不放心偷偷潜了回来,这时反而为褚良担心起来。
    最后一巴掌,褚良面朝下趴在了地上。
    二娘这回没打眼,只是打脸,不过估计褚良的眼也得几天睁不开。
    两个丫头眼冒亮光地跟着二娘回了会春堂。
    那边褚良刚刚被玉斗发现,忙不迭地叫了王培把人抬回去,尤姨娘急的死命哭嚎,一面叫人去给太太报信,一面问褚良是被谁打的。
    褚良压根没看清是谁,第一个巴掌就把他打晕了,后面头就跟陀螺似的。但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
    胡太医来看褚良,也吓了一跳,险些没认出来这个肿得跟猪头似的人是褚良。
    唯有王培长了个心眼,问褚良之前见过谁,褚良人前不好说他调戏了褚直媳妇儿,等人走了,关在屋里大着舌头费劲说了。
    但他自己也不相信啊,那时候明明把顾二娘吓跑了。
    虽然是个庶子,罗氏还是放在了心上,等褚陶回来,特意给褚陶讲了一遍。
    可到哪去捉那个人呢,褚良连人也没看清。
    外面闹的鸡飞狗跳的时候,二娘正躺在床上敷珍珠粉面膜。
    是真的珍珠粉。她看见老太太送来的一匣子跟面一样的粉末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知道春燕说了才知道这是珍珠粉,一内服,二外敷,不但养人,还可以美白。
    说实话,二娘对白不白的没那么敏感,但褚直白,她黑,站在一块跟两个人种似的,为了大家的眼睛,她就试上了。
    褚直从外面进来,见她脸上覆辙一层白乎乎的东西一点也没惊奇,用手一捻道:“鸡蛋清加多了,下次可以加点花蜜,那个效果更好。”
    二娘:……
    褚直微微一笑,好像没看见她瞪他:“褚良是你的打的吧?下次用脚,别伤了手。”
    又道:“我明天要出去一趟,下午回来。”
    
    第47章 土豪奶奶
    
    褚直要出门?
    二娘吃了一惊,因为在她嫁过来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是她去哪,褚直跟着去哪,她好像忘了褚直是个独立的人了。
    不过一念间,二娘就挥了挥手:“好,你去吧。”
    这么爽快。
    “是去看望我的老师,沈齐山沈老先生。”虽然如此,褚直还是说了出来。
    沈齐山?
    二娘头抬了一下:“凤鸣山隐居的那位?”
    “是。”
    没想到还真是。二娘本来不知道沈齐山,但自从她有了小报这个休闲物以后,发现在每天的小报左下角相同的位置刊登的都是同一个人的言论。
    这个人就是沈齐山。
    那些言论不是沈齐山专为小报撰写的,而是别人从他的著作中遴选出来的。小报内容千变万化,但沈齐山这块就是巍然不动。可想而知,沈齐山在燕京人心中是什么地位。
    大熙开国以来最大的大儒。性机敏,四十年前在朝阳殿舌战百家,一举成名;睿智无双,三朝帝师,行商令、止战养息、开通与周边小国的贸易均是出自此人之手;品行高洁,视名利为粪土,自本朝圣人登基后,便归隐凤鸣山,甩那个禁止女人出门的朱世华一座珠穆朗玛峰。
    褚直竟然是沈齐山的入室弟子?
    这孙子除了长了一张骗人的脸外,哪点都沾不上“高洁”两个字呀。
    “其实是关门弟子……老师只不过是怜我久卧病榻太过无趣……”褚直谦虚道,其实颇为得意。
    当初镇国公府的男孩儿都站在一起让沈齐山挑,沈齐山独独选了他,还夸他钟灵毓秀,将来必有所大成。
    二娘被褚直低调的炫耀喷了一脸,粲然一笑:“难道不是因为沈老先生看你活不长才收你为徒,要不人家一大把年龄了,得浪费多少精力在你身上啊?”
    褚直:……
    被她这么一说,好像没那么自信了,算起来沈齐山一共教了他两年,自从他十六岁又差点死了一回之后就没见过老先生了,不会真是这个原因吧?
    “你看……”
    二娘手一摊,顶着的珍珠粉面膜有些干了,扑簌簌往下掉粉。
    褚直心灵和视线都受到了伤害,一把把她按躺回去:“反正我明天得去。”
    “去就去呗,谁跟你去?”去见老师总不能带着她,虽然她也想看看沈齐山长什么模样,但估计沈齐山对她不感冒。
    褚直跟她说的意思就是怕她也跟着去,立即道:“叫梅山、竹涛两个跟着去,外面还有李桂。”
    说李桂的时候,褚直盯着二娘的眼睛。
    二娘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也想起来她对褚直说去了白林医馆,李桂现在在医馆里帮忙,回头李桂再说没有看见她……她去的时候李桂也不一定在啊。
    二娘定下心来,开始盘算起梅山、竹涛两个。她见过几次梅山,是管后面园子的小厮,那个竹涛是褚直的书童,想必认得沈齐山,他既安排好了,说明这两个人还是中他意的,李桂不但忠心还很机灵。再则,不管这府里有谁想害褚直,都是暗中做手脚,还没有胆量明着像刺杀严亭那般对付他。
    这么一算就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褚直等了一会儿不见她说话,反而闭上眼睛看着要睡着了。
    点点她的手背:“你没别的话了?”
    二娘心想她这张珍珠粉面膜的效果可要打折扣了,反问:“你还有事?”
    他当然有事,怎么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提要跟他一块去。
    被他这么一说二娘倒想起一个问题:“凤鸣山不是离燕京老远的吗,一天能来得及吗?”
    褚直心里长叹一声:“老师年龄大了,冬天都住在城里,前几天已经回来了,现在城西的老宅里。”
    那就没什么了,二娘“哦”了一声,摆了摆手:“那你快去准备吧,别影响我敷脸。”
    褚直不能接受自己成了苍蝇,但又无可奈何,因为二娘已经闭上了眼睛。
    仔细想想,从他解了毒之后,就是这样了。她对他还是很好,好到无可挑剔,但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她拒绝他的亲近,怎么敲打,对于跟程喻会面的事儿嘴都严的跟没缝的鸡蛋似的。他丈母娘也巴结了,鱼汤也炖了,虽然她跟他睡一张床了,可他仍旧什么也做不了。
    褚直不相信二娘跟程喻有什么,但又找不到原因,他盯着二娘看了一会儿,起身去书房了。明天去见老师,他也得敷个脸,好让老师看看他的好气色。
    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反正进了他的门,就别想再跑出去。
    二娘躺了一会儿,差点睡过去,叫敛秋端水进来洗漱,敛秋悄悄道:“爷在书房呢,不知道在做什么,琉璃进去了。”
    以前安兰是明目张胆地觊觎褚直,这个琉璃比较低调,属于那种“高调做事低调偷窥”的类型,敛秋跟二娘说过几次,但一是琉璃对褚直很忠心,服侍的也好,二是赶了一个琉璃出去,难免还会有第二个琉璃。二娘没想过用丫鬟来拴住褚直,但若是有一天离开这里,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敛秋见她跟没听见似的,暗自着急。这几个月也知道了二娘的性子,她不想做的,山崩了她也不会做。只得听二娘吩咐,留了一盏灯出去了。
    二娘躺在床上,倒是心无旁骛,很快睡着了。
    那边褚直因琉璃素来伶俐,比别的丫鬟会敷脸按摩,所以叫她进来给自己敷了脸,他用的不是珍珠粉,而是对他的身体没有影响的芦荟去皮捣汁,纱布滤过七次后加了当归、人参、白芷、牡丹皮粉小火熬制而成的药膏。以前是敷上后,琉璃再给他揉脸帮助渗入肌肤,稍干了之后再敷再揉,如此七八次才算完事。
    琉璃手法熟稔,以往褚直很享受她的揉按。但今个儿琉璃才揉了两次,褚直总觉得她眼神不太对劲儿,仔细一看又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第三次敷上后,褚直就叫琉璃出去了。
    他这个不像二娘的珍珠粉那么厚重,敷上也能行动,他躺在那儿看见墙角多了两口箱子,应该是二娘带来的。
    褚直不觉起了好奇心,走到那箱子前面,箱子也未落锁,他稍一用力就打开了,然后就傻眼了。
    不过没多久褚直就嘴角往上一勾。他一会儿取出匕首朝前一刺,一会儿取出长鞭甩几下。
    要是有人这会儿进来,肯定找不到那个清贵公子,只有一个顽童。
    褚直每样都玩了一会儿,瞧见箱子边上好像有件软甲,伸手去拿,“啪”的一声从里面掉出一团花花绿绿的衣物来。
    他用手指挑起一条粉红色鱼戏并蒂莲的小肚兜就乐了,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用肚兜擦了擦下巴,最后把那一团肚兜按原样放回去,独这一条塞进了袖子里。
    次日二娘从床上醒来,伸手往旁边一摸,褚直已经走了。
    她现在警惕性不行了,褚直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不知道。
    春燕端着银盆从外面进来:“少奶奶,您醒了,老太君叫您过去吃茶呢。”
    老太君都叫了两回了。
    二娘一看外面天色,都太阳高照了,原来是她睡过头了。慌忙收拾了一番赶到绣春堂,老太太自个儿拿着花剪在修剪沿着回廊种的一溜菊花。
    罗氏、九娘、十一娘都在回廊里站着瞧老太太剪花呢。
    菊花旁边还种着月季,老太君嫌月季败了,拿着剪子咔嚓咔嚓剪了,一大堆残枝败叶掉在地上。
    见二娘来了,老太君和罗氏连忙叫二娘过来。
    九娘见二娘穿着红彤彤的新做的凤凰火褙子嘴角微微一撇:“三嫂,您可来了,我们都等着你呢。”
    老太君冲二娘招手:“怎么也不穿件披风?睡好了吗?身子不舒服就晚点过来,中午在这儿吃饭,我叫厨房给你熬了乌鸡汤。”
    二娘:……
    十一娘小心翼翼道:“三嫂,您穿这凤凰火的褙子真精神。”
    老太君得意:“人长的好穿什么都好看。”
    二娘:……
    她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
    老太君又道:“九丫头,十一丫头,你们帮我把这些叶子收拾收拾。”
    九娘猝不及防,她今天穿着新做的玫瑰紫二色金的刻丝褙子,底下一双月白色乳烟缎攒珠绣鞋,一踏到泥巴上就弄脏了,再则那些月季残枝上都带着刺,本该下人干的活,老太太非要她这个嫡亲的姑娘去做。九娘一怔之下冲十一娘使了个眼色。
    十一娘知道这是让自己去收拾,可她也怕那些花刺。正犹豫的时候,老太太脸上已显出不快。
    这两个丫头是让她当着孙媳妇儿的面下不了台。
    二娘越过栏杆跳了过去,扯了一段藤萝,几下把那些花枝捆在一起,叫敛秋拎出去了。
    九娘、十一娘还没松口气,就见老太君一脸骄傲道:“看看我的孙媳妇儿,就是这么能干!都跟你们三嫂学学!别将来到了婆家被人嫌弃。”
    九娘、十一娘心从来没这么塞过。
    还好罗氏打圆场:“母亲说的是,咱们三爷的媳妇儿是顶好的。小心点儿,媳妇儿扶您出来。”
    老太太:“不是顶好,是最好,都跟我进来吧。”
    罗氏也无话可说了。
    九娘和十一娘听老太太这么一说都兴奋起来,这是老太太准备赏人的时候才有的语气。
    二娘没她俩知道的多,就是老太君对她太太太好了。
    罗氏本来打算走了,又把话咽了下去。
    结果没一会儿就后悔了,还不如走呢。
    那边二娘在陈妈妈的热情帮助下,终于把白狐狸大皮袄给穿上了。
    陈妈妈取下镜套:“亏得少奶奶个子高,穿这个不但不臃肿,还英姿飒爽的很,也是老太太专意叮嘱别做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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