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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梁红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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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拱手,轻言道:“素水来叨扰姑娘了。”
梁缨回礼:“不碍事儿。”
两人相对无言。良久,素水自己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壶,将细碎的茶叶轻轻撒向湖中,倒进热水,又慌了几晃。几乎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梁缨看呆了。以前总听别人说起茶道,原来真的有人把泡茶这件事做的这么风雅。此时,素水已经泡好了茶,端起一杯,递给梁缨:“要不要尝尝?”
顿时,一股清香萦绕在梁缨的鼻尖。梁缨接过茶,一饮而尽。素水笑着说:“不是这样喝的,茶是需要细细品味的,这才能够感受到先苦后甜的化。”听素水这么一说,梁缨的脸顿时红了,这不是显得自己太门外汉了吗?然而,素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正出神地看着茶叶在乳白色的茶杯里面起起伏伏,随口咏道:“□□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梁缨接话道:“这是苏轼的词。”
素水微微一笑:“是,没想到姑娘对诗词也颇有造诣。”继而,又叹息道:“子瞻先生已经去世二十余年了,这些年来,咱们大宋国力是一日不如一日啊……”梁缨看着素水,心里默默念叨:苏轼的诗词我当然知道了,我可是苏轼的迷妹啊。看着男子一脸忧国之情,梁缨也感到了一丝无奈:历史上的这个时期有好多爱国英雄仁人志士,可怜他们最后都没落到好的结局。历史大潮浩浩汤汤,怎么可能是几个人就能改变的呢?再说了,无论朝代怎么兴替,依旧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么想来,国家怎样,其实与大多数普通百姓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我等臣民只需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梁缨很想把这一番道理说给素水听,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沉默啊沉默,沉默是今晚的京口。
整整晚上,素水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耐心地一杯又一杯地喝着茶,偶尔跟梁缨闲谈一两句。
梁缨在心里纳闷:感情这家伙花大价钱到教坊里来就是为了喝茶啊,这跟现代社会里花钱开房去看电视有什么区别。终于,差不多有两柱香的时间,梁缨终于熬不住了,也不顾及房间里还有别人,倒头摊在床上就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开。梁缨睁开睡意惺忪的双眼,看到樱桃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药汤。樱桃说:“红玉姐,九妈让我把这个送过来了,你赶紧喝,对身体好。”这个药汤梁缨知道,早上的时候由于饥渴难耐,她已经把桌上的一碗喝完了。于是,梁缨问道:“早上不是已经喝过了么?”
樱桃回答:“红玉姐你忘了?这药汤早晚各一次,你都喝了好几年了……”反正药汤也不是很难喝,早晨的时候已经尝过了,甜津津的,于是,梁缨就没再说什么,仰头一咕噜就把整碗都喝光了。樱桃这才走出去。
素水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然后,拿起盛汤药的碗嗅了嗅,皱起了眉头。
梁缨一看到这表情,就明白这药肯定有问题。果然,素水问道:“你平时就一直喝这个吗?”梁缨点了点头。
素水又道:“可是你知道这是一种名叫雪里一支蒿的□□吗?”
梁缨摇头。
素水继续解释道:“这是一种慢性□□,每三个月一发作,发作时必须吃解药,不然就会疼痛难忍,浑身的免疫系统崩溃……”梁缨突然明白,红玉姑娘酒醉后不醒、自己进入她的身体,应该也与这个有关。醉酒前后可能正是红玉姑娘毒发作的时候,再加上酒精的刺激,就很容易出事儿,而且这时候她的身体免疫机能丧失,对于自己灵魂的入侵丝毫没有抵抗力。
不过,梁缨很快就想起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为什么王九妈要给自己喝这种□□?自己与她无冤无仇,应该不至于这样吧。这样想着,梁缨随口就说出来了。
素水淡定地回答道:“这很容易解释,怕你逃跑。”继而,转过头来,盯着梁缨的眼睛。梁缨被盯的有点困窘,嘟囔道:“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逃跑?”
素水回道:“红玉姑娘好身手,这可不是一个弱女子。”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让你逃跑,大概是你身份特殊,怕承担不了罪责。”
梁缨疑惑道:“为什么我身份特殊?”
素水看着梁缨,回答道:“过去的事儿,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
梁缨咬住嘴唇,默不作声。
素水见状,只说了声:“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又何必知?”继而,转身从窗户外面越了出去。
等梁缨缓过神来,那一抹白衣已经不见踪迹。满腹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素水是谁?他认识我?我又到底是谁?而且,这里是二楼啊,直接从窗户上翻出去真的不会摔伤吗?……等这些疑问一一掠过脑海之后,梁缨发现,自己有最重要的一项还没有问素水:既然每天喝的汤药是□□,那还要继续喝下去吗?解药又是什么?解药在哪里?然而,却早已人去楼空。
梁缨无奈,只得长叹一口气。
楼下,忽然间传来了凄厉的哀嚎。接着,梁缨就听到又男人在打女人的声音。声音很近,就在一楼。梁缨推开门,伏在走廊的栏杆处,向下张望了一眼:王九妈正带着一群喽啰在鞭打地上的一位女子。女子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真惨!梁缨打算转身回屋,忽然间发现那被鞭打的女子竟然就是昨天餐桌上遇见的那个沉静而忧伤的姑娘——毛惜惜。
一会儿,樱桃也一脸沉重地回到了屋里。王九妈还在外面叫嚣着:“妈妈平时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你们这些姐们儿,你们竟然还有人想着逃跑。实话告诉你们,只要是在这大宋王朝的疆域内,你们就逃不出我的手心……”边说边叫着:“给我打!狠狠地打!……”又是一场凄厉的嚎叫。
倒是樱桃,满脸悲戚地进来了,自顾自地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红玉姐,惜惜姐真可怜,我们能不能帮帮她?”
自从刚刚知道药汤有毒,梁缨在心中就对樱桃有一些怀疑。于是,试探着问道:“她怎么了?”
樱桃回答道:“惜惜姐一心想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她长得好看,又精通诗书,九妈就指望着你们几个给和乐楼挣钱呢,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她?这已经是惜惜姐第二次逃跑了,简直太惨了……”说完,几若潸然泪下。
看着樱桃的脸色,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梁缨又试探着问道:“那你呢?你想离开这里吗?”
话音刚落,樱桃就回答:“想!樱桃自小就被父母抛弃,在这里长大,最熟的就是红玉姐你了。我的名字还是红玉姐取的呢,你说我是樱桃小嘴,就直接叫我樱桃了。我现在就指望着红玉姐赶紧从良,然后把我带出去,我就心满意足了……”说完,一脸憧憬地笑了。
看样子樱桃刚刚的那番话不像是假的,梁缨有点糊涂了:樱桃到底是不是王九妈派来监视自己的?
一天折腾下来,梁缨困了。正准备上床睡觉,她又转过身来,叫住要离开的樱桃,说道:“我记得桌子上还有一些止血药膏,你拿过去一些送给毛姑娘吧。”
樱桃高兴地回答道:“我就知道红玉姐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不过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惜惜姐啊?”
梁缨笑笑,不答。内心暗自思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精力去管别人?在这种时刻,永远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天夜晚,梁缨睡得格外地沉,可能是第一天经历的事太多了,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有鸟儿在窗外轻声地唤着梁缨起床。梁缨下意识地扭了扭脖子,这是她在现代社会养成的习惯。看书看电脑太久总会弄得脖子非常不舒服,于是,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扭扭脖子活动筋骨。然而,这一次,她却感受到脖子下面传来一阵凉丝丝的钻心的疼痛。
睁开眼睛,眼前的东西让梁缨惊恐万分。“啊——”地一声滑落到床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少说话,大家看起来体验肯定好……
☆、醉笑陪公三万场
东武望余杭,云海天涯两杳茫。何日功成名遂了,还乡,醉笑陪公三万场。
不用诉离殇,痛饮从来别有肠。今夜送归灯火冷,河塘,堕泪羊公却姓杨。
——宋苏轼 《南乡子》
梁缨睁开眼时,看到眼前的那个人竟然是韩世忠,着实吓了一大跳:“你、你,你还活着?你是人是鬼?”
韩世忠笑着回复道:“没错儿,姑娘力气虽大,但世忠依然还活着……”
原来昨天在自己出去之后,他就醒了过来。然后,自己就出去了。怪不得怎么都找不到他的“尸体”呢。梁缨在心中思忖道。眼睛向下一瞟,看见韩世忠正拿着刀抵着自己的脖子,上面已经有丝丝血迹渗出……
梁缨又慌了:怪不得刚刚感受到一阵刺痛呢?于是,问道:“韩相公,你究竟想干什么?趁女人睡着偷袭这可不是一个部将该做的事儿。”
听完这句话,韩世忠笑了,将刀收回:“好,我不用刀威胁你,咱们公平地打一场。”
梁缨回道:“相公说笑了,红玉只是力气比普通女子大些,只稍微会一些拳脚功夫而已,怎么敢跟韩相公比试呢?不然,早已逃离这烟花之地了……”
韩世忠道:“那好,也不比试了。我让你做的事到底答应不答应?”
梁缨沉默片刻,果然又是为了这事儿。继而,笑着说:“容我考虑一下?”
韩世忠摇头不语。
又是良久的沉默和僵持……
樱桃忽然敲门进来了,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小心翼翼地对梁缨说:“昨天帮惜惜姐擦完药之后她让我把这个给你。”随即,就放下纸条离开了。
梁缨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前一句已经很明白了,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呢?梁缨陷入了沉思:东君主不就是春风吗?花指的应该就是毛惜惜啊?这么一想,梁缨忽然豁然开朗:她是想不顾自己性命地去追逐自由啊,是生是死皆有命数。此时,梁缨忽然对那个柔弱沉静的女子肃然起敬。在现代社会时,她曾读过一首短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说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韩世忠见梁缨良久不语,又问了一遍:“答应吗?”
毛惜惜的这两句诗让梁缨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于是,回答道:“我答应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韩世忠问道:“什么条件?”
梁缨回答:“帮我赎身,我要出去,我不想在这儿待了。”
韩世忠本想拒绝。可以用武力解决的事,他不想这么麻烦。而且,他还只是童贯旗下的一个小部将,什么积蓄都没有,又拿什么来为她赎身。但是,一看到梁缨那期待的目光,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好。”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又补充道:“我可以尽力帮你赎身,但是这只是咱俩之间的交易而已。事成之后,各不相欠,你也不要来找我了。”
梁缨在心里纳闷:明明是你来找我的啊!明明是你先威胁我的啊!明明是你拿刀抵着我的脖子的啊!我才不想再找你呢!……不过,脸上依然一脸平静地回答道:“好,一言为定。”
直到这时,房间里的气氛才相对缓和一些。
韩世忠说:“听闻红玉姑娘酒量颇佳,北固亭斗酒早有耳闻,但一直没能亲眼见识。既然不愿意比武,姑娘可否愿意与在下赛酒?”
听到这句话,梁缨简直都想骂人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幸亏此时,樱桃又进来了。
梁缨在心里暗叹道:樱桃,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就要扑过去,动作进行了一半的时候就发现樱桃手上端着的那碗汤药,顿时就僵住了。樱桃说道:“姑娘赶紧把早晨的汤药喝了吧,九妈还让我一会儿去忙其他的。”梁缨拿起汤药,作势想要喝下,继而又放下了,说道:“好樱桃,就想我今天胃口不好,一闻到这个味道吐,你帮我倒了好不好?”边说着边注意观察樱桃的反应。
没想到樱桃直接把碗接过去,说道:“这么好的药倒掉多可惜,要不我帮你喝了,也能补补身体啊……”然后,一饮而尽。喝完,还连连称赞“好喝”。梁缨看得目瞪口呆,看来这傻丫头并不知道汤药有毒的事儿,她只是王九妈的一个工具而已。这样想着,对樱桃又放下了心。
抬头,瞥见门外有一个男奴的身影一闪而过。梁缨顿时明白了:药以后还是要做做样子喝下去的。樱桃虽然不是奸细,但王九妈不知道还派了多少其他的人来监视她。
韩世忠忽然开口,说道:“看来姑娘身份不简单,有人在监视你。”
梁缨点头,无奈地笑了。
男奴已经听了韩世忠的吩咐,抱来了20坛烈酒。看着眼前的酒,韩世忠抬手:“请吧——”
梁缨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点点头,回道:“可以,不过我得先换一件衣服……”
韩世忠点头,转过身去,自动避嫌。
梁缨喝道:“出去!”
韩世忠一脸惊愕,然而,还是顺从地出去了。
梁缨此时也发现了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这可是妓院诶,哪有□□换个衣服还要恩主滚出去。怪不得韩世忠一脸惊愕。继而,梁缨又说服了自己:哼,来妓院这种场合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男人……
短短一天,梁缨已经摸清了这房间里面的布置,找了一件广袖白袍,穿上去英姿飒爽。过了一会儿,这才打开门唤韩世忠前来斗酒。
两人就座。梁缨问道:“韩相公你看,咱们是文斗还是武斗?”
韩世忠回答道:“斗酒还有这么多类型?文斗是什么,武斗又是什么?”
梁缨答道:“文斗就是咱们出题,答不上来的就喝酒;武斗就是直接比赛喝酒。”
韩世忠回答:“武斗,直接喝酒!我是个粗人,不会答题。”梁缨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个无趣的人呐。
一坛酒在你来我往之间很快就没了。韩世忠起先还不在意,三坛酒下肚之后,看到对面的梁缨依旧在面不改色地继续奉陪。她一抬袖,一仰头,一杯酒就没了。韩世忠这才有些慌了。外面一直传闻和乐楼的红玉姑娘好酒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道又喝了多少,韩世忠开始感受到胃里翻江倒海闹成一片,喝的越来越慢了。
这一切,梁缨都看在眼里。于是,她放下杯子,笑着说:“韩相公若不胜杯勺,今日的比拼就到此结束吧,算是不分伯仲。”
韩世忠摇头,断然道:“不!喝!继续喝!”他驰骋沙场多年,怎么能在喝酒上败给一个女子呢?于是,又端起酒坛,重新仰头大喝起来。
良久,20个酒坛倒在一地,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梁缨看着眼前已经醉倒在桌子上的韩世忠,叹了口气,叫道:“樱桃,过来收拾一下!”
樱桃闻声而应,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大吃一惊,惊怪地问道:“红玉姐,你怎么又喝酒?你的失忆症好了吗?”
“不碍事。”
等樱桃收拾完毕,梁缨就架起韩世忠,把他狠狠地扔在床上……然后,转过身去,解开衣袍,宽大的袍子下面竟然藏着一个大木桶,因为袍子太大,而她又一直坐在那里,动作极快,故而竟然不容易被发现。梁缨把木桶放在门后,那里面盛满了美酒。梁缨笑笑:“还是这样好,多好的酒啊,循环利用。”
转身,突然间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冷哼。梁缨吓了一大跳。
回头,韩世忠明明还在熟睡。原来是说梦话,梁缨长舒一口气,还以为自己的把戏被看穿了。刚停下来,韩世忠又开始说了:“有朝一日,我定会杀了你们!”梁缨又是一阵心惊胆战,接着问道:“谁?你要杀谁?”没想到梦中的韩世忠竟然接着回答道:“就是你们这一□□贼,为了一己之私,主和苟且,大宋迟早要完!”
听到这儿,梁缨莫名感到一阵心酸。虽然自己并不喜欢韩世忠,为了保全自己,三番两次地摧残他,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位爱国英雄。这么一想,不禁对眼前这个人稍微改变了看法。
梁缨不问了。静静地坐在床边,想着自己今后要何去何从。
大概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韩世忠又叫道:“茶、茶,给我茶水。”梁缨看着他紧皱眉头,闭着双眼,着实难受,就过去帮他沏了一杯茶。韩世忠这才微微睁开眼睛,看见有茶,咕咕噜噜就喝了好几口。继而,跌跌撞撞地走下床来,作势就要出去。
梁缨道:“韩相公的酒该是还没有全醒,要不要在这儿再歇会儿?”说完,梁缨就后悔了,脸顿时红了:她只是单纯地这么一说,可是在此时此景此地,很容易就让人想歪。还好,韩世忠根本就没想这么多,他推辞道:“不了,还有公事在身。”丢下一包碎银子转身就离开了。
第二天又快耗过去了。
梁缨关门,打算歇息。素水又突然从窗户里跃了进来。梁缨吓了一大跳,问道:“好好的,有门不走,你敢吗老是翻窗?”
素水摊开扇子,笑着答道:“雅趣。”继而,转身拿起桌子上的茶就往嘴里抿。梁缨忽然想起,这茶是刚刚韩世忠喝过的。于是,好心提醒道:“这茶,刚刚有客人喝过了。”
素水似没听到,连连赞叹:“好茶、好茶。”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斗酒的细节是不是有点阔爱?
☆、宝马雕车香满路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宋辛弃疾 《青玉案》
接下来的几天里,倒是相安无事。不过是韩世忠有时候上午的时候过来问问,因为那个传说中的童二公子目前还没出现,所以也就问不出什么了。倒是每天下午,素水都做过来静坐。只喝茶,不干其他的。梁缨暗自叹了口气:“幸亏素水没有在这里碰到韩世忠,不然,这可就尴尬了……”素水,人如其名,干净的就是一溪清澈的水,让人感觉很舒服。如果,素水愿意帮自己赎身,自己肯定愿意……想到这里,梁缨强行让自己收回思绪。她也曾经深情脉脉地盯着素水的眼睛,假意问道:“素水公子,你为什么天天下午都来这里啊?”素水笑而不答。
每到这时候,梁缨就很高兴。她现在已经不怕那名叫雪里一支蒿的毒、药汤了,上次喝酒都可以耍花招,喝药当然也可以用这种办法了。素水是她来到这边遇见的第一个没有危害的人,有素水在,她总能获得短暂的安心。
这天下午,素水又过来了。
这次,素水一反常态,没有选择待在房间里了,而是问梁缨:“你想出去转转吗?看看京口的市井人家。”
梁缨立即兴高采烈地答应了。然而,走到大门的时候,门口的守卫并不要她出去。她又没法像素水那样从窗户上跳来跳去。最终,樱桃去请示王九妈,得到王九妈应允,身后要跟着几个男奴,这才愿意放梁缨出去。
素水却已经走出了和乐楼的门口,在一旁静立着,一副懒散着看热闹的架势。
梁缨不解:按理说,素水如果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不直接从窗户上把自己带出去呢?为什么不直接帮自己赎身呢?而是一副事不关己若即若离的态度。可是如果素水不喜欢自己,他为什么又每天来自己的房间,什么事都不干,只是陪自己聊天?
素水看到梁缨发着呆,就跑上前来,一拉梁缨的袖子:“好了,走了。”
大概走了半里路,他们才稍微甩开了那几个男奴。素水笑道:“哎呀,带着你出来逛逛真是麻烦,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尾巴。”梁缨鼓嘴:“我也没办法。”
素水笑道:“看来他们是真不放心你啊。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单单是一个雪里一支蒿,就可以把你困在这儿了。红玉姑娘应该不是那种千辛万苦逃出去只为了一死的人。”
梁缨问道:“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能不能帮我弄到解药?”
素水回答:“这个还真的不能。雪里一支蒿这种毒,是自西域炼制的,根本没有最终的解药,只能每隔若干年采药炼制之后,待到三个月病发时候服用压制……”
梁缨听了,不禁仰天长叹:自己来到这儿,一定是命犯太岁,怎么什么惨碰到什么?于是,生无可恋地问素水:“反正都不能能解毒,我继续喝不喝那玩意儿又有什么区别呢?还有,我自己能找到那种暂时性的解药吗?”
素水摇头:“你若继续喝下那药汤,没有药物压制的话,毒发即刻毙命;如果不喝的话,还能捱一段时间。”停了一会儿,又说道:“这药物需要去北地采摘搜寻,如果是几年前,我还可以去帮你找找。只是如今,宋辽大战在即,边地告急,即使我有通天的本领,也没法过去……”见梁缨不语,素水又安慰她说:“其实事情也没那么糟,只要王九妈情愿把解药给你就行了,大不了就每三个月吃一次解药,吃一辈子而已,也没什么其他影响。”
梁缨冷笑道:“这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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