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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梁红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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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红玉低头,那刀鞘上银光闪闪,还镶嵌着一颗宝石,很是夺目。伸手,将刀收下,笑道:“‘美人赠我金错刀,我欲赠之英琼瑶。’可惜琼瑶这等美玉我暂时买不起,所以只能日后再还礼了。”
  周如筠咧嘴笑道:“姐姐说笑了,妹妹哪敢劳烦姐姐回赠呢?只要姐姐喜欢我就心满意足了。”她笑时,脸边如莲花开绽,甚是动人。
  接着,周如筠又来到韩彦直身旁,摸摸彦直的额头,轻声慢语地说道:“听说小公子喜欢书法,所以我就把这狼毫笔送给你啦。听说,当年王羲之写《兰亭集序》用的就是这种毛笔呢。”
  彦直的脸微微发红,接过笔,不再说话。
  红玉看在眼里,心里微微叹息:这女人,情商果然太高,还这么有钱,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别说韩世忠了,连自己对她都讨厌不起来。
  年饭终于吃罢。
  红玉回屋,打算小憩一下。刚躺到床上,却发现小彦直正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红玉假装没看见,合上眼睛,继续假寐。小彦直却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只好又睁开眼睛,正想问小家伙怎么了,没想到彦直却主动开口说话了:“我、我更喜欢你。”彦直睁着大大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时至今日,虽然彦直依旧没有管自己叫一声娘亲,但红玉也不勉强。□□岁的小孩,对事物已经有自己的认识了,不愿意叫就算了。只是没想到,彦直怕接了周如筠的礼物自己伤心,竟然跑过来表明立场。
  红玉噗嗤一声笑了:“没关系,我知道……”说完,叹了口气,虽然自己跟韩世忠的关系不怎么样,好歹,跟其他人相处起来还好。
  韩彦直又磨蹭了会儿,说道:“你给我讲康熙的故事好不好?”
  梁红玉吓了一跳:这是宋代啊,这孩子怎么知道清朝的康熙。转念,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自己教育彦直的时候曾经提过这么一句。
  红玉假装憔悴,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道:“我今天有点头疼,你先去跟小姐姐四季一起玩,以后我再给你讲啊……”说着,提高嗓门:“四季,带弟弟出去玩。”
  小四季噌噌噌地立马跑了过来,乌黑的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我们走吧。”看见两个小屁孩手牵手出了门,梁红玉这才展开笑颜,酒足饭饱,终于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了。
  不料,门再次被推开了。这次来的是阿绫。
  “红玉姐,老太爷和夫人走了。”
  红玉立马惊坐起:“什么时候?”说着,就赶紧穿鞋起床。虽然,她跟这二老没什么交集,但总得礼貌性地送一下。
  阿绫拉住她:“别追了,早坐马车了,此时大概已经出城了。”
  红玉:“。。。。。。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阿绫吐了吐舌头:“老夫人不让我说。”接着,又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几样东西,说道:“老夫人让我把这些交给你,说到时你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眼前的东西一样样地被摆了上来。梁红玉只看了一眼,立马就脸红了。一盒欢宜香,一壶暖情酒,一包花椒籽,一本《素/女/心/经》。
  看来老夫人真的是急着想再抱一个孙子,但是为什么对自己寄予重望,明明是周如筠才比较靠谱啊。叹了口气:也许是看到韩世忠对自己太不好了,新婚之后就把妻子一人抛在家中,或许,老夫人是觉得自己太可怜了吧。想到这里,红玉哭笑不得。
  “咦,老夫人不是一乡下妇人吗?竟然还看书?”说着,阿绫就满怀好奇地把书翻开了。
  “别看!”梁红玉急忙喊道。然而,已经晚了。那书页掀开,寒风吹过,一幅幅春/宫图惟妙惟肖,跃然眼前。
  梁红玉和阿绫面面厮觑。最终,赶紧收起这本《素/女心/经》。
  夜晚,韩世忠不出意料地,继续留宿在西院。如今,西院已经是周如筠待的地方了。想起自己在西院的时光,梁红玉叹了口气:果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把玩了好一会儿手中的酒,梁红玉最终决定:君子成人之美,老夫人的厚望,自己注定不能实现,还不如……
  这样想着,就叫来了阿绫,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来,把这个送到西院,给如筠妹妹送过去。”
  烛火摇晃不定,映的红玉的脸也是忽明忽暗。
  阿绫一时有点不太明白红玉到底想干什么:“真要送去?”她又问了一遍。
  红玉拿起剪刀,剪了剪烛芯,蜡烛顿时亮了许多。回过头来,说道:“让你送你就送,那么多话干嘛?就告诉如筠妹妹,这就是回礼。”
  阿绫满脸嫌弃的,用拇指和食指颤巍巍地夹起那本《素/女心/经》,红玉回头正好看到这幕:“好好拿着。”
  “哦!”阿绫不满之意溢于言表,但还是乖乖地过去了。
  灯花突然炸裂一下,梁红玉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思绪。
  

☆、此时此夜难为情

  
  秋月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如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知。
  —— 唐  李白   《秋风词》
  ………………………………………………………………………………………
  屋外,又开始下起了零零星星的小雪。
  阿绫紧了紧衣领,双手怀揣在袖子里,冻的两腿直哆嗦,终于来到西院。刚过来,就听见一阵悦耳的琴音。
  “砰砰砰”,阿绫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屋内,红罗帐暖,一盆炭火燃烧着正旺。韩世忠斜躺在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把琵琶,周如筠上前开门。
  阿绫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全都递给周氏,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是给你的。”说完,往周氏怀里一塞,逃也似的就要溜走。
  周氏狐疑地看了一眼怀中的东西,脸色顿时就变了。不过,还是保持她一贯的轻声细语,问道:“这些是什么?”
  阿绫咽了口唾沫,回道:“这是我家夫人送你的回礼。”说完,两腿一蹬,迅速跑走了。
  韩世忠见周氏在门口久久不语,起身,来到门边,问道:“怎么了?”
  周如筠还是一说话,小脸憋得通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韩世忠低头,只看见了那本《素/女心经》,信手拿起,刚翻了一页,脸上顿时就绿了。
  “梁红玉!”韩世忠紧咬牙关,恨不得现在就前去质问。她倒是大度,连这种书都送。
  然而,片刻之后,就又恢复了平静,转回到太师椅上斜躺着,半眯着眼说道:“继续吧。”
  周如筠走到香炉处,安神散染的正旺。烟雾缭绕,冉冉升起,一时恍如仙境。在这若隐若现当中,周氏把刚刚得到欢宜香一股脑全撒了进去……顿时,芳香四溢。
  周如筠的嘴角隐隐勾起:梁红玉,你既然主动送过来,就不要后悔。
  琵琶声再起……铮铮然似战鼓鸣,啾啾然如黄莺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好闻的味道,韩世忠忙吸了几大口。常年嗅到的都是战场上的血腥味,这种味道让他浑身都舒适,只是,忽然间有些唇焦口燥。 
  周如筠顿时递来一杯酒,浅笑道:“将军可是口渴了?”
  韩世忠点头。这世上如若有解语花、有忘忧草也该是周氏这样的了。一杯酒下肚,小腹不禁灼灼发热。再细看眼前这人,竟然有些模糊,心底里不知怎么的竟然涌出一些异样的情绪。
  周如筠轻启朱唇,轻吐兰气,将蜡烛吹灭了,眼中有着无限温柔:“将军可是累了,今晚早些就寝吧。”
  韩世忠点头,正打算走到床上,脚步却不自觉地移到了门口。转过头来,韩世忠安慰周如筠道:“你先睡,我要如厕,一会儿就回来。”
  出门。院内雪花已经打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像是人骨骼破碎的声音。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东院红玉所在的房间。
  里面,灯已经熄灭,隐约可听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习武之人,当武功到了一定境界的时候,听力也高于常人。
  韩世忠苦笑一声:是自己多情了,她好好的呢。
  心里,竟然有些空荡荡的。这样想着,脚步的方向又掉了过来,回到了西院。
  刚推门,周如筠竟然还在床下等候。手里捧着一杯热酒,笑道:“将军,外面下雪,天凉,再喝杯热酒,暖暖身子吧。”
  韩世忠接过酒杯,仰头而尽,腹部的热气再次腾腾直上。
  “好酒。”韩世忠嘴里含酒,含混不清地说道。
  周如筠微微一笑。这酒,正是刚刚梁红玉送过来的暖情酒。
  朦朦胧胧中,韩世忠搂过周如筠的身子,说了句什么,就进入了梦乡。周氏听的清楚,韩世忠刚刚叫的正是“红玉。”
  夜幕中,周如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翻身过去,解开了韩世忠的衣衫……
  漆黑的房间里,梁红玉辗转反侧。
  身边,躺着彦直和四季这两个孩子。韩府里面,最暖和的房间,就是自己居住的这间。下雪了,她怕两个孩子冻着了,更怕自己受不了这凄寒孤寂,就把两个孩子接过来了。不成想,两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自己依旧睡意全无。
  夜,静悄悄的。竖起耳朵,甚至可以听见雪花落下的声音。想到西院,红玉心头就是一紧。为了强迫自己收回思绪,红玉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原来世上还有一种疼痛要胜过雪里一支蒿发作的时候,那便是心中的痛苦。
  想起白天她让阿绫把那些东西送到西院,当时做的义无反顾,现在却隐隐有些后悔。梁红玉啊梁红玉,你怎么就这么能折磨自己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清早,不知那个坊巷里的公鸡刚刚打鸣,梁红玉立马就醒了。推门而出,晨光正熹微,仆人们还不曾起床。屋顶上,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上,到处都是银装素裹。
  低头,梁红玉看见一排有些疏松的脚印,足记是从西院过来,立于此地,接着,又回到西院……看着那脚印的大小,梁红玉心中顿时就明白了是他。昨夜,他竟然来了又走了。
  红玉叹了口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不知是喜是忧。
  大门忽然被推开了。张然拿着扫帚就冲到院内开始扫雪,呼哧呼哧扫个不停。很快,院内的积雪就被他扫出了一条宽阔的小道来。
  梁红玉忽然心念一动,叫道:“张部将,别扫了。”
  张然抬头,这才发现梁红玉正直立门口。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起的这么早,张然一时有点紧张,生怕红玉又想出什么坏点子要他办。
  果然,梁红玉贼兮兮地笑着说道:“别扫了,剩下的归我。”接着,走到院内,对张然做了个鬼脸,说道:“你、去、搬、雪。”
  张然叹了口气,哭丧着脸,乖乖前去运雪了。
  梁红玉将这些雪滚成一堆,然后,再把两个球摞在一起,用树枝扮做四肢,一个雪人就做成了,活灵活现,甚是可爱。梁红玉又勒令张然过来,如法炮制,又做了好几个。一群雪人,神态各异,静立于院内,等待检阅……
  弄完之后,梁红玉端来一盆水,哗的一声,全部泼往雪人身上。
  张然一惊,心中暗道:“好不容易堆好的,夫人你能不能别这么造?”
  没想到,一炷香的时间不到,那雪人身上的水,竟然全都凝结成冰,更加坚固。一脚踹上去,几乎没怎么变形。
  梁红玉拍拍手掌,对张然说道:“明白了吧?”
  张然点头,似有所悟:“夫人说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吧。您给雪人泼水,看似是在毁它,实际上则是在让它获得新生。”
  梁红玉抬头,看了几眼张然,默默地点头,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冰比较坚固而已。”
  张然低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梁红玉偷笑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据我所知,金人的老巢是在黄龙府?”梁红玉看过地图,黄龙府貌似就在今天吉林一带。
  张然不明所以,点头说是。
  梁红玉弹了弹自己衣服上的雪花,继续说道:“金人那边的防御极严,路远兵疲,攻城最难。如果真的有一日想要直捣黄龙,可以选择冬季,浇筑冷水,筑梯而上,则可手到擒来矣。”
  张然竟然听呆了。半晌,跪于地上,叩首道:“夫人真女中豪杰也。”
  临窗,韩世忠正好看见了这一幕,脸色黑沉沉的。
  此时,大家都醒了,院子里渐渐热闹了。彦直最先看见院中的那几个雪人,笑呵呵得跑过去,左摸摸,右摸摸。
  红玉一拍手:“既然大家都起来了,那咱们玩打雪仗吧!”
  阿绫问道:“打雪仗是什么?”
  红玉微一发愣,怕这边跟自己在现代社会时玩的不一样,就又重复了一下规则。说干就干,一行人分成两拨,开始互砸。有负责运雪的,有负责捏球的,有前锋,有后卫。一个雪球过去,顿时绽开了一朵雪绒花。在这笑声中,雪地里,梁红玉就像一个火红色的小精灵,来去穿梭。
  韩世忠静静地看着,有些发呆。外面声音太大,周如筠吵醒了。睁开眼,看见韩世忠独自站在窗前,看向外面。他的眼睛里,竟然全都是那个红色的身影。心里不禁一阵醋意涌来。
  不过,嘴上还是温柔地问道:“将军在看什么呢?”
  韩世忠不答,推门出去,一个雪球从天而降,顿时,韩世忠的头发上沾满了晶莹的雪粒子。
  梁红玉赶忙哆嗦着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一边,暗自嫌弃自己怎么这么手欠。
  一旁,张然也急忙赶过来,帮韩世忠拂去身上的残雪,替红玉解释道:“妇人她不是故意的,我们在玩打雪仗……”
  话音未落,韩世忠铁青着脸,狠狠地瞪了一眼张然,说道:“没大没小!”说完,拂了一袖,转身进屋。
  留下张然在原地诧异:十数年来,将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训斥过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屋内,韩世忠大口大口地喝着茶。为什么,她跟张然在一起都比和自己一起开心?屋内的安神散缓缓升起,呼吸着这香味,韩世忠的心情这才平复下去。
  

☆、几日寂寥伤酒后

  
  油壁香车不再逢,峡云无迹任西东。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几日寂寥伤酒后,一番萧瑟禁烟中。鱼书欲寄何由达,水远山长处处同。
  —— 宋  晏殊   《无题》
  ……………………………………………………………………………………
  早饭过后,张然被梁红玉强行留在韩府,教习诸位姑娘。除了“十二月”之外,樱桃和阿绫也在学习,就连小四季,也跟在一旁比划着……
  然而,不到半柱香时间,张然就顶着标准苦瓜脸表情进来:“夫人,求您了,这个、我真教不了。”
  “怎么教不了?成千上万的士兵你都能带,几个姑娘又怎么了?”梁红玉放下手中的茶,问道。
  张然皱着眉头,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她们是姑娘,不好带。不听话,我也、也没法示范。”
  不听话?梁红玉放下茶杯,走进院子里,一群姑娘正三五成群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梁红玉走近,咳嗽了一声。顿时,鸦雀无声。
  “刚刚训练的时候,谁不听张部将的话?”梁红玉冷冷地问道。
  姑娘们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作声。
  等了片刻,依旧是寂然无声。梁红玉用右手食指敲打着左手,突然回头,对着阿绫和樱桃厉声说道:“你们两个是组长,不好好带头管理,该打。”
  “来人,给她俩每人二十大板。”
  旁边,传来阿绫和樱桃的声声惨叫……梁红玉皱着眉头,让自己强忍着不去看她们。
  张然轰然跪在地上:“夫人,求您别打了,不怨她们。”
  梁红玉别过头去,没有理睬。眉头紧锁,直到二十大板打完,红玉才开口对剩余的姑娘说道:“看见没有,再不听话跟她们一样!”
  说完,走到张然面前,张开双臂:“来,以我做示范。”
  张然抿了抿嘴唇,不敢动。
  梁红玉又说了一遍,张然这才站了起来,将弓/弩递给梁红玉。梁红玉立于原地,张开双臂,使出浑身力气来拉住弓/弩。好不容易,弓开了。
  没想到张然竟还不满意,上前,抱住红玉的腰部,抬起梁红玉的颈部和上臂,嘴里说道:“拉弓,肩要平,臂要直。”右手滑下,对准梁红玉的脊柱,用力一按:“胸要张开。”
  被张然这么一指导,眼前的弓/弩果然轻了许多,很容易就拉开了,而且,射出的时候箭头不会颤抖。
  梁红玉感激地看了一眼张然,回过头去,对身后的那些姑娘厉声说道:“从今天开始,记住,你们是战士!战场不分男女。听见了吗?”
  “听见了!”身后,传来一片齐刷刷的答复声。
  让安叔把樱桃和阿绫扶进房间,掀开衣服,二人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梁红玉心有不忍,拿出药膏,轻轻帮二人涂上,涂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俩恨我吗?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下手这么重,我只是、只是……”
  “只是把我们当鸡呗。”樱桃突然没好气地接了一句。
  “啊?”红玉疑惑地问道,这句话,有些歧义啊。
  “她的意思是,您这样做是杀鸡给猴看。我俩是鸡,其他人是猴,吓唬她们。放心,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不会生气的。”阿绫接着说道。
  红玉扑哧一声笑了。
  樱桃瞥了一眼阿绫:“都怪你,这么早就说漏嘴了,还想让她多内疚会儿呢。”
  好不容易教习结束,张然跑到庭院一旁歇息会儿,一边在心中默默哀悼自己怎么这么命苦。
  韩世忠突然出现在前面,张然立即起身,肃然叫道:“将军!”
  韩世忠铁青着脸,没理他。
  张然倍感疑惑,今天将军怎么对自己一直都没好脸色。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将军,您武功、战略都比我厉害多了,真不明白夫人为什么非要我来教她们?您是不是可以……”
  “张然!”韩世忠突然冷冷地叫了一声。“你可知道养私兵是犯法的?”
  张然默默地低下了头。地上,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了。张然暗自在脚尖用劲儿,加速了积雪的融化。
  “今天哪只手碰到夫人的?”韩世忠突然问道。
  “右手。”张然没有反应过来,如实答道。
  “剁掉!”
  “啥?”这一回,张然可算听清楚了。立马转过身去,拦住韩世忠,一脸悲壮:“真要剁啊?”
  “嗯。”
  “将军,您既然这么在意夫人,干嘛不告诉她那周氏是……”
  “如果可以,把你的嘴也一起剁掉。”韩世忠咳嗽了一声,目光灼灼,直瞪着张然,仿佛利箭一般。“此事休要再提。”韩世忠又重复了一遍。
  张然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暗道:以后再也不管他们两口子的事了,简直吃力不要好。
  夜晚,梁红玉吃过晚饭,给彦直讲完小故事之后,兴致大好,拉起四季就开始四处溜达。
  刚走进堂屋,就看见张然在那里静默地站着……看样子是在等自己。梁红玉清了清嗓子,问道:“什么事?”
  张然回过头来,满脸凄苦相:“夫人,您交给我的任务我是不能完成了。”
  “为什么?”
  张然叹了口气,回道:“夫人,我的右手断了,没办法再教那些姑娘了。”说着,还亮了亮右臂上缠绕着的绷带。
  梁红玉狐疑地盯着张然看了好久……张然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忙低下头去。
  红玉转身,对着小四季说了些什么。四季眨着扑灵扑灵的大眼睛,咧着嘴问道:“万一是真的呢?这、不太好吧。”
  红玉一推四季:“去吧。”
  张然抬头,只见小姑娘一脸无辜地像自己跑来……小姑娘的眼睛水汪汪的,眨巴眨巴的。张然伸出左手,正想捏捏四季粉嫩嫩的小脸。不料,四季竟然掉过头去,狠狠地咬了张然的右臂。
  “嗷疼!”张然惨叫一声,忙抽开右臂。绷带散开,张然的右臂完好无缺地晾在空气中。
  “这叫……断了?”梁红玉似笑非笑地问道。
  张然赶忙把绷带再次缠上,一脸窘迫地解释道:“不是,是它本该断了的。夫人,您、千万别让将军知道我这手没断啊……”
  。。。。。。
  梁红玉心想:这俩兄弟大概是快疯了。
  出门,难得心情好,竟然信步走到西院。
  风起,一阵浓浓的香气从屋内飘出,亲人心脾。梁红玉嗅着香味儿,皱了皱眉头。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深吸一口气,梁红玉走进了西屋。
  周如筠正躺在美人椅上浅寐,长长的睫毛在风中一动一动的。确实很好看。梁红玉心想。
  周如筠听见动静,眼睛忽然睁开,看到眼前人是梁红玉一人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红玉突然想起,上次她大打周如筠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躺在美人椅上的,怪不得会吓成这样?原来唐突了佳人。
  红玉笑笑,安抚道:“妹妹莫慌,我就是随便进来看看。”一边感叹着,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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