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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他-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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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奇怪的他
作者:乐木敏

楠竹有点奇怪……
韩廷想要变成女人,可他娶了薛芮欢……
魏迟终于变成女人,可他遇到了丁舍……
她,是他在最深的绝望里,看到的最美风景
PS:这是一篇关于救赎和治愈的文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薛芮欢,韩廷 ┃ 配角:丁舍,魏迟 ┃ 其它:乐木敏


☆、第一章

?  “魏先生,术后至少需要保持五年,希望你慎重考虑。”五十多岁的医生身着白大褂,推了推鼻梁骨上的老花镜,用昏花的眼睛看面前偏瘦偏高五官清秀的男子,手里翻着册子,再次提醒。
  “谢谢你的提醒,手术什么时候可以进行?”隔着半米宽的办公桌坐着的男子,唇红眉浓齿白,窄肩瘦背肤色偏白,不若其他男子喉结凸出身材魁梧,他显得羸弱,说话文文气气。
  “激素治疗够一年吗?”老医生叹口气,拉开抽屉挥挥洒洒写下几行字。
  “差一个月。”
  “你不肯去医院检查没有确切诊断结果,我需要再次确定,你精神状态正常吗?是否已经以选择的性别生活及工作超过三年时间?目前的婚姻状态是怎么样的?手术难度较大存在一定的风险,这些你清楚吗?”
  “是。”他一板一眼回答,又忍不住笑,“谢叔,药是你开的,我的身体你最清楚,这些问题不用问了。”
  被叫谢叔的人取下眼镜放在手边,语重心长道,“你爸现在只有你一个孩子,他知道吗?”
  “不知道。”
  一个月后在谢叔的私人医院,魏迟接受了手术,经过几个月的调整恢复后,今天他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完整的模样。伸手去摸,显现在镜子里的眼睛,惊慌又迷茫。
  魏迟的手顺着喉结往下滑,眼睛痴恋地看着镜子里的人。魏迟皮肤本就白皙光滑,因为激素调整,越发娇嫩细滑,柳眉细长双眸含水、嘴唇娇艳如花,一双修长长腿格外吸引人,这是个漂亮的女人。
  魏迟,现在是个女人了。
  魏迟的眼睛紧紧盯着镜子里人的脸,他抬手轻轻抚摸眉毛和眼睛,触摸到的只有玻璃的冰凉,像她倒在他怀里的体温。魏迟低声呢喃,“我变成你了,性别和样子。” 
  整排干净肃穆的墓园里,一个年轻女性,她身段婀娜衣着华丽,没有撑伞,身旁的青松狂肆地摇晃着,招来更猛烈的风与雨。魏迟耷拉着肩膀站在雨里,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他的视线模糊仍旧直直地看着墓碑,目光哀戚痛苦,许久后,蹲下来呜咽出声。
  墓碑照片上的人仍旧在笑着,柳眉弯弯,美目流转,她有着和魏迟一样的脸。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死。”魏迟的眼睛湿润,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冷得瑟瑟发抖像被丢弃的小动物,眼神凄楚地望着照片上的人,可她只是笑着,和告别那天一样的微笑,没有半分温度。
  “没有对不起,是你背叛了我,是你要嫁给他……”他胡乱地说着。
  雨下了停,停了又起,把人里里外外浇透。魏迟身上的衣服贴着玲珑的身体,他站起来在雨中笑,固执地说,“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我和你有一样的脸,你永远是我的。”说完不再看墓碑,转身往外走,背影孤单又决绝。
  …………分割线………
  近十几年世界上出现一种新物种,它们是信息革命的产物,它们拥有无与伦比的耐力、超越时代的智商、横穿社会的苦逼相和与众不同的衣着品味,还有低于人类平均寿命等特点,在行为和物种归类上叫做程序猿。
  薛家有女,名芮欢,年二十五,脸圆肉多、发短、体长且壮,貌不惊人言不压众,性温和人木讷,与人中无法识别,问起职业,程序猿中母猿也。
  夜半三更,薛芮欢踢着步子走出办公大厦,把拎着的双肩包挂在肩膀上,抬头望着黑漆漆夜空中挂着的圆月,涨得发疼的脑袋里条件反射蹦出来几串代码。低头,薛芮欢伸出食指推了推要滑下鼻梁的黑色粗框眼镜,往夜班公交车站走。
  薛芮欢迷迷糊糊上车下车、上楼、开门,咦,打不开,她勉强睁着困顿的眼睛用力把钥匙往孔里放,仍旧打不开。她没形象地靠着门板,“妈,给我开门。”
  门从里面开了,一个有着精短黑发,身着白色低领短袖及浅灰色长裤的人站在门后,单手执门,他眉头轻蹙薄唇紧抿,表情不悦,也仅仅这样。良好家教,薛芮欢从没见过他情绪失控的模样。
  薛芮欢蹭着他身边进门,手撑着墙把鞋子蹬掉,双肩包随手往门后放,没找到平时挂包的钩子。她不大的单眼皮勉强睁成两条线,嘟嘟囔囔,“怎么是你开门,我妈呢?”
  韩廷关上门,转身接住薛芮欢刚好塞过来的黑色双肩包,顺手放在鞋柜上。看薛芮欢闭着眼睛在找拖鞋,叹口气,高大的身体弯下去,屈膝拿出带花纹那双,放在她脚边,“这是我家。”
  薛芮欢艰难地穿上拖鞋,自言自语,“难怪觉得家里变干净,你怎么还不睡?”
  “睡了,被你吵醒。”
  韩廷睡眠不好,轻微动静都能把他吵醒,而且醒了就很难再入睡。薛芮欢身为专业的程序猿,必备技能就是三五不时的加班,为了尊重彼此的作息,他俩一直是分房睡。薛芮欢在主卧洗澡后抱着衣服去客卧,昏昏欲睡时感觉有人上来了,一下子清醒,吃惊地看着韩廷。
  虽说他俩是男女朋友,可停留在拉手吻脸颊的程度,就算薛芮欢偶尔走错门住进来,俩人也是分房睡的,一直保持着纯洁友好的关系。至于薛芮欢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住进来,大部分原因是肯定,韩廷对她没什么感觉的。
  如果问薛芮欢长得怎么样,让我们用邻居大妈的一句话来回答吧,“芮欢?你是说薛家的小儿子吧。”对,薛家小儿子,就是薛芮欢。
  韩廷拿着枕头正一条腿抬上床,见薛芮欢手揪着被子捂在心口,防备地看着他。韩廷的好修养表现在他的脸上,对什么都是淡然波澜不惊,比如此刻,他力道适中地掀开薛芮欢旁边的被子,刻意不惊动薛芮欢盖着的那片。
  薛芮欢见他就这么坦荡荡地躺下,觉得自己的警惕未免矫揉造作,真发生点什么,指不定谁占谁便宜。薛芮欢五官平平组在一起有三分英气七分普通,韩廷却不同,内双的眼睛狭长带水光,看人时候微微眯着眼神专注认真,薛芮欢最初要融化在他眼睛的柔情里,后来知道他只是有点近视。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结婚。”韩廷的声音轻轻飘飘,在薛芮欢耳后。
  薛芮欢听来像是催眠曲,“好。”在快睡着时,又睁开眼睛,“你是不是还没求婚?”
  薛芮欢早上被第五个闹钟吵醒,她捂着沉重的头爬起来,身边的床铺已经冰凉一片,韩廷睡得一向少。薛芮欢用半分钟回忆昨晚,韩廷到底有没有说结婚,她提求婚后韩廷到底有没有回答。
  薛芮欢推开一扇门,跨进去一脚,看到里面的人生生止住脚。韩廷双手撑在洗脸台上,低头在看自己,他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往下滑,在明亮的光线里,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
  而韩廷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痛苦,他抬头看镜子,看到站在门口的薛芮欢。一向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别样情绪,慌张地扯过毛巾遮住,看着薛芮欢张口要说话。
  薛芮欢同样受到惊吓,她先韩廷开口,“我什么也没看到。”说完砰一声关上门,站在门外啪啪打自己的脸,写代码写糊涂了吧,那样的情况不是该先退出来吗。
  这天,薛芮欢难得没等到韩廷,她自己火急火燎地坐公交车上班去了。整个上午,薛芮欢办公桌上两台电脑开着,黑漆漆的界面上干净净,她托着下巴眼神放空脑袋一片空白,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在脑袋里过电影似的晃来晃去。
  早上所见,完全突破薛芮欢对韩廷的认识,认识六个月以来,薛芮欢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认识到,韩廷是个男的,和她构造不同的男人。
  只是,别的男人也会欣赏自己的身体吗?目测不错,韩廷为什么那个表情。
  “薛芮欢,大白天你发什么梦?”一个文件夹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薛芮欢的脑袋上,把她脑袋砸得一阵懵。
  林旭升是薛芮欢同校同专业的学长,在短袖花裤衩人字拖双肩包为标配服装的程序猿中,他每天变着颜色的衬衣长裤皮鞋,头发收拾的干净利索。如果问林旭升哪点吸引薛芮欢,薛芮欢只能说:在歪瓜裂枣里他是稍微不那么难看的。
  林旭升半坐在薛芮欢的办公桌上,倾身过去看她的脸,“你脸怎么这么红,想什么带颜色的?”
  “我没有。”被直言戳中的薛芮欢脸更红,头发丝要竖起来。
  如果林旭升哪天不逗薛芮欢,那一定是他脑袋出问题,“你今天来这么早,昨晚是和男朋友住在一起?”
  “不是。”薛芮欢拿笔戳着白纸,泄愤。
  林旭升不见好就收,“大早上你神思缥缈回味无穷,是昨夜没有尽兴?”林旭升扛了扛薛芮欢的肩膀,“他不行?”
  林旭升最让薛芮欢恨的有两点,第一,他明知道薛芮欢喜欢他,他一次次提韩廷一次次问限量级问题,第二,他明知道薛芮欢喜欢他,他一遍遍在她面前说女朋友如何优秀。平日薛芮欢忍了,今天不知哪根筋抽了,她双手撑腰,故意夸张,“哎哟,今早差点不能下床。”
  林旭升脸色变了变,把文件夹甩在薛芮欢桌上,“下班前做完。”
  薛芮欢也就是拿韩廷在林旭升面前逞强,给自己找点尊严似的。托着下巴哀愁地想,韩廷这盾牌她到底能用多久,今早上在韩廷家发现,尚未来得及收起来的女人衣服。
  也是,韩廷长得好家世又好,再没个喜欢的人,真是太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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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薛芮欢有个哥哥叫薛展鹏,年龄已过三十,人生的高大威猛,脸俊人懒脾气臭,所以一把年龄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薛爸薛向明和薛妈高雯每年礼物不知送了多少,逢人就问有姑娘没,不知道的以为这家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生意。
  薛爸薛妈也曾病急乱投医让薛芮欢给哥哥介绍,薛芮欢默默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推了推厚重镜片的眼镜,搬出毕业相册给父母看。俩老人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合上相册抱头痛哭。自家这个呆头呆脑的书呆子终于销售出去,再娶回来一个,可怎么办。
  还好,薛展鹏是个急父母之所急的好孩子,不动声色把事情办妥。这是正在上班的薛芮欢通过电话便能感觉到的,高雯声音高亢嘹亮得跟号子似的,“欢欢,下班早点回来,你哥带女朋友回来。”
  “他找到女朋友了?”薛芮欢高兴又吃惊。薛展鹏上个女朋友抛他而去远走国外,硬是把一个粗糙的老爷们变成朝花夕拾拈花落泪的娇小姐,可把父母急坏了。好不容易两年才缓过来,薛展鹏平地一声雷又说此生不娶,现在看来,只是有惊无险。
  薛妈乐呵呵的笑声穿线而过,心里的大事有着落,人难免得意起来,“是啊,你别说你哥就是比你强,人家不用我们给张罗着相亲就自己找着了。韩廷呢,下班叫他一起过来。”
  薛芮欢听了不乐意,在这边撇嘴,“你们又没提前告诉我们,他晚上有应酬。”韩廷有应酬薛芮欢是知道的,他的助理每次把吃饭的时间与地点发在薛芮欢手机上,薛芮欢最初以为是发错了,问韩廷他倒更疑惑,“你不查岗?”
  “这次不叫他,下次,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吃顿饭。”薛妈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中气十足唱了一首《好日子》。
  临近下班时间,林旭升在独立办公室已经开始整理衣冠,抹发胶梳发型。到了下班时间,薛芮欢第一个冲过去打卡,林旭升看了看她,“工作做完了?”
  薛芮欢一边打卡一边说,“我哥今天带女朋友回家,我妈让我回去。”
  “我的工作呢?”
  薛芮欢不满,小声嘟囔,“你的工作干嘛让我做。”又嘀咕,“我妈让我回家。”
  林旭升已经收拾利索,提着皮包单手扣袖口,心情极好逗猫逗狗一样的语气,“你哥带女朋友回家一个小时能完事,你把工作带回去做,明天交给我。”
  薛芮欢回嘴,“你见女朋友一个小时也能完事,你怎么不自己做?”
  “男人见女人一个小时怎么可能完事。”林旭升说完突然凑近薛芮欢,故意用刚嚼过口香糖的薄荷口气吹薛芮欢的耳朵,“韩廷多久完事?”
  薛芮欢如被电击,蹬蹬往后退几步,整张脸火辣辣的烫。林旭升再一次调侃薛芮欢后,心满意足地收拾东西走了,薛芮欢羞愤欲绝,恨恨地想,下次一定要绝地反击。
  薛芮欢小时候一家四口住在三十多平方的老房子里,那时父母整日吵架,后来家庭条件好些便换了现在的房子。薛芮欢刚走进小区,远远看到两个背影从她家的那栋楼里出来,男的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挡不住的魁梧身材,薛芮欢看背影就知道是自家哥哥。
  “哥。”薛芮欢在背后大声叫,薛展鹏没听到,他激动地和旁边的人在说话,比划着的手是颤抖着,侧脸能看到绘声绘色的表情。薛芮欢去看走在薛展鹏旁边的人,薛展鹏一米八七的个子,那人站在他旁边竟然毫不逊色,一袭白底粉花的飘逸长裙,看不到脸,只觉得身材不错。
  薛芮欢回家,把书包挂在门后去厨房问老妈,“怎么没等我回来就走了?”
  薛妈心情不错,哼着歌锅里翻着小炒肉,“你嫂子有事急着走,你哥送她去了。”提起未来儿媳妇,薛妈乐的合不拢嘴,“以为你挺高的,没想到你嫂子比你还高,大眼小嘴长得漂亮,你哥眼光真好……”
  身高一米七四的亲生女儿站在一旁听着,不时伸手去偷新出锅的炒肉吃。
  薛妈想到什么叹口气,“可惜不会说话,是祸也是福,省得将来婆媳吵架……”薛展鹏的事情暂告一段落,薛妈就又念叨薛芮欢,“韩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结婚?他家想怎么办?我们没什么要求,把你七姨八舅五叔三姥姥请来,大家吃顿饭就成。”
  等到十一点,薛展鹏才回来,眉毛跳动得好不得意,进门看到妹妹,也没嫌弃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薛芮欢伸腿一记虚无的踹,被薛展鹏麻利的闪躲过去。薛芮欢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掌握第一手的八卦资讯,“你们怎么认识的?她叫什么名字?漂亮吗?”
  薛展鹏今天得意得一时忘了形,“至少比你漂亮,怎么认识的啊,肯定是她追的我。我不同意死缠烂打每天跟着我,我这才带她回来给爸妈看看。”
  薛展鹏见薛芮欢撇嘴不信,他抬手敲了一个栗子,“韩廷呢?你谈了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你男朋友,改天带他回来给我看看。”
  说也不巧,韩廷来薛家几次,唯独没见过薛展鹏。薛芮欢在父母家待到十一点半,站起来说回家,父母奇怪,“这不就是你家,你去哪个家?”
  “韩廷家。”薛芮欢顺口答,答完觉得不对赶紧扯了个借口,“我明天要用的U盘落在他家了。”在父母的一片声讨中,薛芮欢抱着双肩包落荒而逃。
  薛芮欢回家找遍房间没找到韩廷,难道没回来?助理发短信说,应酬改时间了呀。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间房,韩廷没介绍过薛芮欢没进去过,她刷过牙洗过脸经过那扇门,好奇心在不安作祟,“看看吧,反正韩廷不在家。”一个声音说。
  薛芮欢摇了摇头还是没能战胜好奇心,她悄悄拧开门把手,以为屋里会是黑暗一片,没想到屋里大灯光亮,一个人躺在那里,抱着女人的衣服。
  ………分割线………
  魏迟八岁被生母刘雅惠扔在魏家门口消失不见,魏迟的突然到来,在魏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魏迟九岁入魏家户口,九岁半开口说话,现在魏迟再次被赶出魏家,因为他未经父亲同意,改变性别有辱家风。
  魏迟来时背着小学生的双肩包,离开时,拖着二十四寸行李箱,站在张扬奢华的魏家门外。他像十几年那样抬头看着上面镶边的字,那时是对未来的茫然和害怕,现在是自得其乐。
  魏迟是被赶出家的,除了他的生活用品,魏家任何值钱物件未能带走,他名下的车子房子全部被收回,魏迟像条流浪狗坐在路边。行李箱里魏迟的东西很少,燕子的东西很多,魏迟一件件拿出来看,燕子是个注重生活品味的女人,她用的东西大多精美小巧,她有个泛黄怀旧的记事本,翻开,里面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一串地址。
  这是魏迟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魏迟狐疑地再次敲了敲老旧生锈的铁门,门里静悄悄,在他以为没人回应时,里面一阵砰砰乓乓声响,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脑门泛油光,五官正常,衣着邋遢的女人站在门后。看到门外的人,她无精打采的眼睛瞬间大放光芒,“你是赵阿姨介绍来和我同住的吗?”
  魏迟越过女人往门里看了一眼,迟疑地问,“你住这里?” 
  丁舍用力点头,“对啊,这是我的房子,进来进来。”不由分说把魏迟的行李拉进来,“我叫丁舍,你叫什么名字?”
  “魏燕。”魏迟说,这个是他现在身份证上的名字。
  丁舍双手在肥大的短裤上擦了擦,“押一付三,现金还是刷卡?”丁舍热情又熟练地为魏迟办了入住手续。房子是一室一厅,丁舍很自觉地解决这个问题,“你是房客,你住房间。”
  魏迟看着这个不漂亮身材不好的女人忙前忙后,看着她把不干净不整洁的房间收拾的更脏更乱。魏迟压制不住疑问,“你认识燕子吗?”
  “她是谁?”丁舍直起腰拢了把枯燥的头发,露出耳后酒红色的痣。
  “她曾写下一个地址,是这里。”魏迟再次确认,“你真的不认识她?”来之前魏迟曾猜测,这个地址会是燕子的朋友还是亲人,看到丁舍的脸时,他自觉把亲人这一选项去掉。
  丁舍用力想了很久,摇头,“不认识,难道是在合租网上抄下来的地址?你和她什么关系?”
  魏迟愣了愣,痛处被人直接了当的戳中,疼痛难当,“爱人。”
  丁舍愣了更长时间,眨巴眼睛,“燕子原来是男人啊,我以为是女的,不好意思。” 
  魏迟花了半天时间熟悉这个房子的构造,卫生间狭窄厨房设备落后,房间隔音不好墙壁退化,燕子为什么会把地址夹在崭新的本子里,难道只是想要租房?
  魏迟花了一天半时间熟悉这个叫丁舍的房东,他叠着双腿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绕着发梢,精明的脑袋运转着,除了丁舍的性别,完全看不懂。
  住进来后,魏迟第一次做梦。
  梦境中又是那阴暗潮湿的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门板从外面关着,一个男孩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他冷得瑟瑟发抖。在他以为会被饿死和冻死时,门板从外面打开,一个端着盘子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周身带着温暖的光,晃得魏迟看不清楚她的脸,那应该是个漂亮的女人,魏迟想。
  “你爸爸一定会让你回家的。”年轻女人说,把饭菜放在距离他极近的地方。第二天,她又来了,仍旧给他带来了饭菜。第七天,魏迟未曾见过的父亲终于出现,把他带出这个阴暗的房间,对着所有人介绍,“这是我魏修德的小儿子。”
  魏迟怯怯地抬头看着台子下的人,有人窃窃私语“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儿子?”“听说是外面的女人生的,私生子。”他的视线在大厅里寻找,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她还是端着盘子。
  “魏迟,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等不及了,要嫁给魏进了。”
  “呜呜呜呜”魏迟听到哭声,他伸出手要拉住要离开的身影,是不是燕子在哭,她还是要嫁给他的哥哥了是不是,她还是不要他了。
  手徒劳的在空中挥舞几下,双手空空的魏迟失望的醒过来,冷汗津津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是失落感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梦醒了,哭声还在,且越来越大的趋势,是外面的丁舍在哭,难道她不知道要嘤嘤吗?
  白天刚经历分手的丁舍哭够了,又喝了足够的水,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去洗手间,伤心让她忘记这房子里不是她一个人。洗手间的门关着,丁舍拧着门把手打开走进去,奇怪地看到这一幕:魏迟穿着漂亮柔软的睡裙,撩开裙摆站在那里,对着马桶的位置……嘘嘘完后,她闭着眼睛在空荡荡的身前,伸手弹了弹抖了抖……
  丁舍有点懵,话有点傻,“你上洗手间是站着的吗?”
  ?

☆、第三章

?  丁舍用明天的酸奶发誓,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觉得太过惊讶以致未过大脑,嘴巴已经发出声音。丁舍侥幸以为她只是半梦半醒间的轻声嘟囔,未必会打扰到里面的人,可在这静得发冷的夜里,呢喃却显得那么突兀,是落在湖面上的一片叶,荡起千层波纹,再无平静。
  洗手间的魏迟,突然转过头,看向丁舍,
  只是短暂三秒的时间,魏迟脸上却是各种表情轮番上阵,迷惘、困惑、难堪、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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