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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锈的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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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笑顿时滞在唇边,只剩眼泪挂在眼角,我故作自然地轻轻擦擦眼角,又笑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讲‘看见’和‘看到’的区别吗?” 
  他皱着眉,似乎不想理会我的无聊问题。我第一次发现这个阳光大男孩也有愁眉不展的片刻。 
  我接着笑道:“因为他们在翻译丘吉尔的一句话,‘你能看到多远的过去,便能看见多久的未来’。” 
  他终于冷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冷笑,不过当然不是因为丘吉尔,而是因为我在这样正式的场合还在说这样与主题无关,不着边际的玩笑话。 
  “这也是我想说的。”我收了笑容,认真地看他的眉头,一如他以前认真地看我,我看到他的眉头渐渐散去,表情转化为疑惑。
  “我和他有多远的过去,就该有多久的未来,这么多年,我从未放弃,今天也不会。”我知道我这些话说出来有多伤人,我自己被伤得体无完肤,现在却把己所不欲强加给别人,一个我渐渐妥协,渐渐心疼的男孩,一个除那个人之外,我曾经以为会托付终身的人。
  也许我命中注定就该孤独,不配拥有真情。下一次,我一定不要试图把心打开。就算妥协,也要守住心防,万敌莫侵。 
  “所以你读英语双学位,是为了学好英语出国去找他,不料他在你毕业前已经回来了,还带着个未婚妻,不过宋典可不是好惹的,想从她手里抢男人,你还不是对手。所以,宋典真的是你害的吗”
  我此时的震惊简直无法形容,是不是在所有人的心里我就是个处心积虑的凶手,甚至连处处维护我,一向想法简单,一向没有城府的叶阁也这么认为?他们没有彻底调查事实真相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毁了我?看来,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罪大恶极的我,在这里是真的是无权生存,无地自容了。
  已经没有人会信我了,可既然要走了,又何必在乎还有没有人信我呢,人在没有希望的时候就会无比平静,坐以待毙。
  我接着说:“不,你错了,是她斗不过我,因为尹松涵和我一样恋旧,我能看懂他,她和他能在一起也是由于我的纵容,我要是想抢,她早就失去参赛资格了。” 
  “那你为什么既不去抢,又不放弃?” 
  “我等,用最初的心意等。如果他注定是我的,就算我不去抢,不去求,不去解释,不去低头,他也会明白我的。” 
  “所以你现在达到目的了吗?你等到了?可是他恨你你知道吗?” 
  “不管他怎么对我,我们在最初的梦幻里就彼此许过唯一,不管他怎么变,还是我的唯一,我如果不爱他又怎么会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地把我的全部都给他?”
  “所以你现在要回到他身边?”
  “不,我们俩已经回不去了,我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好,至于等他也是我一个人的事,与他无关。” 
  “那你就这么被动地等下去?毫无作为?你可知道,他也许再过几年依然会和别人结婚。” 
  “对,我可以静静地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幸福。”
  “那你终身不嫁?” 
  “不会,但嫁了人也不改初心。” 
  “那你为什么不嫁我?”他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心痛,全写在脸上。 
  我深深看他,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即使我心里有别人,及时我是个处心积虑的凶手,他也愿意和我一起过。我心痛如绞,却继续抛出重弹:“我和他有过一个孩子。”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有极度的恐惧和压制的怒意。这些在他的眼里我从未见过。 
  “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的话,一定上幼儿园了吧,他从我身体离开后我一直在想,我们俩的孩子一定是个男孩,我会给他取名叫尹泽,谐音影子,是我们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倒影,有影子的地方一定有阳光,我希望他永远生活在阳光下,不会悲伤,不懂寂寞。” 
  “够了,你在幻想,这不真实,至少已经过去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卷挟着愤怒和不耐烦以及不易觉察的心虚。 
  “人都有幻想的权利。如果我的孩子活着,我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不恋爱,也一定不把他扔在福利院。” 
  他脸上的惊悸加剧。 
  “所以,我们分手吧,如果你还爱我,就请赔给橙子一个完整的未来,还有,把自己的骨肉领回来。”
  我潇洒起身,离开了饭店,离开了那一天一变的花色,离开了那真挚的承诺,离开了那能温暖方圆百里的阳光,离开那细心的爱护和陪伴,离开了一颗真心。
  可是除了遗憾之外,我却有说不出的轻松,如释重负,无所顾忌,剩下的路就算是独行,也没有牵累。
  ?

☆、最后的纠缠

?  我背着书包来到学校,书包里有一叠需要的材料。我,要放弃读研。
  学院办公室在二楼,我低着头从书包里拿出材料,看看有没有缺什么。
  却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手里的材料洒了满地,对面的人没有一句对不起,也没有帮我捡东西的意思,我皱着眉抬眼看向撞我的人,却在看到他的脸时,怔在原地。
  我直愣愣地僵着,松涵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嘴唇紧闭,严肃冷峻,然后,冷冷地经过我的身侧。他离开后好久我才想起来捡材料。
  我去学院办公室交了材料,费了一番周折后,老师才叹着气盖了章,放我走。
  材料交了之后,书包空空的,我的心也空空的,我下了楼,在经过一楼男厕所的时候停住了脚步。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声声震动着我的心脏。
  那根插入他肺部的钢筋到底还是给他的后半生留下了不可抹去的伤痛,再加上他烟酒无忌,他才二十多岁,就已经咳得如此剧烈,如此恐怖,我偷偷往里面望了一眼,他吃力地扶着洗手台,满脸通红,额头上细细密密都是汗,身子躬着,侧影孑然。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痛,一寸一寸地碎,可我只能我闭上眼,继续前行,现在的我们,打个招呼,多看一眼,都是不能够的奢侈。
  走出学院楼,我抬头看着远处的蓝天,夕阳只剩一条弧没有落下。我心里默念:“老天呀,请你赐我一把刀,让我能把自己的感情和心分割分明,不要让我再为他的孑然而痛,如果可以,请把我的记忆也带走吧。”
  我心事重重地向西门走去,满是不解:松涵怎么会出现在学院里是宋校长有未完成的职务要他代为完成吗?他什么时候回美国继续工作呢?若是回美国了,他会再联系宋校长吗?宋校长他们会原谅他吗?毕竟宋校长德高望重,明辨是非,时间久了,他会想通,会原谅松涵的吧。
  正在思虑中,却被人拉进一个黑暗的角落,狂烈的吻细细密密袭来,气势汹汹,势不可挡,角落里太黑,我看不清来人,心里燃起恐惧,只要一有空隙就大呼救命。
  等到眼球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色,我才看清是叶阁,我大吃一惊,想使劲推开他,却无济于事。
  直到有人狠狠拉过他,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逃脱了那个黑暗的角落,我们三个人便都暴露在路灯下,我也看清了救我的来人,那个满脸冷漠,面无表情的人,他的眼睛自始至终并不看向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沉默寡淡。
  摔倒在地的叶阁举起拳头扑向松涵,我的心一凛,松涵的身体受过伤,他咳得那么虚弱,我怎么能再让他受伤呢?我用最快的速度挡在他的身前,叶阁的拳头就停在我的眉心处。
  叶阁眼中似乎有无限的伤痛和无奈,他抓着我的肩:“我已经准备好为你放弃一切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跟我在一起。”
  “叶阁,我们在一起的代价太大了,我和你是不可能了。请你放手吧。”
  “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换不来你愿意,他,不管怎么害你,你就知道引颈受戮,你就是个受虐狂!”
  “叶阁,你疯了吗?”我看着他眼中疯狂失控的情绪,我知道,那个带给这个世界阳光和浪漫的男孩再也回不来了,而我又是造成这个结果的罪魁祸首。
  他忽然声泪俱下:“Sugar,你知道,你知道我对你有多认真。”
  “嗯,嗯,我知道,可是我们。。。。。。”
  “那你就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我的眼泪也止不住,毕竟,我真的想过和他共度余生:“叶阁,你知道,现在说这个没有用,我们之间有太多阻碍。。。。。。”
  “为什么我和橙子有过孩子,你们俩也是,我们在一起很公平。”
  “可是我的孩子已经不在了,你们的还在,你若是还有人性,有良知,就不该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这是畜生才能做出来的事情!”说到底,他还是幼稚,不明白男人二字真正的含义。
  叶阁痛苦地大叫一声,瘫坐在地上。我蹲下身去,甚至跪下去:“我求求你,给橙子一份幸福吧,我能感觉到,她也是喜欢你的,她是个好女孩,比我更值得爱。我真的求求你,求求你。”
  他痛苦地推开我,跑向黑暗里。
  我挣扎着起身,身边的人依旧漠然,身形笔直,双手插兜,像是看着别人的戏码,连眉头都不稀得再皱一下。
  我远远地最后看了他一眼,就飞快跑开了,连头也不回。
  ?

☆、决绝

?  第二天我将写给父母的信寄了出去,就直奔机场,我打开手机,屏幕上叶阁两个字后面的括弧里显示着105,昨夜,他竟然打了105个电话给我!未接电话下面是一条短信:“我最后问你一次,如果没有橙子,你会和我走下去吗?请认真地回答。”
  我低着头,在冰冷的候机厅泪水决堤,飞机在几个小时之后起飞,足够我认真地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点开短信回复,一个一个字地敲,用尽心力:
  叶阁:
  所有的感情都会成为束缚,也许一开始就很牵强,一开始就是错的,不同的是错在我,因为一个不想再孤单的想法,另一个人的远离和回归,就草率地决定开始,真的有点可笑,青春无畏在我这里真的用错了,我不是潇洒的人,没有办法潇洒一把,什么所谓的只求走过即可,我要的太多了,感情太激烈受不了,太平淡也受不了,我也许就是适合一个人,虽然孤单,但是自由平静。
  我没有办法不去顾及橙子的感受,因为,她是我的橙子啊,她的孩子比我自己的孩子还亲。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提到橙子,你对我有多认真我知道,作为对你的尊重,那我也来认真地回答你提出的问题,如果没有橙子,我会跟你走下去吗?
  其实我们之间,背叛者,是我,我的心里一直有那个人的存在。其实我直到遇见你才知道原来我有这么不善良,不堪。说实话,我是个俗人,我不是美国的大法官,不是情圣,我的人性里有很多污点,现在我终于承认了,不是说每个人都会遇到并爱过一两个混蛋吗?你就当我是那个混蛋吧,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懦弱,原谅我的心猿意马,原谅我的半途而废,原谅我不同程度地利用了你,利用你挡住来自我旧爱的箭羽,原谅我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产生了始乱终弃的想法,原谅我无法不活在别人眼里,原谅我无法不世俗,无法不虚伪。
  也许我会后悔,也许失去你之后便不会有人像你一样对我那么好,不会把心掏给我,不会每天送我不同颜色的花,不会每天都想着怎么让我开心,也许有一天你会变成我最想要的人,而那时的你已经不属于我,到那时我会安慰自己,你的好我命里没有权利拥有,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但是,现在,不是因为橙子和你们的孩子,只是那正好给了我一个理由放手。其实,现在的我真的不想走下去了,真的累了。但是我还是想请你相信我真心喜欢过你,所有喜欢的表现在当时都是真的,真心因为我们在一起而庆幸过,真心感谢你的无微不至,你的浪漫阳光,你的无限量包容,我甚至还想请求你不要恨我,甚至还想奢求你还跟我做朋友,做好朋友。可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彼此没有一丝怨怼?
  叶阁,这两个字我不是没有倾注过真实的情感,我也曾多希望,这个字眼我可以一辈子叫下去,但是我没有办法。人生有很多无奈,想要的得不到,得到了又不想要了,人就是贱得很,失去后才珍惜,我也不能免俗。叶阁,我爱你,但是,请你放手吧,我累了,你一定也累了,如果没有办法不恨,那就请你不要忘了我们拥有过的美好,不要苦了自己,为自己活,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你也没有要伤害我和橙子的意思,但是伤害已然造成。
  虽然我和你都很想为自己开脱,分手之后,接下来的几天我可能会以泪洗面,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会因悲伤和孤独抬不起头来,接下来的几年,我会抵触所有可能到来的人和感情,我会在每每孤单的时候心疼到紧,会因为孤独带来的愧疚而拒绝想到你,却又抑制不住,我活该承受这一切,我活该活得比别人累,想得比别人复杂,但是我没那么爱了,既然心已经系不到一起还不如早点放任彼此自由,以免耽误你和你更应该的人,更好的前程。我好害怕以后见面会尴尬,我好害怕终有一天你会漠视我的存在,但是害怕也得面对,所以你会怎样我都感激,我都接受。 
  我的手指放在发送键的位置,犹豫不决。我闭上眼,突然觉得,也许,无言才是最好的决绝吧。如果叶阁以为我是因为孩子离开他,那他也许会因此去对那个孩子和孩子的母亲有所愧疚、有所负责;如果叶阁以为我是因为不爱离开他,那正好可以让他在看清后慢慢死心。
  我把手机里的电话卡扔进了垃圾桶。我的身边除了湛澜和生锈的糖之外,没有别的行李。
  当我坐在飞往澳洲的飞机上,飞机飞离地面的时候,我看着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默默挥了挥手。
  再见了,松涵,我将去澳洲寻找你的父亲,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唯一的线索就是他与你相似的脸庞,如果上天垂怜,让我能找到他,我把湛澜交还给他之后就回来,如果找不到,我就带着湛澜一起漂泊,至死方休,永不回头。
  我用我的方式结束所有的爱恨纠结,至于结果,不是我能关心得到的,只希望一切都不要太让人失望。
  ?

☆、异国的祸

?  当飞机降落在异国他乡,周围的一切都是全新的,陌生的,我却没有了上飞机前的勇气,我该如何活下去呢?我该如何入手,在茫茫人海中去寻找那个人呢?
  别的乘客都拉着行李箱,带着喜悦与期待与等在出口的亲人、爱人相聚,而我两手空空,孑然一人,带着满心的茫然和无助。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样的生活,我一无所知。
  我低着头随着人流走出机场,拥挤的人群掩饰着我的落寞,我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一个明确的destination。
  我应该先去办一张手机卡,为了与国内的一切斩断联系,在上飞机前,我已经自作主张把手机卡扔进了垃圾桶。
  于是我抬起脑袋向前走去,目不斜视,手里提着湛澜。右耳突然有十分刺耳的汽笛声,我有些疑惑,转头去看,却只看见两道刺目的光束,那一瞬间,我仿佛体会到了宋典被撞之前的恐惧,可是我已经丧失了逃开的能力。
  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我把别人害成什么样,我自己总会得到相应的报应。
  随着一声巨响,我的双腿有钻心的痛,整个人侧倒在硬邦邦的引擎盖子上,我艰难地转头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一张白地刺眼的脸上睁大了惊恐的眸子,仿佛看到了鬼一般,我甚至瞄了一眼自己在前窗上的影子,脸因剧痛而扭曲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车子在撞到我几十秒后停住了,我被弹了出去,还有湛澜。
  我再向我的腿看去,殷红一片,我有些懊恼,为什么我还有意识,还能感觉到痛,还有清晰的记忆,为什么被撞的是腿,不是脑袋。
  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从驾驶室里跑了出来,神色慌张地用英语询问我怎么样。
  我漠然地望向他,那是一张很好看的容颜,精致和威严并存,除了痛之外,我并不十分难过生气,因为起码,我不用再去想接下来我该做什么,该到哪里去,于是我竟然笑了笑:“That’s OK。”
  他明显有些吃惊,我被他抱起来的时候,疼痛剧烈,席卷了全身。我在想,宋典真的好可怜,她都没有来得及感受疼痛,感受这个真实痛楚的世界,年轻生命就一瞬间消逝了。
  不过,我身上的剧痛告诉我,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与其痛苦地苟活,不如利落地死去。
  我被推进了手术室,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陌生的肤色还有强烈刺眼的灯光,“松涵。”这是在意识消失前我的脑海里出现的最后一句话。
  就像那天他在病房里对我说的话:“意识迷离之际,我的脑子里都是我们从前的样子。你笑靥如花,短发齐颌,和阳光一个颜色,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人。”
  他说:“感觉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我在想,如果真的死了也不要忘记你。”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对我说过最动人的情话。
  我再度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默默拉住他的手,说:“松涵,看看我的腿还在吗?”
  回答我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不像松涵的那般温柔似水:“小姐,你的腿还在。”
  可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呢,我努力想支起身子,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重新倒在床上,我呆呆地望着雪白的屋顶,心想,这也许就是我今后唯一能看到的天吧,我想,我身下的床可能就是下半生我被囚禁的狱所。
  可悲的是,我的记忆丝毫没有消退,我多希望从此变成没有情感,没有大脑的植物人,甚至没有可以痛的心脏。
  身边的人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担忧,他用略显生涩的中文对我说:“小姐,对不起,怪我开车不小心,都是我不好。”好像是个中国人,又好像不是。
  我淡淡地笑笑:“没事,我这样的人本就没什么好下场,你不逃逸,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接下来怎么办,我还能站起来吗?”
  “能,”他脱口而出,然后微微低了头,“只要你意志够坚强,能够忍得住痛,不怕一次次的失败,你就能站起来。”
  我还是笑笑,心领了他不戳破我的希望的委婉的好意,问他:“你会照顾我吗?”
  他的神色有些惊讶。
  我接着问:“你有钱吗?”
  他更为惊讶,然后点点头。
  我不再看他,淡淡地说:“我的东西还在吗?”
  他说:“在,小姐的包和纸袋都在。”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要找一个人,在没找到他以前,我还不能瘫痪,我的包里有一张卡,卡里还有些积蓄,我想找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来治我的腿。”
  “没问题,医生我来找,小姐的医药费也由我全权负责,这对我来说不是负担,你只要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康复。”
  我点点头,接着说:“你叫什么?”
  “罗曌,Ginger。”
  “luo(三声)照?”我以为我听错了。
  他扑哧笑出了声,笑容浅浅,很有涵养的样子,模样俊美,笑容自然:“不是,我姓罗,日月当空那个曌。”
  “哦,”我恍然大悟,“就是武则天那个。”看来,他一定是个中国人了,至少他的父母中有中国人,要不然怎么会给孩子起这么高水平的名字。
  他微笑点头。
  “看来你父母对你期望很高,而且,他们很了解中华传统文化嘛。”
  他笑笑:“我父母都是华裔。对了,你叫什么?”
  “Sugar。”
  “Sugar?糖?很甜的名字,像你本人。”
  我嘴里发苦地笑笑,曾经有一个人曾深情唤我糖宝宝,宝贝。可现在那个人恨我入骨。我叫了一个甜得发腻的名字,可是我的人生却充满了难以下咽的苦涩。
  罗曌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问我:“那你的中文名呢?”
  “就是英文名的音译,舒歌,方舒歌。”
  “很好听的名字。”他笑着把苹果递给我。
  我接过苹果,默默啃着,却没有预期的甜。
  他说:“我以为你会大哭大闹,我以为你会恨死我。”
  我侧头看他,满脸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害你腿受伤,下不了床。没有想到你居然说That’s OK。醒了以后还对我有说有笑,甚至还开玩笑。”
  “你又不是故意撞我。”我笑着答。其实我还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虽然瘫在床上,但起码,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活着,有他,有医护人员。
  ?

☆、他乡的春节

?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陆陆续续做了好多手术,见了好多医生,每周都有物理治疗,罗曌很忙,但是他也会时常来陪陪我,还请了许多护士来照顾我。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春节,在中国这个时候,已经年味浓郁,分散在各地的亲人纷纷团聚,而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跟家里通过信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古话,绝对是个真理。我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眼泪默默流了出来,我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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