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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宠妻-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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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老夫人不悦地看向她,正要让她留下来,盈袖已经微微躬身。道:“那就多谢陆副相夫人了。”竟然给了陆副相夫人一个台阶下。
    陆副相夫人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暗道这谢副相夫人可不像她大姑子说得那样没脑子,明明很会做人,只是该争的东西人家不愿放弃罢了。
    换做自己在她的立场上。也会这样做,因此在心里对盈袖的印象好了几分,对她微笑着点点头,叫了自己的儿子媳妇,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忙忙地离开上房。不想继续搅在这潭浑水里。
    那些东西是陆瑞兰送回来的,入的是陆老夫人的库房,就连陆清芬这一次成亲的陪嫁,都被陆老夫人挑了不少好东西走了,只给陆清芬陪嫁了三样东西。
    陆清芬是陆副相夫人的嫡亲女儿,自己女儿的嫁妆被陆老夫人截了胡,她当然不高兴,因此就更不愿帮陆老夫人和陆瑞兰。
    看着陆副相夫人忙不迭离开的背影,盈袖心里好笑,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转头对上首坐着的陆老夫人道:“陆老夫人,既然我们谢家的东西都入了您的库房,不如就请您看看这份单子,帮着找回来吧。”
    陆老夫人看也不看她的礼单,也不命人接过来,只是呵呵一笑,摇头道:“老身我活了七十多,还没见过送出去的礼,还要拿回来的。谢副相,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姜到底是老的辣。
    陆老夫人根本不理盈袖。只跟谢东篱说话。
    不过谢东篱也不接她的话茬,只是微微躬身,笑道:“陆老夫人,晚辈是来陪内子的。她有身孕,还要为了我谢家的事四处奔波,我担心她的身子,也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请陆老夫人看在我们谢家难得的骨肉份上,不要为难内子。”
    “荒唐!既然有了身孕。就要在家好好养胎!做什么要东奔西走?!”陆老夫人像是抓住了盈袖的把柄,马上厉声呵斥道。
    “陆老夫人,我也想有了身孕,就在家好好养胎啊。可是没办法,大表嫂留下的烂摊子,我不收拾不行啊。”盈袖笑眯眯地道,将手上的礼单晃得哗啦哗啦响,“您看看,接近三十年,我们谢家库房祖传之物,几乎有一半都跑到您的库房来了……”
    “胡说!”陆老夫人冷笑,“你自己看看那是什么单子?——那是礼单!礼单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你心甘情愿送给别人的!老身从来没有见过送出去的礼,还能要回来的!”
    “那是陆老夫人您见识少。”盈袖收了笑容,清清冷冷地道:“我先前已经收回两家了。长兴侯世子夫人还给我三样,万宁侯夫人还给我六大锦盒的东西。您没见过吧?懂礼仪,知廉耻的人都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贪,陆老夫人也是出身大家,这个理儿不会不知道吧?”
    “放肆!你说我不懂礼仪?不知廉耻?!”陆老夫人大怒,拿着拐杖往地上狠狠杵了两下,跺的咚咚响。
    “我可没说,是您自己说的。”盈袖摊一摊手,无可奈何地道。
    陆老夫人被盈袖气得直哆嗦,拄着拐杖站起来,厉声道:“别人怕你,我陆家可不怕你!我就不信,送出去的礼物,还能要回来!——咱们让大家伙儿评评理!”
    盈袖叹了口气,“真是财帛动人心啊。陆老夫人,别的不说,要不您先把您孙女陆清芬的嫁妆还给我,好不好?”
    “我孙女的嫁妆关你什么事?”陆老夫人一点都不松口,给她装疯卖傻:“再说要她的嫁妆,你不是去了长兴侯府?怎么找到我陆家来了?”
    “陆老夫人,您的意思是,只要您孙女答应归还她嫁妆里面属于我们谢家祖传之物的东西,您就不管了?”盈袖斜睨陆老夫人一眼,故意问道。
    “那是自然。她的嫁妆她说了算了,这个道理不会谢夫人都不懂吧?”
    “陆老夫人您同意归还就好。”盈袖从袖袋里另外拿出一张礼单,“这是我大表嫂给您孙女陆清芬送的礼单,上面写明了是她的嫁妆。而陆清芬也同意将这些东西归还,只不过……”她故意顿了顿。
    “只不过什么?”陆老夫人心里一紧,脸上皱得紧紧的。满是皱纹的脸上如同绽开了一朵菊花,到处是纹路。
    “只不过,她说这些嫁妆,没有带到长兴侯府。还在陆家您的库房收着呢。既然您同意陆清芬的嫁妆由她处置,那您是不是应该把这些东西还给我们?我可是用了等值的东西还给陆清芬了,长兴侯府的人都看着呢。她还了我三样谢家祖传之物,别的要到陆家来取。”盈袖笑盈盈地将那张“嫁妆”礼单放到桌上。
    陆老夫人大怒,挥着胳膊道:“无稽之谈!清芬的嫁妆有她的嫁妆单子。我们家一份,长兴侯府一份,清芬自己一份,都是有据可查的,你怎么能无中生有,给她按上这么多额外的嫁妆?”
    陆瑞兰一直在后堂听着,前面的话她还不用出来,直到盈袖把陆清芬的“嫁妆”礼单拿出来说事,才有些不自在。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陆老夫人掉进盈袖的陷阱里,但是谢东篱在外面。她又踌躇起来。
    本来陆瑞兰从雷州悄然回返京城,住在娘家,就是为了这件事。
    盈袖在长兴侯府一通折腾,直接扫的是陆瑞兰的面子,让陆瑞兰几乎成了东元国世家高门的笑话。
    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拉着来人问了好几遍,又命刘东义出去打听,才证实了这件不要脸的事是真的!
    真是太过份了!
    盈袖这么做,难道真的是为谢家着想?——她根本就是在丢谢家的脸啊!
    陆瑞兰就是在等盈袖上门。她好亲自出马,杀她个下马威。
    可是她没有想到,谢东篱居然寸步不离,连上门讨还礼物这么没脸的事都跟来了。
    可见妻贤夫祸少。妻不贤家里就闹翻天啊!
    陆瑞兰深吸几口气,将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这边盈袖已经抓住了陆老夫人话里的破绽,笑着道:“咦,那为何我家送的礼单上写着的是‘嫁妆’,你却没有给陆清芬陪嫁出去呢?这可奇怪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陆瑞兰的声音很是平淡。“五弟妹,你第一次当家,难怪不知道。其实大家送礼是一回事,别人家把你送的礼用来做什么是另一回事。礼物既已送出,就不关送礼人的事了。”
    盈袖和谢东篱一齐站起来,对陆瑞兰微微躬身:“大表嫂。”
    陆瑞兰点点头,看着盈袖道:“你已经四个月了,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先前的事就算了,当是你小孩子不懂事,快别闹了,回去歇着吧。”
    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跟你计较的大度样子。
    陆老夫人眼里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忍不住倚老卖老教训盈袖:“谢夫人,不是我偏向自己的女儿,你真要跟你大嫂好好学学怎么做宗妇。——你娘也是世家出身,可惜没有教导你,瞧你一身的小家子气。”
    盈袖噗嗤一声笑逐颜开,“陆老夫人,您和大表嫂还真是嫡亲母女,瞧你们说话的样子,啧啧,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陆瑞兰看着她,沉静地笑了笑,并不说话,那沉稳的气度确实不容人忽视。
    陆老夫人招手让陆瑞兰到她身边来,“瑞兰,你过来,这些日子委屈你了。”说着,乜斜着眼睛看了谢东篱一眼,示意他上前给陆瑞兰道歉。
    谢东篱端端正正坐在盈袖身边,目光平视着前方,并没有要主动赔礼道歉的意思。
    陆瑞兰飞快地睃了谢东篱一眼,走到陆老夫人身边,扶着陆老夫人一起坐下,带着一脸慈祥和气的神色,怜爱地看向盈袖,像是长辈在看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盈袖在心里暗道,娘真是没有说错,陆瑞兰确实是胸有丘壑,这份不慌不忙的气度,确实值得人学习……
    转念间盈袖也坐直身子,学着陆瑞兰的样子,不紧不慢地道:“大表嫂,您的意思就是,东西只要出了门,进到别人家,就是别人的东西了?主人家就不能过问了?”
    “如果是主人家主动送出的礼,那确实不能过问。”陆瑞兰不卑不亢地道,暗暗堵住了盈袖话里给她设的圈套。
    她都是依礼而行,她不信盈袖能挑出她的错。
    盈袖依然不肯放弃,她敲了敲自己的腮帮子,沉吟道:“这样啊?那如果你家管事不经你同意,把你家的东西随便拿去送人,你也不能过问了?”
    陆瑞兰一窒,警惕地道:“五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管事是管事,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
    她可曾经是谢家的宗妇!
    “大表嫂果然聪明,知道我在把您跟管事这样的人相提并论。”盈袖点了点头,淡然道:“为什么不能相提并论呢?您在谢家,不就是跟管事差不多吗?”
    “果然无礼!”陆老夫人大怒,“你怎能把我女儿比作管事?!你羞辱她,就是羞辱我们陆家!”
    “老夫人您别急,我有我的道理。”盈袖寸步不让,看向陆瑞兰:“大表嫂,请问您知道您到底嫁的是谁,姓什么吗?”
    陆瑞兰也冷下脸,淡淡地道:“我当然知道。我嫁的是刘东义,姓刘。——我嫁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就对了。”盈袖双掌一阖,“正因为您姓刘,不姓谢,所以对于谢家的祖传之物,您的职权就是跟管事一样,只有管理权,没有所有权。那些东西不是您的,您怎么能拿出来随意送人呢?”
    原来套子在这里等着她。
    陆瑞兰目光微凝,发现自己终于被盈袖绕了进去。
    “所以,陆老夫人……”盈袖又转头看向陆老夫人:“这些礼单虽然写的是礼物,但是这些东西并不归送礼的人所有,换句话说,大表嫂把别人的东西当做自己的东西送了出去。律法有云,不问自取谓之贼!——陆老夫人,如果您执意不还,我就只有当这些东西被人偷了,去大理寺告状去了!”
    
    第648章 制暴
    
    “你敢?!真是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陆老夫人口齿没有盈袖伶俐,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气得脸色都紫涨了,手背上青筋直冒,真担心她下一刻是不是就会晕倒在地上。
    陆瑞兰忙给陆老夫人顺了顺气,回头对谢东篱沉痛地道:“五弟,你真的就让你媳妇把大嫂当贼告吗?大嫂哪一桩事不是为了谢家?当初公公……姑父让我当家,可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不是谢家人的话。”
    盈袖见状,不等谢东篱开口,就抢着道:“大表嫂,你当家的时候,我们大爷还小吧?你问我们大爷有什么用?这是要欺他年少,把责任往他头上推吗?说实话,就算我们大爷说话,我也不认的。”
    盈袖字字句句扣着陆瑞兰的身份说话,陆瑞兰再有谋略,也绕不开“名不正,言不顺”六个字,一时语塞,只得看着谢东篱苦笑不已。
    盈袖上前一步,挡在谢东篱身前,对陆瑞兰道:“若是大表嫂说你出嫁的时候不知道嫁的是姓刘的人家,我也就罢了,不会挑剔你送的这些礼,哪怕再不合规矩,也是谢家自认倒霉。可是你又说你知道,那就说明,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自己并不是谢家人。这事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天知、地知、你知、我公公婆母知。他们老两口死后,你也就忘了这回事了?”
    陆瑞兰怔了怔,在心底暗暗后悔,刚才说话说得急了,忘了将这件事想得圆转。
    她当初出嫁时候的事,盈袖哪里知道?就连谢东篱都不知道……
    只是要显露自己并无私心,结果说得太多了。
    果然言多必失。
    陆瑞兰于是紧紧闭了嘴,不再说话。
    盈袖又上前一步,“大表嫂,不说话就行了?这些东西,您还是劝您娘亲赶紧拿出来吧。不然我两个一起告。一个做贼偷东西,一个做窝主负责销赃,啧啧,真是母女同心。其利断金呢!”
    “你住嘴!”陆瑞兰终于忍无可忍,朝盈袖低吼。
    盈袖的话字字如刀,简直泥菩萨也要被她气出火性来。
    “只要您把东西拿出来,我可以闭嘴,也不会去大理寺告状。”盈袖翘了翘嘴角。心情大好。
    她觉得自己的性子怀孕后不仅张狂了许多,而且恶劣了许多,连习惯性的得饶人处且饶人都做不到了。
    看到那些她讨厌的人过得不好,她的心情就格外爽快。
    正恍惚间,肚子里像是有个水泡绽开了,发出噗的一声响。
    盈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道这孩子难道就是这种性子?
    谢东篱背着手在旁边沉默了半天,此时见盈袖抚摸自己的肚子,才关切地问了一声:“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盈袖低低地应了一声,“……刚才肚子里好像有点动静。”
    谢东篱立刻扶住她的肩膀。回头对陆瑞兰和陆老夫人道:“两位将东西清点了,给我家管事带回去就行。外面还有几车东西,还请笑纳。我们就不奉陪了,告辞。”揽着盈袖就要出去。
    “站住。”陆瑞兰沉声说道,“你也由着她胡闹?”
    谢东篱没有转身,背对着陆瑞兰道:“内子从不做无理的事,何来胡闹之说?”顿了顿,又道:“如果两位嫌麻烦,那就大理寺见。”
    陆瑞兰一下子怔住了。
    看着谢东篱和盈袖远去的背影,陆老夫人捶着桌子道:“我就不还。看他们敢去大理寺告你!如果他们敢告,我就要去告他们忤逆!”
    陆瑞兰是知道谢东篱的手段的,她唯一的倚仗,本来都是在谢东篱身上。
    此时见谢东篱冥顽不灵。深吸一口气,对陆老夫人面无表情地道:“娘,那就把东西拿出来,还给他们吧。——盈袖那女人现在恃宠而骄,我们得避开她的锋芒。”
    仗着肚子里有孩子,就可劲儿地作吧……
    陆瑞兰眯起双眸看了一眼外头。转身拂袖而去。
    “还给他们?!”陆大夫人很是不情愿,追着陆瑞兰道:“瑞兰,你真的想好了?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我们能不能……能不能……”
    谢家的那些祖传之物实在是太诱人了,陆老夫人也是世家出身,陆家也是五相之一的顶级世家,但是陆家内库的祖传之物和谢家比起来,比不上人家一个零头。
    如今要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真是伤脾胃。
    “娘,如果不还,您和我就等着坐牢吧。”陆瑞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五弟是我带大的,他有多大本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所以只要他发了话,我们不还也得还。”
    “可是……”陆老夫人还想说服陆瑞兰,“东西可以还,可是这口气,你能咽下?你的名声全被他们毁了!”
    陆瑞兰唇边泛起一丝冷笑:“……五弟妹那人也就这点小见识,商家女就是商家女,只知道抓着钱财宝物不放。——想踩我?还要多学几年。”说完对陆老夫人道:“您去把东西收拾出来。我有些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
    离开陆家,谢东篱带着盈袖没有直接回谢家,而是去了盛青黛在南城的药铺。
    盈袖是第一次去盛青黛在南城开的药铺。
    一进那条街,她的嘴都合不拢了。
    只见长长的一条队伍,真的是从街角到街头,再从街头到街角,绕了好几个弯,将整条路塞得满满当当。
    “这在做什么?”盈袖看着这些排队的人问道。
    谢东篱笑着道:“这是在排队拿号。”
    “排队拿号?”
    “对,盛家药铺的号每天只发二十个,早到早取,所以大家都在这里排上了。不管排多少天,反正只要排到为止。”
    盈袖咬了咬唇,轻声道:“那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等黛黛去我们家的时候,再让她给我诊诊脉就好了。”
    谢东篱也没有料到几天不见,盛家药铺的生意越发兴隆了,点点头,“我们先回去吧。”说着。命车夫掉转车头回西城坊区。
    大车刚走了几步路,突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从斜刺里窜了出来,正正好好跪在谢家的大车前面。
    “吁!”车夫急忙勒住拉车的两匹马,才没有将那跪在地上的老妇人撞到。
    “谢副相开恩!求谢副相开恩啊!”那老妇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响头。很快就把额头磕破了,鲜血从她头顶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流到她浅灰色的衣领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谢东篱凝视着前方。淡淡地道:“如有冤屈,去大理寺击鼓吧。本相既非刑部官员,也非大理寺卿,不受理审案。”
    “谢副相!求求您了!老身今年已经七十有二,儿子去年疟疾之中去世,今年唯一的孙子又被谢副相锁拿下狱!如果谢副相不网开一面,曹家就要断子绝孙了!”那老妇人伏在路上嚎啕大哭,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盈袖心里一动,悄悄推了推谢东篱。“……这是曹副相的祖母?这曹家不是寒门出身吗?怎么父亲做了副相,儿子又接班?这样跟以前的五相世家有什么两样?”
    谢东篱唇边露出微笑,忍不住拧拧她的面颊,“想不到袖袖居然能看到这一步。不仅朝中那些热衷党争的官员,就连你皇祖父,在这方面都不如你啊……”
    “啊?”盈袖失笑,“五爷你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这么一说。难道你不奇怪吗?”
    “我当然奇怪。”谢东篱淡然说道,“但是架不住别人蒙着眼睛,看不到这一点。”
    为了对付他。看看他们推出来的是什么货色……
    南城是东元国京城人最多的地方。
    这老太太这样一哭一闹,很快看热闹的人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朝着谢家的大车指指点点。
    开始他们还不知道这大车是谢东篱的,后来听见这老妇人哭着求谢副相开恩。他们就知道了。
    “……真是谢副相?”
    “这还能有假吗?”
    “可是谢副相怎么会这么做?我听说朝堂上那些官儿,也只有谢副相是最公正严明的。”
    “你怎么知道?切!知人知面不知心,做官的哪有好人?!”
    人们总是同情弱者,但是弱者并不一定都是有理的。
    但是当一个弱者当街示弱的时候,很难有人想到这一点。
    “这曹老太太当街这样一跪,一哭。让五爷你很为难吧?”盈袖从车帘缝里觑着眼睛往外看,悄声说道。
    “没什么为难的。这种事总是会有的。”谢东篱无所谓地道,“我不在乎,我又不要大善人的名声,还怕这些事情?”
    在朝堂做官,怎么可能让人人满意?
    他要做的,是集中精力对付祖神,没功夫应付那些朝堂上狗苟蝇营的垃圾。
    “可是我在乎。”盈袖撇了撇嘴,“我不想别人抹黑五爷。再说曹老太太这种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还能跑到我们的大车前面跪下磕头,肯定背后有人指使。不就是做戏吗?谁不会啊?——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能耐。”说着,她在车里躬身站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谢东篱抓住她的手,“知道她背后有人还敢下车?”
    “有五爷在身边,我有什么不敢呢?”盈袖笑着掰开谢东篱的手,朝他眨眨眼,“不仅我想去,我儿子也想下去呢。”
    谢东篱:“……”
    “真的,我突然有强烈的愿望,要出去走走。您也知道的,这种感觉一出来,我就非出去走走不可。”盈袖笑着撂开车帘,扶着车边丫鬟的手,下了大车。
    她的头上戴着幕离,遮住了头脸,但是挺起来的肚子,让大家知道她是一个孕妇。
    “啊?这是不是护国公主?”
    “对对对!应该是!听说护国公主有了身孕了!”
    “啊!太难得了!嫁了这么多年才有身孕,公主殿下一定要保重身子啊!”
    街边看热闹的人转眼看见一个孕妇出现了,同情心立刻转移到盈袖身上了。
    盈袖唇边微翘,对周围人群挥了挥手,然后走到那跪在地上的老妇人面前,一手护着肚子,吃力地弯下腰,伸出另一只手,柔声道:“曹老太太您请起来。”
    地上跪着的曹老太太猛地将盈袖的手一推,恼道:“不用你假好心!”
    盈袖顺势往后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做出几乎摔倒的样子。
    谢东篱从车里飞身而出,扶住她的身子,却发现她步伐稳健,根本就没有危险,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还玩?”
    周围的人群却只看见大着肚子的护国公主要去搀扶那老妇人,那老妇人却将护国公主一把推开!
    这是有理也变无理啊!
    围观的人群顿时指责起这老妇人:“你怎么能这样?护国公主一片好心,你当驴肝肺了!”
    “有话好好说,跪在地上猛磕头你就有理啊?!”
    曹老太太的脸色顿时尴尬起来。
    她的眼神往人群中逡巡,想找那个给她出谋划策的人,却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心里不由嘀咕起来。
    盈袖看在眼里,马上脆声道:“曹老太太,您的儿子大曹副相是得了疟疾去世的,跟我们无关。您的孙子小曹副相是企图干预刑部审案,触犯国法,才被锁拿下狱。不知道谁告诉您,是跟我夫君有关?我夫君是什么人,难道大家不知道吗?您想让他徇私枉法,私放小曹副相,今天就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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