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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路有灯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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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gawa的腿苏叶知道一些,先天性畸形,没办法长时间走路或站立。如此,黑大脚每天都背着sagawa走半个小时路送她上学。在非洲,小学就辍学再正常不过,尼日利亚有义务教育制度,但执行不到位,形同虚设。邻里没几个人能送孩子上完小学的,他家条件最差,他却能坚持。
    这样的男人,苏叶觉得他不会是个鸡鸣狗盗之辈。但事实让她有些许失望,失望之余,又觉得心口堵得慌。贫穷至极致,再加上亲情的夹持,再有骨气的男人,都支撑不住。
    他的脚动了手术,暂时不能工作了,苏叶给了他一些钱,他低头,闭着眼,收下了。她给他打了车,付了车费,让师傅送他到村口。临走时他才说了谢谢,承诺以后不再盗取公司的财物。
    苏叶几不可闻地吐了口气,点点头。
    回学校的路上,苏叶想,明天周末,可以抽空去看看sagawa,带上她出来检查检查。
    到学校已经很晚,学校又停了电,苏叶无奈极,手机电量也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打开照明功能,只好摸黑走。
    学校主干道倒是宽敞,绕到教室寝室楼后头,路就窄了,堪堪能走辆小轿车,还是泥路,边上是小腿肚那么高的杂草,看起来有些荒芜。
    苏叶听到草丛里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时,身子一激灵,一边拿起手机拨电话,一边拔腿走得更快了些。
    但似乎来不及了,按下通话键的那一刻,腿肚上尖锐的痛感传来,苏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弱的灯光下,那条灰绿色的东西飞速消失在草丛里。她的腿肚冒着两滴乌黑的血。
    手机那头熟悉的声音在说,“有事?”
    声音冷淡。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跌在地上那声音听着就疼,苏叶却没有疼痛感,她身子发麻,没有了知觉。
    意识渐渐模糊之际,她还在判断,那条玩意儿,究竟是不是黑曼巴。学校里,怎么会有黑曼巴?
    她会不会就这么死在非洲了,可是不行啊,她那几天那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大概叫思念,她现在有点想要告诉他……
    如果她真的死掉了,他会不会有一点后悔,最后时刻还对她冷言冷语?
    意识的最后,她想起他冷淡的语气,摩洛哥名公主,香港名媛……
    百来平的病房里,死寂,点滴声都能听见。周浦深陷在沙发里,手支着额头静默得像座雕塑,凌数立在一旁,犹豫要不要继续汇报。
    周浦深这个状态,比挂断电话那一刻还要让人胆寒。
    昨晚,他们刚结束一场宴席返回住处,席间,军方代表夸夸其谈,说自己处置了不少叛徒,酒后难免忘形,为了彰显自己得势,处置的细节也拿上台面来说。周浦深最忌讳血腥,一直脸色阴沉。
    直到他的私人电话响起,他的脸色才缓和下来。知道那个号码的人不多,这么晚,凌数想大概是老夫人那头,岛上出了什么事。但周浦深眉头舒展,甚至轻勾唇角接起来,凌数知道,对方除了苏叶不作他想。
    却听先生故作冷淡说:“有事?”
    那头却没有回应,没一会儿,周浦深神色凝重,突然道:“去机场!”
    车厢静谧,凌数听到电话那头,有人着急忙慌地,不停地喊着苏叶,再后来电话就断了。
    “我马上给赵小姐打电话。”凌数说。
    拨了好几次,赵玮伊都没接,他只好吩咐人先到拉各斯大学去看看情况。飞机落地后,周浦深一上车就吩咐司机速度要快,车子刚驶离机场他又叫刹车。
    下一秒,周浦深把司机赶了下去,上了驾驶座周浦深的侧脸,线条崩的紧紧的,透着股凌厉劲儿。
    车子飞驰在午夜的拉各斯街道上,那速度,凌数已经太久没体验过。像是回到了轻狂年少时期,二人一起深夜飙车追求速度带来的快感。
    成为掌权人之后,周浦深就再没有过这样,心绪暴露在旁人眼里,毫不掩饰。
    也再也没像现在这般,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面露疲态。凌数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疲惫的模样了。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凌数说:“先生,您该休……”
    “那个女孩,”声音沙哑,“让她进来。”
    安娜进了病房,凌数让她坐,她摇摇头。周浦深坐着,她还是站着好,好歹高些,底气也足些。
    她咽了口唾沫,才开始说:“我今天进村去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大概九点半,我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见苏叶躺在地上,嘴巴都黑了,脸也是青的,我叫她,她也不应,我抬不动她,就想办法找人,这个时候有人打电话给我,我接起来,那头说,让我在宿舍楼梯底下拿血清给苏叶打针,不然她就死了……”
    周浦深抬眸,安娜就是一顿。凌数说:“继续。”
    “我很害怕,我也不敢打,万一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之后楼上的老黑听到了声音,就下来帮忙,说苏叶被蛇咬了,然后那管血清是她们打的,后来医生就来了,我听见医生说什么来不及了,我就吓晕过去了。”
    周浦深难得地,耐着性子听她说,等她停下来,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笔直研判,那眼神气场太强,她忙低头避开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凌数打发她出去了。
    周浦深突然问:“出事的时候赵玮伊在哪里?”
    凌数心口一咯噔,连忙说:“先生,赵小姐虽然顽劣,也和苏小姐有些过节,但是她……”
    他顿住了,因为周浦深突然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还在每天给她送饭?凌数,别让其他东西影响你的工作。”
    他心惊,愣怔住,半晌,他点点头,“知道了先生。”
    他以为周浦深从未关注过他的事情,然而周浦深竟连他给赵玮伊安排送饭的事都知道,也一眼就洞察他待赵玮伊不同旁人。
    “查到多少说多少。”周浦深说。
    凌数轻吐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咬伤苏小姐的是黑曼巴,拉各斯大学目前没有人被咬伤的记录,环境也确实不适合黑曼巴生存,所以判断是有人蓄意放的,学校停电,摄像头不是红外的,形同虚设,那管血清没有问题,当时注射之后解了部分毒,打给安小姐的那通电话来自学校电话亭,没有新指纹,电话录音是变过声的,性别暂时也无法分辨。”
    黑曼巴毒性很强,最快致死纪录是二十分钟,苏叶还算幸运,许是她的手机光线把黑曼巴吓走了,没咬很深,毒液释放得也不多,那管血清也注射得及时,否则当真是神来了也救不回。
    有人故意放蛇咬人,又有人及时救了人,此人还不愿意露面。目前也无法判断,放毒的人和救人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若是同一人,害人又救人动机何在?若不是,又是怎么知道的有人要害苏叶并且准备好解毒的血清,却不在这之前知会苏叶一声?
    周浦深眼都没抬,只是挥挥手,“去查。”
    凌数知道他仍旧是信任他,屈身出去了。
    隔着一堵墙,病床上,苏叶的脸苍白,陷在白色的枕头里,像是虚化掉了,嘴唇的黑色已经退去,却没有恢复红润,唇瓣干巴巴的,细看之下有了裂纹。
    她的睫毛真是长,却一点儿都不翘,直刷刷的,据说有着直长睫毛的人任性。
    这时候或许很多人会说——不准,苏叶那么冷静理智。
    周浦深俯着身,看着她恬静病态的睡颜。
    他再了解不过,从小到大,她就没变过,本性就是任性,只不过被包裹在冷静理智的外表下,不轻易让人察觉罢了,然而掩藏太多,有时反而是欲盖弥彰。
    她若是不任性,怎可能仗着车子性能好,说撞就撞,一点挽救措施都不做?
    她若是不任性,怎可能说跑就跑不管不顾,看似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却忘了最重要的事——她没把他安排好。
    她知道他对她那点心思,毕竟他自认为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可她就能当作不知道,以上下属关系同他相处。
    她总想着要保护自己,在感情里不受伤害,他知道,归根结底,是因为父母失败的爱情,让她充满不安全感,想要在感情里掌握主动权。
    可是,努力寻求主动权的过程,又何尝不是迷失自我的过程?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所有任性,都与他相关。她就是仗着他喜欢她。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她理智了这么多年,任性一下又何妨?他有多少年没见着她爪牙尽露的样子了?
    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呢,隔得太远他已经记不清年岁,只记得她还是小小的奶娃娃,还没他腰那么高,蹲在他跟前,撑着腮问他:“哥哥你怎么不开心?”
    那时候他即将赴英国留学,十三四岁的年纪,对举目无亲的国度充满未知的恐惧,对背井离乡充满不解。周家在给他办送别宴会,来了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却被她惊扰。
    他没回答,她很执着,反复问,还扯他的袖子,爬过来“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嘟囔说:“我爸爸不开心的时候,我亲亲他就开心了,那哥哥我亲亲你,你就开心了。”
    谁家孩子这么……任性。
    后来他知道她是他的家庭教师戴莉的女儿。
    脸颊上软糯温湿的触感,周浦深在英国的时候,还时常想起来。
    再见她时,他已经二十岁,他在替父亲考察尼日利亚的时候,掐准时机打开了矿产业务,年纪轻轻就负责了不小的项目,他已经完全没有当年稚嫩的模样,她也已经出落得清气水灵。
    那双眼睛,添了些豆蔻之年不该有的东西,淡漠,疏离。但她骨子里那点任性劲儿,还在。她摔奶罐子,他没躲,他就是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可是她没有,她那双眼睛,盯着他,毫不畏惧,亮亮的,漂亮极了。
    不曾想多年重逢,竟是在拉各斯。她换了名字,面貌也不再稚嫩,但那双眼睛,滴溜转的时候,周浦深便觉得,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了。
    
    第29章 Chapter 29
    
    那时候带走她,周浦深也没预料到,到现在会如此上心。步步为营的是她,不动声色的是他。到现在似乎正好相反。
    苏叶或是钟晚,有什么分别?她只在他面前表现出的那个她,就是真实的,冷静也好,任性也罢,他乐意看。
    周浦深抚上苏叶的脸颊,眼神柔和。
    苏叶感觉眼皮好沉,她试着抬起许多回了,眼睫终于拨开黑暗,漏了一丝天光,她缓缓睁了眼。入目是白花花一片,是墙还是冥间?她不知道自己死没死,这下子是在哪里,脑袋比眼皮更沉,她想左右看看,但没力气转动脖子。
    正无奈,她感觉手腕被抓住了,下一秒,意识模糊前出现在脑海里的那张脸就出现在视野里。但又有些不同,脑海里他眼神温柔,眉目俊朗,气宇轩昂。但眼前这张脸,表情好凶,眼睛猩红,额前的碎发耷拉着,下巴有青青的胡茬——憔悴、狼狈。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他的疲态?
    她到底死没死?闭眼再睁眼试试……
    眼皮还没阖上,怒呵声吓得她睁大了眼。那张凶凶的脸,嘴唇一张一合,说:“你敢再睡试试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没那么强的气势了,但震慑苏叶足矣。
    她强撑着微拉嘴角,“我、我还活着啊……”许久没开口,嗓子一打开,声音浑浊。
    她软塌塌的身子被轻轻扶起,落入滚烫的怀抱里,越箍越紧。他的大掌撑着她的脑袋,摁在他胸口。他体温好高,属于他的味道盈满鼻息。
    据说人死了还有视觉触觉,但失了味觉和嗅觉。所以,她确认她还活着。
    耳边,他沙哑的声音在说:“我没允许,谁敢让你死?”
    一下,两下,三……怀里的人没了声,周浦深抽离了些,捧她的脸,轻轻拍,没反应。
    值班医生的小心脏,在周浦深来时被拎起来之后还没放稳,又被狂响的呼叫铃提了起来。
    周浦深还抱着苏叶,低声却狠戾地问:“她为什么又昏过去了,她再不醒你们明天就可以滚出拉各斯了。”
    凌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笑——关心则乱,先生居然说了粗口。
    医生低眉胁肩站着,内心腹诽——长时间昏迷突然清醒供氧不足加上低血糖而已啊啊啊!没常识!
    然而,只能回答:“先生,苏小姐休克太久,刚醒来身体机能没办法负荷,再睡一觉吃些东西就好了。”
    周浦深全然没有尴尬的自觉,挥挥手把人都打发走,就这么和衣半躺到病床上,搂着软软的身子,手腕轻拍。
    俯身,他在她额间落下轻吻,长久地凝视她的长睫。
    他总算是等到了,她出事时第一个想到联系他。
    苏叶再次醒来的时候,脑袋终于可以动弹了,她往右看,没人,往左看,熟悉的面孔,担忧的眼神。
    “姜姨……”声音还是沙哑,一张嘴她自己都想笑了,真像只旱鸭。
    姜蓉走到床边,“可是醒了,听到消息,我都快吓死了,一路上我都在跟你妈妈道歉,怎么就没有照顾好你。”
    苏叶笑了笑,“我自己不小心,总给您添麻烦。”
    她说话气还很虚,姜蓉扶她半躺好,“累就不说话了,先吃点东西,我自按照医生的嘱咐自己做的。”
    她已经能自己动手,就是动作慢些,她往外头望了望,没人,姜蓉看她的模样,笑笑说:“找凌总呐?他刚回公司忙去了。”
    苏叶怔。
    姜蓉说:“一大早凌总就把我给接来了,我还听说RC这下子要给拉各斯大学更换电力系统,保证晚上的电力供应,这可不是笔小钱……”
    苏叶默默地听,默默地点点头。
    “我看他对你也是上心得紧,凌总青年才俊,仪表堂堂的,苏叶啊,别怪姜姨话多,如果能遇上合适的,也该试试处处,早些找个人照顾你,我放心,你爸妈也能放心。”
    凌数?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右手拿勺子,没一会儿就乏了,换了左手,刚抬起手,手腕一晃,她疑惑——她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个手环。
    外观没什么特别的,黑色,胶质的,不怎么好看。这是什么?
    见她不答话,姜蓉又叹气,“只可惜凌总是周先生下头的人,不过你也别顾虑太多,如果中意,能放下以前的事,我倒觉得更好。”
    越说越离谱了,苏叶只好拍拍她的手,微笑说:“姜姨放心吧,我都会放在心上的。”
    姜蓉一直呆到下午,苏叶打了点滴再次沉睡,她才离开。
    她睡得很不安稳,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她记得她醒来过,周浦深在她身边,可怎么再次醒来,一点他出现过的痕迹都没有?她恍惚记得他的声音透着紧张,是梦?
    手腕的刺痛感惊醒了苏叶,护士切瑞正在给她拔针,见她苏醒,微微笑说:“哈尼,又见面了。”
    苏叶全身都乏,只有脑袋还在转,她记得她在中尼友好医院,而切瑞分明是白人医院的护士。
    “我转院到你们这来了?”
    切瑞摇摇头,“这可不是医院。”
    她把她扶起来半躺着。苏叶这才注意到,她身处一个陌生环境里,不知是哪里,却也知道绝不是病房。
    身上盖的被子是烟灰色的,质感细腻,床很宽敞,她边上看着还能睡下好几个她。房间很宽敞,整体现代感极强,灰白黑的色调,墙体做成了立体砌石的样子,空间看起来冷硬极了。
    房间右侧,是一整面的机器人模型,大的小的,摆在分格讲究的展示柜上,木制柜体中和了金属质地的刚硬,添了些柔软。
    左侧,一整面玻璃墙体,一直延伸到房顶上,下面有茶几有沙发。这房间的主人一定很会享受,苏叶现在望过去,能看见一整片蔚蓝的海,而她也可以想象,夜里躺在沙发上,仰望夜空的画面。
    “这是哪里?”
    苏叶心里头也有隐隐的猜测,凌数在这时候出现,证实了苏叶的猜想。
    “苏小姐,”他转头去问切瑞,“情况还好吗?”
    “很正常,多休息很快就好了。”
    “出去吧。”
    切瑞出了门,苏叶也不多说话,她没有多少力气,开门见山问,“我在哪里?”
    “这是先生在拉各斯的住处。”
    果真是的。所以他确实出现过了,不是她的梦境,“那他现在……”不对,她起来的时候,姜姨在,而且说了到时候她出了院就搬去她家里休养几天,“我怎么到这来了,我家里人会担心。”
    “苏小姐放心,我已经跟姜院长说过了,我接您就行。”
    “她答应了?”
    “答应了。”
    这……苏叶想起姜姨那天说的话,她八成是把他代入到她的追求者的角色里去了。
    这天大的乌龙要如何解释?
    凌数说:“先生那天是连夜过来的,撂了许多事,都是刚起头的事,不好丢,现在还在处理。”
    苏叶点点头,除了点头,她好像也不能做什么。
    凌数走后苏叶尝试着起了身,腿有些麻,她用手敲着腿侧的穴位,手也没什么力气,但也缓解了些,撑着床沿,苏叶缓缓站立,走了两步,腿脚没力气,又摔回了床上。
    周浦深进来的时候,苏叶就狼狈的趴在床边,她手臂也撑不起自己来,只好打着滚要回到原先躺的位置去。
    他三两步就走过来,一把捞起软糯糯的身子,打横抱了起来。
    苏叶勾着他的脖子,看到他突起的喉结,往上是冷硬的下巴。
    察觉到她在看他,他低头,她的视线又躲开了。他把她轻放好,给她拽过被子盖好,站在边上居高临下看她。
    “为什么给我打电话?”他问。
    语气冷淡,一如当时他问她——有事?所以他的紧张真的是她在做梦。
    苏叶的手机里,静静地躺着一条通话记录,她记得,意识到危险的那一刻她不假思索地拨通了他的电话。她也清晰地记得,他冷淡的回复。
    “按错。”她说。
    “按错十几个数字,恰巧错到我的号码上来了。”周浦深淡淡道。
    她的借口找得确实不怎么高明,她从不保存通讯录,每个电话都是一个个数字拨,如果全能按错,真是神奇。
    “是很神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若不承认他也不能怎么样。
    周浦深哂笑一声,“苏叶,你承认依赖我,有那么难?”
    她又沉默了,有时候她的被动真是令人抓狂,周浦深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俯下身问:“你要什么,告诉我。”
    他究竟要怎么做她才肯正视自己?
    苏叶抬起头,说:“我要一段平凡的感情,平等,信任,坦诚。缺一不可。”
    周浦深盯着她的眼睛,她也回视他,在他高压的气场里毫不示弱。
    他问:“我没有?”
    苏叶:“你一项都没有。”
    周浦深:“那你呢?”
    苏叶:“若对方给,我也给。”
    周浦深捏她的下巴,“你这是双向标准,不公平。”
    她要求他先给,她才考虑要不要给,霸道至极。
    苏叶沉默半晌,“这是我最高傲的地方,也是我最卑微的地方,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跌入尘土里。”
    他们俩属性上的本质差异,注定从一开始就不平等,他的性格,人声经历让他天然高高在上,即使在感情上也是如此;她的坦诚,与他而言可有可无,即便她什么都不说他还是能知道他所想知道的一起,她则不能。
    若草率开始,他或许可以给她一段甜蜜的爱恋,却极有可能到不了爱情就要曲终人散场。
    只有他先给,她才不至于为了维持这段爱恋,把自己变成一个低到尘土里的可怜鬼。
    看似高傲,实际上没有什么比这更自卑——没有资本,所以极力去维护和争取。
    周浦深放开了她的下巴,拇指在她脸颊上摸索,“苏叶,且走且看。”
    他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提步离开。
    在苏叶的要求下,第二天凌数差人把她送到姜蓉那里去了,周浦深始终没见到人,苏叶想,大概是被她乱七八糟的要求搞得不耐烦了。
    是啊,多少人争着抢着求他去爱,她还设门槛,不自量力。
    摩洛哥公主,香港名媛,大概她们更适合他。
    她在下多大的赌,只有她自己知道。
    姜蓉对凌数的热情把他给吓到了,只好说自己在安哥拉还有工作需要立刻离开,否则真在姜蓉那里吃上饭,回去先生还不把他给卸了。
    姜蓉第二天就出差去了,家里佣人照顾着苏叶。
    其实她也不需要别人照顾,身体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学校来了电话,通知她回去上课,她疑惑,对方也只说回来再作说明。
    于是苏叶又搬回学校去住。
    回到寝室,安娜扑上来抓着她的手上下看,“你好了吧,没有什么后遗症对不对,我后来还去医院看,护士说你出院了。”
    “嗯,去我阿姨那里养病了。”苏叶说。
    安娜点头,“这样也好,寝室里乌烟瘴气的。”
    话音刚落,赵玮伊踢着门进来了,大白天的她一身酒气,看到苏叶她停住了,盯了她几秒,又转身把门阖上,歪歪扭扭往里走,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没动静了。
    苏叶蹙眉问:“玮伊怎么了?”
    安娜叹气,“楼里的老师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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