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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路有灯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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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开!”他沉声吼。
    苏叶透过窗,可以看见他猩红的眼神,脑袋上青筋暴起,伴随着呼呵声,他手掌劈下去,武警不敢还手,往边上倒,后头来的人架住周浦深,他弯腰倒扣,挟持他的人撞到一起,呼痛躺倒。
    他使劲拉门把,徒劳,退开了些,要踹门,苏叶跑下去顶在门后,“不要进来!”
    他顿住,隔着小窗,直直注视着她,“苏叶,我让你等我,你胆大包天!”
    后头跟上的武警,见他没有过分的动静,就围在一旁候命。
    苏叶转身回视他,“不要看着我,我很丑。”
    接下来会更丑,肌肉抽搐,呕吐不止,大小便失禁,七窍流血。
    她的嗓音已经沙哑,吐字都有些不清晰了,这么久没说话,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周浦深的声音,像是用足了气力,又压在喉头,竭斯底里又压抑,“相信我,我带你走,我在你身边,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
    说着又猛地撬门锁,他掏出了枪,那样快,他说:“闪开宝贝,我崩了它!”
    苏叶瞪大了眼,头摇得像鼓点,“不,深,冷静,理智,你在我身边,我只会更痛苦对不对?”
    她眼白已经开始爬满了红血丝,没一根都像是绑着周浦深的心口,他已经不记得这一路疼了多久,“相信我,有最好的医疗护理,你会好起来,跟我走!”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作势要冲过来踹门,凌数就站在他身后,猛地扑倒了他,准备已久的麻醉针就扎上周浦深的手臂,周浦深瞪着眼,慢慢失去知觉。
    苏叶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脏兮兮的脸,看着周浦深被抬起来推走,悬着的心缓缓放下了。
    凌数回头来看她,苏叶无声说:“谢谢。”
    凌数深深她一眼,也说,“谢谢。”
    隔离病房归于平静,医生进来给她把针重新扎好,突然说:“你很勇敢。”
    勇敢?面对死亡,又有谁真的勇敢,“不,我很怕。”
    医生说:“真正的勇敢不是不怕,而是怕,还能去面对,去承受。”
    “谢谢。”她说。
    “就好像你现在还可以平静说谢谢,就有万千人做不到,我有直觉,你能好起来。”
    苏叶看隔壁病房里沉寂下去的罗伊斯,沉默了。
    夜里罗伊斯开始咳嗽,她感染得晚,但不知是不是体抗力的关系,她的反应要比苏叶快,也比苏叶剧烈得多。
    苏叶一直看着她,不敢闭眼睛。
    她咳得很厉害,胃里开始呕吐出东西来,医护人员来了,也只是站在远处无计可施,她拿纸巾捂着嘴,纸巾很快浸湿,染上了黑红的颜色。罗伊斯看着手上粘糊糊的东西,面部扭曲地在尖叫,但是声音却很小,很沙哑。
    她消停了一会儿,一有力气,就瞪着苏叶,狠狠地,那空洞洞的眼神像具僵尸,病房里灯光很冷,她整个人像是被遗弃在荒野的鬼娃娃,阴森可怖,苏叶的眉头没有舒展开过,因为心脏一直紧紧揪在一起。
    护士处理好她的呕吐物消好毒出去了,苏叶的视线却一刻也没离开过罗伊斯。她觉得她的状况还好,虽然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但她的肠胃没有什么反应。
    苏叶注意到,罗伊斯的档口由浅变深,甚至鼓胀起来,而她已经没有意识,也没有力气叫医生。苏叶赶紧下床拍门,示意隔壁有情况,护士看了一眼说:“她大小便失禁了,暂时不方便处理。”
    苏叶急了,“什么叫做不方便!”
    “很臭,也带有病毒,她这样子活不了多久了,等一并解决吧。”转身就走了。
    苏叶瘫回自己床上,面如死灰。她缩在床上,不再看罗伊斯,她想,没有那个女孩,愿意让他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哦,不,也许几个小时以后,她也会如此,趁着现在意识还清醒,也许她可以回想回想她短暂的二十几年人生。
    第一个闪现在眼前的,竟不是钟路鸣,而是周浦深。
    他穿着白衬衫,翩翩少年,向她伸出手……
    他西装革履,谦谦君子,向她伸出手……
    他说:“是什么让你误会,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说:“苏叶,我给你机会,到我身边来。”
    他说:“宝贝,或许你可以管这叫劫机,还跑么?”
    他说:“苏叶,我在很认真地追求你。”
    ……
    一桩桩,一件件,不是她记性太好,是每一个他,都让人如此难忘。
    这么好的周浦深,能短暂地拥有,她苏叶,一生也足矣。
    病房里一片死寂,医院外却不平静,卫生部官员冲到外头的时候,武警和军队已经呈现抗衡之势,医院外头的主干道上,一辆车、一个行人都没有,看起来路已经封死。
    周浦深从车上下来,身边跟着军官,明目张胆地控制了整个医院。
    他已经没有了下午那时候怒火攻心的着急模样,一步步走得又沉又稳,他进了大门,穿过阴暗幽长的过道,停在门前,护士正要出声,他一个眼神过去,护士畏颤颤坐回位置上。
    下一秒他踢开了病房的门,“宝贝,我来接你回家。”
    护士注意到,他没穿防护服。
    
    第58章 Chapter 58
    
    苏叶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落入周浦深怀里。他大步闯进来,拥住她,“我在。”
    苏叶卯足劲推搡他,可哪里起什么作用,周浦深沉了声问:“疼不疼?”
    声线柔和,缠绕着她,揪着心脏,紧紧地。
    他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连最基础的手套和口罩都没有,苏叶避开他裸露的肌肤,揪他的衣角,“你快离开。”
    他拥得更紧了些,像要把她嵌入身体里,“乖,听话。”他说。
    苏叶:“现在要听话的是你,我确诊了,你现在就走。”
    “来不及了,”他缓缓推开她,注视她布满红血丝的眼,“无药可解,那就一起承受。”
    她再次被扯入他怀里,他强势的吻落下来,苏叶甩开头,被大力掰回,苏叶紧紧抿着唇,他狠狠撬,她的手还在推,他便把她的手臂扭到身后扣紧。
    苏叶动弹不得,瞪大了眼,咬着下唇抵挡他的入侵。
    他的剑眉近在咫尺,她看不清晰,似乎是紧紧蹙着,他的额头,他的发迹,他的毛孔,他细细密密的汗,如此清晰。
    汗水……
    最直接的传播方式。
    她的眼泪簌簌流,没有停过。淌过她的脸,也沾湿他的鼻尖。苏叶立如朽木,僵直在他怀里。周浦深终于缓缓放开她,捧着她的脸,擦掉她的泪渍,“别怕。”
    苏叶推开了他,直直看他,从上到下。她的下唇,已经被咬出了青白的牙印,久久没有恢复红润。
    凄厉的叫声从病房传开来,外头的军官、医生纷纷跑过去看。声源却不是来自罗伊斯,而来自苏叶。
    一行人在病房外站立,不敢再上前。
    苏叶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抱着自己,没有啼哭,只是嘶叫,凄厉又沙哑,狂戾又无力,声嘶力竭哀哀欲绝。
    这个自己出现病状后还能主动要求隔离的女人,从始至终面色沉静从容的女人,蹲在周浦深面前,竭斯底里。
    自责,无奈,百念俱灰的绝望。
    “你走,你们都走!”她的咽喉大概已经发炎,声线像将死的野鸭,却喊得一众听不懂中文的旁观者,鼻酸上涌,哽咽着移开视线。
    苏叶全身都痛,却不及心脏的一丁点,视线里,他的皮鞋铮亮,他的裤管崭新。
    她知道,内里是他健美的双腿,往上是结实的腹肌,胸肌,线条性感的颈脖,英俊好看的脸。
    特别是那双眼睛,或睁或阖,都魄人。
    他怎么能是肌肉瘫软无力的样子,他怎么能是眼白猩红的样子,他怎么能是内脏被掏空的样子?!
    刚才挣扎间被她拔掉的针,就掉落在病床边……
    苏叶拿起针,猛地要往自己喉咙戳,周浦深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猛地一掰,针跌落在地,他把麻醉针,扎入她手背的血管。
    意识模糊,她看见周浦深的愁容,听见他说,“相信我。”
    一行人包裹着防护服、隔离服,离开医院,周浦深回头吩咐,“把那个佣人也带上。”
    飞机在清晨抵达撒哈拉沙漠,停机坪南边是高大的橙红色沙丘,北面是广袤荒滩,沙漠废墟如同楼兰幻境,中间立着半球状的实验室,晨光下,白墙在黑褐色的土地上格外亮眼,如黑夜里的生生不息的希望。
    实验室里,医疗器械崭新,医护人员、专家装束齐整严密,无死角的监控把隔离病房里头的情况一一记录,吃喝拉撒都暴露在医生眼里。
    周浦深也被隔离观察,抽血样检验。苏叶还睡着,但她的眼周已经开始发紫,面色蜡黄,耳朵却红彤彤的,额头有细密的汗,擦了又冒,源源不断。
    她在睡梦里仍旧是皱着眉,牙咬的紧紧的。
    是多疼?周浦深攥着拳头,目光深沉,他竟不能代她承受那怕一分。
    外头有人冲进来,没人敢拦,步履焦急却还算顺利。是凌数。
    他盯着周浦深,看了许久,低头,却亢声说,“先生,我没有做错!”
    周浦深在麻药作用下,居然两小时就清醒,他被关了禁闭,看守的人知道他因何事被禁闭,很快就放了他,他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晚了。
    凌数说:“非要如此,也应该是我替先生来。”
    周浦深差人,“把他扔出去,穿好衣服!”
    隔离门重新阖上,凌数隔着玻璃,见周浦深回头,难得解释,“如果现在躺着的是赵玮伊,你会怎样?”
    他的爱人,他义不容辞。凌数的脸绷得紧紧的,一瞬间,不再挣扎。
    一天前,周浦深听到苏叶在机场接触过来自疫区的财政官,大发雷霆,直要向利比里亚政府发难,致电过去,那边却说财政官在尼日利亚已经奄奄一息。
    他感染了包括机场工作人员在内的十几号人,把病毒带进了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尼日利亚。
    拉各斯,非洲最大的城市,人口密集,医疗水平低,一旦蔓延,就不是尼日利亚一国的灾难了,是非洲的灾难也是世界的灾难。
    以往埃博拉肆虐,会屠掉非洲一个小村落,病毒没有了宿主,就迅速消失了,而今,它出现在城市,地球村人口流动频繁,如果控制不下,屠掉地球也不是不可能,政府自顾不暇,RC集团内部需要安抚员工情绪,保持生产秩序,也要用企业的力量,给国家和政府支持。
    而在这个时候,周浦深如果垮了,凌数不敢想。
    但是,周浦深说得没错,如果,病床上躺着的,是他的爱人,那么,那些企业责任、个人担当算什么东西,全球灾难又关他何事,没了她世界再和平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思。
    眼前才是他的世界。
    检验结果很快出来,令人讶异又欣喜的是,周浦深并没有被感染,但令人担忧的是,病毒潜伏期短则一两天,最长三个星期,很有可能没被检测到。
    “我们实验室掌握的检验技术和美国BSL4 实验室一样,已经是最前沿的,潜伏期也能检验到,所以,先生感染的概率,不足一成。”研究员说。
    学者提出,“我们正在研究,周先生的血液构成,有理由相信,周先生自带能够中和病毒的抗体。”
    周浦深说:“乌干达那些幸存村民找到了吗?”
    乌干达曾是埃博拉肆虐的国家,却有部分接触的人活了下来,他们的身上一定有突破口。
    凌数:“已经在和乌干达政府交涉,最晚明天能抵达。”
    周浦深:“最迟今晚,加快速度。”
    凌数:“是。”
    周浦深:“我的血液分析结果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如果他自带抗体,那么给苏叶输入他的血清,就很有可能让她好起来。
    研究院皱着眉,“先生,这种办法目前没有实验证明一定有效,我们无法确定是否真的具备免疫力,也无法得知能否免疫其他型的埃博拉病毒,输入血清有许多副作用,一旦不管用,就会有生命危险……”
    学者也说:“目前最保险的治疗,就是高质量的医疗护理,埃博拉在非洲猖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卫生医疗水平低,如果换作在欧美国家,相信致死率会大大降低。”
    研究员表示同意,“况且现在,苏小姐体内,CD4和CD8淋巴细胞数量不少,说明她的自身的免疫功能比较强,通过有效医疗护理治愈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周浦深面色沉静,突然话锋一转:“最彻底的传染方式是什么?”
    研究员:“黏膜。”
    黏膜……
    口腔、呼吸道以及生殖器官分泌黏液的薄膜。
    难怪,她用尽全力也要守住牙关,紧紧抿着唇,不断吞咽口水不允许他入侵。
    他看着病床上的苏叶,问:“她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回答:“四小时,但是按照苏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难说,我们会按时进行补液。”
    周浦深说:“把她转移到南面的房间去。”
    “先生!”凌数突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不可以的先生,或许,或许那名女佣,可以用来做实验!”
    “住口!”周浦深呵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凌数不管不顾,“女佣已经快不行了,她无论是精神还是生理都极其脆弱,她甚至等不到乌干达的血清!”
    周浦深在想尽办法感染上,既然直接接触没有感染,他竟然想要通过性行为,接触黏膜来彻底被感染,他想要做苏叶的试验品,替她实验血清!
    凌数跟了他那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周浦深。
    周浦深盯着他,说:“用女佣,她醒来会自责难过。”
    凌数瞪大了眼,他活了那么年,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满室寂然。
    夕阳挥洒最后的余光在撒哈拉,天都被映衬成了橙红色,沙漠恢弘辽远,没有边际,凌数站在实验室顶层,看着楼下,沙漠泳池边,是巨大的遮阳伞。
    伞下,周浦深拥着沉睡不醒的苏叶,感受她滚烫的体温。
    蓝天被繁星取代,沙漠的夜晚,旷野无风。苏叶输了一下午的液,体温稍稍下降,脸色却依旧蜡黄,脸颊甚至在短时间内长出了雀斑。
    她从周浦深的怀抱中醒来。
    她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赶忙退开了些,“你怎么,”话没说完赶紧捂住嘴,转过头说,“这是哪里,你怎么还在我这里!”
    周浦深掰过她的肩,“明天你就会好的,我也一样,我们在实验室,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放轻松。”
    “我应该在隔离病房里!”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样,柔软清凉的音色不再,苍老嘶哑如同野鸦。
    周浦深转过她的身子,“没有人能隔离你,你看,我在这里,头顶天,脚立地,陪你,我刚刚看过夕阳西下,你现在可以看看繁星苍穹。”
    苏叶发现,身下柔软,却不是床,是细软的沙土,铺着柔软的毯子,身边是泛着微光的蓝色游泳池,放眼望去,远处的高大沙丘投着暗影如鬼如魅,与繁星接壤别有意境,夜空如同画框,包裹着银灰色的行星带。
    这是她健健康康的时候,也不曾见过的景色。他们像是度蜜月的爱侣,而不是游走在地狱人间边界的将死之人。
    她身边这个人……
    苏叶转过头来,吞咽下涌上来的酸涩感,“我亏欠你,大概已经没有机会偿还,但我还是求你,你离开我好不好,我会,很丑。”
    周浦深捧着她的脸,说:“不,繁星都不及你美丽,”
    俗气的赞美,敌过万千情话,苏叶的眼泪奔涌,不自禁。
    他趁着她疏忽,猛地吻住她,舌尖像是要探进喉咙里,用力汲取她的唾液,苏叶已经没有气力,徒劳地推桑恳求。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穹顶之下退去衣衫,水乳交融至死方休。
    
    第59章 Chapter 59
    
    周浦深凶猛地啃舐她,她的唇瓣,不似原先弹软,咬下去,青白的痕迹久久不退,像团死肉。他含了很久,才恢复血色。
    她的手攥着自己的衣服下摆,不让他脱,但哪里抵得过他,衣料从手里抽去,病服被撕裂,她猛地别过头嘶喊,“走开!”
    她野鸦般的声音、蜡黄又干瘪的肉体,如今都是最管用的下火剂。男人的生理,终究还是会被视觉听觉触觉所控制,他的欲望,没有来处,他不过强求自己奋起。
    而苏叶失策了,周浦深软硬兼施,技巧无所不用。
    有某一个瞬间,她感受到血液往下身奔腾而去,她脑海里,却是病毒叫嚣的声音,它们跟她的热情,齐头并进。
    她已经控制不住奔涌的眼泪,淌满了脸颊,濡湿感钻入耳蜗,她猛地睁开呀,用最后的力气,抬起腿踢他,“我真的求你……”
    她已经祸害了一个花季少女,如果加上他,她恐怕死了也不得瞑目。
    他攻势强劲,她一抬腿他大掌一压就控制住了。
    她的腿被甩到他肩上,他埋头,手还紧紧攥着她的,不容反抗。
    她始终睁着眼,能看见穹顶繁星,能看见他匍匐的黑色脑袋。
    突然眼睛被盖住了,周浦深身子往上,抬起头,擦着她的眼泪,看她猩红的眼睛,眼神笔直,“牡丹花下死,是我心甘情愿。”
    苏叶的泪水止不住,额头,后背,大颗大颗如同水珠,颗粒丝毫不亚于眼泪,她的病情在反复,病毒在侵蚀她已形同枯尸的躯壳。
    她注视他精壮的胸肌,想到它某一天爬满黑色斑点,心痛到窒息。
    而周浦深在这一刻,占有了她。
    她脸上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后背已经甚至已经把毯子浸湿。
    “反正已经来不及,哪怕最后一次。”她瘫软趴在他胸怀,听他在耳边说,“我觉得值的话,你凭什么剥夺我,最后拥有你的权利。”
    苏叶身体机能受损,脑子却清楚明白,他在做什么。
    他不是贪恋这一次,他是用命在水乳交融。
    最后的时刻,他在耳边说:“苏叶,我们还有很多个半年要一起度过,相信我!”
    他记得,今天,是半年纪念日。
    她难听的呻吟声,他低沉的闷哼声,在风声里交织,宛如绝唱。
    他缓缓翻身把她放好,苏叶的视线,穿过他湿漉漉的发端,落在远处。
    眼界里,银灰色的行星带转着圈,星星好像落下来了,流淌在寂静的旷野里。突然来了风,边上泳池泛起水波,映衬在他小麦色的肌理上,他彷若天神。
    苏叶身体的高温,让她晕厥过去了。
    周浦深守了她一会儿,被叫去消毒,抽血化验。
    凌数呆坐在一旁,已经不吭声了,刚才他躺在楼顶上,听周浦深的低吼声,苏叶的哭声,不断咽下酸涩感,眼泪还是奔涌而出,七尺男人,刀光剑影都不曾让他落泪。
    在沙漠的黑夜里,感受繁星景致,却像被魔鬼揪住了扔在了绝地,眼睁睁看死神步步紧逼。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感受。
    周浦深出了房间,穿上隔离服,神色如常,沉稳说:“她的体温反复,要控制住了。”又问:“乌干达的人到了没有?”
    凌数站起来,恢复那个精明的助理角色,“刚从达尔贝达起飞,两小时到达。”
    “公司内部安排好了吗?”他没有忘记,RC同样是他的牵挂。
    凌数:“已经放假,都安排好安全的住处,不允许外出。”
    “方智呢?”
    凌数:“还是老样子,目前没检测出病毒,应该没事。”
    “那个女佣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她自我生存意志太弱,一直在恶化,难以控制,已经是,后期了。”
    “好好护理,能拖就拖。”周浦深说。
    “是。”
    几个研究员急匆匆跑来,汇报说:“先生,您,没有感染。”
    所有人脸上都是雀跃的神情,唯独周浦深,他抚着额头,眉头扭曲在一起,“下去!”
    凌数递上水,“先生,休息一下。”
    周浦深靠坐在椅子上,扭开瓶盖猛地灌水,像是发泄,他把水递给护士,“处理掉。”
    虽然没有感染,却还是有潜在的危险,他可以忽视自己,不能忽略别人。从来高高在上的周浦深,让那位护士都不敢正视,这下多瞧了两眼。
    可喝完水的周浦深,却靠坐在椅子上,慢慢进入了睡眠。
    凌数知道,这回他醒来,自己大概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了。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全体研究人员都赞成他的做法,周浦深被抬到床上休息,凌数吩咐说:“血清准备好了吗?”
    乌干达的人,在凌数的安排下已经提前到达,研究员回答:“都准备好了。”
    凌数:“给罗伊斯注射,现在,马上。”
    罗伊斯已经呕吐不止,粘糊糊的黑红液体,喷得床铺到处都是,她已经到了肝脏功能衰竭的地步了。
    她虚脱地发出一点点声音,“不要了,我想死。”
    说的法语,只有当地研究员听得懂,“在你身上,已经倾注了实验室所有的研究心血,怎么可以死?”
    罗伊斯问:“我真的不会死吗?”
    凌数说:“不会,苏小姐让我们救你。”
    “她还活着吗?”
    “你们都会活着。”
    她闭上了眼睛,点点头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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