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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情书-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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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叫小五的伙计伶俐的跑了过来，在桌前点头哈腰的问道：“这位小相公，你要点什么？”少年跷着腿以指叩桌，道：“来一壶上好的陈年贞绍，有什么好菜哪？”伙计搬着指头道：“有脆皮糖醋鲤鱼、红焖牛肉、有……”少年似乎极不耐烦的道：“好啦好啦，什么鱼啦牛肉啦只管上，不要素的，凑个六菜一汤，三斤薄饼，要快！”小五见他点的阔气，连忙小心伺候，心下暗道：“看不出这斯斯文文的少年人饭量着实不小！”
很快地酒菜摆放整齐，那少年原本跷着乱晃的腿一收，埋头就吃，又是喝酒又是吃菜忙的不亦乐乎，每样菜都下了一半。忽然，不知从何处灰头土脸的又跑进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人，直奔这个少年大叫：“张相公，张相公，你还在这吃哪，你爹拿着刀正到处找你！”少年大惊失色，一跃而起，转身就往酒楼外跑，转眼间跑得无影无踪。掌柜和小五都愣住了，那报信的少年人却已优哉游哉地站在桌前，端起酒壶一饮而尽，然后将盘中的剩菜往薄饼里一卷，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
小五回过神，一把便揪住了他，咬牙道：“你拿饭钱来！”他莫名其妙地道：“什么饭钱？为什么要我拿饭钱？拿多少？”小五道：“尽是好酒好肉，拿十两银子！”这少年人登时叫起撞天屈来：“十两银子呀！我为什么要出这个钱？我只不过是个报信的穷光蛋，看他剩的酒菜可惜，吃了人家的口水而已，你就讹住我！”客人们纷纷朝这边看来。小五道：“我不管！你和刚才那相公是一伙的，他走了，你就得拿钱来！”这少年顿时气得跳起身子脸通红，指着小五的鼻子道：“你还讲理不讲理！你把有钱的主放跑了，看着我穷，你就欺负人！每天客人剩下的饭菜有多少，你都算钱么？人家酒楼拿这些个行善积德还赶不及哪，你居然如此对我，你这个鸟楼肯定发不了财！我没钱！要命一条！”
小五急了，道：“那你带我找他要去，我就放过你！”少年人道：“我不认得他，是别人让我叫他的！”小五只气得发昏，抡拳就要打，他灵巧的一躲，顺手将桌子掀翻，碗碟碎了一地，掌柜的抢出柜台来心疼的直跺脚。有客人看不过，拉住小五向掌柜道：“吵死了，让人还怎么吃酒啊，我看算了吧，和气生财么，刚才那个小相公不像是付不起帐的，又是本地人，过后想起一定会来还，你和这个人赌什么气！”这少年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饼夹肉，把剩下的薄饼统统揣进怀里，吃着东西含含糊糊的骂道：“就是，势利眼，什么东西！”大模大样的走了出去，小五只得眼睁睁的让他去了。
一出酒楼，曹胜就一溜烟的奔到远处一条巷子里的拐角处，和等在那里的沈若雪会面：“吃饱了没有？”沈若雪也笑道：“你吃饱了没有？”两人相对片刻，蓦地笑得直不起腰来。沈若雪边笑边指着他道：“你你你，你哪里找来的这身破衣服？”曹胜扮个鬼脸，将破袄一把脱了丢在地上，露出里面干净的衣衫，抹了把脸道：“这满街的叫花子，要借件衣服还不容易？”说着，将怀里揣的热饼抛给了迎面过来的一个乞丐：“接着你的衣服钱！”那乞丐吃着饼笑嘻嘻地走开了。
“银子真是个好东西啊，少了它可真是过不下去，”曹胜眨巴着眼睛又蹲在了路边。沈若雪也蹲在了他的身旁，道：“反正现在不饿了，一会儿当件衣服换钱。“曹胜道：“我不，我怕冷。”沈若雪嘁了一声，轻蔑地道：“我当我的！”谁知曹胜毫不犹豫地说：“你的也不行！”沈若雪道：“我还有笛子、簪子，实在不行我卖唱养活你成不成啊？”曹胜看都不看她一眼：“不行！”沈若雪赌气不理他，两人蹲在那里眼巴巴地脑袋左摇右摆看过往的行人，忽然，曹胜的身子直跳起来，箭一般狂奔了出去：“毛贼，你他妈的哪里跑！给我站住！”
一口气直追过三条巷子两个街口，曹胜终于一脚将那个青衣汉子从背后踹倒，扭住手臂抬膝跪在了他的脊梁上，疼得那汉子直叫，曹胜骂道：“叫什么叫，把老子的银子还来，不然我顶死你！”汉子道：“小哥饶命，你的银子交在我们老大那里，不在我手上啊！”曹胜朝他后脑勺上打了一掌，骂道：“管你什么老大老二，吐你也得给我吐出来！”
“哟喝？这哪里跑来的野小子，这么横啊？”后面突然传来了一个慢悠悠地声音，曹胜一愣，回头看去，只见四五个彪形大汉抱臂围拢了过来，他不禁喜滋滋地笑道：“不错不错，人越多越好，老子的拳头痒痒的很！”说完手上一用力，喀的一声将地上这青衣汉子的手臂摘脱了关节，那汉子痛呼不已，他却站起身径自迎向了围拢来的几人：“是哪个拿了老子的银子啊？赶紧交出来！”
“这小子他妈的手够狠啊，你跟谁混的啊？”为首的一个大汉上下看了他一眼道，曹胜哼了一声：“你管你爷爷我跟谁混，说出来怕吓死你！不把银子还我，就先问问我的拳头吧！”几个大汉互相看了一眼，蓦地一拥而上，对着曹胜便打了过去，曹胜面不改色，指东打西，拳脚流星一般迅猛，不一会儿工夫便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不禁叉腰笑道：“就你们这两下子，什么玩意儿，敢跟我叫板，老子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过了！”
几条汉子呲牙咧嘴的从地上歪歪斜斜爬起来，道：“你这小子是练过的，我们全属外行，不算数！”曹胜哈哈一笑：“那好，谁是内行？拉出来试试身手！银子银子，别让老子再废话了！”几人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道：“小大哥，你厉害，我们原该把你的银子还给你，可是我们做贼的也不好混啊，贼上还有贼哪！他偷的交给我不假，我收齐了还要往上贡，这不，刚就被西街的八虎把今日半天得的钱都给抢去了！你要是有胆色，你找他们要去！”
曹胜奇道：“西街八虎？有意思，你们叫什么？”那人道：“我们是东市六豹。”曹胜不禁大笑起来，呸了一声道：“靠，就你们的烂身手，还六豹？”汉子道：“你别不服气，虽然我们打不过你，可你身手好又怎么样，不还是被我们偷了银子？有道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做贼不见得就比的过我们！”曹胜愣住，摸了摸鼻子道：“有道理，想不到你们他妈的做贼还做得理直气壮的！”他想了一想，还是银子比较重要，便道：“那西街八虎在哪里？带我去瞧瞧！”
几个汉子一听这话，都精神一振，争先恐后地给他领路，讨好地说：“小大哥你若是能从西街八虎那里要到银子，千万多说些数目，也让我们得一些啊。”曹胜瞟了他们一眼道：“我若是要不到呢？”他们慢吞吞地道：“那个，到时我们远远的给你老人家助威，就……就不过去帮你了，你自己多保重吧。”曹胜骂道：“奶奶的，你们滑头得很啊你们，只占便宜不吃亏，看老子若是败下阵来你们先溜，行行行，懒得理你们，就这么办！”
七拐八拐，果然到了一个小赌坊，门口一个黑粗的大汉正在骂人，这几个汉子慌忙躲到墙后面，对曹胜说：“那骂人的就是西街八虎的老大庞庆，银子都给他了，这赌坊就是他开的。”曹胜看了看，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过去。一个汉子悄道：“这愣小子行吗他？看他那身子骨别被庞庆给捏碎了。”另一人道：“管他呢，赢了是他的造化，也给咱们出出气，输了算这小子自己活该倒霉，咱连尸首都不用替他收！”正说着呢，那边噼里啪啦曹胜和庞庆已经打到了一处。
庞庆莫名其妙的根本不知道哪里跑来个浑小子，上来就二话不说的冲自己一拳打了过来，提防不及，鼻子被打个正着，鼻血登时流出，手一抹涂了一脸，不由恼羞成怒：“哪来的兔崽子！找死吗？”曹胜也不说话，心想：“我得速战速决，先把他放倒再说！”闷着头劈头盖脸的一顿猛打，庞庆摸不清他是什么来头，有所顾忌，反而被打得手忙脚乱，连连吃亏，等到赌坊里面听到动静，庞庆已经鼻青脸肿的趴在了地下。
“大哥，怎么回事？”庞庆手下的七个兄弟将他扶起，庞庆指着曹胜半天才缓过气来：“妈……妈的，你你究竟是干什么的你？”曹胜顺手抄起了门口一个条凳坐下笑道：“讨债的！”庞庆回头便朝几个兄弟打了几掌骂道：“你们哪个王八蛋欠了别的赌坊钱了？”那七虎委屈的道：“没有欠谁的啊！”庞庆便朝曹胜道：“你找错了地方吧？我们兄弟没人欠债！”曹胜笑道：“错不了！要不这样，给爷爷我拿一百两银子我就走！”
八虎大怒，握拳就要上，谁料曹胜刷的便抽出了腰刀，手指在刀刃上当地一弹，自言自语地道：“爷爷连死都不怕，再多杀几个又有何妨！”八虎闻听登时气怯，平日里横行霸道，无非就是个打砸抢，真要杀人他们还没那胆量，也怕吃官司，庞庆奇道：“没想到今日还真他妈的碰上了个不要命的主，你不要命老子可还要命哪，我没来由的何必跟你拼？算了算了，给你一百两银子赶紧滚蛋！”说着抛出两锭大银，各重五十两，曹胜接在手里掂了掂，笑道：“这还差不多！”扬长而去。
那边东市六豹简直看得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通今日这西街八虎怎么变八猫了，看曹胜得意洋洋地走过来，赶紧围拢了上去，曹胜嘻嘻笑道：“看见了没？他狠，爷爷比他还狠，看谁不怕挨刀，这不就老实了？顺便告诉你们，这一百两银子，一星点都没你们的份！”东市六豹忙陪笑道：“我们不要我们不要，”他们互相看了看，蓦地扑通跪在了地上抱拳道：“小大哥，你本事这么好，不如你来带着兄弟们混吧，我们孝敬你，你只需帮我们压着西街八虎就行了！”
曹胜大笑道：“真的还是假的啊？你们服了？”东市六豹忙道：“服，服，服的五体投地！真想让你老人家给我们兄弟撑一撑腰，今年我们被西街八虎欺负的都抬不起头来，眼看着就要散伙了。”曹胜刚要说什么，蓦地想起沈若雪，暗叫一声：“糟了，只顾打架讨银子，把姐姐给丢了！”转身就狂奔出去，东市六豹还以为他不肯当老大，也拔腿追了过去：“小大哥别忙走啊，咱们再商量商量！”
曹胜哪里管那么多，心急火燎的顺着来路一通乱找，终于在原先蹲着的地方看见沈若雪兀自在那里闷闷地看街景，不由松了口气，奔到跟前道：“吓死我了，你没有走开啊。”沈若雪没好气的道：“我又追不上你，还不如在这里等你忙完了事回来找我，省得大家都没头苍蝇一般乱撞！”曹胜竖指夸道：“聪明，真聪明！姐姐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东市六豹已经追到跟前，气喘吁吁的道：“小大哥，小大哥……”曹胜眼睛一瞪：“小个屁啊，有没有诚意你们，老子闲着也是闲着，白受受你们孝敬也成，要叫就老老实实叫大哥！”
东市六豹被他迎头骂的一愣，顿时大喜，重新磕头拜见：“大哥！”看沈若雪男子装扮，正要叫沈若雪二哥，却听出她是女子声音，彼此看了一眼便朝沈若雪磕头道：“大嫂！”曹胜抬脚便踢了过去：“闭嘴！什么大嫂，那是我姐姐！”沈若雪满头雾水，莫名其妙地道：“曹胜，你这又玩的是什么？”曹胜朝自己胸前啪地一拍，得意道：“姐，我不仅把银子翻出一倍还多的讨了回来，还收了几个小弟！”沈若雪怔住，打量了那几个大汉一眼，慢吞吞地道：“他们——是你小弟？还是你——是他们小弟？”
曹胜双眉一挑，东市六豹赶紧地道：“姐姐，你这样说话可不对，当然我们是他的小弟了，以后全要靠他领着咱们几个在这洛阳东市混哪，是不是大哥？”曹胜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沈若雪，见她目中终于露出几分笑意，自己才也嘻嘻笑了起来，悄悄地对她道：“从今日起，有人管吃管喝管住，你就安心的在这洛阳城闲逛着找人，好不好？”言毕转头向东市六豹喝道：“都给我记着啊，你们是东市六豹，老子我这做大哥的就是金钱豹，咱们就叫个豹帮，哈哈！”
东市六豹齐声道：“小弟唯大哥之命是从！从今后每日偷得银子都先让大哥抽头！”曹胜眉头一皱，抬手道：“慢慢慢，我差点忘了这一茬，一不小心似乎当了贼头了，我最讨厌贼了！我说，你们能不能改改行？人家西街八虎好歹还开了一个赌坊哪，是不是？”东市六豹作难道：“大哥，开赌坊我们没那本钱，除了偷，真的什么也不会。”曹胜摸着下巴道：“说的也是，你们本来就是一群贼，我这郁闷，难道我这个老大，是要一天到晚领着你们偷东西？奶奶的，不干了不干了！”
东市六豹大急，上前拉了曹胜，定要请他去近旁酒肆喝一杯好好说道说道，曹胜回头看沈若雪，沈若雪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微笑道：“行了，你就去吧，随便你怎么闹，只别误了大事就好。”随了他们一起走进一家小酒馆，自己在一旁拣了个临街的座位默默地喝茶，眼睛看着来往的行路人，只希望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别忙着倒酒，我是真的很难做你们老大了，你们不知道，老子一直跟着的人物可不是一般人，那身份，说了你们也不懂，”曹胜皱着眉头抿着嘴巴不断摇头：“所以啊，你让我怎么豁开这个面子领着你们这几个小贼混啊？丢不起那个脸。”东市六豹陪笑道：“你看，你本来就知道我们是贼嘛，知道了你还答应了不是？一开始不答应多好，现在我们头也磕了，哥也叫了，你便宜占完了就把我们哥几个甩了，这也太不厚道了吧哥哥。”
曹胜把眼一瞪：“什么话，跟老子讨价还价是不是？我磕——还给你们行不行？”这磕还两字咬的发狠，东市六豹哪敢接话，彼此互看几眼不言语。曹胜摸着下巴眼睛望着头上想了一想，忽然道：“要不就这样，你们就再偷最后一次，偷就偷个他妈大点的，一把干完洗手离了贼道，咱们也开个小赌坊混饭吃怎么样？”东市六豹的眼睛一亮，异口同声地道：“好！”
曹胜得意洋洋地回头向沈若雪叫道：“姐，老子也终于有自己的地盘了，你恭喜恭喜我吧！”沈若雪嗤的一笑，举起茶杯朝他晃了一晃，一饮而尽，曹胜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第81章 激 怒
五天后大雾弥漫的一个清晨，小梁都尉和程如意终于来到了洛阳城下，两人若无其事的向城中走去，想着必不会引起注意，谁料守城的军士偏偏就喝住了他们两人，要他们过来，程如意紧张的就要摸刀，小梁都尉用臂肘暗自撞了她一下，示意她镇定，自己则笑嘻嘻地扛着算命幌子就摇摆着晃了过去，差点忘了宣道号：“无……这个，无量天尊，小道这里稽首了，不知军爷唤小道何事啊？”
当值守城的小军官走到近前瞄了他两眼，道：“你二人既是道士，为何均系着腰刀？”小梁都尉笑道：“原来是为这个啊，我还以为军爷想要小道给算上一卦呢。军爷有所不知，我们是游方道士，四处奔走漂泊，随遇而安，哪能没个防身的兵器呢，再说了，吕祖当初还仗着宝剑呢。”那小军官点了点头，挥手令他去，谁料他刚迈出两步，就听身后小军官喝道：“站着！”小梁都尉眉头微微一皱，平静的回过身去。
只见那小军官歪头想了一想，满脸笑容的勾手道：“你先别忙，像你这样走的地方多又见识广的人，肯定知道不少，我且向你卜个卦。”小梁都尉一愣，忙道：“军爷要问什么卦？”小军官左右看看，低声道：“你帮我算算，我究竟能不能生儿子？娘的，我老婆已经生了两个丫头片子了，现在怀着第三个，我着实担心。”小梁都尉只得装模作样的问了问他和他老婆的生辰八字，又问了问他家住宅的方位，歪着头就掐指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嘟囔些什么，程如意拼命抿着嘴巴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脸都憋红了，小梁都尉的脚偷偷踢了她一下，她赶忙低眉垂目。
“啊，军爷的八字没有冲撞，命中子孙满堂啊，即便是你娘子这一胎不是，下一个也绝对是个儿子，往后不管多少全都是儿子，”小梁都尉笑嘻嘻地说，小军官顿时喜笑颜开：“真的？你不骗我？”小梁都尉一本正经的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你看你的这个鼻子这个眼睛这个脸，怎么看都是人丁兴旺的相貌嘛，不过军爷是不是最近酒色过度啊，眼圈发青。”小军官连忙道：“是是，进来公务忙，心里烦，腰酸腿软的。”
小梁都尉立刻回头道：“师弟，把我的秘方膏药拿两贴送给军爷，管保药到病除。”程如意胡乱从包裹里掏了两贴递上，小军官连忙接过问：“多少钱？贴到哪里治病？”小梁都尉眨了眨眼：“不要钱了，送给军爷您，至于膏药嘛，肚子上一贴后腰一贴，贴上八天，不要沐浴沾水，不能喝酒吃肉，更不许碰女人。还有，”他正色道：“你天天守着城门邪气太重对你老婆不利，回去在住宅东南角挂上一双靴子辟邪，再杀只鳖把壳子取了带在身上，叫做个龟甲防，这才能顺利保住香火神位。”小军官愣住，想了想还是生儿子事大，肃然起敬的答应了，谢了又谢。
离开那小军官，小梁都尉走得飞快，程如意几乎要小跑着跟上，边追边情不自禁地嘎嘎笑道：“你这个半仙儿，又算命又卖膏药的，跑什么跑？”小梁都尉回头看看已经进城一段路了，这才吁了口气，自己忍不住先大笑起来，道：“要他天天带着个王八壳子，我怕他明白过来老子是在耍他！”程如意笑道：“你刚才把姑奶奶都快憋死了，不许我笑，自己笑得那么开心！”小梁都尉笑够了，这才向前走着，欣然道：“我当然开心了，总算到了洛阳，总算……到了！”他的眼睛四下看着人群，眸中满含期待。程如意的脸上却有些悻悻然，蓦地变得没精打采。
走着走着，冷不防看见一处极其阔气的香汤馆，小梁都尉不由浑身难受起来，低头看看自己，突然转头就进了一家当铺，脱了道袍里面的衬袄，又解下佩刀，足足当了四十几两银子，这才不顾衣衫单薄的心满意足的晃了出来，直奔香汤馆，程如意愣愣地道：“道兄，你干嘛啊？”小梁都尉头也不回地说：“受不了了，老子去沐个浴。”程如意惊道：“靠，就为洗个破澡，连随身的刀都不要了，你穷讲究个什么啊你！”小梁都尉笑道：“怕什么，找到他们有的是银子赎，让老子先过了瘾再说！”
“那我呢？”程如意大急。小梁都尉没理她，忽然站住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暗道：“我这副样子进到这里去，会让人疑心，卖膏药的身份如何消受得起这种地方呢？”想了一想，他撤回身来，四下瞧一瞧，将算命幌子塞给程如意，抬步就进了家制衣坊，现成的买了套体面衣服靴袜，躲进里间便换了，揭去两太阳穴的膏药，只留了胡子，俨然是个大户子弟模样。出来时看见外面有两个男子正在跟掌柜谈着什么，注意的盯了他两眼，小梁都尉也觉得这男子眉眼似乎在哪里见过，不由也盯了他两眼，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不想扮道士了？”程如意看他的样子，笑吟吟地道。小梁都尉也笑了，道：“不怕你笑话，我还真不习惯在人前一副穷酸潦倒的样子，心里直窝火，赶紧把那道士的东西丢了吧，老子总不能一直算命卖膏药，我又不懂什么周易玄经的，迟早会露破绽。”言毕背了手悠然走到香汤馆门前，勾头往里瞄了几眼，向程如意一招手：“没事，你跟我一起进去吧。”程如意哼了一声，大大咧咧迈开了步子。
这里面果然比乌梅镇的汤馆大不一般，四层楼阁，全是单间独房，各种草药的香气冉冉飘荡，充斥鼻尖，伙计们上上下下呼喝着此起彼伏，来沐浴的客人既可吃酒闲谈歇宿，还可招妓唱曲小玩，程如意的脑袋拨浪鼓一般左摇右晃的看得两眼都不够用了。小梁都尉却对这种地方惯熟的，径自上楼去选了厢房，却是个套间，待伙计备好沐浴用的一应事物，先伺候他洗了发挽好发髻束了冠，才请他自行沐浴。小梁都尉又要了香茶细果，吩咐伙计没招呼不用进来。
看伙计出去关了门，他方揭去胡须对程如意笑道：“你就坐在外间喝茶吧，我到里面去忙我的。”刚走了两步，又回头坏笑道：“不许偷窥！”程如意脸一红，骂道：“滚滚滚！”小梁都尉这才大笑着走了进去，程如意骂道：“个没正经的样子！”唇角却止不住泛着笑意。
她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茶，便站起身推开了窗隔趴在那里往外看洛阳街景，临街的窗下各种生意人云集，卖什么的都有，十分热闹，糖炒栗子的香味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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