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祯娘传-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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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祯娘并文妈妈等人一起,家常教她一番。但是真的正经上学,却不是祯娘能够的了。她如今事多; 哪里能够专门在家教育女儿?于是自洪钥四五岁起,她就想要给她正经寻一个好夫子; 像个男儿一样读书进学。
  这样处馆的塾师说是极好找的,天底下读书人有多少?都想着科举出仕,然而不要说进士了,举人又是多少个人里头才有一个!只到秀才的话可没得实惠,不然也不会有‘穷秀才’的说法了。更何况,就是秀才也好多人不得,头发读到花白的老童生好多着呢!
  那等久试不第的读书人,蹉跎一辈子也没个着落。只是读书一辈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读书也没得别的会做。不论是养家糊口,还是为了能下一回接着应试,都要找个营生。最没得本事的是在庙门口写家信,最好的是做师爷。
  之所以说做师爷最好,是因为这个要真本事,所以薪资、人脉也就越多越厚。至于教书育人,则是和清客一样位居中间,不好也不坏,或者说其中有好的也有坏的。那等托身在官僚大户人家的西席,最低也和东家有了联系,替人说人情走门路,得些好处费是当然的。若是好的,本身有功名,借着做了人家孩儿夫子一场,将来谋得实缺,飞黄腾达也不难。
  还有人把这些西席夫子的好处拿到一起说过,叫做‘乡邦好说话,一也;通关节,二也;撞太岁,三也;穿他门子管家,改窜文卷,四也;别处吹嘘进身,五也;下头官儿怕他,六也;家里骗人,七也。’有这样的好处,那真是砍脑壳也是要去的。
  只是这样好的其实不见几个,更多的时候都是一些落魄文人。都说‘天下秀才穷到底,学中门子老成精’,前一句所说就是这秀才不好过。若是他们做夫子,大多是乡中村学,不然是坐馆‘童蒙任附’,束脩只得每月几百钱,冬日要担忧攒煤炭钱,平常盼着节庆,才有学生送点心节菜,算生活好些,真是吃住都难。
  这样说起来,祯娘要是想与洪钥寻一个夫子,那该是极容易的。只是事情哪有这样简单,夫子容易,好夫子却难。虽然只是教一个五岁的小姑娘,但祯娘怎会轻忽自己的女儿。她打定主意要寻个好的来教导洪钥,至于人说一个女孩子要如何教导,祯娘当作没听到的。
  顾周氏也不是轻视女孩子进学的,不过这时候见说好的夫子左不来右不到,不免问祯娘:“你也忒挑剔,要知道这女学生的夫子本来就不好找。没本事的你不要,有本事的哪里去不得?女学生的难处都知道,真是轻不得重不得。到时候有个好的你就定下,别再觉得没有十全十美。这样挑拣下去,真个洪钥出阁了也没进学。”
  祯娘手上正是几位别人送来的举荐信,有的还附着被举荐人的一些诗书作品。她安安定定道:“这有什么忧心的,我不过是看的仔细罢了。这毕竟是与洪钥找师傅,要是人品、才学有一样不够的,洪钥就要受害。”
  有这样一件事,祯娘便一直挂在心里。实在没得好的了,还找来身边两位师爷郑怀羽和高文静。然后又把周世泽身边的两位,一位宋先生,一位于先生找来。这四位都是浙江师爷出身,虽没的祯娘这些日子去信人家结交的人高,却有自己的一条道。
  或者说,都是科举不成的读书人,该有些自己的联系的。说不好这些事他们比一些只知道请人来家处馆的还要知道的多,知道的深。何况都是浙江人,浙江人文荟萃,祯娘本意就是想找个家乡人过来教导洪钥。
  宋先生和于先生才来家里辅助周世泽不到一年——本来周世泽身边的用不着师爷的,是来了泉州之后,做了主官,多少事都要管。何况这里猫腻多,不能随意处置,所以很多时候身边都要有些精通刑名、钱粮、书启的专门人。
  譬如一开始归置那些丁会办拿来的账本,那还是祯娘借了手上账房给他。然而这些官府里的事,本不该祯娘手上人知道的。哪怕她是周世泽的夫人!那时候不过是事急从权罢了。
  所以等到空出手来,祯娘就透过郑怀羽和高文静两个,专门给周世泽找了两位同样出身浙江,并且是有真本事的师爷——这比当初顾周氏与祯娘找两个师爷还要容易,毕竟周世泽是个官员,打算图出身的师爷不要太多!再说如今是在泉州,对于浙江人来说,太原好去还是泉州好去,也是不言自明的。
  也是因为来到周家的时日短,平常也和祯娘打交道不多。宋先生和于先生没有先说话,先拿眼睛看了郑怀羽和高文静。郑怀羽清了清嗓子道:“奶奶说的这个我们都知道了,要教导大小姐自然要寻个好的,不过要我来说应该是性子第一好。”
  旁边的高文静也道:“这是自然的,不然为什么要把夫子到东家家里教学称之为处馆,正是要和东家上下处的好。而处的好第一就是要性子好,不然到时候为了教导小姐和东家争执,牛脾气上来了,彼此不好看。”
  于先生这时候才在旁补了一句:“再有没些说是说非,翻唇弄舌,这就好了。若是做惯捣鬼的,怎用的他!要知道这夫子和咱们一样住在东家家里,晓得的事情多,什么都往外漏的话,不知要生多少是非——奶奶和东翁都不是一般人,事也不是一般事呀!”
  到了最后宋先生才摸着胡子道:“若是奶奶真有心让咱们帮着寻访,我们各人都定能说出几个名字。特别是高先生,他是出名的交游广阔,爱提携后进。我们浙江同乡里赋闲在家的,名字全被他袖在袖子里,您只去问就是。但是若还要用心一些,那就要再等一等,我们去信回去,让朋友、亲戚、同学等帮着判定,这人才能都知道是不是真好。”
  这话说出,其余三个都是点头。祯娘想了一番,也确实如此,便道:“既然是这样,便万事拜托先生们了——说来也是我这里唐突了,本不是先生们的事,倒为这个挂心。到时候请了先生过来开宴,一定请四位一起上座。”
  等到这件事再有后续,那已经是一月多以后。这时候天时渐渐热起来——泉州虽抵着海洋,一年四季气候适宜,但也是有春夏秋冬的,夏日一样比平常要热的多,只是比起其他地方要强。
  这一日祯娘早早起身,打点好一应便坐马车至了泉州同知的官宅——这是新上任的同知大人女眷第一回招待客人,也是上上下下都请了。祯娘算是到的早的,这时候竟没有几个人,说起来她也好久没这样早来场合了。
  只是这不是没有缘故的,她才一进门,就有一个盛装妇人把她抱住,上下看她,眼圈也红了。等到两人相视而笑,才道:“这都有快十年没得见面了,你倒是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呢!”
  是的,不错。这人正是祯娘的旧相识,快十年不见的盛国公府小姐安玉淳!当初她出嫁嫁的也是一个好门第,家里本业做官。也传承有几代,虽没的什么阁老天官,也算是诗书传家。到如今家财过的,更重要的是他们这样的人家,男子都有功名!
  如安玉淳的丈夫,在娶她之前就是个举人了。这样的人家,等到成亲以后,无论是谋实缺也好,往上再接着考进士也好,都不难。那么将来不说做宰相,给安玉淳讨个诰命却是十拿九稳。看中这一点,当初盛国公府才会许嫁的。
  也是确实能为,待到玉淳同丈夫成亲第二年科举他就中了进士,虽说只是三家赐同进士出身,那也是进士——只是这样的成绩,翰林院是不要想了,只去了一个极容易做出成绩来的县里当县令。做过两任,考评都是上上等,如此便在京城活动,点到了现在的泉州同知。
  人都说‘千秋万岁名,不如少年乐’,等到大了再想小时候,苦也是甜。何况实打实的少年喜乐——祯娘和玉淳两个人共同记得的就是那时候在盛国公府家塾上学,再不然姊妹相聚玩乐,何等快活!
  等到新同知大人来到泉州,祯娘才知道他夫人竟是安玉淳!再没想到少年时的同学姊妹竟能相遇,饶是她再不外露,今日也雀跃了——出门早早,到了官宅更是情难自抑,握住玉淳的手说不出话来。
  趁着人还不多,两个人在安静僻落的一处亭子坐了,祯娘才道:“你出阁的时候我早已不在家了,后来与你们还断断续续有联系的也只有玉浣玉润两个——他们出门早,留下了地方。只是到底各自有家,不在一个地方也就失落了。”
  祯娘说的都是实话了,哪家的女子不是这样。出嫁之前的闺中密友,夫家不在一个地方的,随他再怎么亲密,后来也是要生疏的。但是她们又确实是闺中密友少年女伴,只要还能再聚首,有的是话说,有的是情叙!也不需要经过什么,立刻就能找到当年一样的感觉。
  玉淳也道:“谁说不是,偏我家外子是各处外放做官,更加没个准了!不过是缘分呢,有这个再不能相见的也相见了——自出嫁起我就不曾回过金陵老家了,你也是一样。且当初我们谁也不是到泉州的,谁想两三年间都过来了。”
  两个人聚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话说,从那时候学塾念书说起。每日晨间大家来学,排着队伍背诵昨日学的。若是能琅琅背诵的,自然不会挨打,若是半生半熟,总打磕绊的,那就等着有寸把厚的竹木板子打手心——盛国公府家塾严格,就是女孩子也是要这样读书的。
  这样打手板的事都说的有乐趣,更不用说那些趣事。大家一起学着用松香等修毛笔,其实哪个是要省这一支毛笔的,不过是为了趣味。还有夫子教导装订书籍、用白纸打格子、简单装帧,那些‘手艺’,明明对她们无用,但是想起来,满满都是那时候的快乐。
  说完这些,祯娘便道:“现在我们说我们那时候读书的事情,时候可过的真快啊!前些日子我一直忙着替我女儿找个处馆的夫子,中间的困难麻烦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原来我们已经到了这时候了,心里好多感慨。”
  玉淳比祯娘晚出嫁一年光景,长子却比祯娘的长女要大半岁,如今已经在启蒙读书了。听到这个也是感慨万千:“我家那个天魔星,本性贪玩的很,偏又不服管教,有许多怪性子。虽说是启蒙,家里夫子说了,真是比个举业的还劳神!好像我们才在学堂上课,转眼竟然要忧虑儿女读书的事了,时光确实太快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转到当时小姊妹玩耍,说到江南四时风流。玉淳也是扑哧一笑道:“我原先是到了山东一处县城里,北边重南风。县里的妇人都爱和我交际,我拿了我们小时候玩的游戏与她们消遣,竟然个个都是赞的。”
  祯娘原本在太原呆了好几年,这些事情都知道,也跟着道:“那时候我们不只做家乡那边的游戏消遣。还有每年给我送东西的船北上——其实也不是甚珍贵东西,只能说是家乡土仪,全是我娘与我慰思乡之情的。然而拿出去分送各家,因为比商铺里还要时新,倒是比那些价贵的礼物更好。”
  那时候送来的确实不是什么顶尖昂贵的东西,也就是松江的布,江宁的宁绸、库缎,杭州的纺绸,湖州市的绉,横罗、直罗,各种纱、绣品;笔、墨、纸、砚等文具;糖、木料、竹器、瓷器等日常用的;信笺、香袋、香珠、扇子、扇坠等小玩意儿。
  玉淳笑着拍手道:“你可别说,这些东西我这一回沿路过也是买了的,就是打算来了之后各家送礼有个添头——也只能当个添头了,这里可是泉州,离着那边也近,这些东西算日常,不算稀罕。”
  两个人在偏角里说话,只是没能说太久。今日可是玉淳请客众人,怎能和祯娘两个一齐躲在这边!于是到了人渐渐多的时候玉淳就各处照看众人,做好一个主人家,祯娘也是特意在旁作陪,与她介绍众人。这时候众人才知道两人有旧,再想到玉淳的出身,更加高看了她一眼。
  这一场席开到尾,玉淳也十分累了,本打算留祯娘说话的,到底没能够。最终只能道:“今日事太多,这会子还要指挥他们收拣东西,与外头酒楼庖厨结账之类,便不留你了。等过几日,寻个我们都十分空闲的日子,非要好生说一回话不可!”
  祯娘眼睛里满是笑意,脸上因为喝酒多也红了起来,立时就点头应了下来。直到到了家,也好心情。也正是到家的时候有个顾周氏身边的丫头过来道:“奶奶,太太今日见了给小姐请的夫子,说让你去一趟萱瑞堂。”
  大约半月前祯娘终于在高文静推荐的几个人选里选定了一位近六十岁的老举人到家处馆,当即给的就是五十两银子的路费,也是定下人家心,让尽快赶来的意思。她却没想到能来的这样快——从浙江到泉州确实不远,但是算上打理家里处理事情,才半月就到了这边,已经是不得了了,以至于祯娘都没预料到这个。
  不过来得早是好事,祯娘应下便往萱瑞堂走。等到入了待客的厅堂,果然见到一个陌生的。那人头戴方巾,身穿莲青缎子直裰,脚下粉底皂靴,三绺髭须,约有五十多岁光景。祯娘心里估量,这该就是那位夫子了。
  两边行过礼,原本就有高文静一力举荐,这时候祯娘见他生的端庄质朴,落腮胡,仪容谦仰,举止温恭,心里已经满意了十二分。也因为是给女儿寻老师,所以格外恭敬,与他说话道:“久仰夏老先生大才,敢问尊号?”
  ——这位夏老先生原来家中是耕读传家的,到他这里二十岁中秀才,三十五岁中举人,自此之后再没有寸进。他本来就是一个不愁吃穿的出身,不说大富大贵,吃饭却从来没得问题的。
  这样的出身,再加上举人身份,怎么的也可堪过活,何必要到人家家里处馆?这其中有个缘故,原来十来年前他夫人身患重病,中间医治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银钱,银子就像是流水一样流走了。只是就是这样,夫人也没有病体痊愈,反而夏老先生的家财散尽。这样,不得意他才出来处馆。
  之前他是教过两班学生的,也都是在人家家里处馆。当时高文静说过:“这位夏老先生绝不是什么浪得虚名的,他原来在京城户部尚书家里教他几位小公子,等到小公子们一个个考了学,这才辞馆。后来又到了扬州盐政许大人家里处馆,直把许家二公子送到了举人,其余两个小的也到了秀才。只是这几年感受身体越发不好,不愿意太过劳心费神,于是不愿意去那些给孩子举业的人家,不然谁不去请!”
  两人对答了几句,祯娘心里不说如何了解这位高文静口中的夏老先生。但至少表面来看和高文静说的是一样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差别处。如此已经是上上签,祯娘便让人去叫洪钥过来拜见夫子。
  洪钥过来的时候尚且懵懂,直到祯娘与她说这是以后教她读书的夫子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她原来是一个极活泼,不大坐的住读书的,这时候也知道是给祯娘做脸,所以把顽皮一面收了去,规规矩矩行礼。
  祯娘便摸着洪钥的头顶与夏老先生道:“夏先生,这就是我家那个天魔星,平常最顽劣不堪的一个。三岁起就敢打马拿刀,偏她父亲不禁着她,一直到现在也没改掉毛病。往后她就交予您管束读书,但凡她有个不听教导不敬师长的地方,您只管教训就是。”
  夏老先生看了看才五六岁的洪钥,正是和自己最小的孙女一个年纪,心里喜欢。至于她眼里一点机灵劲儿可瞒不过他去,要知道他和多少小孩子打过交道,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他不是那等非要把学生教成一个呆木瓜的,见到这样有灵气的孩子反而格外喜欢——何况洪钥是个女孩子,用不着为了科举扳性子,更加不用在意了。
  他相当和气地问了洪钥几句话,不过是识得多少字,会背什么书。洪钥虽然小,却是答的清清楚楚有条有理。再看她的进展,夏老先生知道她定然是个极有天资的——做老师的谁不喜欢聪明些的学生,于是脸色越发好了。
  ^第149章 
  祯娘家里这就聘下了夏老先生做西席; 专门教洪钥一个。按照使费是一年一百二十两银子,比别人家里教公子的西席还高得多了; 这也是祯娘看夏老先生是个有真才实学得人敬重的。另外在外院拨了一个小院子专门与他居住; 两个小厮照顾起居; 还管他三餐吃饭四季衣裳等; 这也都是应有之义。
  至于夏老先生自己教洪钥这个学生也有趣味——说是身体不好,受不得太过劳累,转而教女学生的。实际他是真心有些喜爱教书育人; 特别是见到一个好材料都是见猎心喜,恨不得用心打磨; 把他雕琢成才。
  按照他们这些夫子的说法,根据学生的才智把他们分作三等。每天让读不同句数的书; 第一等最聪明的学生可以读新书上百句,且等到第二日背诵时候倒背如流。第二等则是资质中等的,每日可读新书四十句到八十句; 具体多少再有斟酌; 只要用心; 第二日还是背的出的。第三等就是夫子基本不管的; 就是只有二三十句; 第二日也背不出,这样的学生根本读书读不出来。
  若是按着这个来分,洪钥自然属第一等中的第一等; 资质好的不得了。这样夏老先生教导的时候就可以说相当省力气,竟是不需费心的感觉。而且教什么会什么; 这样的学生进步是看得见的,好生讨他喜欢。以至于他与周世泽感叹:“大人千金只可惜是个女孩子,不然的话,多少状元考不得!我是没有见过比她天资更出众的了!”
  对此周世泽当然是骄傲的,只是回答的时候他却哈哈大笑道:“虽说我家钥儿聪明异于常人,但要说再没见过比她天资更出众的了,那则是因为先生您没见过她母亲小时候读书的样子,那才是真的出众!”
  周世泽其实也没见过祯娘小时候读书的样子,但是他看过祯娘现在读书的样子,也曾经听文妈妈说祯娘少年时代的事情。所以他清楚祯娘到底在这些事上聪明到什么程度,她是那种真正能做全才异才的人!
  夏老先生要来周家处馆,当然是打听过周家的情形的。知道周大人如今做着三品参将,还单领着一支水师,算得上颇有权势。然而说到他家主母才是厉害,珍珠顾家的女儿,生意却不在珍珠一件事上。如今财势滔天,正是身边金银如流水涌动。
  这样富贵双全,有钱有权的人家,他本来还有些疑虑。只是因为相熟的几个人都极力劝告他,告诉他这家如何好,那边又人未到路费先到。没得法子便过来了。等到了周家才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家,进去看却是另一种光景,是个富而好礼之家,倒是个难得之馆。
  他那时才到周家就已经见过祯娘了,后来因为避讳人少妇人家并没有见过几面,更不要说说话了。从几次见到人知道她定然是个不俗的,或者说见这位夫人生平就应该知道她的确是个不俗的。但是说到读书,夏老先生还真不知道她是那样有天资的。
  不过这样不是身新奇的事儿,他只笑着与周世泽回道:“学生老家乡下还有句俗语,叫做‘穷有根,富有种’。我那女学生是一个这样出色的,也就知道夫人该是如何,这样的事就是有本而来。”
  也就是这一二月间,洪钥每日上学,祯娘见她日日长进,放下了好大一桩事,也能够重新放更多心思在别的事情上。又是这一日,有玉淳相邀,祯娘再看今日确实没什么事,或者说是有的事都是可以推掉了,然后就往同知大人官宅去。
  去的时候却很诧异,只因为玉淳邀她的时候并未说明还有别人。然而这时候祯娘来到,花厅里还有另外两个妇人。这两人祯娘并不认得,直到玉淳与她介绍道:“祯娘,你不认得这两位,都是与我夫家是通家人家的。一个是广州布业大王伍家的伍太太,另一个则是潮州第一的瓷商郭家的郭太太。”
  介绍这两位的时候玉淳是有些尴尬的,祯娘一望便知——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无非这两人是突然来到的,且因为是同知大人的通家朋友家的,玉淳也不能扫了对方面子,但对祯娘就抱歉起来。
  因为她很清楚,这两位非要见到祯娘,定是有什么事请祯娘帮忙,而祯娘一般是不会帮的,不然何必要借助自己!直接上周家的门就好了。反正周家的门一般人难进,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却不是。
  祯娘知道这不关玉淳的事,况且她也没有脾气大到那个地步,脸上依旧平和的很,只是与两人见礼打招呼——两人见祯娘这个样子也是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唐突,可是真的有事而来,并且是大事,不容得她们在意这些。
  祯娘却不管她们想了多少,她就真把这当作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姐妹相聚。喝着家乡那边带来的茶叶,吃着家乡风味的点心,与玉淳抱怨道:“你知道我家人口少,至少现如今院子是相当宽敞的。就是这房子的形制上花园格外小,我进来后还修了个暖房好冬日养花,这就更窄了。”
  玉淳笑着听了,等她停下就道:“我这里也是一样的,之前在山东小县,县衙后面官宅何其狭窄!就连伸个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从小何曾住过那样狭小的地方,满屋子丫头媳妇都摆布不开。来了泉州就不同了,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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