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祯娘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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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种隐隐约约的理解,于是又是不假思索地道:“一个是我母亲看得上就是——这也不关主见的事情,总归母亲最疼爱我,选的都是最好的。再就是这人该是软弱一些的,这样的人不见得好,但至少不是最坏,翻了天了也不会如何。”
  祯娘说到后头的时候没由来的一阵气短,这是她原来想的清清楚楚的,这时候忽然觉得有些名不副实了。她真的是想要这样的丈夫吗?那不过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自己一点自以为是,这时候隐约已经不是这样了。
  就算不把心思理清楚,她也知道变化在哪里,为什么有这样变化——有人如她所梦见的对她伸出了手,然而她却没有抓住。实际上,这个梦本就说明了一些事情,自己确确实实在意了一个人。虽然不见得有多重,但正是没有抓住这手,反而让祯娘更加在意了。
  周世泽深深看了祯娘一眼,他实在不懂为什么祯娘这样的女孩子会有后头这个想头。只得放下这意思不管,只道:“你且等着罢,无论你想嫁甚样丈夫也是没得用了,将来你的丈夫已经是定下了。”
  周世泽镇定自信的很,忽然他晓得了自己为什么会迷上这位顾家千金。忽然外面看上去千差万别,但是骨子里两个人竟然是一模一样的。一样的喜欢直击要害,一样看重实际,一样镇定大胆,也一样的冷淡——内心里。第一次见她,他其实就看出来了,只是他自己都不知而已。
  谁又能不爱自己呢。


第55章 
  冬日寒冷; 学堂里很快就不读书了。祯娘早晚在家,因着周世泽的事情打岔; 她越发连门都不太乐意出了; 只白日帮着母亲算账并打理生意上的事情; 晚上则是点灯做些针线生活。为了防着眼睛坏掉; 多做一些裁剪上的事情,至于扎花之类做的少。
  这一日又是亮堂堂的玻璃灯下,祯娘裁开了一匹红色哆罗呢——剪子下地极快; 也不见她划线,出来却是笔直的; 中间也不见一点犹豫。这正是功夫好了,一般只有专做裁缝的; 或者是家里做老裁剪的妇人才能。
  旁边一个照看灯的妈妈就道:“小姐的剪裁真是再好没有了,这样好的我只看往常上家来的潘裁缝才有过。前些日子我女儿出嫁的嫁衣请他帮忙,还三请四催的; 只说如今生活忙; 不肯接咱们这些没赚头的活计。”
  这不过是往常的拍马屁罢了; 祯娘不说话; 顾周氏道:“她才多大; 夸她针线好你也不亏心?从小到大她做了几样针线,今年一整年才做了一个抹额、两个香袋儿和一个扇套。其余的就是这几日还跟着裁剪了几间衣裳。做的这样少,哪里出来好技艺?如今奉承她; 真让她以为自家如何了得,将来出门了不是要闹笑话!”
  那婆子如何不明白自家太太的意思; 又赶忙道:“太太可别怪我驳您,这天底下的女子就是天生有不同。有的人天生就巧地很,举凡针指剪裁、女红百样,都是一点就通,一学就精。但是有的人则是驽钝异常,有名师教授,练习千百遍也不见一点开窍。这些不是咱们都见过的么,小姐做的少了,依旧是好手段,正是聪明呢!”
  顾周氏忍不住笑起来,道:“你这老货!可会说话,明明是奉承人的,竟也能说出这许多道理,还是一本正经的。不过你这话也有些意思,祯娘确实是从小就有些聪明的,哪一个教她的夫子不是夸过。只是她喜爱的东西多,样样都来学,也就分了心。若真从小在这针线上格外用心,早就不知巧成什么样了。”
  那妈妈立刻接道:“小姐这才是大家小姐的做派呢!说起针线这些女红,难道真让小姐当正经事情来做?家里养的丫鬟、针线上的、厨房里的都是吃白饭的么?只不过是小姐闲了空了做几下罢了,将来人问起,能说是会做的,也就是了。”
  祯娘正在给那裙子缝裙头,听到这里也看了一眼那个妈妈。只听顾周氏道:“这也是有道理的,我记得我们那时候大小姐们就已经少做针线了。就是绣嫁妆也不过是个说法,都是在家跟着母亲学习管家。至于针线自然有丫鬟们、针线上的和裁缝来做,只有一件嫁衣、一个红盖头是自己的手笔。到了如今,我听说就连嫁衣和红盖头也不是自己来的了,不过是自己收最后一针,意思意思罢了”
  祯娘慢条斯理地缝裙头,即使做裙子简单的很,她依旧是十分用心的。她有一样,无论多容易的事情,一旦做了就会相当认真。不过她还是说了一句:“这是必然的,不说主母们都忙碌的很,哪能真的打理家里上下针线。就说好坏上,人家专门做这个能多精巧,江南一带巧夺天工的绣娘和裁缝多着呢,为什么不用更好的。”
  说着祯娘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活儿道:“也就是这个容易,高手低手也没甚分别,我才拿来做的。”
  夜色渐深,顾周氏先打了一个哈欠,道:“今日先到这儿罢,也要休息了。咱们做这些本就是’无事忙‘,又不是真等着使用,明日接着做就是了。就是今岁冬日用不上,明年不是还有冬日么。”
  说着让丫鬟来收拾桌子上的生活,又与祯娘道:“今日就留在安乐堂休息,咱们娘俩一起睡,还能说说话儿。”
  祯娘自然无不可。等到有丫鬟送来母女两个睡前都要喝的热羊奶,再洗漱完毕,换上中衣睡鞋,两人就躺到了顾周氏那张螺钿拔步大床上头。
  祯娘对这床熟的很,她小时候常常在这床上玩儿,只觉得这床大,就像个小屋子似的——如今她自己也是这样的大床起居了。
  顾周氏等到守夜的丫鬟都睡到隔间去了,这才看祯娘。大概迟疑了一会儿,有怕祯娘真的睡着不敢过多迟疑,很快下定决心道:“这几日我想了许多,就是祯儿你的婚事。我内心已经决定了,周小将军是个好人选,过几日我打算给二奶奶捎信,让她与七奶奶去说,告知周小将军来提亲。”
  祯娘猛地睁开眼睛,这时候已经适应室内的黑暗,顾周氏能看到女儿眼神里的惊诧和不解。于是也望着女儿,神情慈爱:“更早的时候我知道周小将军有意于你的时候就动摇了,那时候我想着你没得一个喜欢的,那就该挑一个格外喜欢你的,这样才好。只是我心里私心,觉得金陵未必找不到一个喜欢你的,便勉强放下了。”
  这时候顾周氏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祯娘的眼皮道:“知道那一回他来家里见你,我见你被他看着竟然脸红了,我就没法子想其他了——你眼里也是喜欢周小将军的。不要反驳,不过是你不知道或者不肯承认罢了。”
  祯娘确实是想反驳的,但是后头话让她直接歇了气。这时候她真说了什么,也是显得她无理取闹,不过是小孩子一样不肯承认罢了。
  顾周氏见她不说话,便接着道:“既然他喜欢你,你喜欢他,那么别的就不大重要了。原来不让你远嫁是怕你到了异乡受人欺负,也没个人依靠撑腰。这时候看来,你们两个会像是我与你父亲一样的夫妻,那么你也就不会受人欺负了。周小将军会护着你,然后你也是开开心心的——嫁给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男子,哪个女子会不开心。”
  祯娘沉默着,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说话了,最后只能转而道:“可是母亲一个人在金陵,不成的——我替母亲觉得苦。这些年母亲的心思就是放在我身上,我走了母亲怎么办?天底下男子多得是,会喜欢的男子也不见得只有这一个,可是母亲只有您一个。”
  祯娘少有这样真情流露,顾周氏只觉得目酸鼻酸,心中却是甜的。把祯娘抱在怀里道:“傻孩子,做母亲的最大安慰可不是孩子能在身边,而是孩子哪怕远在天边,只要好好儿的,幸福又安康,那也就好了。”
  说着又道:“我原来就下定决心了,要答应这门婚事。不想前日周小将军又来了一次,这一次没告诉你,他说是来见我的。我和他单独说了许多事情,都是在说你。”
  当日周世泽十分郑重,哪怕他在沙场是也就是这样了。非常诚恳道:“我是仰慕顾表妹的,我本不知道要说一些事情,还是有人告诉我应该说,于是我这才要说的——我在今日保证,若是娶了顾小姐,今后一定竭尽所能待她。我身边必定没有别的女子了,如今没有,今后也没有,只会有一个。”
  顾周氏当时皱了皱眉道:“可别再说这样的保证,太没意思了。世间男子情浓时候都会这样说,将来却是不同了。倒不是这些人说话的事情虚情假意,当初说的时候也是真心的。但是后来,或者色衰爱弛,或者情分殆尽,又或者是被别的花儿迷住了眼睛,于是就后悔了当初的话。”
  周世泽越发严肃了,抬手道:“就是因为有这样的疑虑,我才觉得不该说这话的,毕竟等到做到再说才是男子汉的所为。但是我只怕没得做这个的机会,因此才要迫不及待地说出来,让自己的机会多一些。”
  说着周世泽又道:“我的父母两个也是单夫独妻过日子,直到两个人都去世了。人说父子相承,我不知这能不能让您放心一些。您尽可以怀疑,但这确实是我的真心实意。”
  顾周氏这一生也算是见过不少形形□□的人了,既有位置高贵的,也有普通的和低贱的。上至公卿贵族,下至三教九流,看人上头是很有一手的。这时候看周世泽,她本能地知道这个年轻人说的句句属实,但是想到人都是会变的,又是犹豫。
  最终她完成了自我说服——不是想反正没有人能保证绝不会变,至少这个时候看他是真心的。而是更加简单直接的,这个年轻人爱慕祯娘,而祯娘也待他不同,这个就足够顾周氏这个母亲做决定了。
  顾周氏点点头道:“这些我都知道了,我心里不动容是不能的,这一回我会十分认真地想一想——到这时候我是真的想把祯娘嫁给你了,但是一个母亲总是还想能够多想想,这毕竟是一个太重大的事情了。祯娘如果真的嫁你,今后她就是我天边的云彩了,我再不能照看她了,当然要一次想清楚。”
  周世泽总算不再那样严肃,有了平常的样子,笑着道:“最后一样恐怕是姑妈多虑了,这正是我今日上门打算给姑妈说的。我家是没有长辈的,表妹也只有姑妈一个亲人。既然是这样,将来我迎娶表妹,既是丈母娘又是自家姑妈,接到家里来奉养孝顺不是理所当然?”
  这一回顾周氏真的愣住了——民间真有家里只有一个老妇人,生活无着,然后靠女婿养活的。但是大户人家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少了,简直稀罕。毕竟这样的人家,至少不会有一个饭都吃不上的老妇人。就算孤苦无依,但是依旧是富贵荣华啊,这样便依旧是自己过活。
  然而真个有这样的事儿发生,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民间有,那么久没得哪一条说不能,至于别的面子,顾周氏从来求的都是实惠,哪里看得上一点点虚名,当时就大为动心。
  但是事情可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完了的,于是顾周氏试探道:“这个主意我心里自然喜欢,这是实话。但是于你来说怎么办,这到底出格了。到时候有亲戚与你说闲话如何?或者你自己就不觉得多个长辈格外烦心?”
  周世泽神色不变,这种事情他是浑不在意。放下茶杯,干干脆脆道:“姑妈多虑了,我的亲戚不多。最多的就是我曾祖父那一辈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一支,至于我祖父这里到我是单传的,那边的话不听也罢。”
  这句话可以品咂的滋味就多了,特别是在顾周氏这个在后宅混了一辈子的人眼里——同父异母,这是最容易不和的了,想来当初分家之后就是已经疏远了。如今又是三代独苗,那么亲近的亲戚就是没有的。还有那一句不听也罢,可不是疏远,而是憎恨了。
  作为准女婿,家里亲戚关系不好似乎不值得拿来高兴。但是顾周氏却感到满意,这样家族关系清楚简单,自家女儿不是很容易。本来就没得公公婆婆伺候了,如今就连麻烦亲戚也没有——那些麻烦亲戚是自家丈夫讨厌的,那么对于妻子来说就可等于没有了。因为可以与丈夫‘同仇敌忾’么。
  “至于我自己,有个长辈没甚不好的。这些日子我如何不知姑妈是甚样的人,到时候不仅没得麻烦,只怕还能帮着处理麻烦。况且我一直多在军营里,家里有姑妈陪着表妹,这才免去我的后顾之忧。”
  顾周氏听到这里忽然觉得好笑——自己这边也没说把女儿出嫁,他自己也没正式提亲。但是总是考虑到成亲后如何如何,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说的一本正经,反而越让人好笑了。
  顾周氏到底忍住了,没把这个想法说出口。当日的事情谈到了这里,顾周氏在家果然是认认真真考虑了一番。周世泽的保证自然想了不少,然而更多的还是周世泽来的那一日,祯娘的脸红。其实祯娘有意了,其余的又算得了什么,就是再难,最终也是要屈服的。
  每日看不出顾周氏正在考虑这些,她倒是心平气和的,年末忙着账本,晚上还和祯娘一起做些针线。悠闲平和,家里上下,包括祯娘在内,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但是内心顾周氏是一日日确定下来了,今晚让祯娘留下一起就寝,不是没有缘由的,就是要和祯娘提出自己的打算——她已经同意了周世泽与祯娘的婚事,马上就要通知那边提亲了,祯娘自己应该有个底儿。
  祯娘能说什么,听过顾周氏说起那一日周世泽与她说了什么,她总算明白那一日周世泽在花房里说的话的意思了。原来他不是要就此终止,而是有了主意要打消自家的后顾之忧。这样看来他最后一句‘你且等着罢,无论你想嫁甚样丈夫也是没得用了,将来你的丈夫已经是定下了’也不是无的放矢,明明就是自信祯娘只能嫁他。
  顾周氏见女儿沉默了,便笑着道:“你或许还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你自己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意思呢。就是闹清自己的意思了,陡然知道自己要嫁谁,也不是一下能应过来的。不过时候还长着呢,这一回不过是定亲,全套六礼走下来,至少两三年你才出嫁,远着呢。”
  祯娘轻轻靠在母亲的怀里,脑子里确实有些混乱。她似乎真的为了嫁他有些高兴和雀跃,但是随之而来的是迷茫——她早早就打算好了嫁一个自己无感但是不讨厌的,这样就够了,也知道如何打理和这样丈夫的生活与关系。这时候却是以前的准备和打算全部作废了,她甚至有些慌乱。
  不过除了雀跃和慌乱之外,她也渐渐安稳下来了。虽然晓得天底下女子最容易被薄幸男儿骗住,多得是红颜未老恩先绝,最后吃亏的是女子,她当初也是打算好了绝不要一个自己有些情意的男子,只为了自己能时时刻刻清醒。
  但是这一回祯娘真的想要去相信这个叫周世泽的九边男子的话,或者在从前的自己看来又是一个傻女人,她还是要回应这情意——既然他已经如自己所愿先伸出手了,那么自己不能全不认帐,做个胆小鬼。
  事情是这样定下来了,第二日顾周氏便到了盛国公府与小王氏说了这件事。小王氏再想不到事情竟还有反转,倒是佩服周世泽真的能放下脸面去‘纠缠’,还让他成了,而不是惹得人家厌恶。
  既然事情成了,那么便是好事。当即拍胸脯保证把事情传达给宋氏——事实上当晚就由宋氏告知了周世泽。到了晚间周世泽晓得这件事,虽说之前已经有了一些隐隐约约的预兆,但是事情真的尘埃落定,还是让他振奋异常的。
  就连安应榉都但叹道:“我这一回算是服气你小子了,原来真是你定下决心就没有不成的。该不会老天都心疼你,总见不得你上进了却得不到回报。”
  周世泽这时候就只管笑,也不会回答问话。更何况安应榉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本就是调侃的话。不过接着他就能问到点子上了,这也是宋氏在他过来的时候叮嘱过的。不然他一个粗心大意的男子,也不容易考虑到这些。
  安应榉只拿指节敲了敲桌子,道:“这件事是算成了,接下来你就要往顾家提亲了。这件事可马虎不得,要赶在咱们回九边之前办下来,首先就要选个好日子。不然到时候事情有了反复,你这些日子不是白忙活了。”
  周世泽道:“这有何难!小顺儿,你把今年和明年的历头拿来。”
  历头拿来,当即就看了这几日有的好日子。只找到了正月初九最好,是适宜问名的日子,其余的都不合适。算计起来那时候还有几日才动身往太原回去,于是订下这一日。
  接着又商定起媒人,这个倒是安应榉应承了下来,只道:“你在这里哪里认识这些人,别请来一些三不着六的婆子,还是我与我家奶奶说明,让她帮衬着找一个相熟靠得住的罢!”
  安应榉说完又道:“这媒婆好说,不过到时候提亲问名的礼物却要你自己准备,不是不能让我家奶奶一起弄,但是这可不诚心。既然是你讨老婆,还是你亲自准备起来。你只记着咱们金陵准备提亲的说法就是了。”
  所谓入乡随俗,既然是在金陵提亲,自然要以金陵的风俗为主。还好这不是送聘礼的时候,只是提亲问名,那么送的东西有限,不然周世泽这仓促来金陵,是无论如何准备不齐全的。
  这时候随着天下财富越来越多,百姓越富有了。那些婚丧嫁娶的事情自然就越来越隆重,其中用到的礼品也就越来越郑重。本朝最早不过是带着几样粗点心就是,这还是有些余钱的人家。没钱人家不说问名礼了,就是聘礼都没有又算得了什么。
  轮到祯娘家和周世泽家这样的人家,就算不是所谓顶级豪门,其中一样样的也不能轻忽了。当即就是问了一些经过事情的婆子,订下了问名礼的礼物,预备着正月初九让媒婆送去。
  那媒婆姓刘,原来也是一些有头脸的媒婆了。只是在一些富贵人家间走动,那些微末生意她是从来不管的。这一回听说是一千户人家和一商贾大户结亲,立刻就喜不自胜。这样的生意最有赚头,这是因着官商之间做脸,最是大方。就连公府之间做亲常常都是比不上的。
  那媒婆年前时候是来了一趟的,毕竟要与两边通气。这时候问名礼也准备齐全了,毕竟有钱的话,这些东西都是容易得的。见了这样的问名礼也是咋舌——上等金华酒八坛、一对羊、一对牛、三十二样点心果品,还有一匣子花银是二百两。
  她回去后就与自己的几个老姐妹道:“那样丰厚的礼物才只是一个问名礼,说起来也是见过不少问名礼的了。就是那些王公贵族家里,问名礼也少见这样的,也不知将来聘礼能有多少!”


第56章 
  “嘿; 太太可别当我是在中间胡说,只把话说甜了; 能多多得些赏钱——那周家少爷如何; 说起来太太难道没见过?说两家可是表亲; 之前也是走动过的; 有甚为难?周少爷也不消我来赞了,年纪轻轻的就是千户官儿,眼瞅着立功了; 要不是年纪小上头特意压一压,只怕还不止呢!”
  在来问名之前; 有意的男女两方之间有媒婆走动是礼仪,哪怕两边早就清清楚楚板上钉钉了; 但是过场还是要走的。按着这时候金陵这边的礼,女方这边要犹豫三次,直到第四次才点头; 然后就只等着那一日上门问名。
  今日已经是第四次了; 刘媒婆心里可欢喜。这每回往两边走动一趟就是两头收礼; 顾家和周家都是大方的; 不是金子银子就是上好缎子; 这三回走动下来,可比别人家整个结亲都赚的多了。只要想到以后还要一样样的礼走下来,就觉得这一回可是赚足了!
  有了银钱; 这两边又本就是有意的,刘媒婆自然是如鱼得水; 好听话张口就来,还是那样诚恳。饶是顾周氏原就晓得这些了,这时候也是听得满心欢喜心花怒放。只不过这最后一次还是要端端面子。
  端起茶杯,衣袖掩住了脸上不自觉的笑意,这才道:“样样都好,哪里来的样样都好呢?眼看着前途大好,谁知道将来会不会门第格外高贵了,就看不上我家这个商贾人家。”
  这样的责备简直不痛不痒,刘媒婆哪里不晓得意思,立刻满脸堆笑道:“嗳呦呦,我的好太太!您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瞧不上商贾,如今只有那些快进棺材的老古板才有这心思!银钱当道,全天下没有比商贾人家更当红的了。况且周家少爷哪里是那样的人,太太可是他姑妈,到时候上门只管教训的呢!”
  顾周氏还要道:“什么姑妈,不过是孩子说着玩儿的罢了。论起谱儿来有这么一回事,但其实之前也没见过,到时候不把我家当亲戚又能如何——罢了,说这个就没得意思,那孩子也确实是个好的,我也不与你磨了。你只去告诉他,说是我这边应下了,让他准备着提亲问名罢!”
  刘媒婆只看重最后一句话,当即喜得起身道:“太太总算是应下了!我也算是能与周少爷有交代。要我说太太担忧什么呢,周少爷和顾小姐我都是见过的,那可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站在一起,哪一个也不算辱没了另一个,这样般配的好亲,我这半辈子做媒也没遇上几个。”
  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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