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祯娘传-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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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燥的人心里慌。祯娘好容易睡着了,红豆和丁香互相看了一眼,留丁香在内室就近看着。红豆就带着其余几个小丫头往珍珠帘子隔间去,如祯娘醒了,招呼一声就能过来。
红豆和几个小丫头过来的时候,鸢尾正和胭脂水粉两个丫头在做几样针线; 都是给一些自己的小物件。她看了小声道:“这些都不是着紧的玩意儿,你们先且放放。早上奶奶给了我四匹尺头来,一匹大红丝,一匹大红云罗,一匹鹦哥绿潞绸,一匹蓝遍地金缎,教我替少爷小姐裁毛衫、披袄、背心、护顶之类。你们既然不忙,就一起来罢。”
祯娘即将临盆,小孩儿衣物已经准备了不少,但依旧在常常添。这样的小孩子贴身衣物祯娘更不爱用外头的,都是让身边的人做了。又因为不知道肚子里是个儿子还是个女儿,祯娘和周世泽预备各种东西都是分了两种,这一回祯娘让做的衣裳当然也是一样。
听到红豆这样说,鸢尾并胭脂水粉三人都把手上的活计丢开了祯娘午睡时候她们这些轮值的丫头坐着没事都会做一点针线,银红的香袋、秋香色的荷包、菡萏色的汗巾子,还有大红色的一双绣花鞋。原本鸢尾就是在描画鞋扇呢,这时候都一气搁进针线簸箩里了。
见红豆转身去把尺头拿了过来,鸢尾便打开一个小柜,从里头取出熨斗、大剪刀、酒精喷壶、大红毡条等几样。等料子来了,几人也是手脚利落,把大红毡条在案上铺上,又把熨斗烧好。
布匹意料不是能直接拿来做衣裳的,胭脂水粉两个先把尺头展开了,喷上烧酒,等到半干才拿熨斗熨好,这才能接着往下做红豆针线最好,所以也是她做主,旁边的人都是给她打下手。她先是打了粉线,然后就让鸢尾拿剪子裁得了。
若是不绣花盘金的,衣裳做起来简单,只要把裁好的片子缝起来就是。这些布料本来就相当光耀了,又有一些是贴身穿的,因此需要扎花的少,几个人来做也很容易。因此每人分了一两件,这就一针一线缝起来了。
只是做活儿未免太无聊,才做了几针,跟着红豆出来的小丫鬟螺黛就凑到胭脂耳边问道:“胭脂,你刚刚描画的是甚么?”
胭脂努了努嘴,让她自己去针线簸箩里看,道:“我本来在做一只香袋儿,因见着鸢尾姐姐在做鞋,想起我原有的四五双夏日里穿的好鞋,前日被蔻丹看着好要去了一双,又有一双高底的穿的脚疼。因此鞋竟不够使换的了,本打算趁着今日得空,要新做一双粉色素缎子白绫平底鞋儿,鞋尖上扣绣鹦鹉摘桃。”
螺黛听了笑道:“不知怎的,明明咱们的鞋恁多,却总是不够穿。你看我脚上着一双,几日前新做的。还是之前奶奶赏了我一块大红十样锦缎子的尺头,端的好料子,我省俭着用,只拿来做小的精细东西。剩下一点零碎,也是合该,别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得一双鞋扇。只是我那双是高底的,我不怕穿高底呢!”
几个人说说做做,直到内室里有了动静,再看墙上打罗筛子一样的挂钟,果然是到了祯娘午睡起来的时候。一时之间住了手脚,几个人都去了内室招呼祯娘果然是起来了,她如今大着肚子,大家都是小心了再小心,不敢有一点差错。
倒是祯娘看她们扶自己起个身都是那样小心谨慎,道:“也不用那样,我如今处处都好,太过提着心了!算了,说过也没得用,你们扶我起来,我略坐一会儿再在屋子里走几圈。”
这时候都一切都好,只是等到祯娘下地走路的时候忽然害了肚里疼本来是不觉得如何的,到了快生产的时候,这也不是第一回害肚里疼了,只是肚里疼的话不一定是要生。祯娘只是住了脚,又坐了一会儿,缓过来就依旧数今日该走的步子。
停了这一会儿,直到祯娘吃点心吃晚饭也没有闹腾的,便以为今日定是‘虚惊一场’了,不再管它谁能想到到了晚间,祯娘忽然觉得肚子格外疼起来,这一回和之前都不同,伴随着疼痛,腿间还有一些濡湿的感觉。这些天听大夫产婆说过多少话,立刻大声道:“去叫文妈妈来!请产婆大夫,我要生了!”
这一声可谓是石破天惊!众人一些慌了手脚。府里没人的坏处显现出来了,周世泽如今正在大营里,都没个当家人。好在文妈妈还是十分靠得住的。这时候十分镇定地调配众人,一时之间去叫产婆的叫产婆,去去大营找周世泽的找周世泽,去准备要用的器具的准备要用的器具。当然,最重要的是扶着祯娘进早就准备好的产房。
产房自然是另外准备的,收拾了一间这个院子里的小房子,干净是首要的,按着大夫的吩咐,每日还要拿烈酒擦拭呢!还有床,这也是特制的,专门适合妇人生产。
祯娘进了这屋子,立刻躺到了床上。这时候祯娘疼的几乎要打滚,还好记得产婆教过不能打滚,怕滚坏了胎。文妈妈在一旁陪着,眼看着祯娘疼的身上冒汗,却只能手上掐住毛巾忍耐。
过了一会儿还不见产婆来,文妈妈怒了,叫了外头管事问道:“使了谁去请刘老娘?怎还不见来!”
那管事才说了个小厮名,就被文妈妈骂道:“平常看着机灵不过,这时候怎么不聪明!果然是要紧时候就没得用了。你还不快迎迎去!平白没算计,使那小子去,有紧没慢的。难道你不知那小子就是一个风火事,也还像寻常慢条斯理?”
好在没过多久,那接生的刘老娘果然来了。她原是这一带有名气的接生婆,也是宋医官荐给祯娘的,说是有些真才实学,不是那些神婆媒婆做着兼职。祯娘之前请她来过几回家里,为的是问一些平常孕妇的事儿。所以她知道周家的情形。当下既不问老爷在哪里,也不会当家太太在哪里。只是问了几句:“奶奶这是发动多久了,疼不疼呢!”
祯娘这时候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摆手,还是旁边的文妈妈道:“小丫头说下午午睡起来疼了一会子,本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刚才又疼起来,这才疼的厉害。我帮着我们奶奶看了一眼,该是才觉得羊水破了,老娘仔细看看,奶奶是不是敢待生养也。”
刘老娘细细看了祯娘的样子,又摸了一回她的脉,这才笑着道:“妈妈放心罢,这一回虽是时候了,可离真正生产可还早的很,发动还要等些时候。您先吩咐下头拿些粥来,奶奶吃了就睡一觉。这一会儿下头缩的疼,待会儿又会停下来,中间隔的时候长,还能睡一会儿还能养足精神,到了后半夜更有精力生下公子。”
说着刘老娘让丫头找出一个枕头给祯娘垫高了腰部,这就自己看着祯娘,让祯娘的身边人去拿早准备好的绷接、细棉布等。文妈妈听了她的话如听了圣旨,赶紧对身边的红豆说道:“你怎么一会愣住了?还愣着作甚!让厨房赶紧送来热热的粥,再让她们再熬一碗参汤,预备着。”
红豆一下应了过来,赶紧脚下不打顿儿就往厨房跑,一会儿功夫不到就送来一碗热粥。然后拿了小碗和调羹,一点一点喂着祯娘。祯娘这时候觉得下面疼痛似乎渐渐缓和了过来,一时松了一口气,吃粥也有了力气。
吃完粥祯娘就被拿掉了背后的迎枕,躺了下来。她不是个没心没肺的,这时候如何能睡得着,但是闭目养神总是可以的。只是没想到,这一闭目养神中她还真是睡过去了就是一阵阵缓缓的疼,让头脑都有些迷糊,也就睡过去了,这是刘老娘都没想到的。
不过她才不会说这是谁家奶奶,也忒没心没肺了,这时候还真能睡得着!只是口里称赞道:“这也好,奶奶镇定,这时候又养足精神,待会儿定能生产顺利。”
再等到深夜的时候,祯娘终是醒来了,不是别的,正是疼醒来的其实中间已经有断断续续疼了好几回了,只是没有这般疼的厉害,所以祯娘迷迷糊糊醒来,又接着睡过去了。这一回不同,祯娘是一下就彻底惊醒了,而且疼的长久,祯娘再不能接着睡了。
一直眼不错地看着她的文妈妈立刻发觉了这一回的不同,立刻叫了刘老娘来看。刘老娘经验老道,问了祯娘几句,又看了一回,立刻道:“奶奶先忍着,这还不是发动。还要来几回,只是接下来怕不能歇息了。”
其实不用说祯娘也知道,这一回和前头几回完全不同。一阵一阵的疼的厉害,像是全身骨头被压碎了的那种疼!她忍不住抓住身下的床单,本身就疼的浑身流汗湿漉漉,唰地一下身上又冒出密密的汗。
祯娘在床上疼得颤抖,一下抓住了身下的褥子。然后就忽然委屈起来她为什么要吃这个苦受这个罪?她在这里挣命的时候,周世泽却看不见一个人影。疼地喊道:“周世泽!你再不回来可就别回来了!”
祯娘平常就是直呼周世泽名讳的,什么相公、老爷都不叫,家里人习惯了,但是这样恶狠狠地交出来还是让众人一时应不过来。祯娘却在喊过几声后好受了一些p也幸亏是骤然大痛的时间不长,只几息功夫而已,疼痛渐渐停歇。文妈妈察言观色赶紧对红豆道:“快去端参汤来!”
参汤来了,祯娘这时候已经是疼的没力气了,虚软着身子扶坐起来。文妈妈一勺一勺喂给她,祯娘知道这是为了待会生产更有精力,哪怕是疼的觉得嗓子堵住,甚至连张嘴的力气也无。也就着浓浓的药气,全都喝完了。
之后的小半个时辰之内,这样的疼痛又来了四五回,而且一次比一次还要疼,中间间隔也越来越短祯娘开头还能叫出来,叫的最多的是周世泽,后头又开始叫起顾周氏,最后是两个人胡乱叫着。
周世泽就是这个时候到的,天知道他本在大营里,不过如今升了守备,住的地方不再兵士那边,而是另有几间值房官儿越大就越松泛,一般的守备就是因为没他这样自我管束,好多就是点个卯了事,然后就花街柳巷里消遣,却对家里妻儿道是在大营练兵。
周世泽本来是对这个深痛恶绝的,这一回却为这种松泛松了一口气!如果他还是原来那个住在里头的千户,家里人都如何能找他?大营里面当时好进的!白日还好,晚间时候随便放人进来,不怕营啸?
听到拍门的,亲兵开门才知道是周世泽家里小厮。晓得祯娘生产,他唬地起身,只来得及披了一件袍子,还没等齐整就牵了马往外奔,唯一还记得的是对亲兵道:“你明日同上官说一声,我这几日要告一回假!”
然后就策马往太原城那边去了,只是有什么用!虽然本朝并不宵禁,城门关门却还是有时辰的!等到周世泽到了太原城城门外已经是深夜,城门是关的紧紧的。干着急没得用,等到天边显出一点蒙蒙蓝,才有守城的军士开城门。
都是当兵的,守城的长官也认得周世泽,一见他早等在外头了,一边吩咐手下开门,一边问他道:“是世泽兄弟啊!这时候你不该在大营那边?怎的这时候回了城,有什么要紧事?”
周世泽等到门开了一缝,赶紧驰马过去一边打马,一边头也不回道:“天大的事儿!我老婆要生了,你说我急不急!”
周世泽紧赶慢赶,只怕赶不上,从昨天晚上到今天,这都多久了。但是他是想多了,女人生孩子哪有那样快!他到家的时候祯娘还在呼痛,只在叫他的名字和顾周氏呢他还没进正院,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周世泽,你怎么不来!”周世泽原来在沙场上是甚样人物?刀剑在眼皮子底下也不眨眼的人物,这时候却一个踉跄。等到稳住了身子,他赶紧进了正院,这就要往产房里面去。
只是谁让他进去,男子进产房是不吉利的,文妈妈赶紧拦住了他。与他道:“老爷回来的正好,里头说是快了进去是不成的,怕有血光之灾呢!您在窗边略站站罢!安个心,也让奶奶知道您来了。”
周世泽好像没听到文妈妈说了什么,眼睛里没得神采。然后反应了好久才知道,立刻就顺着指的窗边去这就见到祯娘像是水里捞起来的样子,脸色也不好。至于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他再战场上问到的混合着□□味道的不同,就是纯粹的血腥气。他忽然觉得自己心被拧紧了,原来怀胎生子是这样危险的事情吗?
里头的照顾的红豆也看见了窗外的周世泽,赶紧拉住了祯娘的手道:“小姐小姐,你看啊!是姑爷哩!姑爷回来了!你撑住这口气,刘老娘说已经看的到头了,撑住这口气,定能平安生下少爷!”
大概真到了着急的时候,红豆又把这几年好不容易改的口还回去了,脱口而出就是小姐姑爷。但是这时候哪个会纠正她?严厉的文妈妈,被称呼的周世泽?他们这时候只看到屋子里最痛苦的祯娘,愿望立刻能母子平安周世泽都有些害怕了,为什么要让祯娘生孩子?如果因为孩子。。。。。。他简直不敢想。
不过祯娘生的算是顺的,有些妇人生个两三天都没什么稀奇。祯娘又是头一胎,肯定格外艰难。不知道是不是她平常遵照大夫和产婆的规矩,走动的多,吃的也注意,不过是一个晚上,这就见到孩子的头了,显然就是要生出来了。
祯娘这时候听声音其实都是模模糊糊的,却没听漏掉这一句,一时不知道哪里上来一股力气,两回用力。外头只听房里‘呱’的一声,然后就知道孩儿生下来了。刘老娘先看了那孩子,心里有些打鼓和可惜,只是脸上依旧堆笑对旁边人道:“只管去问你家老爷讨喜钱去,正分娩下一位千金来,母女平安呢!”
刘老娘当然知道周世泽本人就是一根独苗,如今二十好几了才得一个孩儿,将心比心肯定是想要一个儿子的。如若接生一位小公子,想也知道,以周家的财势,她的好处简直消受不尽!
如今是一位小姐以周家的身份也不会薄待她,但是比起接生公子,得到的好处当然是不同了。她是这样想,周世泽却不是这样想。他见到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婴孩被抱出来,觉得这就是祯娘的模子印出来,又小小软软,一种初为人父的莫名酸软到了心底,觉得怎么喜爱也不为过。
当即抱了孩儿就要进去产房,总归生完了还怕什么他本来就不是怕自己有血光之灾,他自上战场杀人,就不觉得重视唬地住自己了。他是怕应在正在鬼门关上打转的祯娘身上。
随手解开荷包,散了两块银子个刘老娘,本来心里失望的刘老娘一下亮堂了。一块怕是有二三两重这还只是喜钱呢!还有后面的好处、洗三等等,算起来这一注生意只怕比得上平常忙碌一季了 。
周世泽不知道刘老娘是如何想的,本来是想让祯娘看看女儿的,最后却看已经昏过去的祯娘着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倒是看看祯娘如何了!”
刘老娘赶忙解释这是产后脱力睡过去了云云,果然不过一会儿祯娘就转醒过来了。刘老娘之前咬去脐带,埋毕衣胞的时候,吩咐熬了些定心汤,这时候正好。让祯娘吃了,万事停当。
周世泽让祯娘看了一回女儿,又见她神采还好,等到她喝完汤沉沉睡去的时候终于放下心来。文妈妈招呼厨房为刘老娘准备酒饭,吃喝一番不提。只是临去时候,周世泽与了刘老娘十两银子也不提。他吩咐家里这个月多给一个月月钱后就只管去洗手,然后就进了家里的小祠堂,天地祖先位下满炉降香,告许一百二十分清醮,要祈母女平安,临盆有庆,坐草无虞。
周世泽的手臂很稳当,孩子在他怀里没得一点上下,一会儿儿就安安静静睡过去了。周世泽看的入迷,只觉得世上没得更好看的小姑娘了,就是睡觉他也能一直看着。
这时候旁边的文妈妈也道:“眉毛生的似老爷,其余的地方都随了奶奶,将来一定是个再好看不过的美人!老爷看小姐的样子是红通通的,这皮肤越红,将来褪去的时候就越白!再看这眼缝,多长啊,睁开肯定是个大眼睛。”
絮絮叨叨许多话,其实文妈妈也心里有些可惜,可惜不是一个少爷。倒不是她不喜欢这个刚生下的小姐,只是世道如此,周世泽是家里一根独苗,早盼着有个儿子了罢!
周世泽却只是单纯满心欢喜地听文妈妈夸奖他女儿,只盼着她说的越多越好,等到她不说了还可惜来着。
最后看了看怀里小被子里的女儿,想想道:“原来我和祯娘商量过孩儿姓名,是个男孩儿就叫做周洪林,是个女孩儿就叫做周洪钥洪钥以后就是周家的大小姐了。”
第123章
祯娘生了个女儿的消息很快就有很多人知道了; 周世泽让人到各家分送喜面请人参加洗三这些,谁还会不知道呢。有些人替祯娘可惜; 觉得好容易成亲三四年有个孩儿,却还是个女儿; 将来怕有不稳当。
但也有幸灾乐祸的,周世鑫府上赵五儿就与孟丽华道:“我原先还真当是个命好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出生好嫁的好,轮到生孩子还能一举得男这到底没让她什么好处都遇上。”
孟丽华对祯娘没什么观感,是既不好也不坏,对赵五儿的话没意思。只是心里暗道:也就是你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罢了,人其他样样都好就不错了; 换做你有一样么?还笑上人家了!况且生了个女儿也是生了啊; 总好过一无所出罢!先开花后结果,只要真的能生,人丈夫心思又只在她身上,儿子也就是迟早的事儿!
不过赵五儿也好; 孟丽华也罢; 她们的一点背后谈论也不干祯娘的事。真正有些关系的当然还是当家娘子圆大奶奶,她听说祯娘诞下一个孩儿的时候就预备了礼物。虎头帽虎头鞋、带金坠子的肚兜儿、金项圈、金手镯、金脚镯等都一应俱全。
且这也不单她一个人这般,老话说的好‘时来谁不来?时不来谁来!’。周家如今是这个样子,眼见得周世泽已经是正四品守备,且正得赏识年轻力强,说不得以后还有前程。再说财势,有祯娘操持; 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是什么样的财势!
当时周世泽是让人拿了上百副方盒,使小厮各亲戚邻友处,分投送喜面。所以虽然是个女儿,也是无人不知的了而这些人既然知道周家正好,自然是想法子趋奉。上门贺喜是当然的,不同的是各家备下的的礼物。别看周世泽才正四品,还是武官,却是整个太原城四衙官老爷都奇奇送来了重礼贺仪!
大丫头辛夷正是领着蔻丹螺黛两个在记录礼物,一样是为了收进箱子里,不然这许多如何一时用的完呢?另一样是为了记人情。世上作礼都讲究一个有来有往,人家给你送礼,到时候遇到人家喜事,难道不张望一声?
不过回礼的时候有别的讲究罢了,似这些多是为了趋奉周家的。绝大多数到时候只按着惯例回一份不失礼的礼物就是了。至于与自家平等的人家和不想搭理的人家才会比照着来时礼物回礼,前者是有去有回,后者是为了撇清关系。
单子是丹寇和螺黛两个在记录,一个做的是库存册子,另一个做的事人情册子。辛夷就只管念着道:“戢金方盒十二盒礼物:大红妆花过肩蟒绢四匹,青织金妆花飞鱼绢四匹,黄织金凤罗四匹,沉香织金过肩云鹤纱四匹,福寿康宁镀金银钱二十四个,追金沥粉彩画寿星博郎鼓儿一对,银八宝八个。”
这样的也就罢了,多少还带着小孩子使的东西,另有一份礼物辛夷有念道:“玉中葫芦杯一十二个,倭金描花草围屏二架,锡封蔷薇露四盒,乌银戒指一盒,乌银纽扣一盒。”
这些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不过也不稀奇,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难怪心意念着念着自己也笑起来了,给祯娘说了这些怪现象,祯娘也不过道:“‘白马红缨□□新,不来亲者强来亲。时来顽铁生光彩,运去良金不发明’。自古如此,何用笑话呢。”
不过这些都是洗三时候的故事了,祯娘现在犯难的是把这一个月的月子坐过有人说坐月子有甚难的,就连生孩儿都忍痛过来了,难道坐月子还能有什么风波。要知道周家是富贵人家,祯娘坐月子当然是大夫常来瞧着,每日好汤好水养着,名贵食材不要不消说,周围照顾她的人更不会少。按理说,她这月子只有把身体养的更好的道理么。
然而让祯娘来说,坐月子确实煎熬。这一个月之内不能见风不能沐浴,就在内室呆着,哪里也不能去,且有这样忌口那样忌口。一两日还好,一个月下来,祯娘几乎脱了一层皮特别是这个月份,还有最后一点夏日余热,也就比盛夏强,一个月下来祯娘依旧觉得自己要馊了。
等到满月之后祯娘总算能清洗一回自己在满月当日家里也摆了宴饮的,前一日她可是好生搓洗了一回自己。到了第二日圆大奶奶上门还与她道:“夏日里坐月子要命,一个月不得沐浴,我是自觉不能见人了,就连抱着我家钥儿也怕熏着她。我前日洗澡的时候足足换了了三桶水,第一桶的水都没个水样子。”
祯娘的抱怨说的圆大奶奶可乐,拿帕子捂了嘴笑起来道:“那个女人家不是这般?偏你这里有恁多话!这几日我家里也是事忙,昨日急匆匆来一回竟没见过你家姑娘。如今趁没别人争抢,你倒好说声,抱姑娘出来,我每同看一看。”
祯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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