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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眼-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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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吹; 即使顾西泽撑着伞也挡住不细雨斜斜掠过; 水迹浸入了他的外套和发梢。
江特助安排接机的人跟在顾西泽身后诚惶诚恐; 瞧着顾西泽那被雨水打湿的后背,后悔极了没有准备一把大伞。
顾西泽却并未留出思绪注意这些,他的步子迈得极快; 到了停车的地方; 才回头对他道:“车我开走,你可以先回去了。”
“顾总您现在不去公司吗?或许我可以替您开车…”那人忙道。
“不必了,”顾西泽摇头拒绝,接过车钥匙; 径直打开了驾驶室车门,“我还有其他事情。”
车辆随即启动,一道漂亮的甩尾溅起地面上的些许水花,车子消失在雨幕中。
不知道顾总急匆匆来了G市有什么事; 不是来公司巡视的,那应该是来看女朋友的吧…
自从《天生我才》最新一期播出之后; 顾总女友的人气这段时间在网上更是居高不下。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那个女人长得漂亮,轻易便能把镜头下的大票明星比下去,脑袋还聪明,也难怪顾总这样喜欢; 老往G市跑了…
……
离程意意下班的时间还远,顾西泽开着车在尖塔山路漫步目的地转了两圈,终于停下来。
雨珠飞溅在车窗的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刚擦拭干净,水迹很快又重新布满透明玻璃,周而复始。
顾西泽握着方向盘,却并不明白自己此刻的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分明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
决策者的感受会立刻影响账户的净值,倘若有了害怕、轻慢与懊恼,所有的负面情绪一定会在下一刻殃及账户。所有的交易与决策成败,都取决于他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年近三十,顾西泽有时觉得自己的情绪控制已经做得炉火纯青,在必要时刻,他能使自己的理智永远凌驾于一切之上。
可人生越往下走,他才越发清楚地认识了自己。
他不是无欲无求的神祗,即使他曾经极力想达成那样的境界。可只要脑海里留存着程意意的记忆一天,那便注定是奢望了,他总要受到情爱的牵绊,更何况程意意是最不让人省心的。
熄了火,他冒着小雨下车,在路边的超市买了打火机和烟。
雨水顺着超市外的顶棚噼里啪啦滑落。
外面就是朦胧的雨幕,淋不到他,空气里却充斥满了水汽,被打湿的黑发掉下几缕,搭在额前,打火机连打了好几次,才点燃了一根烟。
烟草的劲儿大,辛辣又呛鼻,顾西泽好些年没尝过这味道。
路上偶尔有疾驰而过的汽车,撑着雨伞行色匆匆走过的行人。
这一刻,没人注意超市外这个疲惫吸烟的男人是谁,即便顾西泽,也仅只是这世间最普通被困惑着的凡人。
飞机晚点,在机场漫长的等待里,他的思绪蔓延了许久。
也许他清楚程意意顾虑着些什么。
也许他内心真正想要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安定。
兜兜转转那么多年,最后缺少的东西。
一根烟燃尽,他终于长长叹出这一口气,静默了良久,最终把打火机连同烟盒一同扔进了垃圾桶,依旧顶着雨幕上了车。
……
顾西泽回到程意意宿舍的时候,研究所已经有人陆续下班回来,程意意工作起来一向勤勉,下班时间比众人都会晚些。
她倒是给过顾西泽宿舍钥匙,可顾西泽来得匆忙,并没有带上,此刻只能等程意意回来。
宿舍楼老旧,下雨天更是是连同走廊里的光线都昏暗潮湿起来。
顾西泽没有把声控灯拍亮,只双手插兜靠在墙侧安静等待。
“你是…”楼梯间有女人询问的声音传来,“你是程意意的男朋友?”
顾西泽抬头望去。
这人他记得,上一次他来的时候,她还同程意意说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话,程意意不大喜欢她,当即便笑着反击了回去。
他从墙侧起身站直,微一颔首,平淡道,“有事?”
“倒也没什么事,”张清从楼梯转入走廊,拿出钥匙,对着昏暗的光线找了半晌,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才补充道,“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这公寓是公共场所,她三天两头换个男人带进来,这恐怕不好,这可都是女生住的地儿…”
“请问你是?”
没等她说完,顾西泽便出声打断了她。
他第一次正眼打量了眼前的女人。
中规中矩的黑色正装,头发悉数规矩挽到脑后,眉毛稀疏,五官平淡,本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扮,然而她鼻孔微张,下巴微扬,眼神中含着的,好似是对世间一切的轻蔑与不屑。
顾西泽的平静回应与打量让张清忍不住皱起了眉,勉强回了一句,“我姓张。”
“张小姐,”顾西泽郑重念出她的名字,继而冷声道,“高等学府出身,我想你应该不至于是法盲,故意捏造散布虚构事实,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是可以入刑的。”
“但凡有半点证据,请你拿出来,否自,请你停止对我女朋友不负责任的诽谤。”
顾西泽的声音不含半点怒气,然而一字一句冷冷道来,带着慑人的威压,气势全开,寒气逼人。
张清握紧文件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是没什么证据,信不信由你,”她顿了顿,又冷声笑道,“可你现在站那个地方,几天前还有别人站了一下午,这可不是我凭空捏造杜撰的。”
语毕,她不再多言,转身进门去,走廊内只传出砰的一声铁门空响。
顾西泽的眉头深深皱起来。
他早前便提过让程意意搬出去住,程意意不喜欢,他便也没再提。现在看来,他当时就不该那样轻而同意了。和这样心思不纯的人住同一楼层,什么体验可想而知。
他的眉头未来得及舒展,终于在楼梯间等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转身回头,程意意正踩上最后一级阶梯,朝他望来,看清他的一瞬间,眼睛眨了眨,眼神瞬间便亮起来。
“西泽,你来了?”
顾西泽的身形微顿了顿,瞧程意意高兴朝自己走来,终究是应了她一声。
第62章 62
顾西泽的这一声应答听起来有些低; 程意意隐约听出不对来。
可走廊的光线太过昏暗; 他的身形高大站在走廊深处的阴影中,她始终看不清楚他面上的神情。
“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程意意问着; 往里走; 从包里拿出钥匙; 拍手开了灯。
早上她和顾西泽通电话的时候,也没听出他有要来的意思。
“想你了。”
顾西泽轻轻应了她,声音有些微不可查的恍惚。
他掩饰的很好; 换做任何人; 也许都发现不了,可程意意何等敏锐,她立刻从这简单的两个字中感受出不对来。
“西泽…”
程意意迟疑着出身,顿住脚步; 拎着钥匙站在原地,借灯光朝顾西泽望去,这一瞧,才低低一声惊呼出来。
“怎么淋成这样了…”
顾西泽的发梢都被打湿垂在额前; 西服的颜色比往常暗,程意意知道; 那是因为浸了水。深色的西服衬得他的皮肤比平日更白皙了几分; 五官深邃,眼神幽黑,含着她看不大懂的情绪。
“伞不够大。”
他应着她,走近了两步; 到灯下,跟在她身后。
顾西泽答得随着,可此刻程意意来不及多想,弯腰三两下找出钥匙打开宿舍门,叮嘱道,“你先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
顾西泽常来,程意意的宿舍衣柜便留下了几件他换洗的衣服,这会儿总算派上了用场。
“好。”
程意意从衣柜找出他的长裤和衬衫,又加了件毛衣,塞进他手里道,“洗快些,我给你冲杯姜茶,你洗完出来时候喝。”
正是换季,又淋了雨,程意意怕他感冒了。
“好。”
他应她的声音低得那样柔软,这一刻,程意意恍惚生出一种,自己脱口而出的无论是什么,他都会答应的错觉来。
浴室里不久便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
程意意从柜子里拿出姜糖膏,用勺子挖出满满两勺,褐红色的膏体缓缓落到玻璃杯底部,便只等着饮水机的水烧开。
宿舍不可以开火,想要喝姜茶,也只能做这样简单的。
饮水机烧水的低鸣中,程意意缓缓在床边落座,又想起了方才走廊昏暗的灯光里,顾西泽恍惚的神情来。
不对,一定发生了什么…
不是休息日,即使顾西泽来G市,也不可能丢着一堆工作,在这个时间便到了。
到底什么事?明明早晨上班之前,她还同他通了电话…
程意意皱着眉头回想,刚觉得大脑中抓住些什么,桌子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是英宛的电话。
才有些眉目的猜测仿佛便立刻得到了验证。
程意意接通电话,英宛的声音即使隔着话筒,愧疚也几乎满得就要溢出来。
“对不起,意意,是我没管住嘴…学长他可能知道你怀孕的事儿了…”
“这事儿我想了一整天,还是觉得心神不宁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果然。
程意意无奈地揉了揉昏沉的太阳穴,“没关系,也是我那天忘了跟你说清楚,我没有怀孕,那天早上恶心只是因为低血糖。”
说话间,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饮水机的热水键上亮起绿灯,程意意匆匆道了别挂掉电话,起身拿玻璃杯接水。
滚烫的开水瞬间把深褐的姜糖膏冲成好看的颜色,打碎的干姜在玻璃杯里缓缓舒展开来,拿勺子微微搅匀,顾西泽已经从浴室出来了。
顾西泽的发梢滴着水,刚洗过澡,他白皙的面容带着微晕,硬朗的轮廓被柔化了些许。
几个小时的飞行跋涉,又淋得一身雨,他看上去精神有些不济,却强自忍着,身形依旧刚直挺拔。
“西泽,来喝你的姜茶。”
程意意招呼他在椅子上坐下,起身去拿吹风机。
程意意的头发长,顾西泽帮她吹干的时候多,她帮他的时间却很少。
他的黑发浓密,此刻刚洗过,带着湿意,穿梭在指尖,十分柔软。
程意意曾听人说过,头发浓密柔软的人做事情有条理,有智慧,有理想,有抱负,也最容易心软。
可不是心软吗?
英宛那样说完,他大抵已经以为自己瞒了这么久,多半是不想要腹中的这个孩子了。
可他仍然隐忍地到了站在,不忍质问她,没有冲她发脾气。
程意意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不清楚,可顾西泽不会不知道。
诚然,倘若让从前的程意意在事业和孩子之间抉择,她必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倪茜就不喜欢孩子,即使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程意意。
她生程意意的时候,身材走样,小腹上也多了两道褪不掉的妊娠纹,在后来的很多年里,每次发脾气都要对程意意提起,那对她来说几乎是天大的牺牲了。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大抵还是遗传了倪茜天性里的冷血自私。
生孩子对她来说需要付出的太多太多,时间、精力、身材、容貌…在程意意二十岁之前,根本无法想象未来会有孩子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之中。她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具体明确,计划中唯独没有一个孩子。
可现在,一切又似乎跟从前不大一样了,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转变了那些曾经坚定不移的想法。
倘若那天在医院真的是孕吐而不是低血糖,她会留下这个孩子。
即使那意味着将要暂时终止她的学业与事业,愧对师兄,愧对导师。
那天的验孕结果出来之前,她的大脑里昏昏然想了许多,可就是从未有过不要这个孩子的想法。
因为未来那个孩子不仅仅属于她一个人,也是顾西泽的。它会长着像顾西泽一样好看的眉眼,有着他对万事的担当与智慧。
头发差不多吹干了,程意意关了吹风机打算收起来,手背不防擦过顾西泽的额头,瞬间被那温度烫得弹开了手。
“西泽,你怎么发烧了?”程意意惊道。
“烧了吗?”顾西泽低声跟着程意意重复了一遍。
他的动作比平日迟了半拍,抬手触上自己的额头确认。
“是有些烫。”
顾西泽是最不常生病的人,这样的人一旦病起来,总要费一番周折才能痊愈。
她的手脚有些慌乱,赶紧放下吹风机,蹲身从柜子拿体温表,“西泽,我们去医院。”
平日里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程意意总能立刻便找到,可这会儿打开柜子,她却才忽地想起来,体温表被她之前顺手放在另一边的抽屉。
顾西泽把喝完的玻璃杯放在案几上,轻轻摇摇头,“别慌,意意,吃了药就好了。”
程意意又把药箱拿来,一颗一颗把药扣出来放在顾西泽的手心。
她自始至终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怎么能不慌呢?
她之前根本没看出来顾西泽在发烧,也不知道他烧了多久,若不是想到要给他吹干头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生病了。
“我没事儿,”顾西泽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别担心。”
他的掌心也是滚烫干燥的。
程意意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她极力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把最后一颗药放进顾西泽的掌心里,放柔声音劝,“西泽,我陪你去医院吧,好吗?”
顾西泽头有几分昏昏沉沉的眩晕,看清程意意眼中盈着的泪光,他又努力让自己更清醒几分,抬手吃药,一口气喝光玻璃杯的热水。
虽然大脑昏沉乏力,可顾西泽觉得自己现在的思维远比来G市的路上要清明些。
程意意虽然极力忍着,可她眼中的担忧和慌张就要随着水雾溢出来,他看得见,那是不掺任何杂质的。
这一秒,顾西泽突然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其实早已经妥协了。
还在程意意回来之前。
没有孩子又怎么样呢?
至少她此刻已经爱着他,且就在他的身侧。
宿舍楼暖黄微晕的灯光里,她的侧脸格外柔和好看,新接满的玻璃杯冒着氤氲的热气。
一切都是他妥协的理由。
“好。”
他的唇角漾出一丝笑容,答应她。
……
最近的医院,离研究所宿舍也有两公里。
顾西泽的车就停在宿舍楼下,程意意不放心让顾西泽开,可自己当年拿了驾驶证之后便再没碰过车,她系好了安全带,有些手足无措,深深呼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把车启动,便被顾西泽抓住了掌心。
“我来吧,意意。”待到程意意转过身看着他,顾西泽冲她笑了笑,这才松开手,“相信我,你就坐在车上,我不会冒险的。”
言罢,便侧身打开车门,撑伞下车来与她换座。
程意意隐隐冒汗的手心终是松开了方向盘,不知怎地,她觉得自己的鼻子更酸了。
打开车门,顾西泽正好行到跟前,把伞递给她,这才进了驾驶座。
……
阴天,医院的人不多,整个大厅空荡荡,十分冷清。
程意意唤了好几声,才叫醒了挂号窗口背后睡着的小护士。
那年轻护士睡眼朦胧爬起来,“挂什么科?”
“呼吸内科。”程意意把挂号费一同递上。
“名字。”
“顾西泽。”
顾西泽?
听清这名字,那护士的睡意陡然清醒几分,抬头看她,视线看清她的脸,低低惊呼,眼睛亮起来,“是程意意吗?”
“我是,麻烦请先给我挂个号。”程意意的嘴角勉强露出些许笑意,心中有些急了。
“挂呼吸内科?”
她的视线又朝程意意身后瞧去,果然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形,五官深邃俊美,小护士平日在电视机里见惯了顾西泽穿着正装庄重的样子,这会儿他穿了浅色毛衣,她居然差点儿认不出来。简直年轻英俊了不止一点半点,站在程意意身侧,就仿佛大学里那些情侣们。
顾西泽白皙的面颊带着些许不正常的红晕,应该是发烧了。但他神情沉静,眼神清明,不见病态,又让护士有些不敢确定。
“是发烧吗?”护士迟疑道,“我们医院五点就下班了,如果发烧的话,建议挂急诊。”
“好,”程意意收回零钱,转身接过顾西则手中的卡,重新递到窗口,“那就麻烦您挂急诊。”
小护士按下内心的激动接过这张传说中的黑卡,操作好之后把键盘转朝外转。
程意意熟门熟路输入密码,最后接过病历本和挂号单,转身时,顾西泽已经伸出手等着她牵。
程意意失笑,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那手心的热度比平日里烫得多,温度高得甚至有些灼人,程意意却不愿松开,她的手冰,正好给他降温。
顾西泽生病时候似乎就变得特别粘人,程意意去缴费时候,本想叫他先去病房躺下休息,他却不肯,寸步不离跟在程意意身侧。
又是抽血又是化验,折腾了好久,顾西泽才得以安静在病床上躺下来打点滴。
待到打针的护士走了,程意意探身去摸他的额头,想看看温度有没有降下来几分,然而触手仍是滚烫的。
把冰袋裹进毛巾,敷上他的额头。又想到温度计上接近39的温度,程意意便觉得眼中憋了一天的泪意再也忍不住了。
她在眼泪掉出来之前背过身,悄悄抬起手背飞快擦掉,然而才擦掉,又立刻流了出来,再擦…怎么也止不住。
顾西泽对她来说是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他总是站在最前方为她挡住所有的寒意与风浪,他那么好,好到她常常忘了他也是会生病的普通人,也会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意意,我没事儿。”
顾西泽出声唤她,她背对着他的肩膀微耸,他哪能猜不出她在哭。
“过来。”
程意意赶紧擦干了脸上的泪迹,这才转过身,只是那泛红的眼睑到底遮不住。
她抬了凳子,在他跟前坐下。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握紧她的手,“别哭。”
程意意一哭,他便也难喘过气来,扎心疼得难受。其实他此刻大脑昏昏沉沉,浑身疲惫,很想睡过去休息一觉,可他不忍心,强撑着精神和程意意说话。
假若他睡过去了,程意意便只能难受又煎熬地等着他醒来,他清楚极了等待对方虚弱从病床睁开眼睛的感受。
“我们结婚吧,意意。”他忽地提起这件事来。
程意意沉默,一言不发,只是双手紧紧回握他干燥的掌心。
顾西泽眼睛带了些许笑意,虽然在病中,可他的眼神依旧充满着感染力,仿佛夜空里一轮皎皎的上弦月,其中的温柔几乎要把人溺毙,他接着开口。
“我又想过,你不想要孩子也没有关系,过些年咱们就在宗族里过继一个…”
顾西泽是宗族里嫡系独子,只要他开口,多得是人想要把孩子过继到他名下,一过来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闻言,程意意刚刚擦干净的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重新掉下来。
在顾西泽发现之前,程意意半身靠下,把头枕在他的臂弯里。
“不,”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却仍是一字一句说了出来,“我想要咱们的孩子。”
听清她话中的意思,顾西泽眼神微震,连身体都僵硬了片刻。
不敢想象期盼了那么久的东西,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降临了。
手背上方有水迹滴落,那是程意意的眼泪,那触感微凉,一切提醒着他,这不是梦境,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现实。
程意意握紧他的手,动了动,把冰凉的脸颊贴在他干燥的掌心,她的声音柔软得像云端的棉花,娓娓地,轻轻地,说给他听。“西泽,咱们会有孩子的。”
“英宛把事情都告诉我了——”程意意顿了顿,才继续解释清楚,“那天在医院我并没有孕吐,是低血糖,我和她当时都误会了。”
“在检验结果出来之前,我也想了很久很久,那时候我便想清楚了。要是这个孩子真的怀上了,我要生下来。”
“每个生命都有她存在的意意,我没有剥夺的权利,她会有这世界上最好的爸爸,疼爱她的爷爷奶奶。”
“而我也会试着做一个好妈妈。”
程意意说完最后这一句,从顾西泽的臂弯里直起腰来,起身在他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下了整天的雨在傍晚才停了。
残留的雨滴停在窗边的透明玻璃上,留下朦胧的水迹,隔着窗外的路灯,蒙上一层暖黄色的薄雾。
……
程意意又上了热度词条,和顾西泽一起。
两人一同出现在G市某医院的照片被偶遇的路人上传,照片里,两人紧紧牵着手,在医院窗口处等待,平日里冷峻端庄的国民男神顾总裁,居然连抽血时候也不舍得放开自己女朋友。
吃瓜群众们都还没怎么见过顾西泽正装之外的样子,照片里他就穿了浅色毛衣,身形高大欣长,肩宽腰窄,完美将那衣型撑了起来,像个二十岁的青葱少年,每个人念书时候都暗恋过的校草模样。
程意意的身高只及他的胸膛,然而几张照片里,全都是他紧紧握着程意意的手,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像只黏人的巨型无尾熊,半点没有总裁样。那满屏的亲昵甜蜜,即使隔着屏幕,都控制不住溢了出来。
这照片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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