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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凋碧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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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问那少年:“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你的身份了?”
  那少年盯着他的眼睛,似是要看到他的心里去,半晌,才慢慢地说道:“你不是早已经看出来了吗?”
  “是。”南宫暮雨一口承认,“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没有找错人。那么你现在到底是姓萧还是姓冷?”
  柳若丝轻轻叹了口气,他虽然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可她柳若丝是何等聪明的女子,这几天来早已隐隐约约地猜到了,她什么也不问,只因为她知道他不想说。
  “萧,萧应寂。”少年终于回答,然后把嘴巴紧紧闭上,再也不说一个字。
  南宫暮雨大喜,不理他的冷漠,亲热地拍拍他肩膀,道:“那么咱们走吧。”
  “去哪儿?”柳若丝忍不住问道。
  “去萧家。”南宫暮雨答的干脆利落,“有些事我可以替你做,有些事就不行,非你不可!”
  三日之后,三人已到了极北之处的一个小山谷里,放眼但见林木苍茫,白雪恺恺,只在靠山一侧,建了几所简陋茅舍,茅舍之前一片空地,权充大院,此刻院中已建起了几座新坟,其中两座立着简单的木牌,写了死者的名字,正是新逝的萧家二老萧天涵和萧老夫人曾氏,另有两座无碑新坟,想是萧家下人,南宫暮雨不知他们名姓,便未立木碑。
  三人到坟前拜了几拜,这才推门进去。
  茅舍之中陈设极是简单,大堂只得旧八仙桌一张,旁边放了几张旧椅。南宫暮雨领了两人穿过大堂,到了后进,便是萧家的祠堂了,壁龛里放了萧家祖宗的牌位,前头也只一张旧八仙桌,并无牲果等物,却摆了两把大刀,一把剑,还有一根木棍,想是四人的兵器了。
  三人站里萧家祠堂里,心里俱是感伤。
  萧应寂痴痴而立,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了一座亘古未化的石像。
  南宫暮雨低声道:“这里摆的都是你祖宗的牌位,他们从来没见过你,你给他们磕个头罢!”
  萧应寂神色茫然地跪下,木然地给萧家祖先磕头,一下一下,然后他的身子开始颤抖,终于伏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南宫暮雨和柳若丝都以为他会一直跪到昏迷的时候,他却终于缓缓站了起来,手一探,将左边的那把大刀拿在手里,一拧身,脚尖一点,直投大院,到得坟前,又拜了一拜,站起身来,刷地一刀劈出,霎时间,满院都是刀光霍霍。
  柳若丝姐弟站在门前观看,只听南宫暮雨轻轻地道;“这把刀,便是外公他老人家生前所用的刀了,唉,萧家刀法,萧家刀法!”说到后来,又是赞叹,又是落寞。
  柳若丝盯着院中那少年,瞧了半天,道:“他武功远在你之上。”
  “岂止!”南宫暮雨叹了口气,道:“我恐怕接不下他二十招,不对,也许是十招,你看!”声音吃惊之极。
  柳若丝自然也已发现场中异像,心中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里乃是极北之地,这几日更是寒冷异常,风雪大作,故此院中原是积雪甚深,但现在,在萧应寂身周数丈之内,地上却是干干净净,半点积雪也无,竟全都被刀法所带出的劲风扫到了一边,但这还不是最令他们震惊的。
  天上的雪还在不断地落下,但在降到他头顶七八尺之处便停住了,渐渐形成了一个直径数丈的白色圆盘,煞是好看。他越舞越快,顶上积雪也是越积越多,竟已有半尺深了,渐渐变得沉重,却始终降不下来。
  南宫暮雨脸色煞白,喃喃地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一定是眼花了,舅舅当年,也没有这样的功力,他,他,他怎么会……”
  柳若丝摇了摇头,道:“当年你年纪尚幼,你舅舅的功夫究竟好到什么程度,你也未必知道的。”
  百多年来,江湖中一直有两个神话鼎足而立—南剑北刀。南剑指的是扬州冷家,以碧云剑法傲视群雄,北刀指的就是关外萧家,以萧家刀法横扫天下。每朝每代的天下第一高手,不出在萧家,则必在冷家,但没有哪个江湖人知道具体哪一朝哪一代的天下第一高手是冷家的人或萧家的人,因为萧冷两家的人从来也没有比试过。绝顶高手之间的比武自然是很常见的事,但萧冷两家的人却很奇怪,他们从来不比,彼此之间也不交往,就像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对方这样的高手存在一样。
  但二十年前,江湖人终于知道了这个答案,因为萧家终于出了一个萧长歌。萧家人一向深居简出,沉默得令人奇怪。但萧长歌却是横空出世,飞扬跳脱,一身是胆,从关外一路闯进中原,败中原群雄,挫七大掌门,随后更约战当时的中原第一高手,也是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冷家次女冷纤月于黄山莲花峰,一战而胜,成为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
  萧长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据说他会在不小心被人骗进妓院,衣裳尽裂、狼狈万分地从一帮子女人的生拉硬扯中千辛万苦地脱身出来后,兴高采烈地对朋友说:“哇我刚才去妓院了,你们有没有去过妓院,很好玩啊,里面的那些女孩子真热情……”
  据说他还客串过夜贼—他在某一个深夜去了某一位大家闺秀的闺房偷琴,不是偷情,是偷琴!因为那位大家闺秀在自己闺房的墙上挂了一把千古好琴,传说若是由真正的琴中高手来弹奏,可以引得百鸟来朝。刚好他就有这么一个朋友,于是他就深夜去偷了琴来,请这位朋友为他在月下抚琴一曲,看看究竟能不能引得百鸟来朝,当然弹完之后他会好好的完琴归赵。后来有人问他究竟有没有看到百鸟来朝,“没有。”他眉花眼笑地回答,“不过引来了一只凤凰!”他得意地补充了一句。听的人自然好奇地很,但无论如何追问,他却怎么也不肯再说了。
  关于他的传说自然很多,但江湖人谈论的最多的,却是他的笑容。萧郎玉貌,一笑一倾城!江湖人相信若是月里的嫦娥有机会看到萧长歌的笑,也必定会凡心大动,要偷下凡间和他相会。
  嫦娥自然没有下凡,但江湖人仍然相信这个传说,因为后来他娶了冷纤月。而冷纤月的容貌,据见过她的人说,若是月里的嫦娥见到了她,一定也会羞得躲起来不见人。
  这是千百年来江湖中最美丽最旖旎的传说!
  但这传说很快就成了江湖中最莫名其妙的传说,因为两人婚后三月,萧长歌就告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再不久冷纤月也不见了,一样的生死不明。后来冷家二老病故,如今萧家又满门被杀,难道这延续了百多年的武林神话,就要就此终结?
  柳若丝虽然对萧家没有好感,但眼看着神话的陨落,心里不免也有些失落和惋惜。
  她看了看正挥刀狂舞的萧应寂,忍不住微微一笑,萧家还有个萧应寂呢,也许有一天,他又会成为新的神话。
  只听得南宫暮雨叹了口气,道:“我最后一次看见舅舅,是四年前我十二岁的时候。他以前每次来,都是嘻嘻哈哈的,可是那次却很奇怪,一直愁眉苦脸地躲在房里和爹娘商议什么。后来爹娘就跟他一起走了。”
  柳若丝心里一跳,她不想接这个话题,看了看萧应寂,问道:“他和你舅舅长得像么?”
  南宫暮雨扯了扯嘴角:“不像!舅舅可比他帅多了!”
  柳若丝一怔。
  南宫暮雨笑道:“我不是说他不好看,若只论容貌,他倒比舅舅更好看。不过,我可不喜欢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舅舅啊,可是很爱笑的。他啊,你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天塌下来他都不怕!我娘跟我说,有一天她告诉舅舅说,外公外婆要将她赶出家门了,她是哭着说的,结果舅舅听完了,眨着眼睛问她:‘真的呀?’我娘说是真的,结果他笑嘻嘻地说,‘那咱们姐弟俩什么时候找个好地方再成立个洛阳萧家、苏州萧家什么的,要弄的比关外萧家还风光热闹,保管把老头子气死!’你看这个人!”
  柳若丝又是一怔:“他和你外公外婆关系不好么?”
  南宫暮雨笑道:“哪里!只是那会儿外公外婆不许他娶自己的心上人,他心里有些委屈罢了。”
  柳若丝不觉一笑,不许他娶自己的心上人,不过只是有些委屈么?这世上,当真还有这样的人么?她突然觉得心情很好,微笑着转头看悬在萧应寂头顶上方的那白色圆圈,紧了紧身上貂裘披风,道:“好漂亮,真像月亮,就是大了一些。”
  呃?月……月亮么?南宫暮雨愕然!
  静默了一会儿,南宫暮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他很伤心。”
  柳若丝抬头看他,淡淡地问:“你不伤心么?”
  南宫暮雨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们,他们也从来没认过我这个外孙,我娘嫁给我爹之后,就真的被外公外婆赶出家门了。”
  柳若丝全身一僵,右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许久,才慢慢松开:“可是他们终究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你还是很伤心的,是不是?”
  南宫暮雨没有答话,眼眶却慢慢红了。
  柳若丝温柔地瞧着他,这个弟弟,又何尝不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揽过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道:“肩膀借你靠一下,这回免费。”
  又过得许久,萧应寂也不知将萧家刀法翻来覆去地使了几遍,这才缓缓收刀,让头顶积雪轰然落下,激起好一阵雪雾。
  南宫暮雨立即问他:“萧家刀法,你练了多久?”
  “三个月前,爹将刀法秘诀交给了我。”萧应寂淡淡回答。
  三,三个月么?南宫暮雨瞪得几乎连眼珠子都掉了出来,这人,是人么?他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
  “不过,十年前,爹就开始一年传我一次萧家的武功,有时是心诀,有时是招式。三个月前,爹将这秘籍给了我,说我是萧家的子孙,要我立即回萧家。”似是看出了他的惊讶,萧应寂淡淡地接着说道,顿了一顿,苦涩一笑:“可是这三个月来,我一天武功也没练过,爹在天之灵,一定很不安心。”
  南宫暮雨心道你这个样子莫说死人不安心,我这个大活人更是不安心。怔了怔,心里蓦然一痛,在天之灵?舅舅果然……已经死了么?
  瞧了瞧他,突然说道:“有个问题,我很想问。”
  “你想问我,报不报仇?”萧应寂慢慢反问。
  “不错!”
  “我很奇怪,你好象知道很多事,比我知道的还多。”萧应寂看着他的眼睛,眼色如雾。
  “有些事你知道而我不知道,有些事我知道而你不知道。我知道的事都可以告诉你,你的事,你若不愿说,我绝不问。”南宫暮雨也盯着他的眼睛,眼色清亮。
  谈话到此为止。
  柳若丝静静地听他们说话,又静静地看萧应寂头也不回的离开,然后问南宫暮雨:“你怎么不问他爹到底是怎么死的?”南宫暮雨收殓的只有四人,并无萧长歌,他当然不是死在萧家灭门之时。
  “他不会说!”
  “你怎知道?”柳若丝一怔。
  南宫暮雨不回答,却叹了口气。
  柳若丝也叹了口气,不再追问,想了想,问他:“那萧家血案又是怎么回事?”萧家人是他收殓的,他自然也是最清楚当时状况的人。
  南宫暮雨脸色一白:“我来的时候人已死了快一个月了,从现场看来,凶手只有一人,用的是剑,出手……很是歹毒狠辣。别的,我就看不出来了!”
  柳若丝沉默片刻,随口问道:“你上次说的有些事非他自己做不可,指的就是报仇?”她自然听得出来他还有事没说出来,却不想追问,毕竟这是萧家的事,和她无关。
  “不是。”她弟弟回答,很可爱地笑:“是守孝!总不能让我替他在这里守孝三年吧!”
  岁月匆匆,转眼间,三人已在这山谷之中住了三月,这三月来,萧应寂每日勤练刀法,似乎再也想不出别的事情可做。他天分极高,根基又扎得结实,练这横扫天下的萧家刀法,进境自是一日千里。柳若丝姐弟二人也不去骚扰于他,南宫暮雨每日自去打猎游玩,柳若丝则尽心照顾三人起居。
  这一日,南宫暮雨打猎回来,见萧应寂又在院中舞刀,摇了摇头,对柳若丝说道:“你不是打算在这里陪他一辈子吧?”
  柳若丝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很忙么?”
  “不是很忙!”南宫暮雨缩了缩脖子,苦笑,这么火大干什么:“不过,我们也不是没事可做的人,中原那边的事,我们也该回去打理了,落尘一个人,顾不过来的。我已在这里住了快四个月了,尽过心意了,外公外婆知道我这个他们从来没承认过的外孙肯这样对他们,一定已经心满意足啦。”
  柳若丝干脆闭上嘴巴不理他。
  南宫暮雨深深看了看她,突然柔声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走。可是姐姐,我,我真的不觉得他……我不想你将来受苦。”
  柳若丝微微一僵,道:“你怎知我怎么想?你是我肚子里的小虫子么?”
  南宫暮雨微微一笑,握住她手道:“我从小就是你肚子里的小虫子,你知道的。”
  三日之后,柳若丝备齐柴米等物,又将屋里屋外收拾干净,这才和南宫暮雨打马离去。
  这三日里,萧应寂默默地看她收拾行装,却没有开口挽留。
  他一向,都是这么沉默的。
  此时已是次年的二月初了,天气仍是寒冷异常,却已渐渐开始回暖,连太阳照到身上,也有了些许春天的暖意。柳若丝心中却殊无欢愉,想起以后天各一方,心中一酸,两行泪水几乎便要夺眶而出。南宫暮雨忧心忡忡地瞧着她,心里不住叹气。提起马鞭,在自己和柳若丝的座骑上都抽了一鞭,那马便如飞急弛而去。
  柳若丝却是全然不觉,见此刻正行到一条古道之上,抬头但见西风残照,想起当日正是在另一条古道之上和他相遇,心中伤痛,缓缓念道:“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南宫暮雨怔了怔,对着她粲然一笑:“姐姐,咱们这马可不瘦啊,再说了,谁是断肠人啊,我可不觉得我是哦!”
  若是平时,柳若丝听的他这般调侃,自然早已不依,此刻却无心和他争辩,瞪了他一眼,正要打马急弛,忽听得远远的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只听得萧应寂的声音远远传来:“姐姐……”
  南宫暮雨呆了一下,却见柳若丝早已拨转马头,向来路飞弛而去。
  果然是他!南宫暮雨只好苦笑,这可,怎么办好?
  柳若丝心里狂喜,一时说不出话来。
  萧应寂握住她纤手,道:“三年期满之后,我去中原找你。”
  柳若丝嫣然一笑,笑容娇媚如花,点头道:“我在杭州西子湖畔的风满楼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是欢喜无限。
  数丈之外,南宫暮雨勒马停在一旁,忧虑地看着他们,目光闪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四章 美人如玉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扬州城外的一条官道上,一行人正在缓缓打马而行。
  这一行人有老有少,有僧有俗,一共七人,身上都带着兵器,当中一位锦衣少年腰悬长剑,身上还背着一个长形包裹,看上去甚是沉重,也不知装的是什么。
  那少年剑眉星目,神采飞扬,身材高大,看上去甚是俊朗洒脱。
  这几人走得兴高采烈,不时发出阵阵大笑,倒似来游山玩水一般。
  忽听得一声呼哨,道旁林中窜出五个蒙面人,人人身材魁梧,手提五环鬼头大刀,看上去威风凛凛。为首一人举刀喝道:“相好的,把玉美人留下吧。”
  马上七人怔了一下,似是想不到竟真的有人拦路抢劫,随即哈哈大笑,一人笑道:“哪里来的跳梁小丑,也到太岁头上动土。”当中那锦衣少年笑道:“梁叔叔,他们也是使刀的,你给打发了吧。”一位相貌威武的葛衣老者一笑而出,口中说道:“也好,方贤侄,你看好了。”大刀一挥将那五个蒙面人截住。
  此时已是两年之后的初秋了。
  离此官道不远的一处小林子里,一位甚是俊俏的白衣公子正懒洋洋地斜躺在一棵大树上,挥着衣袖驱赶飞近的小虫子。他适才本已舒服地快要睡着,谁知却又被一阵马蹄声吵醒,心里当然老大不舒服,凝神听了听,却登时喜动颜色,转头对身旁一个也是十分俊美的紫衣少年笑道:“呵呵,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躺在这里睡觉也会有人把宝贝送上门来!”
  紫衣少年抿嘴一笑道:“你可别得意地太早了,这七个人哪,我瞧过了,”伸手指点着说道:“那锦衣少年是洛阳方家的大公子摘星剑客方宇轩,身旁相貌清癯的持剑中年汉子是他师叔闪电剑莫去寒,那葛衣老者是霹雳刀梁七星,那个约莫三十来岁一脸色相的胖和尚是出身少林的酒色和尚印真,另三人是点仓三剑谢守礼和李师成,李师擎兄弟,白面长须的是谢守礼,他是点苍掌门楚大河的师弟,剩下那两个年轻的就是李师成,李师擎兄弟了,他们是楚大河的弟子。这七个人哪,可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白衣公子楞了一下,有些悻悻然:“什么好宝贝,至于出动这么多高手吗?”紫衣少年神秘地一笑,“方家的玉美人,你都不知道?这可是用最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的,本身已经价值连城,何况。”他压低了声音续道:“这个玉美人乃是二十年前公认的天下第一雕玉大师李汴安按照当年天下第一美人冷纤月的模样雕刻出来的,而冷纤月据说自嫁给萧长歌之后就一直带着面纱,除了丈夫之外,谁也看不到她的真面目,更何况她现在已失踪了十几年。你说它是不是无价之宝?”
  “天下第一美人?”白衣公子果然动心,看了看外边的情况,又问:“那五个跳梁小丑呢?”紫衣少年“扑哧”一笑,“人家可不是跳梁小丑,那是江南大刀门的五大刀。不过啊,碰上了梁七星这把霹雳刀,这五把大刀,我看是保不住。你瞧!”
  五把大刀果然没保住,说话之间,就已经被梁七星杀的丢盔弃甲,大刀丢了一地,赶紧逃之夭夭。
  马上七人哈哈大笑,也不追赶,只纷纷称赞梁七星武功高强,果然名不虚传。
  “倒也奇怪,五大刀也不是不长眼的糊涂虫,怎么就为了玉美人找上了这几个煞星呢?”紫衣少年喃喃自语:“难道他们被人设计?”
  “哪有人那么有空设计他们那么不入流的小山贼?”白衣公子吓得一跳,险些儿便从树上掉了下来,赶紧坐好,白他一眼:“也许只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次护送玉美人的是什么人而已!迎风,你的想象力老是这么丰富很容易吓死人的!”
  迎风,也就是那紫衣少年委屈地嘟嘴,说错什么了?平时不是老鼓励人家想象力要尽量丰富吗?
  白衣公子不理他的委屈,自顾自地盘算:“七个人,都是一流好手,对付一两个不在话下,再用点手段,对付三四个应该也可以,不过要是七个一起上我就铁定吃亏,可是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就一定遭天谴……”转头问紫衣少年迎风:“他们要去哪里,拿玉美人去干什么?”
  迎风白他一眼:“送玉美人去福州啦,然后换一个真美人回家…………别瞪眼睛啦,就是把福州林家的大小姐林青青娶回方家!”
  白衣公子沉吟片刻,再问:“那么这个摘星剑客方宇轩方大公子,平时为人如何?有什么优缺点?我是说,有什么有利于我下手的特点没有?”
  “这个人,武功家世都很好,长的也俊,难免有些傲气,不过听说为人一向行侠仗义,很有些名声。”迎风马上回答。
  “哦?这么说来,我倒不该去劫这个玉美人了。”白衣公子有些遗憾:“可是我实在是很想看看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美人到底是怎么个美法。这可怎么办呢?”想了想,下定了决心:“抢!大不了我看过之后再还给他就是了。”
  眼珠转了转,心里已有了主意,凑到迎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迎风听得好笑,连连点头,自去准备。
  这日傍晚时分,方宇轩等人正在道旁一座茶棚里喝茶休息,突见两个满脸横肉的凶恶大汉提刀走了进来,看他们步履矫健,随身大刀甚是沉重,身手大是不弱。七人相顾而笑,大概又是不长眼的绿林朋友来打那玉美人的主意。
  不料那二人环顾一圈之后,居然甚是失望地拔脚便走,后头的大汉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幅画轴打开,问方宇轩等人:“路上可曾见过这个女子?”
  方宇轩几人仔细看过那画像,摇了摇头:“没见过。”
  待那二人离去,方宇轩哈哈笑道:“原来他们打的是这画中美人的主意。”他身后的印真和尚咽了口唾沫,道:“阿弥陀佛!这位画中的女施主……”摇头晃脑,神情陶醉之极。余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不去睬他。
  第二日一早,几人继续前行,却又碰到了几拨人马,三三两两,都是找那女子。
  方宇轩皱了皱眉头,道:“怎么这么多人找那女子,这些人可不像好人哪!”心里隐隐有些替那女子担心。
  莫去寒也是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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