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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凋碧树-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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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惊非一怔笑道:“原来是南宫姑娘!多谢姑娘了。”小安道:“没什么。”
龙惊非也不在意,道:“若丝,你去帮我买些药来。”柳若丝问道:“是要配软筋散的解药么?”龙惊非道:“是啊,你拿张纸来。”小安道:“我去。”很快取过纸笔。龙惊非接了,也不思索,提笔便写,片刻而就写了药方。
要知龙天随之妻方轻洛乃是不世出的毒术奇才,不但当年冠绝武林,连这百多年来也始终无人能出其右。飞天岛毒术由她一脉传下,方家毒术也多半都是得之于她,故此龙家和方家虽是世仇,两家的使毒手段却是同源,若是旁家的毒药,龙惊非虽然解之不难,却也要花一番心思,反而方家的毒药,虽然厉害之极,但他对之了如指掌,却反而可以轻易化解,只是龙家子孙多喜练武而不喜用毒,又因龙家先祖遗风遗训之故,往往觉得堂堂男儿当以武功为重,却将用毒一术视为旁门左道而不屑一顾,故此飞天岛毒术虽然厉害无比,却少有真正的使毒大师出现。比如龙惊非,对使毒手段便不太精研,学了也多半不用,反而解毒之法、玄黄之术却甚有造诣,但虽说是不太精研,放之于江湖上,毕竟已是非同小可!
小安不等他发话,取过药方道:“我去买。”径自出去。
龙惊非微微怔愕,却也并不太过惊奇,转向柳若丝道:“方宇轩那日有没有为难你?我瞧那人对你居心叵测,你没吃他的亏罢?”柳若丝一怔道:“你看出来了?我自己都没看出来。”龙惊非道:“瞒不过我的眼睛。”柳若丝道:“那你怎的早些不说?”龙惊非道:“说了又没用!咱们都没了内力,当真惹着了他,吃亏的是谁?我本想等你们走了,我自然有法解他的软筋散,到时再去救你不迟,谁知花玉蝶和梅落尘竟会在那个时候到来!”柳若丝微微叹气,道:“罢啦,我也没吃什么亏,不过……应寂……他中了毒。”心中凄苦,忍不住落下泪来。
龙惊非一呆道:“他中毒了么?是什么毒?”柳若丝道:“千心蓝,不过已经拿到解药,只是我听方正清说,说……”她自是想就千心蓝解药是否当真是春药一事求教于龙惊非,但她虽然皮厚,究是女儿家,其后的话便难以出口。
龙惊非心中一沉,瞧着柳若丝,暗想萧应寂既服千心蓝解药,那两人岂非已经……一时心思混乱无比,忽然想到柳若丝既然如此询问,那便是不曾确证了,这却又是何故?心中思疑,缓缓道:“你既是已经拿到解药,难道还不知那药是什么药么?”
他虽然没有直说,但柳若丝看他神情,焉能不知他话中之意?心中苦涩,摇头不答,只有眼中泪落更急。龙惊非猜测道:“你竟然不知道,难道当时你不在他身边?那……可是另有女子在他身边?”他本是冰雪聪明之人,举一可反三,一见柳若丝神情,便将当时之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柳若丝微微点头。龙惊非心中大喜,但知柳若丝正当伤心之时,他面上却决计不敢露出来,只问道:“那如今你如何打算?”柳若丝道:“先找到他再说,总之,要我放手,那是绝无可能!”龙惊非一怔,心中微微气恼,正要设法说辞,只听柳若丝又道:“反正我和他已经成亲了,这辈子他休想扔下我,下辈子也别想!”
龙惊非一呆,喃喃道:“你们……成亲了?”一时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心头混乱,呆呆而坐,茫然不语。
柳若丝低声道:“是啊,反正也是迟早的事。”心中终究有些羞涩,一转头却见龙惊非神情茫然凄苦,眼中晶莹闪烁,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她呆得一呆,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二人相对沉默片刻,柳若丝想起六派之事,道:“六派和四大世家的人都来了,你可要暂避?”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末路 (五)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龙惊非惊醒过来,勉强一笑,道:“就凭他们?我避什么?”他不笑还好,这一笑,眼中泪水再也忍耐不住,扑簌簌直落下来。他这一落泪,不止柳若丝,连自己也吓了一跳,慌忙想要止住,忍了一下忍不住,瞧着柳若丝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忽然发狠,暗想我哭一下又怎地了?我龙家儿郎素来想怎样便怎样,想哭便哭,还怕人笑话么?反正不想丢脸也已经丢脸了,索性哭他个痛快!
柳若丝呆呆瞧着他失声痛哭,心中惊吓,早已自己收了泪水,小心候得片刻,只觉他越哭越痛快,竟一发不可收拾,过得许久也毫未见消停之势,试探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好了,别哭了。”龙惊非将她手拍开,怒道:“我哭我的,干你什么事了?”
柳若丝心想你是因我而哭,怎能说不干我的事?一时却也不知该如何相劝,只得在旁坐下相候。她和龙惊非相识已久,素来只见他从容淡定,举重若轻,谈笑间化危机于无形,何曾见过他这般伤心失控模样?一时间,心中又是歉疚,又是酸楚,又是不安,更有些说不出的心疼,听他哭得伤心,心有戚戚,忽然想起萧应寂,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又过许久,两人才先后止住泪水,龙惊非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心中畅快许多,胡乱擦了擦脸,道:“六派那些个人,我飞天岛倒也不惧,不过你若是害怕,自己先走便是,反正我跟你也没什么干系!”柳若丝知他说的气话,也不去跟他计较,道:“又胡说!我害怕什么了?我是担心你,双拳难敌四手,六派这次是倾巢而出,再加上少林和四大世家,你如今功力未复,身子又没养好,怕没这么容易对付他们。”
龙惊非哼了一声,知她说的有理,见她确是担心自己,心中稍觉安慰,思付片刻,道:“你说的是,等我养好了再说罢。”勉强定下心神,取过纸笔画了个图案,道:“若丝,你在外面墙上画上这个。”柳若丝接了过来,道:“是你的标记么?”龙惊非点头道:“嗯,千浪见到这个,便会来这里接我。”
柳若丝大喜,道:“这样最好!”她忧心萧应寂,但势又不能就此丢下龙惊非不管,正自烦恼,听他这样说,心中自然欢喜,又想龙惊非内力未复,若有方千浪一干人等护驾,那可比自己孤身一人要好得多!当下快步出去,寻了处隐秘墙根,取了块尖厉的石头将那图案刻了上去。那图颇有些复杂,她画功又实在不佳,很是花了些功夫才画好,看上去却歪歪斜斜的甚是难以入目,她讪讪一笑,心想人家认得出来就好,不好看打什么紧?
等她重新奔回客房,小安已买了药材回来,手上还捧了套男子衣饰,竟连内衣鞋袜也一应俱全,都是龙惊非惯穿的白色。递给龙惊非时脸上微红,龙惊非也有些尴尬,忽然想起自己如今长发披散、身着女子服饰的模样,脸上蓦然一红,慌忙接过衣物挡在身前。柳若丝瞧了瞧他尴尬的模样,虽然心中忧愁,也忍不住一笑,拉了小安出来,道:“我们去煎药。”关了房门,往厨房走去,让龙惊非自去换过衣裳。
二人跟小二借了炉火等物,小安道:“我来就好。”柳若丝道:“好!”在一旁瞧着她将药物一一放入药罐,放了水,又生了火炉,这才将罐子放上。小安收拾好一切,这才问道:“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柳若丝低低一叹,道:“没什么。”小安停了一下,道:“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不过是想为他做些事,并没想有怎样的回报。”柳若丝一怔,却见小安说过这话,便不再多说,顾自低头照看火炉。
柳若丝瞧了她半晌,叹道:“将来真不知是哪个男人有这样的福气,能娶了你去。”小安低头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过得半个时辰才将药煎好,二人端去服侍龙惊非喝下,柳若丝道:“可好了么?”龙惊非道:“哪有这么容易?这药是临时配置的,我怕你们一时不好找,置换了几味难找的药材,需得连喝三次才成!”柳若丝道:“是吗?我说怎么我服了一次就好了。”当下由着他盘膝坐下行功。过得两三个时辰又喝了一碗,龙惊非道:“晚上再喝一次就行了。”柳若丝看他精神好转许多,心中也自欢喜,道:“嗯,你运功罢!”龙惊非点头道:“好!不过千浪那边怎的还是没有消息?”柳若丝也有些奇怪,想了想道:“六派的这几天搜得紧,兴许他是怕白天不好行动罢,不过我还是出去瞧瞧。”
当下起身出去,走了一圈未发现飞天岛人等踪影,正要回去,忽然一怔,眼光望向自己画过图案的墙根,只见那里如今平整光滑,上面哪还有自己画过的图案?她心中一惊,立知那图案必是被人以内力抹去,心知必有变故,不敢走近了细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客栈,到了一个无人角落,四下都看过了,确认了无人跟踪,纵身一跃上了东面的屋顶,小心四下查看,这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只见东面的巷弄里人影幢幢,夕阳斜照下光芒点点晃动,也不知埋伏了多少人马。
她看得一眼便即跃下,纵身跃到西面屋顶上看去,只见西面的巷弄里也是影影幢幢,又将南北两面也都看过,果然都埋伏了许多人马。不敢再探,急急跃下,奔回房间,见龙惊非正自行功,不敢打扰,压低了声音对小安道:“方千浪不会来了,外面的标记已经被人擦掉,六派的人已经包围了客栈。”小安惊道:“那可怎么办?”柳若丝道:“逃!”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末路 (六)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小安颤声道:“好!只是……怎么逃?”当此情景,自是非逃不可,但此次六派到来之人成千上百,直将洛阳众多客栈挤得满满当当,柳若丝当日也是选了好久,好容易才在这偏僻之处选了个没有六派之人的住处,原本三人深夜潜回,不该有人知晓,谁知竟然会被人察知了龙惊非的所在,还将标记擦去,断了三人后援,若是这千百人悉数到来,以三人之力,龙惊非如今又功力未复,却要如何逃出生天?她虽然也算得聪明,平素却从未遇见过这般险恶之事,急切之间,哪里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
柳若丝也是束手无策,只道:“我再想想。”又道:“不知道他如今武功恢复了几成,若是只有个两成三成的,那可糟糕之极了!”正自苦思,忽听得外面有人高声叫道:“龙惊非,我六派之人和林家、叶家的人俱已在此,这便请出来相见!所有恩怨,便在今日做个了结罢!”
柳若丝脸色微变,道:“是点仓掌门楚大河。”又听另一个女子叫道:“我峨嵋、嵩山、昆仑、青城、点仓、华山六派,还有福州林家、扬州叶家的人在此办事,不相干的人这便请速速离去,免得刀枪无眼,枉自送命!”柳若丝道:“是峨嵋圆空师太。”心想她是出家之人,终究有些慈悲心肠,不愿连累无辜百姓,便在动手之前先行让无关之人离去。但她峨嵋和其余五派一般地聚众而来,又趁人之危,也不见得就是什么侠义之人了。又想龙家和六派四大世家乃是百年积怨,势不能共存,形势逼人之下,倒也不能怪责他们如此行径,说不定事后给自己三人安上一个歪魔邪道的罪名,他们可又成匡扶正义的有道之士了!胡思乱想得一阵,只是无法可想,心头忧急烦乱,愁眉不展。
只听得客栈中一阵骚动,跟着便是一阵纷乱的惊叫奔跑之声,不是夹杂着低低的咒骂之声,显是客栈中的其余客人已被惊动,虽然有人生气,但毕竟性命重要,不敢不逃,正纷纷奔出客栈。
柳若丝叹了口气,若是六派深夜来袭,则自己三人趁着夜色沉暗,混乱之中未始便不能夹在一众住客之中脱身,但此刻虽然红日已斜,天色仍亮,却是无法,以龙惊非相貌,势必一出去便得给人认了出来,动起手来,难免连累无辜百姓,但若等店中客人走尽,则自己三人立成瓮中之鳖,更无脱身可能,一时左右为难,只急得团团乱转。正自委决不下,忽听龙惊非睁眼说道:“南宫姑娘,此事和你无干,请你速速离去,龙某今日若能不死,日后自当图报姑娘大恩。”
小安一怔,未及回答,龙惊非已转向柳若丝说道:“你呢?你是要自行离去,还是和我联手一搏?”凝视着她,心中矛盾已极,既盼她允诺和自己携手为战,生死与共,不负自己对她一番心意,又怕她当真如此,只怕今日便要连累了她性命,一时间,心中忐忑不安,愁思百转。
柳若丝一怔道:“你糊涂了么?我怎会在这个时候自己离你而去?”龙惊非大喜,道:“好,你这就带了南宫姑娘去罢!”柳若丝呆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道:“可真是糊涂了么?我都说了不会在这个时候离你而去的了!”将手放在他额上试探。
龙惊非握住她手,笑道:“我没糊涂。我这般问你,不过是想知道你到底肯不肯为我犯险,如今我已知道了,我心里欢喜得很!但萧应寂舍不得让你有丝毫危险,难道我便舍得了么?你现在带了南宫姑娘出去,他们不会拦截,快去罢!再迟些,难保不会惹人起疑!”虽知她肯留下来,多半并非为的对自己有甚情意,但也足以证明自己在她心中绝非可有可无之人,既不能强求太多,只得勉强知足。心中忽然又有些得意,他与萧应寂一路明争暗斗,事事都不输于他,独有柳若丝一事却始终被萧应寂压住一头,不止柳若丝倾心于对方,连二人对柳若丝心意,相较下来,似乎也始终是萧应寂更深一层,他一直心中不服,却始终没有什么机会证明自己对柳若丝心意并不输于萧应寂,但此次生死之际的抉择,想来已可以让她知道,自己也是一般地宁可独死,也不愿带她犯险。
柳若丝怔得一怔,瞧着他认真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惜,又复感动,只觉他心思当真非常人可度,只得重复说道:“我不走!”龙惊非瞧她神情,知不能劝阻,心中伤感,更是欢喜,道:“好,那咱们就放手一战,要么一起冲出去,要么死在一起便是。”柳若丝低声叹息,道:“好!”知他心意,心中一阵感动,忽听小安幽幽说道:“我武功虽然不够,不过……”柳若丝截口说道:“南宫世家如今便只剩了你一个,难道你要你爷爷他再来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况,你若牵扯在内,他又怎能脱身事外?”
小安幽幽一叹,暗想这话可不错,自己一死也就罢了,怎能连累了爷爷他老人家?神情黯然,望向龙惊非,却见他只是微笑着凝视柳若丝,神色从容,目光之中满是柔情眷恋,她瞧着他如此神情,胸口忽然一阵剧痛,晃了一晃,几乎一头栽到,所有的决心忽然之间消散殆尽。脸如死灰,颤巍巍站起身来,道:“我去了。”疾步走出门外。
柳若丝瞧着她出去,心知她这一去,虽然免去一难,这一生只怕再无欢愉可言,心中叹息,问道:“你武功恢复几成了?”龙惊非道:“恢复了六七成。”柳若丝道:“六七成武功,要冲出去怕是不够,但事到如今,不过尽你我所能而已,能杀他几个便杀几个罢!”龙惊非道:“好!”他与六派之间的仇怨自不待提,而柳若丝自泰山一事之后,与六派之间的仇怨亦日渐加深,殊难化解,只是不好直接上门挑衅,这一次二人心知不能逃避,既已下定决心决一死战,竟反而不约而同精神都是一振,胸中凭空生出许多豪气来。
第二百章 末路 (七)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过不多时,便听得门外风声飒然,一人缓缓说道:“请龙施主出来相见。”大袖一甩,一股巧劲击在门上,砰的一声,大门洞开。柳若丝吃了一惊,伸手便要拔剑,龙惊非摇手止住。那人破门之后便即收手,亦无人趁机冲入出手。二人一起看向门外,只见外面一溜站了十人,正是少林玄观大师、玄木大师和六派掌门,以及叶一舟和林枫,玄木大师正缓缓收回衣袖,合十行礼道:“两位施主别来无恙。”
柳若丝起身出来,微笑道:“托福,两位大师好!”知他已认出自己,心中暗自佩服,抱拳一圈,道:“众位掌门好,叶大侠好,林大侠好!”她面上笑容盈盈,心里却着实吃惊,她刚才一眼扫过,便知方才劈开房门的便是眼前这位少林玄木大师,但其时他与自己房间至少也隔了两丈多远,何况并非以掌力击开,只是以甩袖之力击之,竟能轻松破开房门,这份功力当真是非同小可!他旁边的玄观大师虽然不曾出手,看来武功不在其下,龙惊非若未遭意外,自是大可与二人一搏,如今却殊为难料,若再加上六派人等,尚未动手,己方的输面便已占了个十成十,不由得大为忧虑。
龙惊非也是心中暗惊,面上却仍是神色如常,缓步出来,微笑道:“龙某见过诸位。”玄木大师合十道:“不敢,老衲打扰,望祈恕罪则个。”玄观大师哼了一声,并不过来见礼。
其余人等略一拱手以答,众家掌门中并无人认出眼前这俊美青年便是柳若丝,亦无认得“蝴蝶剑”柳慕云之人,见龙惊非和她一起出来,只道是他知交好友,都是毫不惊诧,只有叶一舟曾听叶知秋提起她时常女扮男装之事,一眼看穿,不由大皱眉头。
楚大河道:“龙公子,大家都是明白人,客套话不必多说,你我几家多年恩怨,便在今日算一算总账罢!”龙惊非淡淡道:“诸位既已来了,自然早有打算,又何必多说废话?只不知两位大师又如何打算?”他这话自是说六派既已率众而来,决心要不顾江湖道义,倚众凌寡,趁人之危,杀他以绝后患,那便休说这般冠冕堂皇之语,放手一战便是。
圆空师太寒声道:“撇开几家恩怨不谈,单凭你夺易筋经,杀渡空大师这般禽兽行径,我等也容不得你!”柳若丝大怒,暗想偏你这些个名门正派的便有这许多借口!怒极喝道:“既如此,师太这便请上来,先过上几招如何?”圆空师太怒道:“怕你不成?”便要大步上前。玄木大师衣袖一甩拦住,道:“诸位还请少安毋躁,先听老衲一言,老衲奉方丈之命前来,并非为的来与龙施主为难。”他衣袖不过轻轻一甩,圆空师太竟如遇到铜墙铁壁一般,再也前进不得,吃了一惊,只得立即退回,好在他力道虽强,出手之时却是毫无痕迹,旁人看来只道自己卖他面子而停下,不会想到自己其实已经输了一阵。但虽是如此,她身为峨嵋掌门,此事毕竟太过丢脸,脸上也有些火辣辣地挂不住,恨恨转头不语。
众人面面相觑。龙惊非和柳若丝倒是神色不变。玄木大师毫不在意众人反应,续道:“众家来此之前,曾寄函我方丈师兄,要为少林失经和我渡空师叔遇难之事出力,诸位好意,少林上下俱是十分感激,但我方丈师兄曾道,此事乃我少林私事,若因私事而滋扰各位,更致江湖浩劫,实非我等所愿。但后来我方丈师兄又道,如今江湖纷争已多,便是没有少林一事,单只众家和萧、龙两位施主之间的恩怨,唉,只怕便要大大生乱,因此,我方丈师兄命我来居中调解,请各位体念上苍好生之德,就此罢斗,此外还要请两位施主到少林住上一段时日。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高见峰道:“大师慈悲,非常人所及!只是大师既然知道了我们几家和龙家的恩怨,便该知道,龙惊非他到中原,便是为的报仇而来,我等不愿束手待毙,只好奋起反击!至于萧应寂,泰山之事,我等确有理亏之处,但如此血仇,请恕在下鲁钝,无法轻易看破,就此放下!”
玄木大师微微摇头,道:“唉,腥风血雨,多因此等执念而起!我方丈师兄的意思,是想请萧龙两位施主去长住,若能皈依我佛,自是大佳,否则日日斋戒诵佛,听法自持,过得十几二十年,当可化戾气怨念于无形,一场灾劫,就此消弭,岂非大幸?”又道:“失经之事,真相不可不查,但无论事实究竟如何,只要犯错之人肯诚心悔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少林只有代之欢喜,绝不会稍加为难。”言毕注目龙惊非,候他答复。
高见峰人等愕然,不想他竟会说出这等话来,俱是暗暗恼怒。此番众人意外得人之助,竟于此处发现龙惊非行踪,心中均想如今自己人多势众,对方却只有二人,凭他再高的武功,又怎能对付得了己方这成千上百的人马?又见龙惊非竟颇显苍白憔悴,浑不似从前洒脱模样,心中更是放心,看来胜局已定,便是没有两位少林大师相助,想来也不怎么打紧。但想起他方才显露的那一手功夫,却又暗自心惊,心想他既已来了,可不便当真得罪了他,否则万一竟和龙惊非来个联手,那可糟糕之极了!又想他说要请萧龙二人到少林住上十几二十年,那是形同拘禁了,又似乎也可以接受,但若万一龙惊非假意应允,逃过今日,再杀自己人等个回马枪,那便如何是好?思来想去,各人脸上均是阴晴不定。玄木大师方才露的那一手破门功夫,众人原本以为乃是为的向龙惊非示威,心中都是暗自喝彩,更是放下了十二万分的心,此刻一想,却越想越觉得他这一手,倒似不是露给对方看,却是显给自己人等看的!不由得越想越不是滋味。
第二百零一章 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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