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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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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启却还不罢休,贼笑一声:“盛桐,你说,他那张冷脸多霎风景,是不是?”
杨景瑞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没人发现,他早就竖起了耳朵,像只警觉的猎狗。
“我觉得……”盛桐犹豫了一下,“当然笑起来更好看!”
白启乐了,杨景瑞皱起眉头。
“不过,别管别人怎么说,随心就好!”盛桐补充道。
“嗨!盛桐你这跟没说一样啊,他什么时候不随心了。”
不但白启不乐意了,杨景瑞也不乐意了。
他低头凑近旁边的盛桐,冷着脸磨着牙严肃地问:“盛桐!我这样不好看?”把个没脸没皮的问题问的正儿八经,也是没谁了。
盛桐抬头就看见杨景瑞居高临下目不转睛的认真模样,他凑得太近,还能隐隐闻到他衣服上带着冰雪冷冽气息的淡淡清香,差点恍了神,讪笑着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好…看!……好看!”
白启无语了:“赤裸裸的威胁恐吓!”
杨景瑞不理他,听到盛桐说好看,心情舒畅了多了,歪过头假装看远处,眼尾翘成了好看的弧度。
三个人一起做校刊已经3天,都是趁着住校生上晚自习的时间忙活,杨景瑞发现之前每次遇到盛桐时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看到她就莫名的欣喜,想逗她玩,想看她笑,想听她说话。有盛桐在的每一天,都变得有趣起来,就如此刻,走在她身边,听她说一句夸自己的话,便打心底里高兴。
寂静的综合办公楼里,只有少数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其中就有校刊编辑室,墙上的钟表指针不停歇地向前走,还不到八点半,杨景瑞放下鼠标,宣布最后的收尾工作完成了。此时盛桐和白启已经坐在一边‘嘎吱嘎吱’地吃了好一会儿零食。
“景瑞!接着!”白启扔过来一袋薯条,厚颜无耻地补上一句,“大爷赏你的!还不作揖谢恩!”
杨景瑞一把接住,转手就扔了回去,还了他一个忧心的眼神,“还吃这些膨化食品,我看你快把自个儿都吃成膨化人了!”
白启嘴里喷着薯条渣渣,含混地回过去:“就你养生,就你健康,明明才16,活的跟61的退休老干部似的。”
盛桐正喝水,顺着白启的话在脑海里勾勒了一幅背着手板着脸的杨老头,画面极其喜感,没忍住,‘噗’地一声,一口水喷了出来,正对着白启的黑脸。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盛桐被呛地连连咳嗽,憋笑憋到脸都涨红了,手忙脚乱地拿卫生纸递给他,“赶紧擦擦,我不是故意的,我正喝水你来了那么一句,没忍住,笑喷了!。”
杨景瑞此时正准备去班里找田老师验收他们的成果,抬眼便见到白启被盛桐喷成了落汤鸡,不徐不疾地撂下一句:“嘴贱自有天收!”。
白启着急忙慌地擦脸上的水,却还不忘继续最贱:“盛桐你太偏心了,我还没说啥呢,你就替他报复我!。”
盛桐还没缓过来劲儿,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笑成了傻鹌鹑。
“我去找田老师过来,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杨景瑞说完话就转身走了,留下落汤鸡白启和傻鹌鹑盛桐继续犯二。
年轻的田老师坐在二班的讲桌前改学生们的英语作业,即使有班主任坐镇,2班的教室里也并不安静,田蕊隔一段时间就要敲着黑板擦当惊堂木,提醒底下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大家不要说话了!好好自习!”只是提醒一下安静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又是嘈杂一片。
还有半小时下自习,写完作业的学生们前后左右地闲聊,最后两排几个平时就很捣蛋的男生猫着头聚成一堆打着鬼主意。
只见其中一个高个男生倚在后桌,吊儿郎当地举起手来:“老师,能跟我们聊会儿天吗?”
田老师抬起头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你们想聊天?作业都写完了吗?”
“老师,早写完了!”“想啊!”“老师,咱们聊天吧!”教室里的学生们叽叽喳喳地应和。
田老师甜甜一笑:“好吧,那大家想聊什么呢?”
“老师你到底多大?要具体年龄!”后排的瘦高男生扯着嗓子问。
“这个…”田老师甜甜一笑,“告诉你们也没关系,我今年22岁,能当你们的大姐姐。”
坐在前排的小胖子迫不及待地问:“那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提及男朋友,田蕊顿时红了脸:“老师…暂时…还没有。”真不知道这群十几岁的小崽子一天都在乱码七糟地想些什么。
老师的本能促使她想唠叨两句:“同学们,你们还小,学习才是第一要务,别的事情不要多想哦!。”
学生们才不管这么多,后排的瘦高男生继续问:“那老师喜欢什么样的?”
没等田蕊反应过来,就有人戏谑地附和道:“这还用说,班长那样的呗!”
此话一出,全班一片起哄声!不知道谁还吹了个悠长婉转的口哨!
田蕊面对着讲台下面嬉笑起哄的学生,觉得有些学生的眼神不怀好意,她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杨景瑞就那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教室门口,他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就已经听见了教室里的哄闹声,心说这个田老师也真是一成不变的好脾气,都乱成这样也不怕教导主任训她。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站在门口,教室里顿时雅雀无声,好像所有人都被点了哑穴,短暂的几秒过后,又突然集体哄笑起来。
他莫名其妙地左右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住校生们,平静地开口,声音不算大但中气十足,让人感到莫名的威慑力,他说:“你们,别说话了!”
刚才还嬉笑打闹乱七八糟的教室,被那一句稀疏平常的话镇住了,没人再敢开口,教室后面的几个刺儿头一脸不爽却也随大流安静下来。
田蕊眼睛都亮了,向看救星一样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班长。
人生于世,气质各有千秋,有人天生丽质,有人温文尔雅,有人老成持重,有人器宇轩昂,也有人羽扇纶巾谈笑间指点江山,而杨景瑞,无论他站在哪里,都仿佛背靠连绵雪山,一身冷冽寒霜。
这样的人,有极强的威慑力,却也能瞬间冷却掉热闹的氛围,人送外号‘冷场王’。
田蕊跟随杨景瑞离开教室,去校刊编辑室验收他们三人的成果。
而此时的校刊编辑室里,白启肚子吃得圆滚滚,眼皮耷拉着困极了,要不是跟盛桐聊天,准能就地躺倒。他看到盛桐右手上还缠着纱布,不免有些担心:“明天就周六了,你自己回家行吗?”
盛桐趁着这会儿闲功夫边预习第二天的物理课程,边跟白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我这个周不回去了,跟奶奶说学校有事。”她心里有数,这种受伤的事儿千万不能让奶奶知道。
“那你自己待学校多无聊啊。”白启眼珠一转,“我周末带你看个好玩儿的,去不?”
“哪儿啊?”盛桐好奇。
白启窜到办公室门口左右看了看,又溜回到盛桐旁边,神秘兮兮地说:“我带你去景瑞家的道馆。”
盛桐纳闷,去道馆至于这种密谋抢银行一样的表情吗?
只听白启继续说:“你别提前告诉杨景瑞,咱们来个突然袭击,给你看好玩的!”
盛桐一听说‘好玩的’顿时来了兴致,又想起杨景瑞那张老干部脸,犹豫道:“这样不好吧,不经他同意,他生气咋办?”
“不会,他个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多不高兴!”白启大大咧咧地说,“我经常不打招呼就过去。”
盛桐还是不放心:“他周末都在道馆?万一扑了个空就不好了!”
“你就放心吧,绝对在道馆,他爸周末不来,道馆的事儿都扔给他了!”
“那你说的好玩儿的是什么?提前透露下呗!”
“盛大人你拿我当十万个为什么呢?怎么这么多问题!”白启抬起手做了个起誓的动作,“我保证还不行吗?你要看不到好玩的我请你吃一个礼拜的饭,行了吧?”
“哈哈,这个提议不错,既然你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我就不问了,周天哪儿见?”
“门口公交站牌,早上10点,我在那儿等你!”
“OK!没问题!”
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一切,对于白启的提议,盛桐一口答应下来。
他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除了上学,其他的时间他都会做什么?关于杨景瑞,盛桐脑袋里有一百个、一千个好奇。
田蕊穿着高跟皮靴,踩着小碎步走在杨景瑞身后,夜晚的气温下降很多,她不得不缩起脖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上。
路灯白色的微光在她前面的少年身上画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杨景瑞穿着黑色的半长棉服,围着厚厚的围巾,双手插在棉服的口袋里,静静地走,只能听见鞋底在在冰雪地上的沙沙声。
出任班主任之前,田蕊想象过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学生,乐观的学生、踏实的学生、孤僻的学生、捣蛋的学生,杨景瑞却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他给人的感觉很冷漠,却是个做事积极的好学生,作为班长也深得人心;还有,明明还只是个16岁的少年,但只要他站在那里,就能带给人满满的安全感。田蕊想到这里,无声地笑了,要是自己那个冒冒失失的弟弟也能像他这样,就省心多了。
☆、第一卷(9)
田蕊仔细地翻看了最终版的校刊内容,露出了欣慰的笑:“非常好,很棒!你们辛苦了!”
得到老师的认可,杨景瑞依然是泰然处之的平静,白启和盛桐则不约而同地在脸上写满欣喜。
田蕊低头看了看手表,揉揉太阳穴:“今天也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明天周末,好好放松下,这期校刊的工作就到这里,下一期开始做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以后要做的可要比这次多很多,还会再加入几位同学,你们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给老师。”
出了综合办公楼的大门,寒气扑面而来,杨景瑞下意识地去抓盛桐的小臂,盛桐后退两步,躲开了:“你俩不用扶我,脚好多了,我能自己走。”
杨景瑞的手停在半空,尴尬一秒,又毫不犹豫地抓过去,低声说:“还挺犟!下了台阶你再走,这儿的地板冻了冰,特别滑。”
“就是,你别逞能。”白启也抓了过来。
盛桐长叹一口气,举旗投降:“好吧,走!”
俩人送盛桐到宿舍楼下,临分别时,白启冲盛桐眨眨眼,盛桐会意的点点头,心照不宣地把星期天的约定又确认了一次。
周六的宿舍楼冷冷清清,只有极少数不回家的学生,不用再遵守严格的作息时间,可以睡到自然醒,盛桐一觉醒来的时候,寝室里空无一人,连楼管阿姨尖锐的哨子声也听不到。她第一次周末留校,茫茫然多少有些不适应,手心的伤正在愈合,伤口像爬满小虫一样痒痒的,实在忍不住想抓上去。只是每次换药校医都会叮嘱不要挠,她才咬牙忍住。
暖壶里还有袁媛帮忙打好的热水,她一手拎着暖壶一手端着脸盆和洗漱用品,一瘸一拐地去水房兑好温水,为了不让水碰到伤口,小心翼翼地洗脸、洗手,比平时足足慢了三倍。
洗漱后经过水房门口,她停下脚步,放下手里的东西。水房门口有一面可以照到全身的大镜子,高中女生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每天都被宽大的校服包裹,埋头于学业,唯有这面镜子能见证她们含苞待放的身体和面容,因此这里总是前前后后挤满了臭美的女生,她们挺着骄傲的胸脯、她们皱着眉抱怨脸上的青春痘、她们细细地梳着黑亮的长发。
盛桐却从来没有驻留过,离开盛小慧的一年,她彻底偏离了亲妈的期望,盛小慧最喜欢打扮,曾经住过的大房子里有整整一个梳妆台的化妆品,那个时候,她以为她长大以后也会像妈妈一样,在镜子前涂涂抹抹几个钟头;如今却南辕北辙,洗脸用的是一块五一块的香皂,擦脸的是一块钱一包的孩儿面;盛小慧最喜欢漂亮衣服,衣柜里仿佛包容了春夏秋冬和全世界最美的色彩,小时候,她的穿着和发型一直被班里女生们争相模仿;如今却背道而驰,锁在她铁皮柜子里的,是舅妈和街坊邻居的大孩子们不穿的旧衣服。
盛桐又何尝不爱美,只是这两年简直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战争片还要兵荒马乱,现实不会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它悄无声息地翻转命运,从天堂到地狱也只是倏忽一瞬,还没来及看清,就已经跌落在了千里之外的城市,和只见过一面的人成为亲人,小心翼翼地寄人篱下,提心吊胆地察言观色,生怕哪一句话哪一个行为就惹得亲人不高兴。用微笑和乖巧掩盖惶惶不安的心情,时而再操心一下接下来半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如此情形下,爱美根本是一个伪命题。
静谧的周末,空空荡荡的楼道里,盛桐第一次站在大镜子前,镜子里映出她的样子,不像校园里赶潮流梳着齐刘海的女生,盛桐为了省下理发的钱,把黑亮的长发囫囵扎成个马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大概是平时吃的东西油水少,脸上的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一颗痘痘,五官随了盛小慧的精致小巧,脸型随了许永年的圆润柔和,整张脸上最引人注目的,要算那对弯成新月的淡眉之下,仿若清泉的杏眼,因为脸上缺少血色,反倒让这对黑白分明的眼睛更醒目。
她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和舅妈的黑色圆领紧身毛衣,紧身毛衣勾勒出她小小的圆润美好的胸脯。还是没长到盛小慧的身高,在高挑的东北女生里,毫无疑问算矮个子。好在身形苗条能在视觉上拔高一点。
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身体和心思都在快速变化,很多人甚至一天一个样,很久没有正视过自己的盛桐,看着镜子里的人,竟然发觉有些陌生,原来成长,就是须臾之间日异月殊。
一个人的周六,食堂周末不开门,盛桐去医务室换过药就去校外买了些馒头稀饭,然后把自己窝在温暖的宿舍里,趴在床上写完作业,又掏出个软皮小本子,写写日记,一天就平静地过去了。
然后在夜晚降临、睡意来袭时,安稳地进入梦乡。这一晚,盛桐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见苍茫大地、皑皑白雪,自己站在一个冰冻的看不到边际的湖面,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雪山,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茫茫雪原只有自己一人,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索性盘腿坐在了冰湖中间。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从远处传来,女人咯咯地笑,声音说不出的阴冷。
盛桐听到她说:“我是一个人了,如今,你也是一个人了。”
盛桐并不感到害怕,她睁大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什么也没有,只好对着天空回答:“一个人多好,又安静又省事儿,还有更多的时间学习。”
女人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人会孤独,孤独到只有影子陪着你,你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你的快乐无人分享,你的眼泪无人擦干,没有人关心你,没有人爱你,如果你消失了,这世界不会有任何变化。”
这句话戳进了盛桐的心里,她想起了一年前自己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影子形影相吊的样子,心里犯出苦涩的味道,她问女人:“我不想孤独,我不想永远和影子相伴,你有办法吗?”
女人说:“要么带着仇恨活下去,要么伴着孤独死亡。”
“为什么要仇恨?仇恨谁?”
“仇恨能让你觉得你还活着,仇恨那些疼爱你又抛弃你的人、那些拐走你至亲至爱的人、那些伤害你的人。”
盛桐皱起眉头:“这样活着比死了还痛苦,我不要。”
女人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伴随着指甲剐蹭铁皮发出的刺耳声音冲进盛桐的耳膜:“仇恨或者死亡,孤独的人没有其他的选择。”
“为什么没有?”盛桐想了想,乐观地说:“我可以看书,认识书里的人,和他们做朋友;我还要挣钱,我还要打工,我要画画!孤独的人也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女人哈哈大笑,笑声尖锐而癫狂,冰冻的湖面突然刮起狂风:“好大的口气,等到他们一个一个离你而去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坚不可摧!”
狂风卷起碎雪,盛桐眼前朦朦胧胧出现了很多人影,她看见许永年,看见盛小慧,还有爷爷、奶奶、舅舅、舅妈、刘亚丽、袁媛、白启、杨景瑞、好多好多她认识的人,他们都背对着她,向雪山深处走去,许永年回过头来看她,眼神疼惜而哀伤。
“爸!”
“妈!”
“白启!……袁媛!……杨景瑞!”
盛桐对着背影疯狂地喊叫,没有人答应。
“你们要去哪儿?等等我!等等我!不要丢下我!”盛桐站起身来,追了过去,却脚下一崴,摔倒在冰面上,小腿抽起筋来,她疼得大叫一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寝室白色的房顶,小腿疼地不自觉蜷缩起来,盛桐坐起来,慌乱地用手搓着小腿,手心里全是冷汗,过了很久,小腿才缓过劲儿来,她用手背擦了额头,才发现眼角竟然挂着泪水。
梦太过真实,直到醒来,她仍然心有余悸。盛桐看看表,才5点钟,她躺下来,却睡意全无。干脆爬下床铺,打开宿舍灯,从柜子里找出来画本和铅笔,又爬上床,靠着寝室的墙壁,画起画来。
铅笔摩挲着白纸,一个小女孩的轮廓渐渐显现,美好而明媚。盛桐笑了,用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她想,梦里那个女人的话可真是好笑。
画笔和画本陪着盛桐捱到天明,她收拾好自己,背起书包离开寝室,在校门口吃过早餐就去站牌和白启汇合。
“盛桐!”白启看见了等在站牌边的纤瘦女生,隔着大老远就扯着嗓子挥着手臂朝盛桐打招呼,然后一溜儿小跑来到盛桐面前。
盛桐冲他眨眨眼:“早!怎么走啊?”
白启嘿嘿一笑:“公交!”
结果上了公交座位还没捂热,就见白启站在公交后门口冲自己招招手:“下站下车!”
“这么近?”盛桐点着伤脚蹦下车,一脸难以置信。
“是啊,要不是你脚没好利索,咱走两步就到了。”
看到白启大大咧咧,盛桐又犯起了忧心病,只是这次还没开口,就被白启堵回去了。
“我说盛桐你别愁了,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知道咱过来找他玩儿。”
白启确实给杨景瑞打过招呼了,只不过没说是和盛桐一起来。他太熟悉杨景瑞了,长这么大没见那小子有什么忌惮的,唯独认识盛桐以后,白启感觉,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儿,杨景瑞的弱点出现了。他突然有一种肩负着伟大的使命的错觉,他想做一个摆渡人,把这个好姑娘送到自己的好哥们儿面前。
而此时的杨景瑞,正穿着道服被一群小崽子们包围着,他的老爹杨岭教练一到周末就撂挑子,美其名曰为了锻炼儿子的领导力,上午下午的课全都撂给了杨景瑞和道馆别的教练,也不知道是对儿子充分信任,还是只为了撒懒。
对杨景瑞来说,带成人班那是游刃有余,唯独这群小崽子们不好带,不听话乱跑不说,还有个带头闹事的小祸害,每个周日早晨都让他焦头烂额一回。
白启和盛桐出现在道馆门口的时候,杨景瑞正背对门口,带着一群小崽子们练动作。
“目视前方,腰板绷直!上右脚,出右拳!手臂伸直……”
盛桐第一次看到穿着道服的杨景瑞,在学校里被校服和书卷遮蔽到只剩下书生气,独属于男人的阳刚正气在他出拳和踢腿的瞬间被淋漓尽致地释放出来,盛桐觉得心里燃起了一个小火苗,温温热热地把冰冷的冬天都融化了。
“第五,身体左转90度,左脚向左前方迈进成左弓步,左手弓步下格挡……杨云朵,集中注意力,看什么呢!”杨景瑞压低声音,让自己显得凶神恶煞一些。小不点们才老实了两分钟,又不听话了!
“哥!你后面有美女姐姐!”一个留着齐耳短发,肉嘟嘟的小女孩嚷嚷起来。
小丫头每次都有新花样,杨景瑞完全没当回事:“什么美女姐姐!做动作!左弓步!左手下格挡!”
“真的!我没骗你!”小不点歪着脑袋,就是不听话,不过紧接着她看见后面的黑脸哥哥冲自己比了个‘嘘’的动作,随即眼珠一转,咧嘴一笑,赶忙摆好姿势,“嘻嘻~哥你真聪明,被你发现了!”
白启找了两个小板凳,和盛桐悄无声息地靠墙坐在门边。
10分钟以后,动作教完,杨景瑞转身去拿水杯,才发现门口默默无闻的俩门神,他先看见白启,心想这货怎么来了也不吱一声,傻逼呵呵地坐在门口守门,正要发作,却见白启斜眼递了个眼神,顺着白启的眼神,他瞥见另一边托着下巴瞪大眼睛一脸痴呆相的盛桐。
“盛桐!你怎么来了?”太惊讶太激动以至于说出来的话都变了调。
其实盛桐看杨景瑞有板有眼地教孩子们练习,已经完全呆住了,心想,这也太帅了!期间又见杨景瑞被孩子们捣乱闹腾,觉得这一幕幕也是妙趣横生温馨可爱,果然答应白启过来玩没错。杨景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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