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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客卿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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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找死吗,不知好歹,待那位来了,哼哼,看你们怎么办”
满是幸灾乐祸。
觥筹交错间,只闻门帘微动,一人挑帘而入,那如玉葱一般的手,能弹出那般琴音也是理所应当。
看到来人,屋里的人皆是惊艳,除了惊艳还是惊艳。
饶是见过江南美人无数的风流公子段默,也不得不承认来人容貌惊人,气质惊人,如此人物,怎会是风月之人,又怎会不是风月之人。
一双桃花眼,满眼风流,一身蓝衣,儒雅非常,公子如玉,偏又有风流之气,让人看不清,猜不透,摸不着。
四目相对,段默直觉好似在哪里见过那人一般。
那人嘴角勾笑,眼里含笑的模样,似深深印在脑海里一般,却又不知何时何地曾见过。
“美人,果然是美人”黄衣男子见状抚手长叹。
若是一般男子,有哪个愿意被男子犹如小倌一般对待,语气轻佻的。
那人也不气恼被人言语羞辱,任人评头论足,只是单单与段默对视。
段默正要为之叹息,却被接下来的事实给生生吞回肚子里。
美人的确是美人,却可惜是个带煞的。
不见美人指动,便见那两个家伙已然双目流血,满嘴鲜血。
美人清冷的声音响起,“既敢在风月楼□□,就要做好随时丧命的代价”
那几个女子也一改刚才千娇百媚之相,满脸肃杀,冷酷无比。
本以为接下来便是杀人灭口,再不济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却没想到,待几个女子处理了那两个人,那人却径直走过来。
“阁下可是风流客段默。”
被人直言身份,段默仍旧落落大方,面色平静,折扇轻摇,猛然将折扇翻转,只见面朝那人的那一面上上书“风流客”三字。
“正是,却不知阁下?”
那人却不说话,只是把玩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碧箫。
看到那碧箫,再观蓝衣,聪明如段默,又怎会猜不出眼前之人是谁。
天下之中,为有一人,身着蓝衣却不庸俗,反而满是名士风流。
蓝衣碧箫,蓝田如梦。
“今日,我便许你大宋皇商之名,段默,你可担得起”
不是疑问,不是反问,而是肯定。
他信他,无条件信他,毫无理由信他,只是一面之缘,便许他一世荣华。
不容置疑的口气,却让人生不起讨厌。
“承蒙昭王厚爱,段默必不负所寄”
段默因为昭王支持,在京城站稳脚,后,又掌管南北商道,大宋一般商业皆在段氏名下,皇商之名名副其实。
一个华衣皇商,一个蓝衣剑客,一个市侩之人,一个尊贵之人,两人少年结交,五年情分胜过一切,仅是对方一句笑言,自己也会认真相待。
京中无人不知段默与昭王交好。关于两人的风流韵事奇闻轶事大街小巷妇孺皆知,惹人倾慕。
相传,仅因段默想喝新鲜的君山银针,昭王便披星戴月连夜赶至君山,待晨露一出,便取露而归。
相传,因为昭王佳节无人相陪,段默放下手里事务,陪着昭王过了三天节日。
相传,段默曾言‘有昭王相伴,怎会娶妻?’
相传,每逢过节,段默便撇下家人,与昭王在一起过节。
有人感慨两人感情真好,有人怀疑两人关系不纯。可这些与他两何干,人生不按自己所喜来过,却在意他人评论,岂不活得很累。
风月七绝
琴棋书画医毒剑
琴阁…思琴馆…染七
棋社…琉棋馆…陆六
书坊…長书馆…桓五
画廊…绮画馆…念四
医苑…揽医馆…陵三
毒门…亿毒馆…袁二
剑町…嬛剑馆…阿大
因为染七缘故,大家都称呼他的娘亲为染娘。
染娘居住在风月楼后院,为了感谢蓝卿客的收留他们母子的恩情,不愿意白吃白住,便在后院打杂做饭,当个厨娘。
染娘不是顽固不化之人,自然不会觉得自家儿子待在风月之地有何不妥,还隐隐为自家儿子能为主子分忧而感到自豪。
染娘陪着染七一起帮主人打理风月楼,初来风月楼时,那里都是一些老楼主的下属,虽然主子能力超群获得他们的认同,可风月之地从来没有人能从一而终留下来还能不被厌弃。
那些曾经风靡一时的花魁姑娘男倌,也因为时间的推移,容颜老去,风华不再,过了人生中最好的时刻,所以,他们一个一个接着离开,风月楼不能因为没有了他们就来不下去,所以,主子开始外出慕人,染七便是主子第一个找来的人,然后留在我们母子陪伴下,主子时不时会带回来一些孩子,那些孩子无一例外不是无家可归,家破人亡的孤儿,主子从不胁迫人,那些孩子都是因为实在没有出路才会自愿跟着主子,主子将他们从世间最黑暗的社会底层解救出来,给了他们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生活,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的职业,却让他们不再卑微,光明正大活着,没有人规定从事□□事业的人就应该不被人看得起,他们自食其力,发挥自己的本领让自己活的有价值……
一年的时间,主子找来五十多个孩子,从里面挑选出六个孩子他同染七一起训练,主子对他们的训练,除了每个人必须要学的诱惑魅惑之术,其他都是因材施教,手把手教,另外那些孩子有的自愿留在楼里,有的分配到蓝田山庄,都有了谋生之地。
一年后,风月楼大换血,从前的老人皆离开的差不多,除了个别有能力的留下,即便是无处可去的人,主子也安顿了他们,保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无人欺凌,楼里进驻新人,就连平时端茶送水的小厮也长得眉清目秀,后院劈柴的樵夫也眉目端正,更不要说各位馆主。
主子让他们七人各领一馆,分为七份,坐落在风月楼不同的小楼楼层。
染七掌琴阁,主修琴,领下三人,小厮四人,保镖五人,轿夫八人,打手十二人,每人小厮一人,保镖一人(染七两人),轿夫两人,打手三人。
陆六掌棋社,主修棋,领下二人,小厮三人,保镖四人,轿夫六人,打手九人,每人小厮一人,保镖一人(陆六两人),轿夫两人,打手三人。
桓五掌书坊,主修书,领下二人,小厮三人,保镖四人,轿夫六人,打手九人,每人小厮一人,保镖一人(桓五两人),轿夫两人,打手三人。
念四掌画廊,主修画,领下二人,小厮三人,保镖四人,轿夫六人,打手九人,每人小厮一人,保镖一人(念四两人),轿夫两人,打手三人。
陵三掌医苑,主修医,领下三人,小厮四人,保镖五人,轿夫八人,打手十二人,每人小厮一人,保镖一人(陵三两人),轿夫两人,打手三人。
袁二掌毒门,主修毒,领下三人,小厮四人,保镖五人,轿夫八人,打手十二人,每人小厮一人,保镖一人(袁二两人),轿夫两人,打手三人。
阿大掌剑町,主修剑,领下二人,小厮三人,保镖四人,轿夫六人,打手九人,每人小厮一人,保镖一人(阿大两人),轿夫两人,打手三人。
这些人加起来共两百人,再加上楼里端茶送水的小厮保镖打手轿夫五十多人和后院敢粗活的三十多人,风月楼共三百多人。
染七,男,喜穿青衣,善司琴,丹心似骨,有‘青衣公子’之称。
陆六,女,喜穿黄衣,善司棋,冰肌玉骨,有‘冷面美人’之称。
桓五,男,艳衣罗裳,善司书,菊花花钿,有‘惜花公子’之称。
念四,男,喜勾眼线,善司画,画笔传神,有‘无明公子’之称。
陵三,男,喜穿白衣,善司医,温文尔雅,有‘如玉公子’之称。
袁二,男,喜戴面具,善司毒,半边面具,有‘琵琶郎君’之称。
阿大,男,喜带蓝绸,善司武,小巧可爱,有‘稚童郎君’之称。
琴阁
染七乃风月楼七位馆主之一馆主。
染七还记得他遇到公子那一日。
那个时候,他还不叫染七,连个名字也没有。
就连‘染七’这个名字也是公子赐给他的,更何况如今的身份。
染七本来是个小偷,偷东西技术不到家,偷十家九家抓现行。
染七本来不必做小偷的,可是身世注定他是个小偷,躲也躲不掉。
染七有一个娘,因为长得好看又家境贫寒,被父亲卖给大户人家,成了通房丫鬟,生下染七。
可怜染七生下来连好日子也没过,便因为父亲身死,主母嫉恨,便将母子二人赶出去,染七他娘本是要会自己娘家,却被后妈赶出来,无奈之下,染七他娘只能带着染七过上乞讨的日子,辛辛苦苦将染七拉扯长大。
染七未受过正经教育,从小便是一副吊儿郎当死皮样,不跟人学好,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不学无术,却难得是个孝子。
你欺负他可以,若是侮辱他娘,他便跟你拼命。
大雪翻飞,寒风刺骨,屋檐下的冰坠挂了多么长,路上随口吐一口痰也会马上结冰,冻得人浑身打颤。
小乞儿身上穿着一件破了十几个大洞的败絮棉袄,腿上穿着夏凉薄裤,脚上一双透着脚趾的布鞋,搓着手打着颤哈着气正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却突然看到不远处前面一个蓝衣公子,那人一看便是世家公子,而且身边只有一个小厮,蓝衣公子腰上佩着一块玉坠,一看便是精品。
这样的世家公子多半是个纨绔子弟,只会作威作福,欺压百姓,还不如让他日行一善,于是,小乞儿便盯上那人,跟了一路,直到那主仆二人在一个摆画的地摊停留,他便等着,一会儿装作对面而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小乞儿勾走蓝衣公子的玉坠,几个飞闪,便躲到卖菜翁身后,看着蓝衣公子走远。
小乞儿神情得意,把玩着手里的玉坠,仿佛身子也不冷了,嘻嘻笑道,“嘿嘿,今天总算有收获,当了玉坠,给娘买了药再好好饱餐一顿”
小乞儿到药店抓了副止咳药,急急忙忙赶回破庙,他娘如今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每天咳个不停,大有要将肺咳出来的架势,小乞儿为此焦急不已,更多是无奈,却也无可奈何,自己没本事,怨不得旁人,自己不学无术,请不来大夫看病,只能眼睁睁看着娘亲自己败下去。
他和他娘如今只能与其他乞丐一般跻身破庙,铺盖也是一席稻草,每天只能吃些残羹剩饭,还是别的乞丐不要的,冰凉冰凉,难以下咽,每次娘亲总是将饭暖热才让他吃,娘亲撑着柔弱身子与他人抢食,从未抢得过他们,每次,娘亲只能跌坐在一边,看着他们抢走好的剩下不好的。
还记得又一次,有一个好心人赏给娘亲一个热馒头,还不待娘亲藏好,便被旁的乞丐抢走,娘亲却在旁边偷偷哭泣,那时,他就站在拐角处,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不能给娘亲一个温暖的家,哪怕只是一个有顶的房子,四面有墙,挡得住寒风烈日就行,他从不敢奢望太多。
小乞儿抹了把眼,窜进破庙,看到那躺在破草席上的娘亲,强逼着自己咽下委屈,顺了顺嗓子,趴在娘亲的跟前,唤道,“娘亲,娘亲,醒醒”
娘亲勉强张开双眸,看到面前自己的二子,边咳边道,“好孩子”
小乞儿将药材递到娘亲面前,“娘,你看,孩儿买了药”然后趴在娘亲耳边,小声道,“孩儿还买了馒头”说着,便偷眼看了看旁边几个乞丐,生怕被人发现抢了去,可是他终究是忘了乞丐鼻子比什么都灵,从他进来的那一刻,便被人盯上。
小乞儿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馒头,还不待他交到娘亲手里,便被一侧早等着的人抢走,一群乞丐都扑过来抢这么一个馒头,小乞儿忙扑过去去抢,可他一个孩子怎么抢得过那些壮汉。
白花花馒头的馒头在众人手里游走,早已变成黑不溜秋的,掉到地上,仍有人去抢,最终馒头被一个人抢了去狼吞虎咽吃了下去,众人一窝蜂散了,各自窝到原来的地方。
小乞儿在争夺过程中被人推倒在地,药撒了一地,身上也满是伤处。
小乞儿却顾得那么多,只是扑到地上,一个劲捡地上的药材,他娘还等着药材救命呢!
一只晶莹剔透的手握住小乞儿的手,小乞儿愣愣的抬头,看到面前握着他手的蓝衣公子。
小乞儿第一个想法是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第二个想法便是糟糕,自己偷了他的东西,只怕是要来寻回的。
心思斗转,小乞儿忙抽了手,也顾不得药材,只是一个劲磕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捡了公子的玉坠,还望公子体谅小人,小人有母要料,万不得已当了公子的玉坠,只是为了给娘亲买药,请公子看在小人一片孝心的份上,饶过小人,小人命不值钱,公子若是非要寻回那玉坠,小人可以去偷回来,只求公子不要为难娘亲”将偷说成捡,还希望这好看的要命的公子,能发发慈悲,莫要为难。
蓝衣公子倒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小厮却是嗤笑道,“怎地,偷了东西还敢不承认,竟说是捡的,真真是睁眼说瞎话,好不害臊,亏你还是个孝顺的,也不怕你娘亲心寒”
小乞儿只觉得脑袋轰的炸了,竟早早的就被发现,只怕对方便是专门看着自己是偷了玉坠去干什么了,若是被扭去官府,只怕再也活着出不来了,娘亲还等着自己孝顺。
小乞儿忙磕头道,“公子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吧,小人做牛做马再也不敢偷东西,还求公子莫要送官”
蓝衣公子闻言,默然不语,小厮却甚是诧异,“谁说要将你送官府。你这小乞儿也怪是有趣”
小乞儿闻言,心头大石一落,忙感恩戴德,“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小人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公子大恩”
“倒是个懂得攀腿的”,小厮嘻笑道,“不过,我家公子不需要你做牛做马,只要你跟着我家公子走就行了”
小乞儿惊慌抬头,颤声道,“公子莫不是不饶小人,小人不怕死,只求公子不要为难娘亲,哪怕公子要小人死,小人也愿意”
小厮笑道,“你倒是孝顺,你死了,我家公子替你尽孝道,养你老母,你想得到美,自己老母自己养”
小厮弯腰点了点小乞儿的头,“而且,我家公子才不稀罕你的命,我家公子只需要你为他做事即可”
小乞儿如捡了馅饼一般欣喜,说话都结巴,“真,真的~你不骗我”
小厮点头。
小乞儿还算有点自知自明,喃喃道,“可是,我除了偷东西,别的什么也不会”
小厮恨铁不成钢的拉起小乞儿,“你不会,难道不会学吗?”
然后,小乞儿便带着自家娘亲跟着未来主子走了。
进了风月楼,成了风月楼一个小厮,从最下层做起,花了三年时间,便从一个小乞儿变成风月楼琴阁馆主。
进楼第一天,小乞儿跪在楼主面前,身子颤颤巍巍,他虽然什么也不懂,却也不会笨到连秦楼楚馆也不知道,没想到天仙一般的自家主子竟是老鸨,小乞儿自认比之主子,自己的脸皮登不上台面,而且进了这里,便再也别想离开,为了娘亲,即便是卖屁股的生意,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娘亲还活在这世上,比一切都好,哪怕让他在别人身下承欢他也甘愿。
【从今日起,你便叫染七,再也不是襄阳城里的小乞儿】
时至今日,染七仍能记得,公子为他赐名的那一瞬间。
那声音,可谓是入耳不忘。
“染七,你又死哪去了,还不过来,公子唤你呢!”郭思从楼上房间出来,站在走廊上,叉着腰嚷嚷道。
染七推门而出,笑道,“就来!”
染七从二楼旋梯逐阶而上,走到门口。
“染七进来吧~”公子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染七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公子站在窗前,手里举着白瓷杯,斜靠在窗扉,双目远眺。
听到染七进门声,转头度步走到珠帘后,隔着珠帘笑道,“染七,你之琴艺如今已经已臻化境,却还是不够,近日,本公子有感而作一篇琴曲,不知你能不能原封不动的弹下来”
染七站在外间,听着内间公子作曲。
琴音袅袅,绕梁不绝,如大海奔腾,如浪涛汹涌,时而平静,时而喧闹,动时如战场杀敌,静时如乡间悠然,有天上街市的不凡,有人间除夕的热闹,此曲分为两部分,浑然天成,两两结合,以静制动,动静结合,虚实相间,可谓是神曲。
一曲终了,公子抬袖起身,“染七,你来一试~”
染七也不推脱,虽然自知自己与公子的差距,却不会违背公子。
染七跪坐在琴架前,十指放于琴弦之上,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公子所奏之曲,十指翻动,琴音袅袅,良久,一曲终了。
染七起身躬身在一旁,等公子鉴赏。
公子抚着琴弦,“你所奏之琴音,空有其形,而未有其神,需多加练习,并修养心性……染七,你可知,你与我之差距如何?”
染七惶恐,“公子琴艺非常人能比,染七自然比不得公子!”
公子笑了笑,“弹琴之事,并非因人而异,只要你用功去学,用心去学,把琴视如命,就像视武如痴的武夫,视书如痴的书呆,你自然能够视琴如痴,犹如入魔……”
蓝颜泪(4)
蓝卿客千里走单骑,一心赶往岭南。
方怀身为大宋右丞,岭南涝灾泛滥,演变为泥石流,百姓流离,天灾人祸,他官居高位,自当首当其冲赶往灾区救灾救民。
一个白衣卿相,一个蓝衣剑客,一个少年丞相,一个当朝王爷,一个温文尔雅,一个艳绝无双,两个本该早早相遇的人却迟了八年才遇,对面不相识。
得知段默早已离开岭南境内,蓝卿客即刻启程返京。
未得皇帝诏书而入岭南,他即便是当朝昭王,却也不能私开粮仓,不是他将国法看得太重,只是他还不想太早遭皇帝猜忌。
蓝卿客策马出了岭南境内,便要远离,却突然一阵心悸,蓦然回首,看着岭南乌云密布的天空,不顾手下人的急唤,策马狂奔,返回岭南境内。
不知道那一瞬心悸缘由为何,可那一瞬,觉得自己若是不返回,便会追悔一生。
蓝卿客一鞭一鞭抽打着坐下马驹,只盼它能够跑得快一点。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有官兵看到蓝卿客,大声斥责,“前方泥石流埋村,你不要命了,快停下来”
可蓝卿客充耳不闻,官兵前来阻拦,视若无睹,策马撞翻官兵,一味往前。
待到了前方埋村之地,蓝卿客翻身下马,施展轻功前掠,越靠前心悸越强。
躲过一次次泥石流冲击,不顾自身安危,视飞溅在蓝衣上的泥块为无物,几个纵掠,终是停在一块大石之上。
左脚蹬石,身子凌空,右手翻飞,腰间软剑划出,白光闪过,只闻一声巨响,大石便粉身碎骨,一抹白色混入其中,蓝卿客眼眸一闪,趁此时机,一个俯身,一把抓住那白色,一个提纵,凌空一蹬,施展开‘凌云纵’,几个踏地,便来到安全之地。
看着怀里那沉睡的素颜,蓝卿客心中涌现出一抹心安,长舒一口气。
“公子”,郭思策马奔来,翻身下马,奔到蓝卿客面前,“公子,你没事吧?”
蓝卿客看向郭思,“救人要紧”
郭思看着蓝卿客抱着白衣公子翻身上马,纵马离开,轻叹一声,回眸处,遍地泥水,不知这泥地之内,有多少无辜生命惨死,公子此刻救得一人,却未必能够救得所有人,人祸可避,可天灾却难耐。公子再厉害,可也是人,而不是神,与天相抗,终是难赢。
郭思翻身上马,追去。
方怀醒来,愣愣看着窗外明亮的天气,有些浑噩,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自己竟能躲过泥石流存活下来,难道上天也觉得自己不该死吗?
犹记得自己十三岁如今为相之时,父亲对自己说的话,“怀儿,你可记得三岁那一年,有一个疯癫道士过府一叙,他曾言‘此子乃文曲星下凡,有官居高位之命,然天道有命,此子必一生体弱,命不过三十,然此子命中有贵人,此子遇难之时,贵人既至,此子生有三劫,只要贵人相伴,自化险为夷,一生富贵长寿’”
如今,便是一劫已过,贵人已现,却不知是谁救了自己,好期待。
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孩端着药走过来,看到方怀已醒,便对方怀笑道,“先生可能自己喝药,若可以,便坐起来吧!”
方怀点点头,接过男孩手中药碗,一饮而尽,“谢谢!”
方怀自小体弱多病,日日喝药,几乎成了药罐子,看着男孩钦佩的目光,苦笑连连。
男孩取过空碗,笑道,“我家公子救了先生,一会儿先生见了,可要好好谢谢他,本来我家公子已然离开岭南境内,却不知为何,突然返回,于泥石流中救下先生,与阎王抢人”
“郭思,本公子一天不管你,你便管不住自己的嘴”
蓝衣公子步入房内,身后是霞光万丈,更是衬托他的绝色风姿。
郭思朝自家公子暗暗吐舌,一溜烟跑了。
蓝衣公子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熟练的帮方怀掖了掖被角,眉目间满是柔情,仿佛这些事做得多了甚是习惯。
“感觉如何?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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