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等动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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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妈妈笑着拍拍她的背，“快吃吧。”
　　　　顾莘禾吃了半碗饭，顾妈妈静默了很久，犹犹豫豫地问，“苗苗啊，这几天在那个什么剧组的，见着你哥了没？”
　　　　顾莘禾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嘴里塞肉，“见过几次，挺好的，过得不错，妈你别担心，哥他好好的。”
　　　　顾妈妈点点头，“过得好就好，过得好就好。对了，跟你说过，见到你哥要让你哥回来吃顿饭的，你问了没？”
　　　　顾莘禾含含糊糊地回答，“妈，哪是我想跟他说话就能说成的啊，拍戏的时候我也只能远远地看几眼，找不着讲话的机会。”
　　　　顾妈妈略微有些失望，“这样啊……改天，让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他吧，都好几个月没回来吃顿饭了。”
　　　　顾莘禾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拼命往嘴里塞饭。
　　　　安静地吃完饭，顾莘禾推着她妈到房间里，“妈你跟爸先休息吧，我把碗洗掉也去睡了。”
　　　　“诶，好，你晚上早点睡啊，别熬夜。”
　　　　顾妈妈转身走进房间，顾莘禾在灯光下看见她发鬓的白丝和多了皱纹的脸庞，心里微微有些酸涩。
　　　　她不争气，从小她妈就为她操心，小时候担心她跟其他小朋友相处不好，长大了担心她成绩不好上不了好学校，现在大学安稳地毕业了又要担心她找不到工作，她一意孤行地想去拍戏，她妈也是愁得不得了，那圈子乱，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人呢，虽然担忧，但对她的决定，她妈是默许的。
　　　　顾莘禾知道自己不太懂事儿，成天还要她妈来为她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但是想去拍戏，是从中学时期就深深扎根在她心底的愿望，即使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找个工作安稳地过一辈子，这个梦想也始终不会改变。
　　　　顾莘禾暗自握了握拳，如果半个月内许导真没有再联系她，她就出去找份正正经经的工作，不再硬往那不适合她的圈子里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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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小苗子，今天来的这么早啊。”
　　　　顾莘禾把包扔在吧台上，屁股往高高的转椅上一坐，“学姐，能别这么喊我么，喊了两三年，你喊上瘾了吧。”
　　　　夏彤彤涂了嫣红唇彩的嘴唇弯了起来，“多可爱的称呼啊，显年轻啊。”
　　　　“我原本也不老吧？”顾莘禾用手扇了扇风，“学姐，这儿有点闷，你是不是把窗户都给关上了？”
　　　　“放屁，”夏彤彤翻了个白眼，然后招呼调酒师给顾莘禾拿了杯冰水，“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帮忙了，前几天不是说要去那什么剧组吗。”
　　　　“别提了，我啊，死了半条心了，今天晚上有空，就过来你这儿帮把手呗，不过，你人手好像多了几个，新招的？”
　　　　“对啊，不过都没什么经验，已经找人来教了。”
　　　　夏彤彤比顾莘禾大两届，毕业后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前段时间才开了这个酒吧，一开始生意不好，店里也没有帮把手的，顾莘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帮忙端端酒理理场了，夏彤彤也不会让她白白帮忙，每次都会硬塞给她钱。
　　　　时间长了，这酒吧生意好了起来，顾莘禾就是在这里认识了钟强的，钟强估计是瞧着她身形背影跟姚曦楚有几分相似，才把她推荐给许导的。
　　　　这会儿还没到客多的时候，夏彤彤和顾莘禾就坐在吧台前闲聊。顾莘禾环顾着这家办的有模有样的酒吧，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样是s大食品质量与安全专业毕业的人，夏彤彤开得了一家酒吧，她以后的工作，还一点着落都没呢。
　　　　当初顾莘禾选这个专业的理由很简单——听着好像是去吃东西的。她这人吧，没什么大志向，不喜欢为难自己，知道自个儿不擅长动脑子就避免，过得开心就好，夏彤彤也是，两人可以说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后来才知道，这专业毕业生工作真是难找，就算找到了工作也跟吃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高中同学聚会时，讨论到各自的专业都很来劲，这个是搞医学的，嗯不错，救死扶伤，蛮好蛮好，那个学金融，也挺好，会来钱，走出去就一副社会精英样，长脸。
　　　　顾莘禾每每都是听着同学热火朝天的讨论笑而不语。
　　　　民以食为天，她觉得自个儿的专业逼格也很高。
　　　　到了晚上九点，酒吧里人开始多了起来，夏彤彤新找了个小妹来端茶送水的，顾莘禾就闲在一边了。
　　　　过了一会儿，小妹端了杯鲜红鲜红的酒放到她面前，顾莘禾一愣，想起这里贵的离谱的价格，连忙叫住小妹，“诶，我没叫酒啊，是不是送错了？”
　　　　小妹笑了笑，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卡座，“那儿有位先生请你的。”说完她超顾莘禾眨了眨眼，笑得有几分促狭，“那先生长得不错喔。”
　　　　顾莘禾心想，艾玛我这是有艳遇了？哪个有眼光的男人啊。她于是好奇地朝小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差点从高脚椅上摔下来。
　　　　那个坐姿随意慵懒，却浑身上下都偷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的男人可不就是昨天在片场见到的沈大少么！
　　　　他一直都看着顾莘禾，此时看她转过头来了，就朝她举了举酒杯，唇角边带着一丝优雅而从容的弧度，眼眸深深的，看不出情绪。
　　　　顾莘禾心率加快口干舌燥坐立不安——被吓的，她确认了那大佬是真的对她有印象，但是她偏偏想不起什么时候跟这位有过一段什么往事让他隔了四年还记着有她这号小人物。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顾莘禾苦着脸，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要过去打个招呼吗？打个毛招呼，又不是熟人，而且他边上还坐了两三个男人，会跟他凑一堆的应该都是些太子党，顾莘禾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完全交流障碍啊。
　　　　她就一普通小市民，遵纪守法尊老爱幼，不偷不抢不嫖不赌的，活了二十四年没做过什么违背道德伦理的事儿，那位大佬应该……也许……就是偶然遇到了所以请她喝杯酒？
　　　　顾莘禾感觉身后那道目光火烧似的灼着她的后背，她浑身僵硬，飞快地从包里掏了酒钱出来，然后招呼都没跟夏彤彤打就没用地逃了。
　　　　她并不想跟那些人扯上什么关系，多半没好事儿，她现在日子过的挺舒坦的，不想惹出什么事端来。她现在最纠结的是——刚刚那杯酒好贵啊，那位大佬不能点杯白开么？
　　　　沈泽昊幽深的双眸紧盯着顾莘禾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边的弧度若有若无地括大了些。
　　　　“这地儿不错吧，刚开没多久，偶然发现了就拉着你们来了。”
　　　　沈泽昊意味不明地说，“的确挺好，以后可以常来坐坐。”
　　　　“话说回来，刚刚那女的是谁啊，瞧着眼生，该不是明星吧？模样倒不错，怎么着，是我们沈大少的下一个目标？”坐在沈泽昊边上的人挤眉弄眼地笑，沈泽昊随意地笑了笑，“不全是吧。”
　　　　只不过，曾经升起过的兴趣再次被勾起而已。
　　　　过了半个月，顾莘禾已经出门找工作了，却突然接到了许导的电话，她接起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喂？”
　　　　“顾莘禾吗？通知你一下，姚曦楚的替身还是你当，从明天开始每天都要来片场，因为上次的事儿，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受委屈了，这次我在能力范围内给你尽可能多的酬金，就当补偿，你看成不？”
　　　　顾莘禾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脑袋了，压根儿没注意许导略微有些怪异的语气，“成成成，我会准时到的，谢谢许导，我会好好努力的！”

　　☆、第4章　＇4＇

顾莘禾这人心宽不记仇，说直接点就是缺心眼儿，她再次到这剧组里的时候几乎已经把半个月前发生的不太愉快的事给抛到脑后了。这回许导没像上次那样把她放边上晾个几天，她到了之后就把当天要完成的工作给她大致提了提，态度比起上次要好得多了，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容，顾莘禾也没多想，认真地记着待会拍戏时的注意事项。
　　　　其实说实话，当替身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干的是演员不乐意做的事，领的是跑腿的工资，但是哪是所有演员都是一步登天的呢，绝大多数人都是从底层干起的，一点点向上攀登，顾莘禾知道自己没多少天赋，就有一腔热情和干劲，凡事努力做到最好就够了。
　　　　上午的戏拍完之后，许导走过来叫她，“去把衣服换一下，下午第一场就是你的，待会要是张景尧有空的话，你过去问问他能不能对一下，这条有点难度，别重来太多次。”
　　　　顾莘禾微愣，然后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许导。”
　　　　顾莘禾去换衣间把衣服换上，出门对面就是张景尧的化妆间，她犹豫了很久，然后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有人过来把门打开，“有事吗？”
　　　　“那个，请问张……张哥在吗？”
　　　　那人正张嘴欲言，化妆间里就传来了张景尧低沉冷淡的说话声，“我在休息，没有要事不要来打扰我。”
　　　　站在门口的人摊了摊手，“你听到了，他今天挺累的，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再说吧。”说完他就把门给关上了，顾莘禾对着紧闭的大门，微微咬住了下唇，然后无奈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了。
　　　　下午有一场爆炸戏，光准备工作就做了两个小时，用假人试验了三次确认爆炸范围不会伤到人之后许导挥手示意演员可以准备开始了。这场戏就是男主和女主一起逃出一幢建筑物，在逃出去的时候后面就紧跟着爆炸了，拍摄时爆炸范围很小，在后期制作的时候才会加上比较震撼的爆炸效果。张景尧没用替身，自己上了，顾莘禾跟他面对面站着，看到他冷漠地转过头的动作，她有些尴尬不安地垂下目光。
　　　　确认了道具组都准备好了之后，场记拿着场记板走上前。
　　　　“！”
　　　　张景尧一把抓住了顾莘禾的手腕，握得死紧，然后往建筑外跑，顾莘禾低着头不让自己的正脸出镜，拼了命地往前跑，但是张景尧跑太快她一下子跟不上，脚下踉跄了一下，随即扑倒在地上。身后有爆炸声响起，一股热浪掀了过来，顾莘禾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张景尧微一抿唇，飞快地把她横抱了起来再往外跑了好几步。
　　　　爆炸范围不大，刚刚顾莘禾摔在那儿也不会受什么伤，就是爆炸裹着的小沙石会飞溅出来砸到人。
　　　　许导喊了卡之后在监视器后看了好久，原本剧本上是没有女主摔倒后男主抱起她跑的情节的，可以看出张景尧是在顾莘禾不小心摔倒之后临时加了这段，他想了想，决定保留下来。
　　　　张景尧跑出几米之后就马上把顾莘禾放下了，顾莘禾愣怔着，双脚落地之后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敢抬头看他，“不好意思，我刚刚……是不是差点给你带来麻烦了？”
　　　　“不是差点，是已经带来了，跑步都跑不稳，与其来这种地方，还不如找个安稳的地方呆着。”
　　　　顾莘禾难得没炸毛，只是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再次道了歉之后转身想离开，刚提起脚，小腿处就传来了一阵疼痛。她低头，看到自己的小腿被擦破了一大块皮，伤口正往外冒着血，鲜红的血液夹杂着地上的小沙子往下淌着，刚刚急着爬起来跑竟然没感觉到疼。
　　　　不过这点破皮的痛并不影响走路，顾莘禾正想去问问剧组里有没有急救药箱，张景尧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双眸紧紧地盯着她正在淌血的小腿，紧接着他再次把人横抱了起来走到场边，把她放到长椅上后低声说，“在这里等着，我去拿药箱。”
　　　　顾莘禾等了一会儿，张景尧就回来了，他拉了条小凳子坐下，“自己把腿抬起来。”
　　　　顾莘禾抬腿，安静地任张景尧替她把血擦干净。
　　　　剧组里的人都在忙着下一场，没有人注意到这边，顾莘禾于是犹豫着说，“那个，哥……”
　　　　张景尧动作一顿，“不要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我不会在外人前叫你的……”顾莘禾抿了抿嘴，“爸妈叫你回家吃顿饭，你好久没回过家了，爸妈都挺想你的。”
　　　　“等我空下来就回去。”
　　　　顾莘禾有些郁闷，“哥，就是吃顿饭的时间……”
　　　　张景尧在她伤口边缘按了一下，顾莘禾连忙收腿，“哥你干吗啊，我又没说错。”
　　　　“再多嘴就自己擦。”
　　　　张景尧帮她把伤口清理干净后涂了碘伏，然后用纱布包好，“你以后别来了。”
　　　　顾莘禾瞪大眼，“为什么啊，今天是意外，而且也没什么大事，下次我会小心的。”
　　　　“你以为是在玩儿吗？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就因为我是演员所以你就要跟着我？”张景尧挑起唇角讽刺地笑了笑，“顾莘禾，你最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里不是好玩的地方，你现在遇到的困难算个屁，你如果硬要待着不走，就你这种缺心眼少根筋的蠢蛋，迟早被人剔了骨混着血吃下去，到时候你想找谁哭去？”
　　　　顾莘禾早就习惯张景尧的恶声恶气，她只是抿了抿嘴，底气不足地抗议，“我也没你说的这么没用吧……”
　　　　“我就跟你说这么一次，随便你自己选，反正跟我也没有关系。”
　　　　张景尧站起来，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顾莘禾连忙再说了一次，“别忘记找个时间回家吃顿饭啊，爸妈真的都很想你，。”
　　　　张景尧步子都没有停一下。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顾莘禾目光从张景尧的背影转移到自己小腿上那包地好好的纱布，唇角小小地扬了起来。她哥就是嘴巴损了点，但说的话也都在理，尽管顾莘禾很不想承认自己是个缺心眼少根筋的蠢蛋，但有时候她哥比她自己还了解她，就连她为什么想演戏也知道。
　　　　顾莘禾在长椅上休息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家了，今天没有她的工作了，现在回去还赶得上跟爸妈一起吃顿晚饭。她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然后拎起自己的包离开了片场。
　　　　她想起刚刚自己跟妈妈说哥答应找个时间回来吃饭的时候，妈妈那高兴地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很是深沉地叹了口气。
　　　　顾莘禾家是重组家庭，她的亲生父亲在她还是个不会走路的娃娃的时候意外身亡了，她妈独自一人把她拉扯大，也许是真的觉得孤单了吧，在她十岁的时候，她妈惴惴不安地问她，想不想要一个爸爸。顾莘禾对自己的爸爸没有印象，只看过照片，所以那个处处照顾她疼爱她的新爸爸出现的时候，她没花多久就接受了，不过，新爸爸的儿子，也就是张景尧，那时候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了，懂事有主见了，他很排斥顾莘禾母女，这让他们的家庭关系一度变得很不安稳。
　　　　顾莘禾很怕，也很崇拜和喜欢这个哥哥。因为他什么都会，什么都很完美，跟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但是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的完全不加以掩饰的厌恶和排斥总是让顾莘禾产生畏惧的情绪，不敢靠太近。
　　　　后来她上初中了，学校里有几个混混经常不怀好意地缠着她，她气急了就撸袖子想豁出去跟他们干一架，当然结果是被那几个混混压在墙上反教训了一顿。后来她回到家里，脸上的青肿没躲过张景尧的眼睛，第二天，张景尧就狠狠地揍了那几个小混混一顿，连踢带踹地把几个混混揍得哭爹喊娘的。
　　　　自从那次之后，她就知道了这个哥哥只是难接近了一点，并不是打心底里讨厌她的。
　　　　后来他大学毕业去当了明星，搬出了这个家，经常几个月不回来一次，顾莘禾只能在电视里看到他。她那个似乎无所不能的哥哥，出道五年就拿到影帝奖，每当听到有人提起他，顾莘禾就由衷地感到自豪和喜悦。
　　　　公交车站离这里有两三公里，顾莘禾有些懒得走了，于是在路边等着看能不能幸运地拦到车——现在这时间点正好是交接班时间，很多的士都不让坐了。
　　　　开过去三辆空车，却都是无视了挥着手的顾莘禾，飞快地开过去。
　　　　顾莘禾刚放下手，突然看到一辆车在她前面十几米的地方减速了，难道她拦了辆黑车？等那辆车开近了，顾莘禾定睛一看，卧槽，哪个蠢蛋会开着辆宾利做黑车生意啊！
　　　　宾利在她跟前停了下来，然后车窗慢慢摇了下来，顾莘禾在想这时候是走开好呢还是跟车主说拦错车好呢，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男声，“顾莘禾？”
　　　　“……”
　　　　……我的个神啊。
　　　　人生何处不相逢，处处有惊喜啊。

　　☆、第5章　＇5＇

“顾莘禾？”
　　　　被叫到名字的顾莘禾都不知道自己是运气爆棚还是踩了屎一样的倒霉，想招辆的士，却把沈大少的车也招停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弯腰打招呼，“沈少。”
　　　　沈泽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等的士吗？”
　　　　顾莘禾点点头，颇有几分尴尬。
　　　　“上车吧，我送你，这时间难打到车。”
　　　　顾莘禾傻住了，“啊？”反应过来后连忙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公交车站也不远，我走过去坐公交好了。”
　　　　沈泽昊轻笑一声，“我每天回家都从这条路过，公交车站有多远我还是知道的，既然你怕我觉得麻烦，那我就把你带到容易打车的地方放你下去，可以了吗？”
　　　　顾莘禾还是有些犹豫，眼睛不停地瞥着马路上有没有的士经过，这时候沈泽昊平平淡淡地开口了，“我不喜欢一句话重复很多次。”
　　　　“……”
　　　　好吧，顾莘禾屈服了。
　　　　既然大佬这么想表现自己的乐于助人，她也不好意思再拒绝——顾莘禾迅速为自己的屈服找了个令人满意的借口。
　　　　顾莘禾不是个怕生的人，但面对沈泽昊，她还真就一点先起话题的想法都没有，也许是以前外界对这人的评论先入为主了，她就觉得这人她一个普通小市民惹不起，与其上赶着去跟他讲话套近乎，还不如安安静静地减少存在感，一下车转身各走各的，谁是谁管他的呢。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沈泽昊先开腔了，顾莘禾只能应和。
　　　　“你家住哪儿？”
　　　　顾莘禾说，“在江中大厦那儿附近，如果不顺路的话随便找个公交车站就行。”
　　　　“顺路，我回家也经过江中大厦。”
　　　　他低沉醇厚的声线太撩人，混合着车点若有若无的清爽好闻的香气，冲击力不小。
　　　　顾莘禾很好地把持住了，她看着车窗外发呆，试图忽略身边这人强大的存在感。
　　　　车开的很平稳，没过多久，顾莘禾就有些昏昏欲睡了，歪着头闭上眼睛，还没眯一会儿呢，沈泽昊的声音再次把她拉回了现实，“你的脚受伤了？”
　　　　顾莘禾瞬间清醒过来了，把小腿往车座下曲了曲，“嗯……一不小心擦破皮了。”
　　　　“拍戏的确很辛苦，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不找个助理呢？遇到事情也好有个人帮忙。”沈泽昊语气淡淡的，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侧过来看她的目光却又好像很认真关切。
　　　　顾莘禾只好说，“我还称不上是个演员呢，就是当当替身，没有必要还去找个助理。”
　　　　沈泽昊顿了顿，“你想当明星吗？”
　　　　顾莘禾心尖一颤，她已经完全摸不透沈泽昊在想什么了，难道他想签她进st？
　　　　……骗鬼去吧。
　　　　她看到眼前已经出现的江中大厦，飞快地说，“啊，快到我家了，沈少，前面把我放下去吧，十分感谢，再见。”
　　　　沈泽昊察觉到她乱了的语气，自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声，“别急，你脚不是受伤了吗，剧组里临时处理不好，去附近医院看看吧，要是感染就不好了。”
　　　　“……”
　　　　顾莘禾很认真的考虑，她要是直接说了“沈少我们好像不熟吧”这句话，沈泽昊会不会一脚把她踹下车？
　　　　事实上……他们的确不是很熟，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人，还是说沈大少其实是个自来熟的人？
　　　　多么的，恐怖啊。
　　　　不知道为什么，顾莘禾就是跟觉得这人独处，浑身不舒坦，身边那人就算不说话，也好像有隐形的压迫力，牢牢地压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有点受限。
　　　　顾莘禾如坐针毡，终于还是熬不住了，试探着问，“那个，沈少，以前我去st做兼职的时候还小，不太懂事，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要是你真的介意，那我先道歉？”她吃不准沈泽昊的想法，按理说就算他对她这个人有印象，也没到能顺带送她回家还送去医院的情分，要说他就是一随手行善的人，顾莘禾还真不信。
　　　　能站到他这高度的人，所谓的好心，早没了。
　　　　沈泽昊忍不住笑出了声，侧过头来看向她的眼眸里也盛满了笑意，“顾小姐，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我只是顺路送你去趟医院而已。”
　　　　顾莘禾想哭，大佬，你别这么好心，成吗。
　　　　“你不必这么紧张，我们之间没有过节，我只是正好经过那里，看到你站在路边，就想说顺便送你一程。”沈泽昊耐心地解释了，看到顾莘禾听完他的话之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心情颇好地扬起了嘴角。
　　　　心里没压力了之后顾莘禾整个人放松下来了，沈泽昊伸手按了什么按钮，轻柔的音乐声响了起来。
　　　　他没再开口说话，只专心地开着车。
　　　　到了医院大门口，顾莘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