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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玺凤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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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姮兮道:“您已经知道了。”
    “她是你妹妹,是你在后宫里的助力,”贵太妃压着火气训斥她:“可你进宫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将她送进冷宫。”
    凤姮兮冷笑道:“我将她当做妹妹又如何?她可从未将我当做亲姐,这样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留着才是个祸害。”
    荣太妃被她冷漠的态度激怒:“她可曾对你下手?可曾对你不利!”
    凤姮兮反问她:“难道真要等她对我下手?姑母,你也是凤氏的女人,你知道若是真等她下手,我这腹中孩儿压根不会保住。”
    荣太妃道:“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当真瞒住了皇太后的眼睛?”
    凤姮兮道:“瞒不住又如何?她会为了一个庶女,驳斥家族嫡女的面子?我的父亲是护国公,可她的父亲不过是金陵君。”
    “你!”荣太妃怒急,不由分说地上前扇了她一巴掌:“你别忘了,你父亲那个护国公的爵位,是她儿子给的,给得起就收得回,上一个得罪皇太后的人,眼下连名分都保不住了。”
    “姑母将她看的太重,将自己看的太轻了,”凤姮兮摸了摸一边的面颊,看她的眼神中染上不屑:“横竖不过是一个虚名,得到了如何,得不到又如何?身后事是做给活人看的,与死人无关,先皇后活着的时候,一辈子都是妻,而她一辈子都是妾。”
    她说着,又看了荣太妃一眼:“姑母横竖都要离开宫廷了,后宫的事情,就不要再费心了罢,横竖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别再把自己拖下去了。”
    荣太妃指着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喘了几口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服侍她的殿上司急忙将她搀扶到坐榻上,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了几口气。
    “我如今是管不着你了,”荣太妃将情绪平下来,道:“你退下罢。”
    凤姮兮向她叩了个头,起身离开。
    “娘娘何苦管她这许多?”殿上司为自己的主子愤愤不平,低声道:“明明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对提携自己的姑母尚如此凉薄。”
    荣太妃斜着身子靠在坐榻上,苦笑一声:“皇太后本不愿将她留下,是她和护国公步步紧逼,强求入宫,还如此不知收敛。”
    殿上司道:“不栽几个跟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荣太妃长叹一声:“我瞧着,嫄兮就很好,知礼守节,进退有度,也得皇太后和皇后的喜欢。长兄却魔怔了一样,非要将这个祸害送进后宫,她一人栽了跟头不当紧,只怕要连累坤城全族。”
    殿上司犹豫道:“不然……您还是在留在宫里,也好看着她。”
    荣太妃苦笑道:“你没听今日皇太后和皇后的意思?她二人是铁了心要将我送去浙国。”
    殿上司道:“皇太后委实薄情了些,毕竟当年……娘娘也算是助她良多。”
    荣太妃道:“皇太后还想着全我脸面,才将我远远支开,来日若真的要处置她,只怕我不得不要去为她说情,可我的说情,并不能改变什么结果。”
    殿上司也跟着轻轻叹息:“娘娘多劳。”
    荣太妃摆了摆手,扶着她站起身:“你向浙王府递个消息,请他上奏为我求浙太后的封号,不要让皇太后下旨,免得显她凉薄,将我赶出后宫。”
    殿上司道:“娘娘何苦如此做小伏低?”
    荣太妃道:“眼下我委屈自己,来日她必会有所报答,皇太后一向不喜欢欠人什么。”
    殿上司便不再说什么,转身去照她的吩咐行事。荣太妃自己走到内殿,在贵妃榻上坐下来,沉沉叹了口气。
    坤城后继无人。
    晚间商墨凌去长秋宫,不可避免地问起这桩事:“听说母后今日处置了良美人,是她对慎婕妤下的红花?”
    桓宓独自对镜卸妆,答道:“母后说她是,她自然是的。”
    商墨凌听出她语气里显而易见地不满,走过去将手按在她肩上:“你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桓宓道:“不是良美人。”
    商墨凌笑了笑,语气温和地问她:“你觉得是谁?”
    桓宓没有回头,语气也软了几分,道:“我这话是对丈夫说的,可不是对皇帝陛下说的。”
    商墨凌笑道:“即便是对陛下说,也不碍事。”
    桓宓道:“我觉得这就是凤姮兮的苦肉计,倘若真是良美人对她怀恨在心,这孩子怎么可能保得住。”
    商墨凌点了点头,道:“你以为你看出来的,母后看不出来?”
    桓宓蓦然转头:“什么意思?”
    商墨凌在她背上拍了拍,微笑道:“你可听过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凤姮兮是一定要将她送进冷宫,这次你和母后保了她,还会有下次,下次还会有下下次,这次尚能留下一命,下次呢?”他将桓宓扶了起来,往卧榻而去,又道:“命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桓宓默不作声地侧坐在榻上,深深叹了口气。
    商墨凌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调侃道:“修为还是不够。”
    桓宓闷闷道:“若是如今的皇后出身凤氏,或许就不需要你这番开解。”
    商墨凌却道:“我也并不会去开解她。”
    桓宓又叹了口气:“我今日将贵太妃支出宫去了。”
    商墨凌道:“我知道,我见过长兄了。贵太妃在宫中并无益处,还是随长兄去封地享清福更好。”
    桓宓道:“恐怕贵太妃会觉得母后过河拆桥。”
    商墨凌笑了笑,口吻轻松:“不会,贵太妃凡事掂得很清,她知道哪个选择会对自己更好。”
    桓宓在第二日抱了商政元去向皇太后请安,态度与语气都十分恭顺,皇太后却依然是那副漠然的样子,仿佛丝毫不觉欣慰:“皇帝膝下只得三位皇嗣,两位出自你膝下。”
    桓宓心中一跳,唯唯地点头称是。
    皇太后蹙起眉,道:“宛妤或许近期返回卫国,我打算随她前去卫国散心,你不妨与我一道走。”
    桓宓惊讶道:“母后……”
    皇太后语气淡淡:“不要等朝臣上疏指责你的时候再有所行动,那时你不论做什么都不会得到原谅。”
    桓宓轻轻叹了口气,道:“妾想与陛下商议后再做决定。”
    皇太后点了点头:“可以。”
    桓宓却忍不住问:“您以为……陛下会答应,是吗?”
    皇太后对她笑了一下:“你丈夫或许不会答应,可陛下会。”
    桓宓又叹了口气:“陛下登基前夕,您曾经在长秋宫问我,是不是一定要这个后位。”
    皇太后挑了挑眉:“怎么,你后悔了?”
    “没有后悔,”桓宓道:“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当时我听了您的话,放弃了那个后位,您会如何安排我?”
    皇太后一反常态地沉默下来,而桓宓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等她开口。
    “我不知道,”皇太后道:“我当时问你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桓宓却微笑起来:“您觉得,我不会答应,是么?”
    皇太后也随之微笑,低头去看手腕上的镯子:“或许是罢。”
    一个有魄力支持丈夫谋夺皇位的女人,怎么会在后位面前露怯。
    桓宓轻轻舒了口气:“多谢您。”
    皇太后道:“当年先帝还在世的时候……”
    她说了这一句,忽然沉默下来,桓宓等了一会,也不见她有说下去的意思,不由催促:“母后?”
    皇太后却叹息道:“听说人老之后就爱回忆当年,我果然是老了。”
    桓宓没有说话,也没有违心地恭维她。
    皇太后继续道:“当年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宛妤曾经问他可有爱上过什么人。”
    “他说没有,一个都没有。因为做皇帝不可以有自己的感情。”
    她说着,落寞地笑了一下:“我当时觉得,他说的很对。”
    桓宓重复了一遍:“当时?”
    皇太后微笑着看她,道:“现在也这么觉得。”
    桓宓低头笑了一下:“您说的对。”
    这一句真正惊到了皇太后,她挑起一边的眉毛,饶有兴致地追问:“哦?”
    桓宓道:“倘若如今在长秋宫的,是一位凤姓皇后,想必您和陛下都会省心许多。”
    皇太后婆娑着椅子扶手上鎏金的凤首,微笑着点头肯定:“的确是。”
    桓宓笑道:“原本以为您会宽慰我两句。”
    皇太后笑意一深:“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宽慰你两句。”
    桓宓笑着连连摆手:“不敢劳动母后,妾自己宽慰自己就好。”
    皇太后道:“你与我一同出行这件事,晚间便与陛下提一提,他很听你的。”
    桓宓心里一紧,面上一红,急忙道:“陛下有自己的决断,妾只是从旁建议罢了。”
    皇太后却问道:“你紧张什么?”
    桓宓明白皇太后无意在这件事上难为她,不好意思道:“妾多心了。”

☆、陆陆。嫉妒

宛妤在次年暮春时启程离开长安,皇太后照原计划携桓宓一同前往卫国,商墨凌自是不情愿,亲自求皇太后跟前。
    皇太后蹙着眉叹息:“你一定知道我将她带走是为了什么,陛下,我已经老了,没有力气再为你收拾残局。”
    商墨凌道:“皇后是六宫之主,随随便便就离开后宫,成何体统。”
    皇太后却道:“你赋予她皇后的地位,也要赋予她皇后的尊严,与偏妃争宠的皇后,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商墨凌不满地咕哝:“她并没有与偏妃争宠。”
    皇太后看了他一眼,道:“你不必与我争执什么,她只是去小住三月,这段期间里后宫应该有什么变化,你心中要有个底。”
    商墨凌默了默,没有说话。
    皇太后又道:“漪澜殿那位,自从晋了昭仪,在宫内便活跃地很,怀着身孕还不老实。”
    商墨凌冷笑一声:“岂止是她,她父兄在朝上也活跃地很,大有指点江山的架势。”
    皇太后又蹙起了眉:“凤氏与商氏一直相安无事,从未试图越界,坤城君这是迷了心窍么?还是别有企图。”
    商墨凌道:“他恐怕是铁了心,要将女儿送上后位了。”
    皇太后摆手道:“如今后位稳固,他不会想自讨苦吃。”
    商墨凌却道:“母后从未在朝堂上与他交锋,何知他不会自讨苦吃?”
    皇太后怔了怔,沉吟了好一会:“如果……他真的有意染指朝政,送凤姮兮上后位呢?”
    商墨凌道:“我不废后,他还能逼我不成?”
    皇太后道:“凤姮兮不就是他步步相逼,才送入后宫的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商墨凌笑了笑:“浙国太后已经走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好。”皇太后点了一下头:“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商墨凌却站在阶下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犹豫难决的问题,许久之后,才斟酌着对皇太后发问:“如果……凤氏违背了皇族与后族之间的契约,试图把握朝政大权。”
    皇太后听懂了他的意思,也随之沉默下来。
    商墨凌也不催她,只静静地站在阶下等待。
    良久,皇太后低声道:“我已经老了,等我百年之后,你好自为之罢。”
    商墨凌晚间照常宿在长秋宫,郁郁地看桓宓亲自点对行装:“母后真是老糊涂了。”
    桓宓直起身,对他微笑:“母后从不做错事,她这个决定,必是对你我有益处的。”
    商墨凌叹了口气:“你很崇拜她。”
    桓宓反问道:“难道你不是?”
    商墨凌更加郁郁:“是……”
    桓宓走到他身边,轻快地在他心口拍了一下:“她说的很对,后宫需要雨露均沾,外姓皇后已经是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不想成为妃嫔的攻击对象。”
    商墨凌冷冷哼了一声:“我在,谁敢。”
    桓宓微笑道:“你永远不能低估女人的嫉妒心。”
    商墨凌却问道:“那,你的嫉妒心呢?”
    桓宓一怔。
    商墨凌又问道:“我低估了你的嫉妒心吗?”
    桓宓想了想,犹豫地点了一下头:“我的确嫉妒,不想看到你去宠爱别的女人。”
    商墨凌道:“所以凤姮兮方入宫那段时间,你才会如此阴郁。”
    桓宓坦然道:“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用中宫之德来劝慰自己,即便是知道你对她并无私情,只是为了全坤城君一个面子时,依然抑制不住。”
    商墨凌摸了摸她的头发:“辛苦你。”
    “先前你在谋算这江山,我全副心思都在江山上,从未顾忌关心过内苑,而彼时内苑也相安无事,平妃懂得进退,从不会做过分要求。”桓宓笑了笑:“可现在我不得不去管理后宫了,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和这些与我分享丈夫的女人和平相处,甚至还要与她们结成联盟。”
    “哦?”商墨凌颇感兴趣,追问道:“你与谁结成了联盟?”
    “被废的良美人和平妃,”桓宓无奈道:“良美人想要攀住我,借此来对付凤姮兮,而平妃则一心为政成打算。”
    “利益的交换的确比所有的关系都更让人放心,”商墨凌道:“你辛苦了。”
    桓宓耸了耸肩:“你的心苦尚有人帮忙分担,可我只有自己。”
    商墨凌皱了皱眉,诧异道:“怎么会,还有我。”
    “我不会让她独自面对凤氏,因为我会和她在一起,”桓宓眼底漫上笑意,将这句话脱口而出:“阿姐将这话告诉给我的时候,我就决定,因为这句话,不论以后你对我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我都原谅你。”
    “可是在后宫,你纵然有心,也是无力。”
    商墨凌沉默很久,无奈地承认桓宓的话是对的,后宫自有后宫的准则,这准则并不会因为皇帝或皇后的私人意愿而更改。
    他只好再次道:“辛苦你。”
    桓宓点了点头,收下了他发自肺腑的慰问,又道:“我没有办法看着你雨露均沾,只好听母后的,与她一同避出去,母后一把年纪还要周车劳顿,全是为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商墨凌道:“你能对我说这些,我很感激,想必大殷百年历史,从没有皇后会对皇帝如此坦诚。”
    桓宓微微笑了笑,将侧脸贴在他胸膛上:“你若不想听,我自然没有说的机会。”
    商墨凌揽住她的肩膀:“只有三个月。”
    桓宓却道:“我会一直在卫国住到凤姮兮平安生产。”
    商墨凌蹙起眉:“我希望那是个女孩。”
    桓宓饶有兴致地抬头:“哦?”
    商墨凌放开她,在殿中踱了几步:“坤城君定居长安,正好为他拉拢爪牙提供了方便,康和致仕后,御史台简直是猴子称大王,只有一个刘青独木难支。”
    桓宓却含笑道:“先拉拢言官,的确是个好主意。”
    商墨凌道:“自年初以来,我已经罚了七位言官的俸禄,虽有效果,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言官不必其他官员,可以有机会拿见不得光的银两收入,言官只能靠朝廷发的薪俸来养活全家,故而最怕的招数就是罚俸,可他们既然会被坤城君买通,想必朝廷的俸禄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尔尔,已经没有了威慑性的力量。
    “而查腐又是一项大工程。”
    桓宓道:“先帝在时,坤城君尚龟缩在坤城内,安稳地很,怎么一到新朝反而向转了性子一样?”
    商墨凌看了她一眼,将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桓宓立刻道:“你有话要说。”
    语气肯定的陈述句,没有一丝疑问的成分。
    商墨凌只好道:“只怕是盯紧了后位。”
    桓宓蹙眉道:“姓凤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想要后位,这有什么好瞒我的。”
    商墨凌默了默:“我只是怕你难过而已。”
    桓宓笑了起来:“她们要,我便要给?这是谁定下的规矩?”
    商墨凌向来爱她这幅神采飞扬的模样,当下便愉悦地走过去揽她的腰:“你说的不错,并没有这样的规矩。”
    皇太后在辰时出行,与皇后和长公主夫妇一同离开皇宫,商墨凌亲自在丹凤门前送别,祝愿他们一路平安。
    “你就这么一走了之,难道不怕后宫风波再起?”
    桓宓与宛妤一同在车厢中亲自动手剥干果,一边闲聊,听到这一句丝毫不以为忤,反而道:“横竖我不在后宫,即便是有风波,也轮不到我去操心。”
    宛妤被她良好的心理状态震惊,又问:“那……你不怕哪位嫔妃借机上位?”
    “横竖陛下不会为我虚设后宫,”她看着宛妤,徐徐道:“后宫里总要有嫔妃,趁我不在的时候上位,总比当着我的面,让我自己看懂然后亲自下旨,舒服得多。”
    宛妤面带微笑地想了一会,又问:“有个问题,自凤姮兮入宫后,我便很想问你。”
    桓宓抬了抬眉:“你问。”
    “陛下登基这些年,你可有过悔教夫婿觅封侯的念头?”
    桓宓剥干果的动作停了停,笑容一点点从脸上卸下来:“不仅有,而且……每天都有。”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他生来就是做皇帝的人。”
    “要怪……只能怪我生来不是做皇后的人罢。”
    宛妤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拍了拍她的手:“他对你很用心。”
    桓宓深以为然地点头:“所以我不能给他带来太多麻烦,我应该宽容,应该为他纳妃,为他打理后宫。”
    皇帝与皇后之间如果没有感情,那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简单且理所应当。这样想来,画眉山简直是一出不可避免的悲剧,这个故事自从她封后的那一天,就像个魔咒一样日夜萦绕在她身边,告诫她要宽容、大度,要善待后宫每一位嫔妃,毕竟她们都在依靠一个男人生活。
    “我希望她们即便是不能封后,也不会生活得委屈,”桓宓认真地告诉宛妤:“虽然彼此分享了同一个丈夫,可这都是造化弄人,非人力可以选择改变,我就更没有理由因为我的爱情,而让别人艰难度日。”
    “只要她们不来为难我,我断不会去为难别人。”

☆、陆伍。自尽

宛妤第二日前来面见皇太后,向她呈上了杨漱玉的口供:“梁王曾经明确表示,倘若杨氏亲口招供,他不会为她辩解什么。”
    皇太后将那纸页放在一边,并不去看其中的内容,只道:“杨氏供出来的是他母亲,他未必不会辩解。”
    宛妤默了默,道:“需要提审他吗?”
    皇太后犹豫了一下,道:“还是……不用了罢,逼迫他去指认自己母亲的罪行,只怕来日他下到阴曹地府,都良心难安。”
    宛妤松了口气,颔首道:“母亲宅心仁厚。”
    皇太后轻笑一声:“我手上沾的血还少?”
    宛妤道:“只凭杨漱玉一人的证词,便要废掉一位已经葬入皇陵的皇后,只怕并不能让天下人信服。”
    皇太后却道:“先前服侍她的那位高太医,已经被哀家借梁王妃的手召回来了。”
    大殷帝国史上第二位异姓藩王妃,苏槿容。
    宛妤听到这个名字,仍然止不住心底厌恶痛恨的情绪,于是开口问道:“您见过她?”
    皇太后道:“大长秋去梁王府见得她。”
    宛妤又问:“她难道不知此举的用意?梁王身处牢狱,她丝毫没有过问?”
    皇太后沉沉笑了一声:“你猜白司许诺了她什么?”
    宛妤心直往下沉去,下意识地追问:“什么?”
    皇太后道:“爵位,她替我做了一个许诺,此事毕后,陛下会下旨,封她的胞弟为公士。”
    公士,大殷十二等爵位中,最低的一位,不能封妻,也不能荫子,甚至没有俸禄,只有一个虚名。
    “而她甚至没有问究竟是何事,便答应下来。”
    宛妤怔愣许久,哑然道:“她不知道,此事会让梁王遭受灭顶之灾?”
    皇太后道:“大长秋禀报了这件事后,我一直在想,如果她知道我要他做的究竟是何事,会有何种后宫,她会不会答应。”
    宛妤沉沉叹了口气:“阿广……我是说梁王,他待苏槿容,倒是真心真意。”
    皇太后微微一笑:“我派人去查了特岩谷的苏氏,当年这个世家大族因为战火而毁于一旦,后来依靠驸马的手令和梁王的手令,如今,又是当地最大的望族了。”
    宛妤道:“可她是梁王妃啊,她……应当是要出嫁从夫罢。”
    皇太后却道:“只怕她心中从未将自己当做商家妇。”
    宛妤便不再言语,心里又想起当日她在牢狱中,用苏槿容威胁梁王时,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痛苦表情。
    梁王心中选择维护先皇后,而苏槿容选了她的母族。
    皇太后陪她沉默了一阵,唤人来上茶,打破由此事带来的悲戚气氛:“长安事了,你打算何时回去?”
    宛妤却道:“陛下今晨遣人递了亲笔信,要我在长安小住几年,陪伴母后。”
    皇太后愕然:“陛下的亲笔信?”
    宛妤点了点头:“我仔细考量过了,横竖卫国无事,在长安多住些日子也是无妨。”
    皇太后愕然的表情却慢慢转为笑意,紧接着竟然忍俊不禁,前仰后合起来:“陛下!陛下!这可真是……”
    宛妤奇怪道:“怎么?”
    皇太后掩饰不住笑容,道:“昨日我方召见了皇后,要她随我到卫国住些日子,免得椒房专宠,再被朝臣指责为善妒。”
    宛妤明白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啊呀,阿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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