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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玺凤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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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弯起眼睛来,向她狡黠一笑:“你家大小姐,可不是个好欺负的角色。”
“况且金陵君没那么大的胆子造反,他早晚还要在求见我。”
桓宓所料不错,左右不过停了三日,金陵君夫人便以觐见皇太后的借口入宫,却没有向桓宓以为的那样曲线救国,借皇太后的口来传召她,反而打起了令皇太后诏见浙王妃的主意。
的确,皇太后是浙王妃的嫡亲姑母,由她出面,的确比由皇后出面名正言顺的多。
她在金陵君夫人离开后前去面见了皇太后,装模作样地询问金陵君夫人的来意。
皇太后知晓金陵君曾求见皇后,被桓宓摆了一道的原因,此刻她前来提起这件事,用意不言而喻:“你不必与我绕圈子,想做什么,直言便是。”
桓宓踟蹰了一下,恭敬道:“金陵君苦心培养的女儿没有问鼎后位,反而被我这个外姓占了便宜,想必心中很是不平,有此心态,也难免会对皇后不敬。”
皇太后道:“你想怎样呢?”
桓宓道:“浙王是陛下长兄,便是妾长兄,浙王妃是陛下表妹,便是妾的表妹,金陵君夫人今日求见母后,想必是打算将妾排除在商家之外了。”
皇太后本对桓宓怠慢金陵君的行为有所不满,此刻听她这样说,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天下终归是皇帝和皇后的,而不是皇帝和皇太后的。
她的面色有所缓和,向她轻轻颔首:“的确是金陵君失了礼节。”
桓宓见她表情松动,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又道:“倘若母后遂了他的意,只怕妾日后在他面前,就更低微了。”
横竖金陵已经出了一位权倾天下的皇太后,何必去讨好以为母族衰微的外姓皇后?
皇太后又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桓宓便趁热打铁道:“还请母后怜惜怜惜妾罢。”
皇太后沉吟片刻,道:“你的顾虑不无道理,只是召见浙王妃之事,以我的名义,却要比以你的名义更合情合理。”
桓宓心里一沉,讷讷道:“那……”
皇太后道:“明日我传讯给金陵君,叫他去征求你的意见,你同意之后我在下旨,如此既全了你的面子,又避免了打草惊蛇,如何?”
桓宓立刻感恩戴德道:“多谢母后体恤妾!”
皇太后对她微笑,道:“母后已经老了,日后陛下就要靠你来辅佐了。”
桓宓立刻道:“陛下前朝自有贤臣,轮不上妾来指手画脚。”
皇太后欣慰地微笑起来,毫不吝啬地夸赞她:“我当初为他择你为妻,就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
桓宓陪笑道:“妾要多谢母后慧眼。”
皇太后行事向来果决,次日午后,金陵君夫人便再次入宫求见,诚惶诚恐地行大礼:“日前外子冲撞了娘娘,妾深感不安,特来向娘娘请罪。”
桓宓高居在凤座上,冷声问道:“既是金陵君冲撞了本宫,何故要夫人前来请罪?”
金陵君夫人道:“外子正在面见陛下,少时便来向娘娘请安。”
桓宓心知不能逼人太紧,当即便松了神色,颔首道:“好。”
金陵君夫人见她有所松动,又道:“娘娘是做大事的人,还请别与小臣一般见识。”
桓宓只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金陵君夫人觑了觑她的面色,软着语气与她打趣:“娘娘冷面神一般,可真教人看了心中生畏。”
桓宓偏了偏头:“夫人真不如金陵君大胆,他见我可是从不生畏的。”
☆、捌贰。容忍
皇太后给浙太后下了懿旨,诏她与浙王妃凤姝鸢前往长安。并未说明原因,却让凤姝鸢更加惶惶不可终日。
甫德明趁机进言:“皇太后已经召见过金陵君,此番又诏见王妃,想必是纸已经包不住火了。”
凤姝鸢在长年殿内踱步,试图用无意识地举动安抚焦躁的情绪:“皇太后上次召见父亲,是在什么时候,说了什么?”
甫德明不答,却反问道:“王妃以为呢?皇太后突然召见君侯,就在坤城君有意谋反的时候,您说还能是为了什么?”
凤姝鸢后退一步,犹自强装镇定:“甫先生,你是我的授业恩师,你说的话,我半分都不会怀疑。”
甫德明叹了口气,道:“王妃,君侯与我活命之恩,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平安无事。”
凤姝鸢问道:“你见过我这位姑母,她是什么样的人?”
甫德明道:“你也见过她,何必来问我?”
凤姝鸢笑了笑:“我见到的是皇太后,并不是金陵君府的小姐。”
甫德明便没有说话,回忆了一会,道:“昭豫皇太后……我见她的时候,她还很年轻,而我也刚被君侯收留不久。”
他说这一句,久久沉默,脸上显出悠远地回忆之色,良久之后,轻轻叹了口气:“这世上有种人,是生来就注定要做掌权者的,所以她不会做皇后,因为皇后要屈居人下。”
凤姝鸢顿了顿,问道:“我……比之她,如何?”
甫德明看着她,脸上浮现出遗憾地神色:“你是适合做皇后的人。”
凤姝鸢脸上神色一松。
甫德明又补充道:“元诏皇后,也是适合做皇后的人。”
凤姝鸢的表情又凝了起来,口吻不善:“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知道我说这话,王妃要生气。”甫德明摆了摆手:“你可知当年她为什么会被放逐沂国?不是因为先帝不爱她,而是因为她太英明,她已经具备了一个帝王的所有要求。”
凤姝鸢轻笑一声:“先生对当年也不过是道听途说。”
“我的确只是道听途说,”甫德明点头道:“可有人是亲身经历的。”
凤姝鸢表情一顿:“谁?”
“康和。”
以后宫乱政的理由多次上疏弹劾当时尚为贵妃的皇太后,直到皇帝将她赶出宫廷。
“康大人是四朝元老,这些话,是他亲口告诉我的,”甫德明道:“当年他在先帝身边看到的,不是一个辅臣,而是一位帝王。”
“元诏皇后的败局从皇太后自请离开长安时就注定了,我曾经告诉过你,皇太后眼中的帝国是天下苍生,而元诏皇后眼中的帝位只是权谋诡计,”甫德明轻轻叹息道:“先帝是位真正的明君。”
凤姝鸢背靠着殿中的立柱,久久没有说话。
“你以为君侯不想做国?你以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问鼎后位?”甫德明又道:“他只是太清楚他这位嫡亲长姐的本事,镇守东越的虎镶将军杨重,当年可是梁王的心腹,可在先帝朝储位成迷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当今圣上,你以为他不想成为帝王麾下重臣?尤其是他头上还压着一个战神杨慎。”
“论阳谋,她能让先帝心甘情愿地将江山交给她的儿子,论阴谋,元诏皇后在她手中败的彻彻底底,甚至已经陪葬了皇陵,都有失去地位的危险。”
“不要再说了,”凤姝鸢低声打断他:“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
甫德明又叹了一声:“鸢小姐,我是你的老师,我自是希望你能好,我也知道,皇后比王妃更好。”
凤姝鸢快步走到殿门前,用力拉开了朱红大门,好像要从他叹息的目光中逃出去一样,匆匆离开了这座宫殿。甫德明被她独自留在殿中,闭了闭眼,又回忆起当年金陵君府中那位身姿高挑的少女。
如今她已经是皇帝之母了。
浙王正在前殿召见藩国之臣,共同商议封国内务,他的确是位名将,却也的确不是位好君王。商墨凛对自己的长处短处清楚的很,故而向来不怎么管国政,从来都任由许相只手遮天,因为在他还没有领封国王权的时候,许相就已经将浙国打理的井井有条了。
许相知道浙王的心思,揽权也向来不客气,只隔几个月向浙王集中将国事汇报一番。凤姝鸢就在这个当口闯了进来,脸上极少见地露出惊惶的神色,将商墨凛吓了一跳。
许相是个人精,看到这个场景,也不管说到一半的话,立刻欠身告退。
他刚一掩上殿门,凤姝鸢便双膝一弯,跪在了商墨凛面前。
商墨凛坐在桌案后,巍然不动,只道:“王妃这是做什么?”
她以额触地,沉声道:“请殿下回绝坤城君,万万不可参与到谋反之中。”
商墨凛挑了挑眉:“哦?”
凤姝鸢道:“先前妾痴心妄想,罔顾了殿下,请殿下降罪于妾。”
商墨凛不动声色地将桌面上几张宣纸收了起来,又问:“王妃说什么?”
凤姝鸢道:“妾不愿殿下卷入皇位之争,请殿下回绝坤城君。”
商墨凛慢悠悠地“嗯”了一声,道:“听闻长安传了皇太后的懿旨,诏你进宫,是么?”
凤姝鸢道:“是。”
商墨凛道:“莫非是因为这道懿旨,让你疑心事情败露,为了保命,故而有此相劝?”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凤姝鸢觉得脸上一片火辣,仿佛被他凌空打了一巴掌,凤姝鸢觉得不悦,咬紧牙回答道:“妾先前便觉得此事不妥,只是当时并未下定主意,便任由殿下做主,妾也没有想到,殿下会对皇位动心。”
竟然还指责起他心思不纯了。
商墨凛微微笑了起来:“那孤如今的确是想做皇帝了,你又待如何?”
凤姝鸢跪在地上,怔了许久:“殿下说的是真心话?”
商墨凛点了点头:“怎么,你以为我对帝位不动心?那可是天下至尊的位子。”
“妾自然相信殿下的每一句话,”凤姝鸢不顾礼节地抬起头来,眼睛里是真切的迷茫疑惑:“可是……为什么?”
“您与陛下和卫国长公主向来手足情深,为什么会产生夺位的想法,尤其是……这想法不是在先帝还在时,而是在新帝即位后,梁王叛乱平定后。”
商墨凛没有说话。
凤姝鸢又道:“倘若这是殿下真正的想法,妾依然会遵从殿下的意思,但如果这只是殿下试探妾的谎言……”
她顿了一下,语调变冷:“妾不愿殿下卷入夺位之争里,倘若殿下需要妾以死明志,妾绝无二话。”说着,竟然真的站起身来,左右一看,伸手将商墨凛桌案上的一盏茶盏拿过来,用力摔在地上,捡起了一片碎瓷,抵在脖子上,眼看就要发力。
商墨凛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越过桌案握住了凤姝鸢手腕,他也起了火,眼神冷肃:“你在与我斗什么气?发什么脾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瞒着我与坤城君书信往来的事情?”
“最先让我卷入夺位之争的,不是你吗?”
“如今你又来做什么好人?”
凤姝鸢惊恐地看着他,好像一个卸去浓妆的戏子,将自己真实的喜怒哀乐毫无掩饰地展现在阳光之下。
商墨凛微微冷笑,道:“怎么,是不是很疑惑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平安逃过了先帝朝的储位疑云,平安躲过了梁王之乱,如今,我不仅手握整个东南沿海的所有水师,更是领了封国王权,有训练私兵的资格。”
“你以为这些东西是凭空得来的?你以为皇太后和陛下的信任是很荣誉便得到的?”
凤姝鸢双腿一软,便向地上委去,然而商墨凛却提住了她的手腕:“你给我站起来!你瞒着我参与密谋夺位的时候,怎么没见胆怯?”
凤姝鸢喘了口气,顺从地站直身体。
“为什么一定要做皇后?”商墨凛松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掐住了她优美修长地脖颈:“我待你不够好?还是浙王妃的名号配不上你?”
凤姝鸢被迫抬起下颌,不得不垂下眼皮来看他,她的恐惧好像一瞬间消弭殆尽,竟然可以冷静地答话:“殿下待我自然是好的,只是我自幼便按照皇后的要求养大,而这世上也的确有一个女人要成为皇后,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
商墨凛被她一句话再次激起火气来,手下重了几分力道,那张米分白的脸便开始一点点涨红:“既然如此渴求,不如孤就成全你,现在休了你,再将你送入长安后宫,看看你能不能斗过长安城里那位桓皇后,让后位重回你们凤家手中。”
凤姝鸢艰难地嗤笑了一声,气若游丝道:“桓后不过是依仗陛下的宠爱,才能稳坐后位罢了。”
商墨凛道:“你也不过是依仗我的容忍,才能安稳至今。”
他说着,松开了手,绕过桌案,又坐回了椅子上,先前的怒气已经消弭,又变回惯常的模样,好像方才那场争执从未发生过:“退下罢,叫人进来收拾这里。”
☆、捌弎。结果
凤姝鸢与浙太后一同准备赴京的事宜,自从离开长安,浙太后真真正正地离开了朝堂政事,不论是长安还是浙国,国政内宫,丝毫不过问。
皇太后在长信殿接见她,对她微笑,仔细打量她的每一分变化:“浙太后,好久不见。”
浙太后对她行礼,道:“妾叩见太后,望太后长乐未央。”
皇太后赐她坐,又唤人来赐了茶,方道:“浙王与王妃近来可好?”
浙太后恭谨回答:“应是好的。”
皇太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微笑:“应是?”
浙太后道:“妾在太宁宫,不问外事的。”
皇太后拖长了音调,慢慢“嗯”了一声:“好。”
浙太后道:“太后近来可还安泰?”
皇太后点了点头,微笑回答:“平安康泰。”
浙太后道:“娘娘年事已老,只管颐养天年即可,陛下与皇后是明君贤后,可以令娘娘放心。”
皇太后道:“你看的通透,的确是这样。”
浙太后又道:“王妃已经去拜见皇后了。”
正值初秋,暑气未消,凤姝鸢穿了件立领披风,又补了厚米分来遮挡脖颈上被商墨凛弄出青紫伤痕,桓宓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随口问道:“王妃穿的这样厚,不热吗?”
凤姝鸢道:“多谢娘娘关心,不热。”
桓宓“嗯”了一声,又道:“听闻坤城君近来与浙王府联系密切,莫非是问候浙太后的?”
凤姝鸢顿了顿,道:“或许是,妾不知。”
“哦,”桓宓有些失望,又问:“浙太后可还安泰?”
凤姝鸢眼睛盯着桓宓的裙角,语气淡漠:“托陛下与娘娘洪福,安泰的很。”
桓宓顿了一会,又问了一遍:“坤城君与浙王府书信往来很频繁,所谓何事?”
凤姝鸢没有回答,反而道:“娘娘知道了什么?”
“的确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桓宓微笑道:“所以来找王妃求证一番。”
凤姝鸢道:“浙王已经告诉陛下了,娘娘前来试探我,想必是陛下并没有告诉娘娘。”
桓宓一怔。
凤姝鸢轻轻弯了一下唇角,做了个笑的模样:“尝闻陛下与娘娘鹣鲽情深。”
桓宓默了默,笑道:“王妃想说什么呢?”
凤姝鸢抬了抬眼睛,疑惑又无辜地看着她:“妾只是羡慕陛下与娘娘罢了。”
桓宓听出了她语气中若有若无地怨气,不由问道:“浙王待你不好?”
凤姝鸢又垂下了眼睛,声音平平:“殿下待妾很好,是妾没有让殿下如意罢了。”
浙王想要她对他毫无保留,毫无保留的信任,毫无保留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这样想着,又重复了一遍:“殿下待妾极好。”
从开国大帝定下了凤氏不可言政的规矩之后,商凤两族的男男女女便开始愈行愈远。商诏辰用长秋宫证明他深爱秋辰皇后,可他心里依然如防贼一样防着这个女人的母族。而秋辰皇后也未必不知道他这个决定的用意,却依然默认了这个规矩,为后世的凤氏子孙换来仅次于皇族之下的尊贵地位。
就像一桩交易,公平合理,双方都有得有失。
而现在商墨凛却来要求她的毫无保留。
凤姝鸢沉默了一会,见桓宓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起身拜道:“娘娘若无吩咐,妾就先告退,前去拜见皇太后了。”
“王妃请留步,”桓宓叫住她,又遣退了殿上服侍的所有婢女,对凤姝鸢道:“姝鸢小姐。”
凤姝鸢浑身都紧绷了起来,警惕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姝鸢小姐想要这个后位,是么?”
凤姝鸢没有说话。
桓宓微笑起来,站起身,从金阶上走了下来,做手势示意她放松:“你不必紧张,也不必以面对皇后的心态面对我,我只是想与你聊聊罢了。”
凤姝鸢道:“娘娘说什么,妾不懂。”
桓宓道:“自从进入这个后宫,这句话我听了不下百遍,这是不是你们凤氏用来拒绝回答的托词?每当有不愿回答的问题,便推说不懂,全两方一个面子。”
凤姝鸢道:“妾不懂。”
桓宓有些无奈,这个女人心中戒心之厚重,她没有在第二个人身上见到过,哪怕是野心勃勃的凤姮兮,都没有她这样的微小谨慎。
“姝鸢,”她口吻轻柔地唤着她的名字:“你不必紧张,我问你这些,也并无恶意,我只是想知道凤氏女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而已。”
凤姝鸢这才抬起眼睛,对上了她的目光:“娘娘若不想要这后位,大可以让出来。”
虽然语气不善,却终究愿意回答她的问题。桓宓丝毫不以为忤,反而打趣道:“倘若陛下不再是皇帝,我自然会将这个后位空出来。”
然而凤姝鸢却道:“倘若不愿做皇后,又为什么情愿嫁给他,支持他夺位呢?”
桓宓怔了怔,反问道:“你支持浙王夺位,是为了这个后位?”
凤姝鸢别开脸,道:“娘娘大可以将爱情这个神圣的字眼挂在嘴边,您不是凤氏,这个字怎么说都可以。”
桓宓大感兴趣,追问她:“怎么,凤氏不仅不许言政,连情爱都不许言了吗?”
凤姝鸢低低笑了一声:“只怕凤氏不言政的规矩自从立起来的那日起,凤氏就再没有言情爱的资格了。”
桓宓有些不理解,问道:“为什么?”
凤姝鸢却道:“宿命如此,多说无益。”
桓宓想了一会,又问:“你应当知道夺位是件九死一生事情,赢了自然好,可倘若输了呢?倘若输了,那可是诛九族重罪。”
凤姝鸢冷笑一声:“倘若每次夺位都要诛九族,那凤氏早就被诛干净了,商氏王朝中,不知有多少帝位,是凤氏密谋夺来的。”
桓宓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她的确是金陵君依照皇后的标准精心培养起来的完美作品,倘若她真的做了皇后,只怕商墨凌的后宫会比现在安稳许多。
起码坤城君不会叛乱,而凤姮兮只怕也没有在她手中翻出天来的本事。
凤姝鸢再次向她欠身:“娘娘若无要事,妾就先告退了。”
桓宓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凤姝鸢又道:“您要问的问题,现在都已经有答案了,此事与浙王无关,是我自己的主意。”
桓宓定了定神,道:“这些罪名足够治你重罪了。”
凤姝鸢眼神平静,道:“如果需要的话,妾可以脱簪待罪。”
桓宓有些吃惊:“做不成皇后,你还可以做王妃,何必如此决绝,非后位不要呢?”
凤姝鸢道:“只怕浙王殿下不乐意再有我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王妃了。”
这就是坦诚的后果。
桓宓向她走了两步,反问道:“是他不愿再有你这样的王妃,还是你不愿意再做浙王妃?”
凤姝鸢道:“倘若娘娘有登帝篡位的打算,而这个打算又被陛下知道了,那么究竟是娘娘不愿再做皇后,还是陛下不愿再有如娘娘一般的皇后,重要吗?”
桓宓听懂了她的意思,彻底沉默了下来。
想法是不重要的,结果才重要。
凤姝鸢向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长秋宫。
晚间商墨凌歇在长秋宫,桓宓犹豫再三,还是与他说起了这件事:“只怕浙王与她,夫妻并不和睦。”
商墨凌漫不经心道“嗯”了一声:“但凡是娶了凤氏女人的男人,就没有几个是夫妻和睦的。”
桓宓却摇头道:“不能怪她。”
商墨凌道:“你不是没有见过凤氏的女人。”
桓宓道:“你也没有见过凤氏的女人,你见到的,只是凤氏的后妃罢了。”
商墨凌饶有兴致地追问:“哦?我倒是从未想过这两者的区别。”
桓宓叹了口气,道:“今日浙王妃来见我时,我一直在想,倘若她不姓凤,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活泼俏皮,亦或沉稳安静,我想了很久,终究没有想出来。”
“她生来便注定要做皇后,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是要做皇后的人,她是照着皇后的模子成长的。”
商墨凌不悦地冷哼一声:“因为她照着皇后的模子成长,所以我便一定要立她做皇后?”
“不是这个意思,”桓宓有些着急,比划着对他解释道:“罪不在她,而在开国大帝。他为了拉拢凤氏,将凤氏立做后族,规定商氏的男人只能娶凤氏女人为妻,规定了凤氏不可言政。这一句话抹杀了凤氏所有男性的存世价值,也抹杀了所有女人与生俱来的天性。”
“你怎么知道这几百年来,凤氏中没有出过对朝政天赋禀异,本可成为一代贤臣的,救万民于水火人才?你又怎么知道哪些被迫进入商氏后院的女人里,没有出过薛涛班氏一样的才女?”
“你和皇长兄都不喜欢凤氏的女人,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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