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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男宠三千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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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未追着刺客,直到回府。府里的打斗声和男宠们的哭声从风里传来,我主动离了晏濯香,一步三跌地落了地。正院落里,两个刺客在与长萱对战,一堆男宠贴着檐角下挤作一团。
“大人!”众人见到我,又惊又喜,又悲又伤。
“大人快去后院,谢大人和总管在那里!”长萱一边拖住两个刺客一边对我喊道。
我心里一惊,谢大砚台?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及多想,我火速奔跑,不想竟提步飞身而起,轻功奇妙地恢复了。
飞走在屋脊上,可见五个主院十个偏院都是乱哄哄一团糟,刺客们纵横其间来往寻人。我一路奔走到后院,这里也不能幸免。只是令人惊奇的是,这院子里竟多了五个侍卫,正拼死抵抗杀手们的攻击。两个侍卫受了伤,一个刺客寻着了时机,瞅准了众人身后的谢沉砚,想必将他当成了我,刺客挺剑便上。
明晃晃的剑身映着月光,飞刺向了谢沉砚!
谢沉砚见有刺客来袭,疾步后退,侧身让过了一剑。刺客又追来一剑,梅念远从旁出手,甩出几卷账册,将那一剑打了个偏。刺客被惹恼,再补一剑,狠狠刺出!
谢沉砚避无可避,梅念远也再无账册可甩。
“砚台!”我从众人头顶飞了过去,一脚踩偏刺客手里的剑,折身落到谢沉砚身前。刺客举剑再来,我一脚踹向他手腕,再追一脚,将其踹飞。
我转身拉着谢沉砚到一旁,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有没受伤?”
“没有。”他面上露出一丝微笑,竟然在此时还能笑得出。
我松了口气,再转头,瞧见梅念远冷冷清清的模样。他虚视我一眼,没甚表情。
“你府里这样危险,还不请护卫!”谢沉砚在我身边叹道。
我看向他,无奈一笑,“你是来给我送护卫的?不早不晚,怎么就赶在这时候。”
他抬起袖子往我脸上擦了擦,目光颇深,“灰怎么跑脸上去了?”
“摔着了。”我答。
“你功夫这么好,怎么总是摔着?”
“功夫其实一般。”
“我觉得挺好。”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头顶屋脊上传来,“喂,顾浅墨,什么时候你还跟人卿卿我我,快救总管哥哥!”
我惊醒了过来,忙转头去看。侍卫又受伤了一人,突围过来的一名刺客将梅念远挟持了,大喊道:“都住手!我已经抓了一个!”
侍卫们还在抵抗,我喊了一声:“都住手!”
众人停了下来。
我上前几步,“我是顾浅墨。”
刺客们整齐划一地将我围住,五人围成了个五芒星阵。
“顾侍郎!”谢沉砚在后面喊我。我看了他一眼,对他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你真是顾浅墨?”一个杀手审视着我。
“你们那个甩飞刀的前辈就是因为没有认出我的真身,导致了极度悲惨的结局,你们青出于蓝,运气好。”我淡然道。
“好极,今晚就解决了你。”领头杀手对周围自家兄弟们道,“你们有意见没?”
杀手兄弟们纷纷摇头。
“有!”我身后谢沉砚快步赶过来,怒然道:“无法无天!天子脚下,行刺朝廷命官,先过了我这关!”
边说着,他边走过来,一手拿开了指向我的一柄剑,没身入了包围圈,站到了我身边。
我叹了口凉气,“谢大人,做买卖不能这么赔的!”
“赚不了,便只能赔了。”他亦淡然道。
“好极,多解决一个,回去也许老头子有赏。”领头杀手摸着下巴。
这时,梅念远冷冷道:“官印在我这里,你们说谁才是真身?”说着,他将袖子一抖,举着门下侍郎的一方官印。
杀手们顿时迷惑了,互相望来望去。
我惊讶地望着梅念远,他亦回望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一步踏了向前。挟持他的杀手,手里的剑只在他颈边半寸的距离。
“念远——”
一脉单传,不可绝后
我闪电般出手,甩出了袖中的扇子,如果师父他老人家此刻能在这里亲眼目睹我的这一身手,想必他老人家一定会欣慰得痛哭,他素来懒惰又磨蹭的小徒弟,也能有这样一闪即没的速度。
扇子如同一道闪电,劈到了剑上,剑身断裂,碎片落到了地上。挟持梅念远的杀手,手里只剩一个剑柄以及一点点残剑头,当然,仍具有近距离的杀伤力。
我立在当地,气沉丹田,压低嗓音道:“本官是如假包换的三品门下侍郎顾浅墨,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无冤无仇的也可以取我人头。但有一点,这院子里的人,一个也不能伤着!否则我化作厉鬼,也叫你们不得安生!”
说罢,我利刃一般的目光扫过众杀手。
领头杀手打量着我,“怎么证明你就是?”
我抬手一巴掌甩到他脸上,“老子是顾浅墨还需要证明?”
领头杀手被突来的一掌打懵了,其余杀手视线也都定在那个高高鼓起的掌印上,吸了口凉气。而后他们交换了目光,一致认同了我是顾浅墨的事实。
“你、你是自己解决,还是、还是要我们兄弟动手?”
“自己怎么个解决法,你们动手又是个什么解决法?”
几个杀手一商量,一人托了一把剑在我面前,一人解了裤腰带托到我面前。领头杀手摸着被打肿的脸旁白道:“自己解决就有这两种方式,我们动手就只有这一种方式。”他比划了下手里的破剑。
“还是我自己解决吧。”我嫌弃地推开托在我面前已看不出颜色的裤腰带,伸手解下自己的腰带,在杀手们的跟随与半包围下,找了棵粗一些的树,将腰带从树杈上搭过。
“大人……”四面八方的男宠涌过来,抹着眼泪,“大人你要丢下我们了……”
我搭着腰带半回头,“本官去了后,你们就各奔前途去吧。”
“大人……呜呜呜……”男宠们抱头痛哭。
谢沉砚无视杀手们的利刃,走到树下,一手拽着垂下的腰带另一端,低眸看着我,“从前我弹劾你,是希望你能改正,人若能改正,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顾浅墨不是寻常人,你的命也不是寻常人能夺走。这些人,何须理会。”
他一声令下,护卫们拔刀围攻而上。见有变故,杀手团一部分去应战,一部分来送我上路。我一手扯住腰带,一手拉着谢沉砚的手,噌的一下,两人飞上了树。
依旧被人挟持的梅念远方面,我已经鞭长莫及。那杀手不意再生枝节,拿着残剑恐吓梅念远,“快让他们住手,否则你就拿命来换!”
梅念远抬头看月,不声不响。
我蹲在树上,飞来一个杀手,我踩下去一个,同时抽空望望梅念远那边,琢磨着怎么解救他。
谢沉砚见我一心两用,提醒道:“那边不用你担心,还是看好下面。”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沉闷的声响。梅念远站的地方的屋檐上端,空空举着酒坛砸了下来,砸倒了挟持梅念远的杀手,那酒坛也碎了。
“总管哥哥你没事吧?”空空兴奋异常。
梅念远大概已入了化境,无悲无喜,低头瞧着地上的碎片。
我踩人头踩地有点脚酸,趴在树枝上,只好向对面屋角上坐着凉快了这许久的晏濯香求援,“晏兄弟,帮一把!”
那厮宁静致远澹泊明志,俯瞰世态如观百戏,月下清眸如佛似仙,不染尘埃,不跌凡俗。
我叹了一下,小小声的喊了一句:“濯香,救命呗!”
只见月下白衣轻展,我头顶的树叶一片片往他身畔飞去,如被牵引一般,在他手边上下翻飞,煞是好看。衣袖再一展,手指携着劲气往下一挥,无数的树叶如有灵魂一般,化作片片飞刃,袭向杀手们,扎入他们身体数百处穴位。
月下,鲜血飞溅,一片修罗场。
晏濯香垂下衣袖,树叶如飞花在半空明月中飞起,再飘飘扬扬落到地上的血泊中,瑰丽斑斓又惊心。
他神色丝毫不动,重归静穆,又似神佛。
我远远凝视这人,不知该作何感想。
血腥冲鼻,我一手拉着谢沉砚,从树上飞落到血泊之外的空地,三步没走稳就要倒。
“顾侍郎?”谢沉砚受了一惊,抱着我稳住。
这时,解决了前院两个刺客的长萱也飞奔到我身旁,我靠在谢沉砚肩头,见长萱无碍便也放下心来。
“谢大人不必着急,我家大人有些晕血。”长萱安慰谢沉砚道。
梅念远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我鼻下,我嗅着安神香,一点点回魂,手脚恢复了些力气,扶着谢沉砚站了起来。
男宠们在我身边围成了个圆,一个个泣不成声。
“大人你没事了。”
“大人院子里好恶心。”
“大人这些尸体怎么办?”
好不容易从那些碎尸与血泊的阴影里走出,又被提醒,我一个翻身趴到地上就想吐。众人给我拍背的拍背,顺气的顺气,端茶的端茶,送香的送香。
我折腾一阵,什么也没能吐出来,仰身躺进了谢沉砚怀里。感觉他身体绷得紧,极为慎重小心地抱着我,趁人不备,在我耳边小声道:“顾侍郎,我一直有个疑惑,为何你一个男人家身体这么柔软?”
我翻身亦在他耳边低声道:“长期在酒色中泡着,骨头都会酥的,何况这身肉。谢大人,我一直也有个疑惑,你跟我一个男人家走得这样近,不怕别人说闲话?”
他低眉看着凑到他脑袋边的我,神态有些异样,看我的目光里泛着一些清辉,如月下的湖波,再低头,气息很近地道:“谁爱说就说,何况……别人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我惊诧道:“谢大人,你……断袖否?”
“我觉得,断不断……倒也没什么要紧。”
这莫非是承认了?我心里大惊,顿时跳起来,悚然道:“不可呀!谢大人你是一脉单传,万万不可断袖!否则,谢家绝后,令尊定要发火,饶不了你的!”
替人操了这许多心,众人都静静将我凝望,一个个神态诡异。谢沉砚撑着脸皮,极为勉强地应对众人的目光。
“顾浅墨你不也是个断袖,莫非你们要断到一块去?”屋顶蹲着托腮的空空姑娘。
我抬头朝她一望,一手指过去,“蹲得高,看得远是么,屋顶很凉快是么?怕不怕上头风大,闪着舌头?”
空空指着院子里的残尸,撇着嘴,“脏死了,才不下去!”
我指桑骂槐寓意丰富的一句话,终于逼得另一处屋顶的某人开口了。
“时候不早了,晏某告辞,顾侍郎好生歇会,稍后景尚书等不到属下的回信,指不定会再遣人来访。”
我将面色转得比翻书还快,“哈,晏兄弟喝杯茶再走吧?这更深露重的,不如住一宿,明日再走?”
晏濯香不加理会,起身便要就着屋脊飞檐而走。
“濯香,留步!”一句话,脱口而出,七分婉转三分含情。
那厮停步转了身,背着一轮明月当风站立。
“仙、仙人嘞……”空空姑娘从屋顶栽了下来。不知喊的是个名词还是感叹词,亦或许兼而有之。
圆桌会议在总管房里进行。
我、晏濯香、梅念远、谢沉砚各坐一方,空空意图寻把椅子挤入晏濯香与梅念远之间,发现既无多余的椅子,也无多余的空地,只得退而求其次,蹲在二人脚边。
我抬手命长萱将其揪了出去。
“顾浅墨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不能吃独食,三个你吃不消的……”空空的挣扎与控诉回荡在夜空。
我摊开桌上的重玄门图纸,向不知情的谢沉砚简单解释了一番后,问梅念远:“总管,可计算出来了?”
梅念远点头,拿出自己估算的草纸与图纸对照,“按照如今重玄门已修葺的程度来算,大概已耗二十万两银子,包括所有日常开支与所付工钱。”
我比划着晏濯香画的图纸,慨叹:“这样一个工程,耗了二十万两银子,工部就告罄了。”
谢沉砚道:“重玄门拨款多少,得问圣上。”
我摇头,“这时候咱证据不足,这二十万两也是我们自己的估算。老狐狸必然不是要的这个,他不跟我透露拨款的事,想必暂时还不想我插手太多。”
此事棘手,众人眉头紧蹙,我难得见到晏濯香也能蹙眉头,他品着我府里的茶,喝了一口便再不喝。
“濯香有什么高见没?”我嗓音里又含了几分婉转。
梅念远与谢沉砚均看着我,眼神都含义丰富。
晏濯香放下手里的茶杯,眉头还没舒展,回看我道:“你每天都喝这种茶么?”
我嗓音一沉,“晏编修你上次来我府上,喝的也是这种茶,当时你可没这么痛苦的表情。”
晏濯香悲天悯人道:“一次情有可原,两次就……”
“两次就怎么地?两次就怎么地了?老子每天都喝这种茶,老子这种穷人只能喝这种茶!”我觉得十分羞愤,拍案而起,草纸纷飞。
梅念远拉着我,谢沉砚做和事佬,两边调停。
“二位,二位都少说一句,现在讨论重玄门工程钱款问题,不谈茶,茶的问题改日再谈,如何?”
我被梅念远摁进了椅子里重新坐下,继续圆桌会议。
“工部尚书景明私吞公款是肯定的,但确凿的证据是没有的。”我总结陈词,再补充一句,“这后半夜就坐以待毙,等着景明这老匹夫再派人来暗杀本官了。”
“大人。”梅念远面向我道,“有件事。”
“嗯?”
梅念远起身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拿了几块碎片。放到桌上,众人一看。
我疑惑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晏濯香看了一眼,“青铜碎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抓住梅念远,“总管,这是哪里来的?”
“空空从屋顶上抛下来砸人的。”
我疾风一般冲了出去,蹲到碎片中一片片捡起来研究,拼了个大概,正是青铜鼎的样子。
接着提审空空。圆桌会议改为审案公堂,我在当中坐,三男站两侧。
我一拍扶手,“下坐何人?”
空空坐在一张小矮凳上,忽闪着眼睛,“空空。”
我一声冷笑,“全称可是妙手空空?江湖上传言的盗圣?”
空空眨巴着眼睛,“盗圣是我师父妙手大空空,我是妙手小空空,还没有继承盗圣的名号。”
“久仰久仰。”
梅念远在旁扯了扯我衣角,我遂正色,再一拍扶手,喝问:“你那只喝酒用的青铜鼎,可是从工部尚书景明府上偷得?”
空空转着眼珠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是谁府上,口渴的时候顺手借的。”
我举起一块碎片,喝道:“大胆小贼,可知你顺手借的是……”我瞄了一眼碎片,忽然移不动眼睛了,这碎片上似乎有刻痕,细看是字。
众人见我盯着碎片目不转睛,也都凑过来看。
隐约可见的字迹——
尚书两万,待诏五万,御史三万……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说是三连更,所以晚上还有一更。累死吾了有木有T T
七情六欲,生有八苦
“有品位!”我将手里的碎片交给梅念远,目光从数人脸上掠过,笑眯眯道,“劳烦诸位今夜陪我玩个拼图游戏,如何?”
另外三人颇有兴趣地围坐到桌上碎片旁,一片片从碎块堆里挑拣,一个个玉指纤长秀美,看得我在一旁咽着口水,关切提醒:“小心着些,别割了手,濯香,砚台,总管。”
梅念远凉凉瞟我一眼,手里的碎块拼得歪歪斜斜。
我歪着身子凑过去,捡起一块碎片,“念远,这里应该这么拼。”
对面两人抬头望过来,目光深深浅浅。
被忽视了的空空姑娘也凑了过来,挤在晏濯香身边,挑起一块碎片,“香哥哥,这里应该这么拼。”
我呛了一口口水,手指用力不均,一片青铜豁口割到指腹上,顿时起了一粒血珠,小珠变大珠,红彤彤的一颗,滚下手指,接连不断。
“大人!”梅念远抛了手里碎片,掏出袖里丝帕裹住我手指。
另两人都停了手里的动作,盯着我手指。
我捏着丝帕收回手,哈哈笑道:“没事没事,你们要小心些。”
谢沉砚眉目微沉,眼里光芒都收在眸底,拼碎片拼得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对着拼歪了的地方若有所思,再重新拼接。
晏濯香从空空手里接过碎片,眸子淡淡,每每在空空出言之前便挑了下一步的碎片。空空抓耳挠腮,找不着搭话的时机。
我从桌子底下拽住空空的裙角,将她扯到我身边,低声:“姑娘,见一个惦记一个,会长针眼的。”
空空扑扇着长睫毛,托腮,“那你长了几个针眼?”
我皮笑肉不笑,“你觉得呢?”
“几千个应该是有的吧,对了,那三千个男宠,你吃到嘴了几个?男人和男人……是什么感觉?”空空双目放光,渐有兴奋之势,“听说有很多自荐枕席的,你肯定不会拒绝的吧?尤其冬天,暖个床,再顺便……”
房内安静之极,连拼碎片的声音都听不到。
我眼观鼻鼻观心,作老僧入定状。
谢沉砚离了椅子起身,“我去外面看看。”说着,转身出了房门。
空空两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众人继续拼碎片。
“我去院子里瞧瞧。”不多时,我也离席起身。
院里月色如水,月光自空中缓缓流照。刺客们的尸身已被长萱清理,血腥气也被特制的药水彻底清洗掉。于是,月色依旧柔和明净。
谢沉砚长身立在中庭,仰头看月,侧脸泛着明月的光辉,尽显清冷。我慢步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他,他半回身,月下看着我。眸子被月色浸得格外通透,比最清冽的溪水还要清,那眸底倒映着我一身皱巴巴的衣衫。
他嘴唇紧抿,唇线刚毅而不失柔和。高挺的鼻峰轮廓俊逸,衬得面容异常俊美。鬓边墨发如染,白檀发簪在月下散着光芒,剪裁得体的衣袍整齐无褶,袍袖在风中微微荡起。
“谢、谢大人。”我有些喉舌发紧。
他眼眸在月下明显一黯,转回身去,继续望月。我瞧着他背影,渊渟岳峙,修长挺直。
“夜里凉,顾侍郎回屋去吧。”
“陪你站一站吧。”我也抬头看月。
“不必了。”
我听这语气十分冷淡,便问:“谢大人有心事?”
他身形在月下一僵,继续背对着我,“有心结,无可解。”
“那看我能不能解。”我厚着脸皮道。
他沉吟许久,“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我心中一凛,肃然起敬,脑子转了十来圈,正色道:“苦的不止是百姓,有生皆苦。与其受亡之苦,不如承兴之苦。若无兴之苦,何来盛世篇章,何来生生不息与环环相继?”
谢沉砚转过身来,瞧着我,目光波澜若有似无,“顾侍郎看得开想得开,何尝不是件幸事。有生皆苦,除了兴亡之苦,却还有七情六欲之苦,生之八苦,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蕴盛。”
我摸着鼻子,“都是苦乐参半的嘛,谢大人,除去苦,也还有甜。”
他望着我,目光渐沉。我闪着双眸,生机勃勃地回望。他却忽然惊醒一般,闭上了眼睛。
我咧嘴,“站在谢大人跟前的,是妖怪不成?”
“更甚。”他继续闭着眼睛。
我踩着落叶上前,一步步走近,嘿然一笑,“原来谢大人的心结,是求不得,对断袖一事并不能完全释怀。”
他闭着眼蹙眉,“从前,我最痛恨分桃断袖。”
我语气轻松道:“既然不能释怀,那便继续痛恨下去。”
他猛然睁开眼,目光望着我不动,神色有些茫然,“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断便断了,不愿断便不断。奉劝谢大人一句,这一断不可复返,三思。”我转身,抬步而去。
“顾……”谢沉砚扯住我手臂,语气颇为纠结,“小墨!”
我心头如有电流蹿过,脚步跟钉到地上似的,抬不动。最后我猛然抬头盯住他,口气阴森道:“谢大砚台,你也断袖了?”
他神态继续纠结,抓着我手臂的手都有些发抖,几次欲松开,几次又抓紧,“小墨……”
我心口继续电流蹿过,蹿到五脏六腑,任督二脉,“砚、砚台……”
谢沉砚深吸一口气,调匀了呼吸,“从前,不是我讨厌你,是我不喜你为官的方式,更不喜你的作风。但是,了解你越多,就越是没来由的背弃了自己的原则,默认了你的方式。你活得恣意洒脱,叫人羡慕。你做事随心所欲,叫人担忧。是我没想到,担忧也能担忧成龙阳之癖,我……”
“我也没想到。”抬头望着他,他目中仍有不自在,“既然解不了这心结,那就不要解了吧。兴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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