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斗夫记-第6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了。”
萧柏之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向前膝行两步,紧盯着皇上高声喊道:“就算是七王爷出马那又如何?陛下,别忘了去年你就是在这间屋子里,金口玉言当众承认樱柠并非辛婕妤!陛下贵为一国之君,去年的话今年就要推翻,这就是所谓的君无戏言一言九鼎吗?!”
被臣子当面指责,皇上有些下不来台,面上不由带上了几分愠怒:“柏之!朕已经说过了,老七这次是有备而来!上次的事情,他若无应对之策,岂会轻易出手?你以为他跟吴恪一样没脑子吗?”
萧柏之一愣:“什么应对之策?”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直觉告诉他,这一仗比上回的还更不好打。
皇上敛了怒气,淡然开口:“老七让人从太医院里翻出了先帝生前所服汤药的方子记录,从中推断出先帝其时身患隐疾,有不能人道之嫌。故而苏氏虽为处子,但仍无法排除嫌疑。”他顿了一顿,才接着说道:“此事是朕疏忽,没将先帝当年的方子底本销毁。朕也没想到,老七居然能利用此处来做文章。”
萧柏之懵了一瞬,背上冷汗如浆。若不是七王爷是他和樱柠的敌人,他几乎要为七王爷喝一声彩!这样刁钻的破解之道,也只有七王爷才能想得出来!可如今,这样强劲的对手,却几乎将他逼进了死胡同。他死命地掐着自己的手掌心,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陛下,太医院的处方记录,只能确定樱柠有嫌疑,但仍不能断定她就是辛婕妤!天底下长相相似的人多的是,仅凭这一点,不足为信。”
“你说得没错。光凭太医院的记录,确实定不了苏氏的罪。所以,老七他还留了后招。”皇上说道,语气里难掩遗憾,“这一回,老七是志在必得了。”
“后招?”萧柏之喃喃问道,脑里灵光一闪,遽然想起孙琥刚才跟他说的话来,“鹤安楼的那两个宫女,也是七王爷安排的?”
皇上颔首道:“没错。这事你也知道了?那两个宫女,一个叫姜瑟,一个唤婉儿,都是辛婕妤昔日的贴身婢女。”
听得这两个名字,萧柏之宛如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般,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皇上看着他,眼带恻悯:“当年我们将那些宫人解散时,老七便暗中留了意,命人将她们两个搜罗了去,留在身边。他被发配西山守陵时,也把她们给带了过去。直到不久前,老七才以宫人年纪大了要放出宫为名,将她们两个给送了出来。”
萧柏之听到此处,心里霍然一动,忙问道:“陛下,如此说来,七王爷控制姜瑟婉儿已非一朝一夕之事。可臣不明白的是,七王爷先前为何一直都不动手,非要等到今日才来发难?”
一听此言,皇上的面色登时冷了几分:“老七虽然掌握了那两名宫女,但这些年来,他一直找不到苏氏的下落,是以有矢无的,只能按而不发。但就在几个月前,有人秘密往西山皇陵送信,告知老七,他所要找的苏氏就在你们萧府上!”
萧柏之惊愕不已:“是谁?他为何要告密?”
皇上定定望着萧柏之,眼神冰冷:“这就要问你了,萧柏之!朕已经命人查清,送信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的泰山大人——杜关山!”
萧柏之身子一震,险些摔倒在地。恍惚中,他依稀记起,杜繁歌自缢次日,杜大人与杜夫人过来探女,看见他时两人眼里的怨毒与憎恨。他那时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果然,果然!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现在,报应果然来了!他缓缓合上了双目,心里一片绝望。
皇上见他久久没有出声,又道:“朕已经审讯过那两名宫女了,她们招认,辛婕妤右边的小腿上,有一朱砂红痣。你是苏氏的夫君,她身上有没有这样一个标记,你自己清楚。样貌相似,年纪相仿,再加上相同位置的朱砂痣,柏之,你以为这次还有几成胜算能逃得过去?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朕上次已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自己好生掂量一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寂寂无声的御书房里,一丝风也没有。案上的熏炉,青烟袅袅直升,不枝不蔓不偏不倚。虽然味道是安神静气的沉水香,可萧柏之的一双手却一直在颤抖个不停。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猝然睁开眼睛,已然湿润的眼里闪动着一抹狠决:“陛下,这次较上次的证据,不过就多了一个腿上的朱砂痣!如果……”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才强撑着说下去,“如果臣能将这一证据销毁,陛下可不可以再帮臣一次?”
他一字一顿说得艰难无比,龙椅上的皇帝也一字一顿听得心惊肉跳。这个罪证可是长在人身上的一块肉,不是什么没有知觉的死物,萧柏之他要如何销毁?转念之间,皇上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可还是迟疑着问道:“你……要如何销毁证据?”
萧柏之直挺挺跪在地上,身子虽然在发颤,两侧的手却攥拳攥得青筋暴起,殷红色的液体一点点地从他指缝里渗出来,又汇聚成滴,再跌进地上的长绒羊毛地毯里,只留下一个暗红的印迹。面对皇上的发问,他脸上再度起了一番挣扎,可几息之后还是咬牙发狠道:“臣……臣回去就砍了她的右腿!”
皇上霍然一惊,失声喊道:“砍腿?”他原先只以为萧柏之或许要削苏氏一块皮肉下来,没想到萧柏之竟是更狠更绝,要剁下苏氏一条腿来!
萧柏之似看穿了皇上的疑问,仰头与他对视着道:“削她一块皮肉,伤疤又恰好在朱砂痣的位置上,如此巧合,只会更引人怀疑。既然要做,索性便做得彻底些,以绝后患。”他话说得镇定,可心里却有如刀割锥刺一般,鲜血淋漓的疼。他何尝不知道,樱柠爱舞如痴,断她一条腿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丫头岂肯轻易应承?可他已别无选择!
望着高高在上的皇上,他一字一字、缓慢而又坚决地说道:“臣只求她活着,活着就好!不管怎样的代价,臣都绝无怨言!”
皇上一瞬动容,默然注视着萧柏之,良久良久。直到一阵风过,窗外树枝沙沙作响,皇上才骤然回过神来,对着萧柏之启唇吐出三个字:“栖凤宫。”
“什么?”萧柏之一愣,对皇上突然冒出来的这三个字有些莫名其妙。
“朕说,她在栖凤宫。”皇上神色一变,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快点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萧柏之已仿如一道闪电,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气冲向了门口。不过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他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皇上默了一瞬,忽而转头朝着门外大声喊道:“起驾!朕要去栖凤宫!”
×××××
栖凤宫外。
笔直的宫道,高耸的宫墙,朱红的大门紧紧闭合。宫门左右各有一列披坚持锐的侍卫,正横刀交戟,拦着萧柏之不让他进去。
这些侍卫,都曾是萧柏之的手下。可如今,面对他们昔日的长官,虽然一个个都面带难色,但手里的刀剑仍毫不留情地举向了萧柏之。
领头的侍卫长堵在萧柏之身前,满面堆笑,恭谦而讨好地说道:“萧大人,皇后娘娘有令,命我等严守宫门,无论谁来,都不得开门入内。你也曾担任过禁中侍卫,当能明白这其中的难处。还请萧大人多多体谅,不要为难于我等。”
萧柏之此刻已急得火烧眉毛,哪还有心情去同他们啰嗦?当下大喝一声:“都给我滚一边去!今天这门你们是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说着,欺身上前,便要硬闯。
侍卫长见势不妙,忙向周围的同僚递了个眼色。一众侍卫潮水般地涌上来,亮刀露剑,一时竟在大内禁中里动起武来。
萧柏之武功不弱,但奈何他现今已不是禁军一员,出入宫闱不得携带武器;所以早在他进入皇宫之际,就已解除了随身佩剑。此刻他手无寸铁,又一人独战群雄,虽然众侍卫顾念着旧日情谊,已是刀下留情,但到底还是落了下风。
激战正酣之际,遥遥传来一声高呼:“都住手!让萧将军进去!”众人扭头一瞧,却是皇上疾步而来。
人未至,声先到。事态是得多紧急,才会让皇上如此失态。那些侍卫也不是愚钝之人,当下慌忙撒手退开了去。一些醒目的已赶紧去喊人开宫门了。
宫门咿咿呀呀地打开。侍卫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赔着笑道:“萧大人,刚才之举,卑职也只是忠于职守,还请萧大人勿怪……”
话未说完,侍卫长眼前便是一花,再定睛一瞧,刚才还在面前的萧大人已转瞬不见。他懵懵然转首,便透过刚刚开启了一半、仅容一人通过的宫门,望见萧大人如离弦之箭般,直直往正中大殿飞身而去。
栖凤宫是历代皇后所居的宫殿,占地极广,从宫门到大殿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萧柏之提气狂飙,及至半路,便听得殿中传来一阵阵悠扬的丝竹之声,还隐约夹有女子的娇声笑语。一派的祥和之气。
看来她们还没来得及动手。萧柏之提在半空的一颗心倏忽落了肚,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散去了大半。这一放松,他方察觉两腿竟一直在打颤,软得他差点站立不住。稳了稳身形,他举步朝大殿缓缓走去。
碧瓦朱甍的大殿,殿门洞开。殿堂正中,搭了一个高台,一身姿婀娜的女子正在台上轻盈起舞。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萧柏之唇角泛起了一丝温暖的微笑。
她的这一曲惊鸿舞,他不知已经看过多少次,他知道,接下来她会凭借一带红绸,凌空旋转两周。这一处地方,是樱柠精心改编的独到之处,也正是她这支舞蹈最叫人惊艳的点睛之笔。
果然,随着乐声的转急,樱柠两手一抖,将一条绸带抛上了屋顶横梁。她回身助跑,为接下来的腾空跳跃作准备,一抬头却恰好瞧见了拾阶而上的萧柏之。于是,对着他,她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灿烂、温暖、神采飞扬,就像那三月里的春风,明媚得无以复加。
萧柏之心里忽的涌起一股暖意。不管她是缺胳膊还是少腿,只要她活着,平安地活着,能陪在他身边看日出日落看春花冬雪,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有她的日子,永世静好。望着飞腾上半空的樱柠,他的眼眸再一次地湿润了,可嘴角却弯出了一道柔和的弧度。
但是,没等到唇边的那一抹笑意爬到他眉梢上,他就听见殿上传来喀的一声刺响,屋顶那根一个成人腰粗的横梁遽然断裂!他眼睁睁地看着,就在他面前不到三丈远的地方,樱柠如九天上折翼的鸿鹄般,从高空直线坠落,重重地摔到了地板上!
然而,这还没完!萧柏之甚至来不及出声,就见高台上那一层薄薄的木板竟被樱柠给洞穿了!不过流光瞬息的一刹那,砰的一声震响,樱柠穿透了木板,直接跌进了高台下端的底部去!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迅猛,萧柏之一时反应不过来,僵在原地动惮不得,双耳嗡嗡乱鸣,头脑一片空白。直到几息之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才从他的胸腔冲天而出:“樱柠!”随着这振聋发聩的一声吼叫,他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来到高台上破洞的边缘,他往下一瞧,入目的景象顿时叫他倒抽一口冷气。高台的底部,地上竟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三寸来高的铁钉!一排排一列列,尖细锐利,寒光闪闪!而樱柠,他的樱柠,仰面躺在这一片钉海上面,铁钉透胸而出,鲜血汩汩泛滥成河!
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萧柏之霎那间呼吸困难,不能言语。站在高台上,他身子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泪水不知何时已疯狂地爬了满面。顾不得底下满地尖锐的长钉,他发疯一般地跳下了高台。脚掌触地的同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也从脚底骤然爆发,令得他一个踉跄,当即便跪倒在地。但就是这么一跪,几根钉子又噗的一下,瞬间刺穿了他的小腿!
疼!挖心的疼!噬骨的疼!
可是,身体上的疼,再疼也疼不过他心里的痛。他不过是一双脚掌,而他的樱柠,却是一整个身躯都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这一片铁钉之上!那是怎样一种灭顶的疼痛啊!他的心,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樱柠……樱柠……”他颤声呼喊着,朝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了双手。
樱柠没有回应。她被钉子固定住了,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甚至连头颅也转动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只是转动她的眼眸,望向了萧柏之。
“樱柠……樱柠……”萧柏之泣不成声,几度伸手要抱樱柠,却又怕移动令她更加痛楚,不得不将手缩了回来。
樱柠张嘴欲言。却不料嘴巴微微一动,大股大股的血泡随即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她发出几声黯哑的嗬嗬之声,痛苦地呛咳了起来。
“樱柠!”萧柏之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叫,几近崩溃。他跪前一步,伏下身子托住樱柠的头,试图将她从钉阵上解救下来。地上纵横的铁钉在他双腿上、手臂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可他却全然不知。
樱柠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定定地望着萧柏之,一颗浑圆的泪珠从她眼里滚落下来,可沾满鲜血的唇角却费力地钩出了一抹微笑。她知道,这应该是她此生与萧柏之的最后一面了,她希望,她能带着微笑与他告别。
萧柏之明白她的意思,可却不能接受。他急切地想抓点什么来阻止她,可慌乱之下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地说道:“樱柠,不会的,不会的……求你!求求你!再等一会,再坚持一会……一会就好……”等什么?坚持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实他也明白的,这么重的伤,已无生还的可能。可是,他就是不能放弃。死也不能!
然而,天意总是难遂人愿。纵使萧柏之再不情愿,樱柠还是缓缓、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香消,玉殒,伊人魂断。
☆、第一百四十三章
弦乐早已停歇。金碧辉煌的大殿上,虽然围坐了一圈的柳莺花燕,但却一片鸦默雀静,落针可闻。
须臾,大殿正中的木台底下,突然响起了一阵直冲云霄的嚎叫,悲恸、愤怒、绝望,还夹杂了深入刻骨的痛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人想起陷阱里走投无路的野兽。随着这一声长啸,一个人影忽的从高台底部拔地而起,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了高台的木板上。
一众女眷只瞄了一眼,随即吓得花容失色,有的甚至尖叫出声。
高台上的那个人,满面血污,神色狰狞,身上衣袍血色狼藉,活像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他瞪着两只通红的眼睛,死死、死死地盯住了上首的皇后,眼里的怨毒与仇恨一览无遗。
皇后禁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护……护驾!快来人护驾!把……把这个逆贼给我抓起来!”她缩瑟着肩膀,结结巴巴地喊道。
门外侍卫如潮水般一涌而入,围住了萧柏之四周。
萧柏之视若无睹,仍一瞬不瞬地瞪着皇后,一步步、缓慢而又坚定地走下高台,朝着皇后慢慢逼近过去。
就在这时,殿门处传来一声断喝:“萧柏之,不得胡来!”却是皇上堪堪赶到。
听得皇上声音,萧柏之慢慢转过身来。
他这满身斑驳的血污,惊得皇上当即后退了一步,脱口叫道:“你这是……”然而,皇上毕竟也是经过风浪的,不过一瞬,他旋即镇定下来,放软了语调试图安抚:“柏之,你别冲动。这只是一个意外,皇后也没想到的。朕一直在帮你,你难道看不见吗?你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商量。”
“意外?你们杀了樱柠,然后跟我说这只是个意外?”萧柏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嘎嘎怪笑起来,只可惜,笑声阴鸷而森冷,令听到的每个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等众人身上的鸡皮疙瘩消退下去,萧柏之又蓦地停住了笑声,厉声吼道:“要是我把皇后杀了,然后也说只是个意外,你会怎样?!”
他倏忽抬臂,遥遥指着屋顶的横梁断口,怒声喝道:“断口那么平整,你跟我说这是意外?!李维正,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门被驴踢了?!台底下的铁钉也是意外吗?!你们就这么歹毒?要她的命还不够,还要叫她死得那么惨!”想起樱柠的惨状,他眼里又流下泪来,泪水混杂了脸上的鲜血,蜿蜒成一道道殷红色的血泪在脸上流淌,配合着他周身的戾气,活脱脱一个刚从战场上归来的浴血修罗。
许是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给镇住了,一时间殿上众人一个个屏气慑息,竟无一人敢出来阻止。
萧柏之如入无人之境,昂然站在大殿中央,指着皇上的鼻子高声斥骂:“我们自问对得起你,李维正!从跟随你的那一天起,我们就没背叛过你,更没出卖过你!我们对你忠心耿耿,而你呢?你又是怎样对我们的?言而无信!忘恩负义!兔死狗烹!你眼里只有你的皇位,我们这些人的生死,你几时放在心上过?!我们在你眼里,有如蝼蚁,随时随地都能为你所舍弃!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拉樱柠下水替你卖命,害她白白葬送了性命!”
一听到萧柏之提及往事,皇上脸色骤变。骂他辱他都可以,但把他的隐秘当堂抖落出来,却是万万不能!当下,皇上慌忙忙上前一步,急急安抚道:“柏之,你家娘子无辜毙命,你心情悲痛,朕可以理解。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朕也可以当你是无心之语,不会怪罪于你。你家娘子受邀入宫,却出此意外,这确实是皇后没能照顾好她,是朕与皇后的过错。你……你且节哀顺变,朕所负于你的,朕会补偿给你。明日,明日早朝,朕便下旨封你为王,划淮北一带为你封地,世代相袭。对了,苏氏,还有苏氏,朕也追封她为二品诰命夫人……啊,不!是一品诰命夫人,一品诰命夫人!朕这就下旨,以宗室之礼厚葬于她。这样可好?”
“一品诰命夫人?厚葬?”萧柏之桀桀怪笑起来,眼里一片绝望,深入骨髓的绝望,“你就是封她一个皇太后,她也回不来了!没了她,你便是把你的皇位、把这整个天下都给我,又有什么意思?!”他脸上蓦地掠过一抹狠决,眼里恨意宛然,“你这个昏君!草菅人命!不仁不义!我要杀了你替樱柠报仇!”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侍卫,抽了那侍卫腰际的佩剑,随即转身向皇上刺过去!
殿上骤然响起一片惊叫声。众侍卫大乱,全都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七八把银剑,齐刷刷亮闪闪的,在皇上面前交织成一面刀墙剑壁。
这些侍卫,念着与萧柏之的故情,本也没打算痛下杀手,只在皇上身前比着兵器,以此来逼迫萧柏之后退。可他们没料到的是,此时的萧柏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想取皇上的狗命!刀剑在前,他却浑似不察,依旧飞身而上,勇往直前。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噗噗几声,七八柄寒剑先后扎进了萧柏之身体里,喷溅出来的血雾四处迷漫,在萧柏之四周腾起一片鲜红的水雾!
侍卫们大惊,纷纷撒手后退。
萧柏之身中重创,却恍若未觉,脚下的步伐只略微滞了一滞,便又带着一身长短不一的利剑向前猛冲。一双通红的眼睛,几欲滴血,只牢牢地锁在了皇上身上!
可他之前跳下高台时腿脚就已受了重伤,此刻胸腹又为利刃所创,跑了几步,步伐便有些踉跄起来。知道自己支撑不到皇上面前了,他拼着最后的力气,把手中的银剑尽力往前一掷!随着利刃入肉的一下闷响,一声惨叫响彻屋宇。
可却不是皇上的。
原来,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有一不惧生死的侍卫跳了出来,舍生挡在了皇上身前。这一声惨叫,就是他发出来的。虽然他已极力化解银剑的攻势,可银剑来势凶猛力道强劲,他竭尽全力也只是令它偏了方向——银剑穿透了他的身体,扎进了皇上的肩头。
最后的那一击,已耗尽了萧柏之的所有力气。他一掷之后,旋即捂着胸口缓缓倒下。就在触地的那一刹那,身躯前插着的那些寒剑,抵到了地板又往他身体里深入了几寸,当即令得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飙了出来!
匍匐在冰凉的地砖上,他泪眼朦胧,用沾满鲜血的两手紧扒着地板,努力地朝高台的方向挪去,嘴里兀自喃喃自语:“樱柠,你等等我,我来找你了……”
堪堪不过爬了一尺有余,他便头一歪,身子一软,瘫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而此时此刻,大殿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人影奔蹿,脚步纷沓;惊呼四起,声疾语乱。
一见皇上受伤,众人大慌,告罪的告罪,拿药的拿药,止血的止血,七嘴八舌,慌手忙脚。
宝座上的皇后更是惊怒交集,站在上首高声痛骂:“大胆逆贼,当众谋反弑君,其罪当诛!纵是死了也难逃其罪!来人,将其尸首拖出去,鞭尸百下!李坤!你现在就带人去萧府,抄其满门,收监入押,待问罪后悉数问斩!”
李公公领命正欲离去,却听得皇上出声拦阻:“且慢!”李公公回头一看,便见皇上定定望着皇后说道:“梓童,此事切切不可如此处置。”
皇后满面怒气:“为何不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