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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迷美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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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像警钟一样在齐晗脑里敲响,她开始跟踪监视自己的丈夫,打算借此消除疑虑,却亲眼看到他跟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进了酒店,宾至如归。
  那天她没有忍气吞声,也没有气急败坏,把家里的搓衣板摆在门口,对载着一身风雪的丈夫说:你要是还想和我在一起,就在上面跪一夜,不想你今后也不用回来了。
  儿子在上初中,女儿也有了记忆,何宗达这晚在搓衣板上跪了一宿,成了丢面子的笑柄。
  这么多年的情分,加上赎了罪,齐晗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也没去追究那个陪他过夜的女人是谁。
  两人貌合神离地过了几年,直到何宗达遭遇车祸,与世长辞。
  齐晗这辈子只爱过他一个人,不论背叛,无论生死。2010年,何宗达下葬,照片选了他生前最俊朗的一张。
  举行缅怀仪式那天下大雨。教堂外停了一辆黑色的林肯加长,从车上下来的女人穿着黑色斗篷,一袭及踝的黑色长裙,绑带交错的黑色的高跟鞋,身边的保镖体贴地给她打着伞,看不清容颜。
  那年何齐柔十三岁,同龄的女生好攀比,她虽然不是爱慕虚荣的女孩,但看着喜欢的东西移不开眼,不经意便撞上了那双妩媚而寡淡的眼睛。
  这个神秘的女人很漂亮,年轻姣好的面孔冷淡又悲伤,裸色口红,淡笔描眉,身边的人都叫她“大小姐”。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进去。
  许多年后何齐柔说起这个女人都带着倾羡的口吻,那是女孩对比自己优秀的女人的向往。
  ***
  下了飞机,聂娆直接把何齐柔送回了学校,顺便在传达室跟门卫大爷叮嘱了一声,不准她中途出来,哪怕有班主任假条也不行。
  何齐柔又是求饶又是撒娇,聂娆无动于衷,说她出了事自己要负责任,捎带找她要到了齐晗的居住地址。
  何齐柔把地址写给她的时候神色很复杂,吞吞吐吐地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我们全家逢到春节才见聚一次,一年也就见她一面。她以前唱曲的时候从来不剪短发,乌黑浓密的长发及腰及臀,现在你再看她……
  罢了罢了,不说了。
  你去的时候如果房门敞着,不要进去,得敲门。敲了她要不应,那就是不愿见人,你敲多久都没用,她只会当听不见,你要进去了,当心她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老佛爷带发修行,脾气倒比之前还古怪了许多,聂娆光听着都觉得难对付。
  情痴成嗔怨,放不下的,都是执念。

  第十章

  距离市区远的地方都是清静的住所。
  导航的信号不是很好。
  地铁没通到这来,处在公交线路的倒数第二站,人行道窄,树也不高,四季常青亦也很茂密繁盛。没人修剪的缘故,树叶能垂到头顶三四公分的地方。
  沿途开了几家水果店,聂娆挑拣了几斤新鲜山竹,三四只红肉火龙果,细心地找店主多要了个袋子,套在外面兜着。
  复行数十里,成片带着小院落的住宅映入眼帘,房头长满了爬山虎,枯黄的藤蔓生机尽失,被墙头的几枚新芽抢了风头,它们盎然而猖獗地生长。
  放眼望去,红砖中间夹着几块灰砖,能从特意留出的孔洞看到里面的景象,红木做的家具、茶桌、小方凳,篱笆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栽。
  会种植物的人,魂断,心未死。
  惦记的,无非是曾经拥有却因故失去的,历经千辛求而不得的;前者因悔,后者因恨。
  铁门紧闭,门可罗雀,里面传来敲打木鱼清脆的声音,聂娆在门前站了许久都不知如何措辞。
  冒失打探,失了对亡者的尊重,犯了生者的忌讳,乔装成可能进得了门的角色折了自身的诚信,忘了父亲的临终教导。世间事,没有可以回避烦扰、可以讨到的方便值得她牺牲信用去争取。
  她老练、圆融,却不为这些事骗人。
  阳光不烈,她拎着两袋重物站在门口,静待木鱼声停歇。
  一个小时后,屋里终于没了动静。
  两袋水果在手里颠来倒去地换,五指都被勒出了红痕,长久站立突然一动,僵直且带着隐痛,她晃了晃锁住的铁门,不经意地抬头,看到了一旁的电铃按钮,按了下去。
  由内而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铁门从里面打开,露出张脸,面容虽没年轻时光洁饱满,却仍有淡淡的光泽,只是并不像电视剧里信佛的老妇人那样盘着发,攥着念珠。头发剪得很短,没有烫染,看上去像台湾的神婆。
  聂娆静静观察着,见门打开,恭敬道:“您好。”
  齐晗没有邀请她进来,打量了一番,看到她手里拎着的水果,问:“你好,有事吗?”
  聂娆站在那从容地自我介绍:“我是何齐锐的经纪人。”
  齐晗礼貌冷淡:“既然是齐锐的经纪人,该去找他,我在清修,不理俗事,你回去吧。”
  门应声关上,脚步声渐远。
  这对母子的神态、举止、脾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没说明来意便被拒之门外,吃了闭门羹,再想敲开这扇门岂能容易。
  她正犯难,手机心有灵犀地响起。
  她不讲情面把何齐柔押回了学校,算“得罪”了这位小姑奶奶。
  她前脚刚走,何齐柔后脚就跟何齐锐通风报信,告诉他她来了这边。
  何齐锐问她,你有事不直接问我,找我家老佛爷干什么?
  聂娆语塞,闭口不答。
  也巧,刚才他家老佛爷就是这么把她挡回去的。
  何齐锐这会心思也不在逼问她原因上,开门见山道:“我有事和你谈,那边没事的话你过来一趟。”
  他正儿八经的说事聂娆反而放心了,应了下来:“我还没订票,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两人一起收的线。
  聂娆盯着铁门看了一会,把两袋水果都扔进了垃圾桶。
  离近了才松手的那种扔。
  在外跌跤学走这么多年她也学精明了,不是没脾气,是有而不发。你埋汰我我不搭理,有事求你再竭尽所能想办法。
  势不势利是人品问题,她这是认定没有非为不可的事,没有非做不可的人。顾及的东西太多,反而容易乱了方寸,所以总是先把不那么重要的搁一搁,从没想过没用就抛弃。
  她自律、自信,时间观念强,守旧重信义。被急转而下的局势逼上绝路、被猝不及防的巴掌扇懵才会迷茫一阵,且等她缓过来,那雷霆之势,万夫莫当。
  她从不把命运交到谁的手中,只有她放弃的,没有她跪讨的。她不妄求,不贪得,不辩白,不怪没义务帮她的人没伸出援手,她能在烈火中死,也能在寒潭中生。
  ***
  那个仗着自己有点人脉横行霸道的台湾编剧终究被开了,原因是他在太岁头上动了土,得意忘形把褚秀得罪了。
  这里是大陆,不是他吆五喝六展示优越感的地盘。
  褚秀的背景比他深,后台比他硬,除了有在京城当官的一众亲戚,发小也是狠角色。
  他不知道褚秀什么来路,以为又是个给自己打下手的下编剧,平时贪点便宜也就罢了,没探明情况先坏了规矩,让这姑娘替自己干了活,不仅不道谢,还无故扣了一部分工钱。
  褚秀人胆小,也不爱交际,吃了闷亏都不吭声。
  这是第一次跟组,冲着名单里的何齐锐来的,做梦都没想到会和这样的人正面撞上。
  那台湾编剧都挺大岁数了,以往见到的要么是抹着浓妆花枝招展的交际花,要么是拼起来发狠的女强人,头一回见到这么清纯漂亮的女人,脑子一热就把人强吻了。
  褚秀今年也有二十七了,个矮,人瘦,声音甜,所以看着年轻,虽然怂,但阅历不浅,求生和安全意识却很强烈,早早在包里藏了防狼喷雾。
  那人扑过来的时候她就有所警觉,用高跟鞋跺了他一脚,迅速掏出瓶子往他眼睛喷去。
  这台湾编剧被带走的时候两眼都是瞎的,捂着眼睛老泪纵横。
  出这事的时候没有记者在场,该封口的也都封口了,褚秀家里的意思是女孩子的声誉要照顾,人却不能轻饶了。
  来的时候阵仗很大,看到热闹的多半都以为在逢场作戏,有的还乐呵呵地围观了一会。
  剧组里有脸面、能说话的人都在这里,打了包票严肃处理,当场把剧本都交给了褚秀和另一个有经验的女编剧,好话说尽才得到个息事宁人的机会,这档事暂时告一段落。
  事情没有闹大,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贾仲超不依,气得差点把那糟老头的脑瓜打开瓢,后来一直陪在泣不成声地褚秀身边讲笑话,格外耐心地哄。褚秀家里来人的时候他依旧没走,褚秀的爸爸亲口对他讲,他们褚家不要经常在外抛头露面的男人做女婿。
  贾仲超从来没想过当驸马爷,这么多年只是一心一意喜欢褚秀其人,全凭真心,就没用过手段,脑海里浮着那段话,怎么都想不开。
  那边来的人走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不出来,经纪人急出了一脑门汗,在门口好说歹说劝了半天,里面连回声都没有。
  这时聂娆还在天上,手机开着飞行模式,对一切一无所知。这样一来何齐锐心里也愁,他把聂娆叫过来是想把四个人聚在一起谈谈制造绯闻的事,现在闹了这一出,贾仲超哪还有心情试探,褚秀平安无事他都得烧香拜佛了。
  如果聂娆来了问他要谈什么,他说不出所以然,岂不像把人诓来的一样。
  为了树立正经形象,他眼珠一转,做了个决定。
  ***
  天阴了又晴,雨水蒸发了个干净。
  横店近山,哪哪都能看到山峦起伏的轮廓,辽阔浩渺,所到之处雕梁画栋,宫殿城门兽首铜环,朱红漆面在灯火之下衬得气势恢宏。
  这回聂娆来得不急,在飞机上吃了东西也不饿,在不打扰其他剧组拍戏的情况下,在仿古回廊里穿梭。
  秦王宫里广州街有点距离,她到的时候就已日渐黄昏,各府门前的灯笼都是亮的,把鎏金的牌匾照出光怪陆离之色,门口撑起房檐的柱子有些年头,仔细一看,有许多斑驳的划痕。
  傍晚是真热闹,群演门一身古装打扮到处逛荡,走不了几米就能碰到一个扛着道具当大刀耍的汉子,大摇大摆地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
  有衙役,有家丁,有小贩,有发髻凌乱衣衫褴褛的布衣,有身着盔甲威风凛凛的巡防侍卫。他们不见得有多喜欢这行,大多迫于生计才在这里混口饭吃。
  聂娆习惯了孤身一人,寻着僻静的地,顺着没人的拱桥拾阶而上,散了会心后才倚着石墩通知何齐锐她到了。
  何齐锐晚上没活,说来找她,她一天走了三四十里脚也累了,加上她本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不跟他客气,头一偏找了个标志性建筑物报给他。
  这人来得快,穿着自己的衣服。
  他好像特别不喜欢穿外套,多冷的天都把外套脱了放小臂上搭着,也不怕冻出关节炎,聂娆看着他,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
  看到她在哪了他也不急,能装,慢悠悠地走到她跟前,聂娆这才发现他那外套遮住的不止是他的胳膊。
  牛奶还是热的,摊子上放进电热锅里水浴过的那种,氲出来的水汽把他干净整洁的外套浸湿了一片。
  他走在路上看到有卖的,看着街上裹着厚厚布料的行人,看着这乍暖还寒的天,心念一动就给她买了一盒。
  聂娆慢慢从靠着的桥墩上直起身来,眼睁睁看着他把东西递到她眼前:“不喝,拿着暖手也行。”

  第十一章

  聂娆先是一愣,盯着他看了有一会,接过来当真就拿过来捂手,仰头看天上月亮,和房檐上千奇百怪的神兽,撩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她这么一笑,何齐锐眼里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惊喜,明目张胆地看着她卷翘的睫毛下黑亮的眼睛,赤。裸又灼热,镇定下来,笑得淡,整个人都柔和得不像他了。
  聂娆没看他也能感觉到那目光,一点不扭捏地打开话题。
  “齐柔这姑娘怪记仇的,我只是把她送回学校,她就把我的行踪告诉你了。那天,我带她吃东西的时候,他还把你以前的经纪人批了个透,把你那些倒霉遭遇都记得挺清楚。”
  何齐锐眼里噙着笑,挤兑她:“你不记仇,算总账,也不加倍奉还,有一分还一分。”
  聂娆由着他说,扭头用目光咬着他,眼都不眨,咬着咬着情绪就从眼神里流过去了。
  何齐锐也不躲,淡淡的:“那些人事她见的少,记得清楚,你看我们见得多了就淡定了。”
  他们这些男生女生心眼不坏,嘴有点损,看到不痛快的就发泄,万事图高兴,比温和淳厚的老一辈是差了些。可他们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看不惯那些不干净的人事,肮脏的东西统统入不了法眼。
  这世上,除了宅心仁厚的老实人,也不能缺了挎着机关枪随时准备战斗的士兵。他们是正义一方的生力军,是奸猾狡诈之辈的敌手。没了这些时不时给人敲警钟的人,一群被世俗折磨得向邪向恶的人能把他们胡诌的那套一传十十传百地给人灌进脑袋。
  咱们国家受过传统教育的孩子,不管来自南方北方,沿海还是中间地带,从小被教的是仁义礼智信,导的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讲的是问心无愧,求的是坦荡无畏。
  我们本本分分悉听教诲的后代,可以不要名声,但不会不要气骨,到了哪里都能挺直腰板任人打量。我们牵着那根绳,不去丈量,只放在心里做自己的标尺。
  我们谈是非对错,首先抛开旁枝末节,把一个立场掰成两半:生存之内,生计之外。再来讲苟活、含冤、战死、殉国的区别。那一格一格,都是晚年回顾一生,一目了然的高度。
  私事私情放在哪,要命还是要人品,且看着办。
  选择值得尊重,可后世的评价却大致相同。
  这是根、是命数。
  一天混在娱乐圈,一天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把眼睛放光放亮,扣扣索索地看你讲不讲那些陈规教条,评价你的气韵底蕴。那都不叫道德绑架,叫做规范自身。
  他们仗义执言,他们响亮发声,他们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的委屈,你的愤懑,你的不知所措,你的无可奈何,都得在内部消化了。从你站在公众面前那一刻起,就是标标准准的榜样,他们试图努力靠近、或者永远达不到的目标。
  所以先瞧着,听着,看看他们的素质,瞅瞅自己的德行,再去想该怎么做。是置之不理还是友善回应,是讨好迎合还是计划不变,怎样能规避矛盾怎么来。
  你得比他们清醒,比他们理智,比他们能耐得住寂寞。回到家里,戏服一脱,西服一甩,还能端着做事,那才是真的德才兼备。
  他的母亲是个老艺术家,无论在感情上多么不顺,后来性格变得怎样古怪,在他成长的路上都扮演着必不可少的角色。灯光一亮,乐声一响,那方天地便是她和观众的。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是台下苦练数年的真功夫。
  如今的人爱用作秀这个词,说摆出来的都虚。既没有专业人士的敬佩,又没有对业余爱好者的尊重。坐享其成,挑肥拣瘦。可他们这些心中有信仰的人不计较这些,他们只关注自身水平,作品好坏,有没有尽力,有没有上心。
  他们谦虚低调,不显摆也不自夸,学一样会一样,做一行像一行,不说把吃苦耐劳的精神发扬得多好。至少老祖宗留下的那些瑰宝、那些品质,没丢。
  他们不说话,任由别人批评指责,却不会瞧不起任何人,不会和给自己带来不便的人置气,是真的不在乎。
  月色撩人,灯影浮动。
  聂娆由下而上打量着他,明显觉得他和初次见面的时候不同了。
  那时他住在地势低洼、下暴雨就淹的居民区,不爱跟人说话,好心提醒也不把话说全,欲言又止,眼睁睁看着你犯错、自讨苦吃。
  他明明什么都懂,看上去却什么也不明白。
  沉默、寡言、被动,心思重而深沉。
  那是生活巨变后落下的后遗症。连何齐柔都不知道,在齐晗皈依佛门以后何齐锐也患了轻度的抑郁症。没人带他看过医生,全靠他自己调节。
  公司把他封杀后,他被人灌酒灌到味觉失灵。那些肮脏龌龊的阴暗面一直在,不过是没被人翻出来。
  他遭遇的坎坷冰冷又残酷,他保护着何齐柔,保护着他的妹妹,在绝望里挣扎,在地狱里滚打。他恨着一个人,不愿受他的施舍,直到再次遇见他心爱的姑娘。
  相处的一个多月里,胡舒元付出了很多心力,她热情又善良,任劳任怨且不求回报,一会拽着他往前走,一会挡在他前面当盾牌,像老天派来的天使。
  在他眼里,喜欢他的姑娘可以划分为两类。一类是他给予回应后要对其负责的,一类是他给予回应后能给他们鼓励的。前者他能避就避,后者他挨个说了谢谢。
  一天天过去,他的眼里终于有了光,不再是那个迟钝、只会用挑逗提起兴致、动不动就沉默的人。
  风往脸上吹,灯光勾着脸的轮廓,无端叫人心猿意马。
  聂娆勇敢地和他对视半晌,主动认错:“我不是故意避开你打听的,听你同学说你读书的时候背景挺深,又听齐柔说起你们过世的父亲,我有想从你身上知道的事,又不好意思向你开口。”
  “他们说,你上学的时候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和人约了见面,对方的车比脚上的鞋换得还勤,昂贵罕见。说你什么本事都有,什么才艺都会,是开山祖师爷多少代嫡传弟子,从一个师门拜到另一个师门。都问你是何方神圣。”那可真是神乎其神。
  何齐锐看着她的眼神,格外的意味深长。
  神出鬼没,那是他在跟母亲学曲艺。他见得那人,是破坏他父母感情的第三者。而那些本事都是齐晗还有齐晗的师父们教的。
  这些都是他死活不肯告诉别人的私事。他越是不说,在别人看来就越神秘,去掉了他们自作主张给他带上的光环,平头老百姓一个,压根没那么玄乎。
  聂娆这些年养出了一个毛病,一个别人觉得不要紧却被他看在眼里的毛病。别人找她办事,她正好要求点什么,她一定会把自己要干的事干完,你要她办的事要跟在后头提醒,不然她就抛在脑后了,提了她也能给你办好。
  真不是故意的,健忘。
  有些事情你心怀愧疚,别人不一定放在心上,何齐锐显然发现了这一点。在她问这问题之前他是打定主意百依百顺的,可她一不记得他叫她来干什么,他也不想如实相告了。
  他和她四目相对,趾高气昂地问:“我凭什么告诉你?”
  一物换一物,不能因为巫婆要的是小美人鱼的嗓子就说小美人鱼不该给巫婆东西。
  我没倾述欲,不想告诉你,你想知道我的身世,哪怕这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你也不能白拿。
  凭什么?聂娆思索了一番,绞尽脑汁都没找到理。
  这地方安静,半小时都没人来,她脑子一热,明火执仗地耍起赖,抓住他的手腕直勾勾地盯着他,神情倒挺严肃的:“你不告诉我,今天别想走。”
  何齐锐长这么大,见过的女生虽然热情,但都是为了他一句准话去动脑筋,没想到第一次对他用流氓招数的是平时看起来那么无趣的人。
  可他怕什么?她是他经纪人,要是被人看到拉拉扯扯,可以说是矛盾纠纷,善后的事也可以放心大胆地推给她。没人来更好,他把手往自己这边一收,聂娆攥得太紧,冷不防被他往前带得一扑。
  她另一只手里握着他买来的牛奶,舍不得撒手,没法撑住旁边的石墩,猛地和他撞了个满怀。他低头绽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行,我不走。”

  第十二章

  男人的胸膛炽热滚烫,聂娆两个手背抵在他肩窝,那股温热的气流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顺风飘起。她的脸是冷的,感受到喷薄的气息,心跳空了半拍,接踵而至的是不可抑制地狂跳。她缓过神,推了他一把,掉头就走。
  这是跟他开玩笑没掌握好分寸玩大了。和把刀架人脖子上,那人活蹦乱跳把脖子抹了一样,都是过失。
  何齐锐形影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来来往往全是刚才看见的那些人,她照样怕撞见,兴许是做贼心虚,看到有眼神游移到处瞟的,都要避一避,突然一停,一下撞上身后的人,浑身一颤,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吞咽声,闭眼冷静了一会,转身,拿着谈判的架势和他认错:“我不该打探你的隐私,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行吗?”
  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的筹码,对她来说很珍贵罢了,他目光狡黠:“我还没吃饭,陪我吃一顿我告诉你。”
  聂娆一动不动地审视着他,像要把他看穿。
  这人乍一看是个闷葫芦,可再看看使的那些套路,得心应手。
  不声不响地耍着心眼,看起来倒挺真诚。
  老实说,她帮杜泽临把这事查清了也只是份功劳而已,不然吃白饭,心上过意得去,并没有实际的酬劳,而她找他打听却在空手套白狼。
  想到这里她迟疑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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