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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圣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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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相近,不仔细的人根本辨不出,闻不出,他们这些香商每每都要这样,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我若是跟他戳破,他下次许不参杂暂香了,但他也能变着法子多赚钱,或许卖给咱的香的品质下降了,或许涨了价钱。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却要让他知道,别当我是呆瓜,我自然分辨的出来。”
  大郎那表情像是听天书一般,不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什么水至清则无鱼?我听不懂,跟他们这些商人打交道可真难,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熟速香也是沉香一种品质,气味略焦,但有沉香的精髓,白鑫用甲香、龙脑、麝香草、马牙硝、蜜与之调和,香味氤氲清韵。
  他调出这香后,焦味被掩盖,有那一知半解的人,还以为他用的生速香,喜爱他家价钱公道,因为生速香比熟速香,品质又高一些。
  天香堂名声逐渐响亮,便是光靠胭脂水粉,大家也知他的家的好,何况又有层出不穷香品,生意跟着越来越好,白家便开始有些忙不过来了。光每日供给那些货郎的,就不下几百件,且那些货郎中有看张大郎发了财的,也跟着学了块热闹地段,租了个小小摊子,他们开始固定摆摊,却又介绍亲戚朋友跟着走街叫卖,以前没开铺子的时候,白家还能勉强应付,现下实在分/身乏术。
  这日,白鑫跟家人商量着买人回来帮忙,曹氏听了,起先不太同意,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担心多花钱,“三郎,何必买人?雇两个人不好吗?每月给一两百工钱,买人的话,要不少钱吧?”
  “娘,买人虽花的钱多,但日后就算咱家人了,天长地久的,也就跟咱们一条心,当咱家是依靠了,你雇的人却不知他品性如何,外面交际如何,若是时间长了,眼热咱赚钱,他在背后使坏怎么办?”白鑫这么说也是吓唬娘,他本性还是习惯将人掌控住,是以想要买人。
  曹氏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也不敢再说雇人,都随了白鑫。
  白鑫找了牙侩,转日,那牙侩就领了八个人来,六女两男,一个个都面黄肌瘦,年龄看着也不过十二三。
  曹氏见了,悄悄拉了拉白鑫衣服,小声问:“三郎,咱买男娃还是女娃?”
  “女娃吧。”
  曹氏脸色有些怪异,下意识问:“为什么?咱们买人来干活,还是男娃有力气。”
  白鑫道:“女子性定,且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会怎样,男子总归是有野心的。”
  曹氏点点头,扭过来将那六个女娃好好打量一番。
  这六个女子中,也有一两个模样端正,听说被卖来干活,又要有力气,脸上便带上了不快,也不看向这边,故意将头瞥向别处。
  那牙侩也知卖给白鑫卖不上太好价钱,带一两个长相过的去的,充门面,实际上并不想让白鑫挑走她们,于是故意装作看不见。
  白鑫也不是买人来当摆设的,那俩人首先剔除了。
  剩下的四个中,有一人模样不好,却频频向白鑫递眼色,白鑫更加不喜,也不看她,仔细打量起另外三人,这剩下三个女娃年龄稍小,也没长开,跟豆芽菜似的,身上破衣烂衫,白鑫观其眼角眉目,最后选了两个看起来呆板内敛的。
  曹氏这时又小声说,“三郎,我看那个不错。”
  她说的,是最后三人中的一个,却是白鑫没看上的,只因她眼中含着泪,如惊弓之鸟一般。
  只听曹氏又说:“看着她就可怜,瘦成什么样了?她一掉眼泪,我就想起当初……”说完,紧紧搂过五娘。
  白鑫知她说的是曾经白奶奶欲卖掉五娘的事,白鑫这人,本就不喜欢柔柔弱弱的女人,性子跟小鹿一样,声音大一点,就要掉眼泪,简直让人头疼,且他买人是为了干活,也没存什么腌渍心里,宁愿要那呆板的,日后好调/教弹压。
  “娘,我看另外两个不错。”说完,指了指。
  曹氏本就是提个建议,没说非要儿子买那个女娃,听白鑫这么说,就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好好看了看儿子选中的人。
  心中有了计较,白鑫又问了牙侩那俩女娃的出身。
  牙侩手里的孩子,多半是去乡下买来了,这俩人出身也类似,都是家中女娃太多,过不下去了,这才被家人卖了。
  那两个女娃声音若蚊,说到是被家人卖了时,这才掉了几滴眼泪,而另一个柔弱女娃,没被问话,反而呜呜哭了起来。
  白鑫又问,“那你们还记得家住在哪吗?”
  那俩女娃表情茫然,想了想,一个说记得家门前有棵枣树,一个说村后面有条大河,却早不知具体地点了。
  白鑫听后十分满意,当即拍板定下,牙侩手里的契约俱是官府盖了章的,双方按了手印,这俩人的卖身契,算是攥在了白鑫手里。
  那俩女娃见被买下,当即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叫曹氏吓了一跳,忙将人让了起来。
  牙侩做成了买卖,且卖掉了两个呆板不讨喜的,这就美滋滋地领着剩下的人走了。
  “买下你俩,只是为了跟着干活,手脚勤快些,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两个女娃不知未来是福是祸,小鸡啄米地连连点头。
  “我家倒是有几间空房,你俩就住一间吧。”
  那俩听说还有屋子住,喜不自禁,表情也活络了些。
  白鑫看她俩身上脏的厉害,凑近了都有股酸臭味,“大姐,你带她俩去厨房,让她俩烧些水,洗濯一番。”
  大娘没有什么主仆自觉,也看两个女娃可怜,自告奋勇说:“她俩刚来咱家,哪都不认识,怕是眼睛都聋了,我去给她俩烧水,娘,你给她俩安置个房间吧。”
  要说这俩女娃真是木讷,但凡有些心眼,这时候该赶着表现,抢着做事,俩女娃只感激地看着大娘,然后乖乖被领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我估计,这章又要被说曹氏如何如何了
  天啊,他现在干什么都是错的,但我要是让他以后再也不出现了,那就跟个摆设没区别,而且也像是白鑫在唱独角戏
  她吧,身为母亲,或者没见识的村妇,难免会有些不同观点
  我觉得他现在已经很听话了

☆、87不欢而散

  白鑫买回的两个女娃;一个姓秦,一个姓韩,也没个名字;在家就是按排行叫,白鑫担心还按以前称呼;倒让她们忘不了从前家里日子,于是分别起了名;一个叫秦快,一个叫韩巧,两个女娃懵懵懂懂磕了头;记下了自己新名。
  秦快和韩巧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破衣烂衫;有心想给她们换件衣服,可大娘衣服她们穿着大,五娘衣服又穿不了,凑合了两日,曹氏和满娘,麻利地给她们用大娘旧衣服改了件,两个女娃再梳洗一番,模样也顺眼许多。
  秦快和韩巧一开始还有些畏畏缩缩,后来相处几天,见白家一家人随和,也不曾打骂她们,也能吃饱穿暖,便渐渐融入,手脚麻利起来,每日,不用在等着别人支使,自己就能想到该干什么。
  这日,正是到了该给各浴堂送货日子,大郎拉着车就出去了,铺子换白鑫来盯着,下午的时候,由打外面走进来一人,身穿宝蓝色崭新衣裳,竟是多日不见的程闻人。
  见了他,白鑫不自觉笑了起来,上下打量几眼,只觉几日不见,程闻人好似成熟许多,他从柜台后绕了出去,叉手道:“闻人兄。”
  程闻人和白鑫认识之前,不至于不学无术,却于读书不上心,对生意也不感兴趣,便向其他家少爷公子似的,整日走鸡斗狗玩耍,只因他是幺子,家里疼宠厉害,每每程家老父教训,都被他娘护在怀里,家人觉得这孩子本性纯良,也不惹祸,且未及弱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程闻人认识白鑫后,是亲眼看着将全家担子挑在身上,一点一点挣扎,从无到有,如今开起了小小铺子,这种耳濡目染,比先生讲的大道理管用,程闻人自觉自己实在无所作为,且有自尊心作祟,想着白鑫铺子就在潘楼街,于是向父亲讨要了这条街上的绸缎庄,也想学着管理。
  程家父母听了,心中惊喜交加,都道是儿子长大了,可俩人到底是为人父母,不信儿子忽然开窍,偷偷招来福临问了问。福临是程闻人贴身小厮,打在松山村的时候就知道白鑫,后来也一直看着,便一五一十说了,包括前一阵子程闻人用自己零用钱,替白鑫交了房租,还瞒着对方的事。
  程家父母听了,心中百感交集,想自己也苦口婆心劝过儿子,也严厉打过,儿子仍一副油盐不进样子,该如何如何,反而外人一些举动,倒让儿子懂事了,古人道贫苦孩子早当家,这话果然不假,程母又联想到自己如今用的胭脂膏和香粉,心中对白鑫有好印象,也不计较儿子为对方贴钱举动,反而高兴自己儿子跟他多接触,近朱者赤,学个勤快认真才好。
  虽绸缎庄上有老掌柜手把手教着程闻人,可他之前到底没接触过,只看了几天账本,就头晕眼花,那一列列项目,好似生涩难懂的天书,想过放弃,可一想到白鑫,又咽不下这口气,似乎自己再这样无所事事,都不好意思跟白鑫说话,咬牙坚持了下来,将那些账本翻来覆去,嚼碎了装进脑子里,慢慢倒也整理出了规律,摸到了技巧,连掌柜的都夸他天资聪颖,是块从商料子。
  程闻人有了底气,于是得了闲,就来天香堂找白鑫了。
  “三郎!”程闻人也叉了下手,看见白鑫,只觉这几日辛苦也值了,感觉往这一站,人都高大起来。
  白鑫看他春风得意,忍不住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程闻人有心向白鑫卖弄,眼睛一亮,就道:“我最近开始帮父亲管理绸缎庄生意,小有收获,自然高兴。”
  “这是好事啊,闻人兄你聪颖勤快,定能尽快掌握。”
  程闻人一听勤快二字,自己先汗颜了下,紧接着,又被他夸得心头美滋滋,好似身体里涌出许多力量,立刻冲回去,他都能将店里那厚厚一沓子账本再看一遍。
  两个人说说笑笑起来,过没一会,听楼梯处传来咚咚咚声音,俩人知道这是有人下来,一致停了口,望了过去。
  打楼上下来的是秦快,见她面色有些焦急,刚张嘴欲说话,猛地瞧见店中有别人,她也不认识程闻人,只见对方穿着华贵,以为是客人,有些手足无措,垂下头,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白鑫知秦快是害怕程闻人这种富人,刚见她面色似带焦急,应没瞧错,于是问:“秦快,怎么了?”
  秦快低头,盯着自己鞋尖,小声道:“韩巧姐姐病了,刚刚站起来时,一猛子又跌倒了,摸她额头,烫的厉害,妈妈让我头了跟你说一声,等大郎回来,再让他跑一趟请个郎中。”
  她口中的妈妈,指的曹氏,秦快和韩巧被牙侩调/教,说日后管女主人要叫夫人,可曹氏听不惯,总觉得那声夫人,会折寿似的,于是就让俩人喊她“妈妈”。
  白鑫皱起眉,“怎么好端端的,忽然病了?”
  “韩巧姐姐昨个就有些不舒服,没敢声张,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白鑫点点头,想估计韩巧也是怕自家嫌弃她生病,“行,你上去吧,大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就让他去请个郎中来。”
  秦快得了吩咐,冲着这边福了福,一转身,噔噔噔跑上楼了。
  白鑫扭过来,只见程闻人拧着眉看着楼梯处,刚要问怎么了,就听对方先开口道:“她是谁?韩巧又是谁?”
  “多亏闻人兄扶持,铺子里生意逐渐稳妥,人手有些短缺,我从牙侩手里买了两个女娃,一个就是你刚看见的,另一个叫韩巧。”
  程闻人眉头仍不见舒展,且越皱越紧,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初一见到自白鑫家楼上下来个陌生女娃,心中闷闷不快起来,他扭过头来看着白鑫,道:“我见她年纪不大,比你还小一些,买回家能做什么活?倒是能配给你当媳妇。”
  白鑫见他表情古怪,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只得道:“闻人兄休拿我打趣,只是我家孤儿寡母的,我也不敢买男孩回来,且我家的活也不是重活,只讲究个功夫时间,秦快和韩巧踏实肯干,已经能帮忙许多了。”
  程闻人听白鑫夸那俩丫头,一颗心好像泡在了梅汤里,又咸又酸,话想也没想,就秃噜出来,“许是相处久了,就看上了,说不准能成就一段姻缘好事。”
  白鑫听出他语言中带着刺,若有所思看了眼楼梯,想秦快刚才虽有畏缩,却无过错,不知道到底哪里冲撞了程闻人。转而一想,又以为程闻人知道他家穷,忽然见他买了俩人,心中立时不能平衡,他不愿意这么去想程闻人,可想破头也想不出程闻人怎么了,于是跟着也有些怏怏,随口道:“我还未想到男女之事,倒是闻人兄你,家中该安排好亲事了,到时还望讨杯喜酒,沾沾喜气。”
  他本有心带开话题,气氛却越加凝重滞涩,程闻人听他这么说,心头好像扎了根刺,一时间没了声音,只顾着缓解不适。
  双方不欢而散,白鑫也有点提不起劲,不一会,大郎回来了,出去请了郎中,上楼来给韩巧瞧了瞧,并没什么大碍,想来应是之前在牙侩手底下担惊受怕,如今松了一口气,这才病倒了。


☆、88浴堂

  程闻人阴沉着一张脸;走回了自家的铺子;那老掌柜原本想汇报下刚才他不在时;铺子里出现的小状况;抬头一看,便将话吞了回去;什么都不提;只给迎进了里屋。
  程闻人此时胸口咚咚咚跳的飞快;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走回铺子的这会功夫,他倒是逐渐冷静了,倒并没生白鑫的气,只是莫名的慌慌张张,隐隐感觉事情不对,他的那帮酒肉朋友,哪个不是丫鬟成群,他压根都没注意过,刚刚突如其来的暴躁情绪,倒好像是,好像是……
  呼之欲出的答案,让程闻人吓了一跳,他猛坐起来,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向后推了推。
  正欲给他倒茶的小伙计吓了一跳,手一抖,茶就洒了出来。
  程闻人被就心烦意乱,现下看谁都别扭,他忍不住责骂道:“笨手笨脚的,你这样怎么招呼客人?”
  小伙计吓了一跳,还以为程闻人要辞退他,当即哭丧着一张脸,连连告罪。
  福临见状,忙接过茶壶,安抚道:“少爷,消消气,没得气坏自己。”
  程闻人口干舌燥,举起杯子一口将茶喝了,却觉入嘴苦涩,他笃的一声又将被子放回去,提步就要往外走。
  福临忙追出去,“少爷,你刚打外面回来,又去哪啊?”
  福临刚刚被特意留在铺子里,他是知道程闻人刚才去找白鑫,只是见少爷回来时阴沉着一张脸,就猜俩人八成闹了不愉快,故意不去提,他也知少爷不是吃亏性子,没道理巴巴忍着一个穷小子,看他这样,唯恐他去打架或是如何。
  程闻人没好气道:“这个时辰,能干什么?当然出去吃饭啊!”
  他这才想起,原本找白鑫,是为了约他一起吃饭,登高楼新来了几个南方厨子,擅做汤羹,他之前还想着推荐白鑫吃什么了,如今再想那几个菜肴,只觉油腻无味。
  福临忙跟了上去,嘻嘻哈哈问道:“少爷,去哪里吃啊?”
  “八仙楼!”
  福临就是傻了也不会问“少爷你之前不是还说去登高楼了吗?”这种话,少说少错,默默跟在后面。
  俩人走了一会,就到了八仙楼,此时酒楼人声鼎沸,小二极有眼色,见程闻人穿着富贵,不敢怠慢,忙将两人迎上了二楼,送进包间里。
  “这位小官人,点些什么吃?”
  程闻人想也不想就说:“先来壶八仙酿。”
  福临听了吓了一跳,只因这八仙酿是八仙楼的招牌,取名为“八”,意在喝不过八杯,八杯过后,就要醉倒了,他忙劝道:“少爷,这八仙楼还有许多别的酒水,这天气炎热,不如叫杯葡萄酒尝尝?”
  “少废话,葡萄酒有什么好尝的?又酸又涩,就要八仙酿。”
  小二记下,之后程闻人又随便点了几个热菜,几个凉菜。
  不一会,酒菜就上齐了,福临就是再不想自家少爷喝酒,也没有说甩手不管的,只得帮着斟酒。
  程闻人拿起来晃了晃,仰脖一口喝下来,辛辣滋味让他脸腾地一声红了,五官皱了起来。
  福临忙劝道:“少爷,你吃点菜,瞧这个红煨鳗,卤香四溢。”
  程闻人夹了一筷子,也不知是否心绪原因,只吃到一口酱味,也不觉得鲜美,这就示意福临再次倒酒。
  程闻人三杯下肚,就有些飘飘然了,奇怪的是他脑子越发清醒,里面翻来覆去全是和白鑫有关的事,连俩人第一次相遇都想了起来,当时见对方不过是穷乡僻壤的穷小子,只略略有些兴趣,留意一下,可越往后,交际越多,每每总是想着只帮他一下,不过举手之劳,倒后来,他的辛苦努力全看在眼里,浑身血液好似燃烧起来,更是恨不得全心全意帮他。
  只因想到白鑫的铺子是靠他帮忙才开起来,其中有他功劳,他就忍不住心中满足。
  心情时好时坏,程闻人不知不觉间又喝了几杯,福临在一旁伺候得苦不堪言,心中忍不住埋怨白鑫。
  ……
  此时天香堂,白鑫连连打着喷嚏,大郎见状,担心道:“早知道让郎中给你也瞧瞧,别再是昨个淋了雨,生病了吧?哎呀,趁郎中还没走远,我给他叫回来。”
  白鑫拦住他,“大哥,我没事。”
  夏季雨急,白鑫昨个没来得及赶回家,确实让雨淋了下,不过回来后立刻擦洗,又换了干衣服,并没什么事,不过许是久未洗澡,总觉得身体黏黏糊糊,不大痛快,他想若是叫郎中回来诊治,就是没病,也要开些药来吃,与其吃药,不如好好洗个热水澡,舒坦一下,“大哥,我去浴堂洗个澡,一会就回来。”
  “三哥,你若是发寒,可不能着凉。”
  “并不是发寒,许是昨日擦洗身体并不痛快,身上有些粘腻,用热水泡一泡就好了。”
  大郎点点头,“那你可要洗热水的,不要洗凉水的。”
  “我晓得。”他说完,就上楼了,跟曹氏又说了一遍,这就收拾了一身干净衣裳,拿了块自家用的皂团子,出了门。
  他也不挑非得什么规模的大澡堂,就近选了一家,也是跟他家有生意往来的,那澡堂老板见是他,忙让人给他带进去,又交代伙计,说不用向他兜售澡豆、皂团子等物。
  那伙计也认识白鑫,知老板在跟他打趣,将人往里带,先是来到靠墙一排小柜子,指了一处中间的说:“小官人,将衣物放在这里吧。”
  白鑫这就解起了衣服,转眼脱个精光,连同带来的一并放在柜子里。伙计将柜子关上,落了个小铜锁,又将拴着长长绳子的钥匙递给白鑫,“小官人,钥匙收好了。”
  他接过钥匙,套在脖子上,手里只拿着小盒子盛的皂团子,走了进去。
  浴堂中热气腾腾,白气缭绕,飘着一阵皂角香气,这个时间,正是闲人午睡的时候,池子里只三三两两泡着几个人,且看他们洗的睡眼惺忪,也像是要离开了,白鑫走进池子里,刚伸进去一只脚,就觉浑身一热,迫不及待坐了进去。
  他先是在池子里泡了会,这时,打门口走进来一年轻女子,走到白鑫跟前,其他人俱知道这女子是干什么的,也还是忍不住拿一双火热眼睛看过去,又故意将身子往外露了露。
  女子脸上全无羞赧神色,飘飘下拜,细声问道:“官人可要揩背?”
  白鑫瞄了一眼,见对方素脸朝天,并不曾抹粉打扮,本想拒绝的,这会也回心转意,从池子里爬了上来,“好。”
  这池子旁边,有一石台,是专门供人揩背的地方,白鑫趴了上去,那女子接过白鑫递来的布巾,这就在他背上擦了起来。
  白鑫年纪尚幼,皮肤不及大人粗厚,这女子力气倒是刚刚好,他就是再爱干净,天天自个擦澡,也比不得别人给擦的方便,不一会,便感觉搓下来一层泥垢,后背一阵温热,女子舀起一捧水,冲了下去,白鑫感觉身体都好像变轻了,又暗自笑自己这是搓下来多少泥。
  起先,那女子擦的倒也认真,但当擦道腰部时,她就若有似无地撩拨起来,一双手总想顺着石台的缝隙往前摸,白鑫立刻察觉出来,心中有些烦,知这女子虽是浴堂中揩背的,可若是可以,也会做些皮肉生意赚钱,他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略略抬起身子,扭头看她。
  那女子先是一喜,忙冲白鑫抛了个媚眼,谁知却听他说:“我只想揩背而已,你若做不好,换个人罢。”
  女子担心被换掉赚不到钱,吓得脸色有些白,沾着水汽的睫毛眨了眨,连连摇头,收回手,重新规矩起来。
  不一会,揩完背,女子就离开了,白鑫回到池子,没坐一会,又进来个年岁更大的女子,只是她手里提着篮子,福了福身,问:“小官人,可吃点喝点什么?我这里有蜜麻酥、砂糖绿豆、栗子膏、澄沙团子,喝的有卤梅水、姜蜜水、绿豆水、鸡苏水,还有黄柑酒、桂花酿。”
  白鑫这一泡,也觉得口干舌燥,且被搓完背后,身子越发疲乏,肚子也有点饿了,于是说:“来碟蜜麻酥,来壶……黄柑酒,别的不需要了,一会不用再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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