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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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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脸像极了白面团子,一双杏眼更是盯得让人心生怜爱。
如今她已经是十一岁的年纪,明眸如水,盈盈而笑,一身丹色的衣衫红的有喜庆却不张扬,烛火之下,依稀可辨金银丝线交叠而成的大朵大朵幽兰,她站在阴影里,月光洒了一身,那朵朵兰花仿若清幽扑面。虽是深秋,她穿的却是略显单薄,白嫩的小脸已经薄了一层红晕,看上去甚是娇柔可人。
原来十一岁的年纪,已经可以如此美艳了。

帝后同寿,连庆三日。昨日是百官贺礼,今夜是后宫设宴,主要庆的是皇后生辰。身为皇后亲生的六皇子与八公主,自然是盛装打扮。虽说是以皇后为主,实则还是那些常年见不到皇上的宫中人借机讨好争宠的机会。云初看着古有恒这身常服,与其说是华贵,不如说是淡雅,亦如琼华裙襦上的兰花。能哺育这样一对儿女,想必皇后也是个胸怀宽广的人,至少后宫典范,贤良淑德。看来今夜大约会相安无事,后宫之争,着实与她无缘了些。云初垂了垂目,心中还在想着明日外臣之宴,怎么应对夜帝的事情。


“云侍郎。”琼华松开古有恒的手,上前一步,烛光暖了她的身形,她对着云初笑了笑,转身拉过哥哥的手,“这便是哥哥说的,救了哥哥性命的先生么?”
古有恒颇为溺爱的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就是会救哥哥性命的先生。”
琼华再转过身来的时候,笑容已经不再是宫中高贵的小公主应有的温和之笑,反倒是带了两份俏皮,两分依赖,她松开古有恒的手,走上前去拉云初,她柔软白嫩的手温温热热,云初心下也跟着柔软起来,蹲下身仰视她道:“八公主真是个美人。”
琼华一听,笑的更是灿烂,顺势摇着她的手道:“云侍郎相貌长得如此好,刚刚远远的看着,我还以为是懿母妃呢,就连有恒哥哥都没有认出云侍郎,还是寻了宫女来问,哥哥才敢上来认人。”
云初本就冰冷的指尖更是冷的麻木,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古有恒,只见他欣喜与真诚,心下陡然而起的提防散了几分,垂下了眸子。
门外皇后身边的那位小公公快步跑了进来,请了安道:“六殿下,皇后娘娘还在找您呢。”说着看了眼正跟云初撒娇的琼华,“八公主快跟奴才回去吧。”
古有恒牵过琼华的手,正要跟方公公离开,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跟琼华说了两句,琼华公主转身看了云初一眼,笑了笑,跟着方公公先走一步。
“父皇今日去护国寺上香祈福,国师与父皇不知谈了什么,回来的路上,父皇问起先生的事。”说着,他面露几分担忧道,“前礼部侍郎就是昨日死在这祥庆殿的,说来也是十分不详,可正逢父皇母后过寿,此事也被压了下去。如今父皇却把礼部侍郎一职交予先生……”
“六殿下好意,云初感激。”云初向后退卡一步,拜谢道,“云初定会小心。”
古有恒本还要再说些什么,见她退了开来,心知她的意思是言尽于此,叹了口气只道了声“多加小心。”也就离开了。

云初想起今日东方澈来找他时说起睿王未送贺礼的事情,大约这位礼部侍郎就是知道此事,才被懿贵妃灭口。但也有可能是皇上,但如果是皇上,定然全然知晓睿王谋逆之意。她昨日袒护睿王,怕是也活不过今日了。祥庆殿一团极尽喜庆富贵的模样,大片大片的牡丹开的炫目,仿若这是暖阁春日,而非临近冬至。


宝和殿内隔着深深的帷帐,皇上正眯着眼,旁边站着礼部尚书,李公公正一件一件的核对着今年的贡品。李尚书额头上的汗冒的更急,皇上手中那杯茶还没品完,只听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颤声道:“臣有罪。”
李常德看了眼皇上,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挥了挥手,李常德退了出去。
“新上任的礼部侍郎用着还顺手?”帷帐之后,连那低沉的声音都更显压抑。
李忠贤跪在地上,地面凉意反倒是让他镇定清醒了不少,稳住颤抖的声音道:“臣,还未来得及见。”
“没见?”他冷笑,“要是见了,今日坐在这的,可已经是那个逆臣了!”
李忠贤吓的惊心,头磕出丝丝血迹:“皇上明察,臣不知皇上今日召臣所谓何事。”
烛火静的不敢晃动一下,只听一瓷质杯盏盖杯相碰的一声脆响,厚重的帷帐内才传来他低低一声反问:“不知何事?”
“是。”李忠贤壮着胆子,硬声回道,“臣自皇上登基时便在礼部为我朝尽心尽力,从未贪过一分一毫,更是对皇上忠心不二,还请皇上明示。”
“没贪过。”帝王特有的威仪说出这三个字时,本是理直气壮的李忠贤不知为何心虚了起来,强势之下,大约都会怀疑自己,不由得低了头,不再言语,“朕问你,睿王进献了什么。”
李忠贤略有疑惑,仍是答道:“瓦剌神鹰。”
“神鹰。”他沉沉的声音碾过这两个字,“你可知昨日冯侍郎中风死了。”
李忠贤犹豫片刻道:“臣,略有耳闻。”
他长叹一声,看着挂在宝和殿的那幅山水画作道:“昨日懿贵妃先退了宴席,就去了祥庆殿看看今日皇后寿宴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冯侍郎中风发作。朕不是疑你,你当明白,看好手下的人,也是你礼部尚书之职。”
李忠贤叩首道:“是。”
李常德适时的走了进来,与皇帝说了几句什么,他眉间略有杀机,渐渐转为平静,却是对要请安告退的李忠贤说:“留下一会儿参加夜宴。”
若是这夜宴还办的起来的话。
庆祥殿火光冲天,一巷之隔的宝和殿都被融得在空气中扭曲了形状,李忠贤听着外面走水声震天,但是隔得如此远的看着,都觉得眼眸酸涩,“皇上。”
“新上任的云侍郎在里面吧。”他拿过杯盏,细细品着,李常德看着窗纸灼灼,回道:“是,内侍的公公带走了六殿下和八公主,眼下就云侍郎在里面了。”

云初听得到外面一声声慌张,离得那样远,远的仿佛走水的是隔着御花园的昭仪殿,她看着被人反手关上的大门,不用去开也知道,锁了就是要烧死她,不锁,外面定然也是万箭穿心。皇宫里的这点把戏,总是不见新招。只是这么大的动作,到底是要引谁呢?
窗门被夜风吹的呼呼作响,火势由外而起,摆在东面的那排牡丹花瞬时焦了下去,云初向西面移了几步,西风凉,东风暖。却是凉风有生机,东风催人命。窗外依稀有人跑来跑去,可以看到侯在那里的人不慌不问的放下盆盆凉水,似是在等着什么。
“云姑娘。”低笑中带着两分嘲讽,云初猛然转过身,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人,他眸若清溪,却是透着点点寒光,黑衣如旧,牡丹花下有些微微的紫光。他嘴角噙了笑,闲声道:“本以为多年不见会有些生疏,怎么却像是刚刚见到一般?”
云初心下一惊,确实如他所言,两年不见,亦不闻北国消息,本应该是生疏了许多,却不知怎的,见到他却没有丝毫疏离之感,反倒是早就已经见过,日日都见面一般,不由得叹道:“许是你想要的东西在我手上,而我的命却总是悬在你手上的缘故。”






第56章 十六
若无奕笑了笑,满殿火光却是蒙上了夜的寒气:“这就是你想要的。”
云初摇了摇头道:“我就在想,皇上到底要引出谁来,却没想到会是你。”
置身火海却是闲谈如常,若无奕顺手取了一枝花枝,那朵牡丹开的正是艳丽,一阵厉风而过,花瓣震落,那青花瓷盘也碎了满地。他却只是笑笑,一一取过庆祥殿所有的青花瓷瓶,将瓶中插花的水淋在云初身上,“香的很。”
瓶中水已经被暖融融的庆祥殿烤的有些温度,浸湿了全身也不觉得太冷,看着火势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要灭的意思,开口道:“我还不知道,今时今日,竟能有引出你的作用。”
若无奕打量着浸湿的衣衫足够她冲出大火不受伤害,才笑道:“我也不知道。”
“你来做什么?”云初问。
若无奕看了云初一眼,打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的线条,别开笑眼,落在手上的牡丹花枝上:“老皇帝今日去护国寺祈福,带了一炉丹药回宫。只是好奇过来看一看罢了。”
“那看到了怎么还不走?”云初逐人道。
若无奕闻言,看着她寂静的深眸:“虽说不是长生不死,但延年益寿,总是夜长梦多。”
云初避开他的眼睛,沉声道:“我懂了。”
若无奕也不再多言,火舌已经漫上雕梁:“云姑娘再不走,就是第二个死在这殿里的侍郎了。”
“八王爷不在宫中,倒是胜在宫中。”云初不动。
若无奕不理她的暗讽,想了想,说道:“昨日的事情,白羽轩曾来找过我,懿贵妃突然发难,确实惊险。但白羽轩筹谋多年,也绝不会因此……”想了想又觉得此事不说也罢,自己还未察觉,只是不想多提那时那人的神色,“倒是云姑娘断送了他一个一个入宫的机会,他日再见,是敌是友还望云姑娘自行思量了。”
说着离身要走,云初下意识的抓住他衣角,若无奕也是不解,只见她默默收回了手,垂着眼低声道:“硬闯是出不去的。”
若无奕看了眼渐渐逼近的火舌,依稀可以听到外面脚步攒动,却是没人有扑火的声音,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睛:“为什么要告诉我。”
云初别开他的眸子:“我与他是敌是友与你无关,与不夜城无关,与若金更是无关。你若死在这里,战事就不止不休了。”
仿佛有一汪清泉从脚边升起,浸润了这烟熏火燎的宫殿,冷敷着被火光灼的生痛的双眸,只听他轻声笑笑:“你说谎。”
云初心头一紧,眼前一暗。是了,他这样的人,这样的眸子,什么样的谎言都无所遁形,积年的虚伪定是让他恨透了世人的谎言。心中莫名的慌乱,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不过,我确有些高兴。”他低低的笑意是不加掩饰的欢心,少了王爷的高贵,少了那疏离的假意温柔,只有,孩子般的满心欢喜,云初十分疑惑,抬头去看他,那双眼睛依旧是清泉如水,却是缀满繁星,“小七曾说,这世间谎言不见得就满目疮痍,总是有让人欣喜的。以前我总是不信,今日我信了。”
慌乱的心顿时沉入海底,师父是她不想言说的痛。护国寺一行,她仍不明白,为何一定要血染沙场。为什么又是她。避开他的眸子,拉过他的衣角,不由他发问,向庆祥殿的第六根木柱走去,“庆祥殿不是第一次生乱,张家擅造铁器,更不乏能工巧匠修筑宫殿,十七年前特整修庆祥殿为懿贵妃安胎待产,便是内务府张家人负责。”说着沿着那平滑的红木柱摸了半晌,“太子就是在这生的。”忽而一声闷响,木柱轰然而裂,一条冗长的地道蜿蜒而下,她避开若无奕的目光,看着深不见底的地道,“我亦是在这里生的。”
若无奕看着她许久,轻叹一声,拉过她的手道:“一起走吧。”
云初抽回手,摇了摇头道:“家父生前曾教导我社稷大义,我虽不能享有公主的尊荣长大,却也容不得他国侵占古银分毫,这本是皇室的尊严,亦是家父的遗愿。战事不止,云初不死。”
若无奕闻言一怔,轻声笑了笑:“四面火海,你要如何不死。”
云初低眉垂目,并不作答。
若无奕也觉冒犯,看眼身后漆黑长路,叹道:“帮我取些火来吧。”说着本要取下石阶上的蜡烛递给她,一转身却发现,她已经抱着一块烧断的悬梁,跑到了他面前,大火燎了他的衣角,云初向后退了一步道:“烧到你了?”
若无奕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正要说她莽撞,目光落在她满是伤疤的双手上,面色一沉,低声问道:“他日战事了了,你要去哪里?”
沉寂的黑眸忽而亮了一下,转瞬又是漆黑一片,她淡淡笑了笑道:“我曾痴念过,白羽轩会带我回家。”

恍然一瞬间,是十四年前若金京城全城缟素,她也是这样,十六岁的容颜是浸满的死气,她说:“带我回家。”记忆中那些美好的东西突然在胸口压了重石,不知延伸到何处的密道只剩下孤寂的脚步声回荡。
白羽轩错过了她,亦如当年若无极错过了云小七。
不知是收了徒弟就会像师父,还是说因为太像她,引得小七怅然,所以才会被收做徒弟。清冷的地道里,若无奕无奈的笑了笑,熄了烛火,任由黑暗吞没。

昭阳殿里,琼华一脚踢掉脚上的翡翠玉石镶嵌的绣鞋,伸直了胳膊由侍女脱去她身上那幽兰的裙襦,欢快的笑意不忘扭着头对身后的大哥问道:“那个就是康泰,就是那个时候本要赐婚的驸马?”古有恒也脱掉那素雅的流云衣衫,选了件颜色较为喜庆的暗红色。琼华亦是换上了一件朱色裙襦,刚刚只是简单盘起的发髻也正挑着珊瑚朱钗妆点。
“他便是蹲下与我说话。”琼华笑了笑,“看他那样子,全当我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说着向扔在一边的长衫看去,微微皱了皱眉道,“母后为何要人特意赶制了这件给我?”
古有恒看着那满天红光,叹了口气,转过身拂过琼华的脸:“云初气质如兰,大约也会对兰花有所偏爱,你若穿了平日的七彩流珠长裙,反倒是落了个花哨的印象,入不了她的眼。”
琼华咬了咬唇,娇嫩的唇犹若怒放的牡丹:“我自出生还没看过谁的眼色,就连父皇……”
古有恒抱了抱她道:“这不是看人颜色。”
“那是什么?”琼华反问,“讨好?”
古有恒一愣,觉得这大约也只算得上是投其所好,云初防人之心太重,旁人很难亲近,若是做的刻意了,反倒是会落得她的疏远。母后一番心思委实细腻。古有恒笑了笑道:“平日里你见到太子哥哥便是一幅极力讨好的模样,怎么今日就委屈了。”
琼华赌气:“他又不是太子哥哥。他还想抢太子哥哥的……”
“琼华!”古有恒厉声喝住,琼华自知失言,低头不敢看他,他轻轻的拦过这个妹妹,尽是怜惜,“以后不可以再说了,知道吗。”
琼华咬住唇,狠狠的点了点头。
外面火光更盛,染得整座后花园都通红一片,古有恒拉着琼华的手,眉头越皱越紧,琼华感觉的到他越收越紧的手,攥的她生疼,她抬头,看着被被烛光勾勒的侧脸,这是她的哥哥,可太子亦是她的哥哥。
忽然的,古有恒松开琼华的手,快步向水楼方向走去,还未走出昭阳殿,王氏高贵的长裙跃入眼帘,古有恒一怔,咬牙道:“儿臣见过母后。”说着绕过皇后就要向外走。
“站住。”王皇后略显威仪的声音想起,转过身缓缓走向他,轻叹一声,“不许去。”
古有恒攥紧了双拳,仍是看着庆祥殿的方向。
“母后,儿臣不懂。“古有恒一字一顿道,“云先生没有做错什么,为何要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四个字,正是今日祈福回来的路上,皇上对今晚纵火之事,做的评断。
王皇后并不回答,只是看着他。
“母后!”
只听她温和的声音缓缓开口:“今日国师的话你也听到了。”
“什么‘云托紫微星’云先生要入主相位。父皇既然不信,放了先生便是,为何要给了官位还要烧死他!”
王皇后眸色一凝:“你父皇信与不信,还由不得你妄断。云初昨日袒护睿王,已经触了龙颜。你若今日执意救他,就是害了他,你父皇会认定是你与睿王有往来……”
“母后!昨日正和殿上,群臣皆知云先生是我恩人,父皇若是疑心早已疑心,又怎会容得我今日与云先生见上一面,难道父皇就不怕我将国师的话告诉先生,保恩人一命吗!”
秋风料峭,火光融融。
王皇后终是叹了口气道:“你去吧。”


假山后树影随风动,东方澈折扇几番开合,听着影卫的回报。“记得给六殿下留个门,好好引路让他救人。”
跪地的人一怔,却是应声回道:“是。”
东方澈向庆祥殿的方向看了一眼,火浪已经灼的他面微红,手上的折扇也尽是热浪,他轻声笑了笑,转入树影之中。
宝和殿的大门“吱呀”一声响,在跟皇帝品茶的李尚书手上茶杯一抖,“啪”的一声碎在地上。那声伏地的“臣该死”还没说完,只听东方澈轻声讥笑,皇上已经出生止了他:“查的怎么样了。”
“六宫之中,懿贵妃最为镇定,仍是命人准备着一会儿要用的糕点。欣贵人与淑妃还在护着发热的十三皇子……倒是皇后宫里……”东方澈侧眸看了眼一脸惶恐死相的李尚书,故作沉稳的继续回道,“六殿下极为担心云侍郎,不理皇后劝阻,正要赶来扑火。”
皇上暗眸中忽而闪过一丝精光,倚在玉榻上的手挥了挥:“要是还没死,就把人带来吧。”
东方澈弯弯一笑,躬身而退:“是。”

云初看着已经合上的密道,火红的木柱已经看不到刚刚开合的痕迹,她已经有些后悔,刚刚不该逞强,要是跟若无奕走了,未必不是一条生路。火光烧的她已经不知要如何思考。放火的是皇上已然确定无疑,可她却不确定皇上为何要她死,还是到底要谁死,以及是不是真的要她死。云初看着梁上还在火舌中坚挺的几根梁柱,心想着这二十六跟雕梁再落下四根,她就该惜命一点准备死遁,可又一想,都听了这么久,如此前功尽弃岂不是太亏,皇上执意要杀她的理由有什么?袒护睿王?还是假冒康泰?混乱军纪?又或者是私通敌国?难不成是妖言惑众,意图染指相权?
云初恍然一愣,好像随便一条都够她死一万次了。但那前提是,皇上要先知道,这些事她都干过。可皇上知道么?云初眸子一冷,皇上也许不知道,可东方澈一定清楚明白。






第57章 十七
醒来时依旧是火光摇曳,云初下意识的用手去遮,才发觉身上只剩白色的内衫。心下一沉,攥紧了手心。这不知是哪位嫔妃的居室,看装饰用具,都寸寸透着皇家威严,帝王宠爱。烛火染的正旺,入眼的全是艳丽的牡丹,正前方的香炉,散着端庄高雅的气息,椒房……这两个字在脑中一闪而过,瞬时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急要下床起身,眼前一黑,头撞在了床沿上。
“云……先生醒了?”古有恒拨开帘子走了进来,他口气略有犹豫,显然是知道了她的女儿身。
云初垂着眼,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古有恒身后,一声沉重的叹息随着帘幕掀开而清晰入耳,有珠翠相碰的声音,如今听来却是那样沉重。古有恒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却被云初礼让的避开,沿着床边,缓缓跪了下去。

仿佛一瞬叹息声止了,相碰的珠帘也静了。就连摇曳的烛火,都如在画中。
只见那双苍劲的手递过一个香囊,蓝色的锦缎上黑色丝线与银线交叠,绣出一直栩栩如生的娇艳花蝶。
“这是你的?”皇上坐到床上,看着跪地的云初。
云初看着递到眼前的香囊,觉得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听身后东方澈开口道:“云侍郎昨日就是佩戴这个香囊,今日火场之中更是攥的紧,莫非云侍郎女扮男装接近皇上也是与这香囊有关?”
云初听出他的提示,强作平静,沉声道:“是。”
“是谁给你的?”皇上急切问道。
云初心中一惊,本想抬头确认,却被一步上前的东方澈挡了大半身影,心知险些失礼,又低回头去,只听东方澈提醒:“皇上。”
皇帝自知失态,沉默半晌,才又一次沉声问道:“她还好吗?”
云初叩首,闭口不言。

忽而一瞬间,古有恒和东方澈都看的真切,那高高在上的皇权至尊,冷漠的尊严几欲崩裂,连烛火都染上了浓浓的悲伤。
“皇上。”珠帘又一次响起,王皇后缓步而入,走到云初身旁微微顿了下,“云侍郎身子薄弱,跪着不好,先起来吧。”
皇上长叹一声,命李公公看坐。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云初继续有个人来说明情况,这种女扮男装,欺君罔上的死罪怎么就有了看座的待遇。似是知晓她的想法,东方澈站的离她座位近了些,平日里总是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摆弄折扇的手,却是在摆弄着系在腰间的香囊。
云初垂了垂眼,心下了然。
确定性命无忧,极力回想这香囊是从而何来。云初从师只学了医术,多半还是为了医己,为防混了药味,从不佩戴香囊。昨日她定然也是没有佩戴,还是今日出门之前,害怕被东方澈送来的那只鹰挠伤了,才让苏子墨装了些避虫的粉末,这香囊应当是那个时候挂上的。苏子墨还打趣说这香囊绣蝶十分奇特……
还没等云初理出头绪,只听古有恒关切道:“父皇如此还要杀先生吗?”
“有恒。”皇后唤他。
“母后不要拦我。”古有恒看了眼云初,那脸上的关切与决绝让云初心中猛然一动,只见他忽然跪倒在地,直视皇上道,“儿臣虽不知这香囊于父皇是和意义,亦不知先生是从何人那里得到。不管父皇如何看待先生,请先听儿臣一言。儿臣认识先生时,还不知先生是女儿身,只当她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确实有意规劝先生回朝。可先生自觉身子薄弱,不能再为朝廷为父皇效力,婉拒了儿臣。可儿臣遇难,又是先生一路相护。没有先生,儿臣早已经死了,就算先生昨日殿上出言冒犯……”
“有恒!”珠帘也被惊的发出几声脆响,向来端庄细语的皇后冷喝一声,止了古有恒的话。古有恒跪的直直的身子在那一刻深深伏地叩拜。只听皇上一声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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