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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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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睡的很好。”云初答道。
“哦?”凤眼微微笑了起来,“昨夜雨声没有吵到阿初?”
“不过是大雨……”望着这双笑的迷离的凤眼,总是有些话,会脱口而出。
“不过是场大雨吗?”白羽轩把玩着这句话,“阿初今年多大了?”
“十三。”
无波的黑瞳起了波澜,云初木木的盯着他,生怕露了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阿初为何这样看我?”白羽轩却突然换了话题。
“我十三了。”云初又重复道。
白羽轩笑了笑:“十三就能有阿初这般医术,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云初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难道你忘了,三年前你离开帝京之时,曾向父亲提过亲。这三年间,十三岁的嫁衣几乎夜夜入梦,所以大雨滂沱,不扰分毫。
“十三岁,女子就可以出嫁了。”云初淡淡的回道。
他依旧是笑着,却没有再开口。
“王爷,皇上急召王爷入宫。”白鸣在门外朗声道,“康府派人来请王爷,今夜晚宴,不知王爷作何打算?”
“康府?”云初看着白羽轩,“王爷会去么?”
“康将军与我有恩……”
“可是康家是定国将军府。王爷师承张相。张相死后,圣上哀不自胜,天下再无一人可胜任丞相之职,两年悬空至今。出相入将,张相康帅。如今朝中最有资质的,莫过于康家。圣上本就有除王爷之心,睿智如王爷,为何不避嫌?”云初急切的打断了他话。
白羽轩只是笑着,许久,才懒懒的开了口:“阿初代我前去如何?”
待到云初反应过来的时候,轿子已经停在了康府门前。依稀可以听见管家白鸣上前寒暄的声音。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来了?仿佛今日清晨的一切,都是演练好的一般,他话语轻声缠绵,一句阿初,一个我,那一刻让她忘记了此时身份的悬殊,甚至,忘记了三年未见的空白时光。
“云先生,到了。”白鸣亲自迎了云初,反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国常年征战,康家除了体弱的小公子,全是女眷。云先生请自持身份,不要随意走动,冒犯了康家。”
云初就知道他凑近没好话,但却不想恼他,毕竟是为了睿王着想,撑起伞,淡淡的回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前厅等着便是,为何要入住后院,徒惹麻烦。”
白鸣避开了她的目光,不再多言。
“白总管,老太君知道您来了,特意请二位过去。”正说着,一名粉衫少女,端着果盘走了过来。
“思菱姑娘请带路。”白鸣侧了身,让那女子先行。
云初看着她的身形,十五六岁的姑娘,开的正娇艳。算不上多国色天香的容貌,只是眉宇间的朝气,女子的柔美都让她分外可人。尤其是比起睿王府那些冷面的姑娘们,这位思菱姑娘不知要好看多少。
“既然眼中还能看得进去姑娘,就打消了对王爷的念头吧。”白鸣在她身侧说道。
“白总管以为我男女皆好?”云初淡淡的问道。
“至少王爷不好男风。”白鸣不置可否。
“我知道。”他要是好男风,那云初才真该痛苦绝望,痛哭流涕。
康府修建的简洁,几乎全是一路通到底,中间休憩凉亭,雕廊玉柱,能省则省。越过抽枝新芽,还可以看见空地上舞出剑花的小家丁。
“白总管不怎么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我,是怀疑我的身份吧。若我说,我爱慕王爷许久,不知算不算是一种衷心?”云初问道。
白鸣也没想到她如此直白,反倒是愣了一下:“爱慕王爷之人多不胜数,早在王爷还在帝京之时,向白家登门求亲之人都已经让白老先生头痛不已。四年前上元节,王爷与张相千金猜灯谜,王爷写下的那则谜面至今仍被帝京闺阁女子奉为至宝。琼华公主与静敏公主各得一半。三年前静敏公主生辰,曾当面向琼华公主索要贺礼,要那半张谜面。且不说云先生是男子,就是女子,也与王爷不登对。”
云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继续向前走着。琼华跟静敏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她自幼深得贵妃喜爱,贵妃生育太子,风头无二,彼时宫里的小太监还把她当做长公主一般对待。父亲说锋芒太露,恩宠过剩都是祸而非福。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看静敏不顺眼了。果然,长公主静敏,在一个风和日丽,天气晴朗的正午,把她推下了水。若不是白羽轩到的及时,早就没了今日的云初。两年前她甚至怀疑,是静敏怀恨在心,见不得她与睿王结亲,才烧了张府。静敏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睿王,全古银国估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至于白鸣说的琼华,云初却觉得,未免胡扯了些。云初今年十三,静敏十二。至于那位琼华公主,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今年八岁。
白鸣见云初不语,以为自己动之以理,很成功,不由面色缓和不少,甚至在看云初的眼神里,也没了那么多不满。
“四年前,琼华公主也不过四岁吧。”云初若无其事的回了一句。
白鸣的脸上,立刻寒了一层霜。
第4章 四
二人就这么冷着,一前一后走到了前厅。云初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轿子是从后门进,现在两个人却要从内院走向前厅,她一时间有种错乱感,好像这是去会客,而不是做客。
云初这正走着神,前堂里突然跑出了个姑娘,软胸撞在了云初身上:“白管家不好了,老太君她……”
云初被撞的头晕,一抬头脸上就下了雨。瞧见了如花似玉的姑娘哭了。又默默低下头去。
“云先生……”白鸣唤道。
“我听见了。”云初依旧低着头。
“康府不是有坐班的太医么?”云初低着头看旁边的小草。春发绿意,多好的生机。
“昨日睿王回京,太医院的太医倒不过来……”就是说,本要在康家给太君请平安脉的太医,被调到睿王府去了么?云初摇了摇头。
“仁德堂的凤爷曾是两朝太医令。风菱姑娘可先去请着。这里由在下和云先生看着。”白鸣说道。
风菱看了眼白鸣,又十分担忧的看了眼云初,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吩咐下人去请凤爷。
玄武大街仁德堂里,东方澈正拿着一张药方等答复。
“东方公子,凤爷昨夜染了风寒,近日恐怕有些不方便,不如请近日坐诊的贺大夫……”药童走上前说道。
“风寒又不是眼盲,连张方子都不能看了?”东方澈并不领情。
厅内等着抓药,看病的人纷纷侧目。东方澈扬了扬嘴角,影卫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已经开始关门送客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整间仁德堂安静的令人噤声。
东方澈扇柄敲打着桌子:“本公子有时间,等着凤爷起床。”
话音刚落,内院传来一阵咳嗽:“你这混账,几日不见,连老夫起床都要催了。”
东方澈眼睛弯弯,笑的得意:“万一凤爷长睡不起,本公子还要备一口薄棺。”
“混的你!”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砚台,向东方澈砸了过去。“敢躲以后就别来!”
已经歪了头的东方澈,又老老实实的把头正了回来,迎接了那一砚台,好在今日来的早,没磨墨。
“公子!”
左脸上,瞬时红了一片,渐渐青紫,隐带血痕。
东方澈开了折扇,笑道:“老爷子满意了?”说着就将一张药方递了过去。
“哪来的?”凤爷抬了抬眼,问道。
“偷来的。”东方澈答的理直气壮。
“虚证的方子。”凤爷瞟了眼东方澈,“少去几次迎香楼,省点药。什么药材用在你身上都是浪费。”
东方澈笑了:“这可是李太医给白狐狸开的方子呢。”
浑浊的眼睛看着东方澈,许久,才叹了口气道:“倒是张好方子。”
“怎么说?”东方澈抬了抬眼,身后的阿影就将那张方子点火烧了。
“什么样身子,照这张方子吃下去,都要吃虚了。虚虚实实,杀人良方。”凤爷叹了口气道,“云初看出来了?”
提到那个人,东方澈笑了笑:“他护睿王护的紧,昨日还在本公子面前演戏来着。”
凤爷点了点头:“此次夜帝前来,还不知是为了何事,白羽轩还不能死。”
东方澈佯作可惜,叹了口气:“本公子可是要被你家这小药童恨透了呢。昨日的事,老爷子可听说了?”
“王将军死在阵前,王家的兵权要被分了。霄儿如何打算的?”凤爷问道。
东方澈可惜的摇了摇头:“大哥没什么打算,只是不希望太子有太多兵权。
凤爷只是点了点头,不再多做评论。
“老爷子还不打算回朝吗?”东方澈又换了话题。
“这把老骨头,还回去做什么。眼都看不清了。”凤爷笑道。
“大哥临走前,可是说过,若是凤爷回朝,东方家助太子夺了兵权,也未尝不可。”话说着,东方澈的眼里又笑了开来。
“老骨头了,太医院的那点权术,还上不了台面。”沙哑的嗓音甚是自嘲。
东方澈垂了垂眼,长睫毛闪了闪:“如此,那就请凤爷开个方子,让太子也染个风寒。”
凤爷微微皱眉:“怎的,这次的事情如此严重?”
东方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王向猛战死,他膝下子又太过年幼。定然不能领兵出征。太子两年前随军出征,连夺敌城两座,战功显著。如今将军战死,太子出征已经呼声最高。老爷子也知道,咱们这位皇上,对太子……”说着,东方澈只是笑着用扇柄敲了敲桌子,“总之,太子不能出兵最好。如今夜帝还不知为何而来,皇上就已经动了杀睿王之心。锋芒太露,睿王就是太子的前车之鉴。”
“霄儿的意思,老夫明白了。让老夫再考虑考虑。”凤爷又咳了两声,东方澈亲自倒了杯水递上前。
“老爷子真的染了风寒?”
……
当仁德堂的大门再次对民众敞开的时候,东方澈左脸青紫,脸颊处尚有干涸的血痂,半片衣袖上还有茶水湿痕。据说帝京百姓闻之都甚觉解气,帝京纨绔之首的东方澈,终于在难言之隐面前,向凤爷低头。
“公子,要不要管管他们?”阿影听着大街上绘声绘色的段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管什么?”东方澈从成衣店里走了出来,换了件新衫。
“他们说公子……”
“……染了恶疾!”刚买完菜的大婶很满意今早这段子。
“什么听说啊,我都看见了,他被凤爷打出来的!”一名妇女,挺着大肚子,挤过东方澈,走进成衣店。
东方澈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手中的折扇敲的更加欢快。
“公子,咱们现在去哪儿?”阿影问道。
“去哪儿呢?”东方澈想了想,“太子染了风寒,自然是不能与本公子去寻花问柳,本公子染了恶疾,似乎也没有姑娘愿意招待我呢。左右没什么事情,去笑白书斋好了。”
朱雀大街的笑白书斋,此刻掌柜的心中暗暗想念东方澈的好。所谓一山更有一山高。今日来的这位面生的客人,比之东方澈……不不不,简直不能比。东方澈好歹还是个金主儿,眼前这个,就只是个麻烦。
雅座两人,一人黑衣黑靴,黑发只是简单束了马尾。刚刚进来的时候,只是一个对视,就被那双清澈的眸子震慑住了。看上那双眼睛,什么须臾奉承,都会变成自惭形秽。那男子只是扬了扬好看的嘴角,笑了笑。书童手中的茶碗就激动的撒了一地茶水。
那是个好看的不能再好看的人。
先他一步来到店里的,是位红衣的公子,红衣黑发白肤,一看就知道是女子扮的。她腰间的长鞭让这小书童生了几分退意,怯生生的离着好远,站着不敢上前一步。
“来了?”红衣公子招了招手。
小书童以为是要他上前添茶水,刚走两步,被瞪住了:“又没叫你!”
快哭了……
黑衣男子只是看了那小书童一眼,进了笑白书院,随手关上了笑白书斋的迎客大门。
真的该哭了……
“他终于嫌你不识字了?”黑衣男子坐在她对面,随手翻了本《千字经》。
“当他是你呢!”红衣女子冷语回道。
黑衣男子闷笑道,“好在我不是他。”
话说着目光落在掌柜前台的账本旁边的《喜乐集》上。
“公子请过目。”掌柜的不知怎么的,就对上了他的目光,亲自将昨天上午,云初新抄写的《喜乐集》递了上去。
前天东方澈来的太快,把要拿去抄写的《喜乐集》拿走了,他只得再问云先生重写一本。
黑衣男子接过册子,翻了翻,评道:“字写的好。”说着,递给旁边的红衣女子。
“给我看什么,我又不识字。”红衣女子毫不买账,白了他一眼。
男子继续翻着册子,问掌柜的:“听说东方家的公子写得一手好字,不知道,这本册子的誊抄之人,与那位东方公子可有渊源?”
掌柜的想了想,不知道他们算不算是有渊源。
看今日来的这两人,非但没有要买书的意思,似乎也没要走的样子。阅人无数,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的掌柜的,也不知要如何应对了。
“呵呵,今儿笑白书斋闭门谢客?”门外笑声清扬,“阿影,莫不是云先生还在恼我,不愿意做我的生意了?”
“不会的,小公子不要多想。”阿影硬着头皮答道。
“那,就是云先生知道了我染了难言之症,嫌弃我了?”东方澈又问道。
“公子!”阿影已经被调戏的要抓狂了。
“这不是东方公子吗,来的正好,这里正有位公子,问起东方大公子呢。”掌柜的耳聪手快,从来没有哪一次,如此开心的迎接这位小爷过。
东方澈显然也被他满脸的喜悦震惊住了,手中的扇子敲落的慢了半拍。
“谁让你开门的。”屋内女子略有不满。
听了这声不厌烦,东方澈也来了兴致。帝京之内,已经少有人敢如此大声说话了。
“女人?”他好笑的看了眼掌柜的,刚踏进去了一只脚。一条长鞭如蟒蛇一般,挥了过来。
“公子小心!”
这话说的时候,东方澈已经闪到了一旁,话音落时,他已然站在了室内,看到了向他挥鞭的女子。
那女子身着男装,红衣束发,是个好看的人,只是多了几分难驯的野劲,但绝非刁蛮。倒是个有趣的女子。
“找大公子找到笑白书斋?”阿影不解。
东方澈微微凝起眉,一副苦恼的样子:“莫不是大哥在外面惹的风流债,这样彪悍难训的嫂嫂……”话还没说完,长鞭又甩了过来。
一旁看着《喜乐集》的黑衣公子,嘴角越扬越高,不知是册子好笑,还是刚刚见面就斗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好玩。
“你笑够了没!”说着长鞭改了方向,一鞭甩向了身旁的黑衣男子,男子敲好抬头,翻页的手空了出来,卷了她的鞭子。
“彪悍难驯。”握着鞭子,男子笑道。
“公子,康府的老太君,病倒了。”
门外影卫落地,阿影上前回禀。
东方澈折扇一开,笑道:“病的倒真是时候。”合了扇子要走,似是又想起什么,看着那黑衣的男子似笑非笑道:“不夜城卧虎藏龙,今日见识到这甩鞭夺鞭的功夫,本公子开心呢。”
说罢,领着阿影离开了笑白书斋。
这边红衣女子收了鞭子,黑衣男子也放下了手中的话本,似是在想些什么。
“东方霄的字,你又不是不认得,轩枫早就赞他少年聪慧,必成大器。只是不知为何,这几年画作不常见了。连我都看得出,这本子不是他写的,别说你没看出来。”女子不屑道。
黑衣男子想了想道:“这行书写的静雅闲逸,与东方霄的字有两分神似,笑白书斋出了这样的人物,三爷定然会有兴趣。”
女子白了他一眼道:“他对你弄丢了小七这事,最感兴趣。”
男子握住手中的话本,起了褶皱。
“掌柜的。”男子问道,“当家的人在哪里。”
刚刚几招已经让掌柜心有畏惧,加上这男子眼睛深不见底,虽说澄澈,对视上却莫名的发憷:“不瞒两位,当家的昨日送来这本子,就没再露面过。刚刚派人去请,说是去了睿王府就没再回来过。”
“睿王。”女子没好气的笑道,“你偷懒来送金株草,让轩枫去打发睿王。现在看你怎么办。”
第5章 五
瑞草白玉阶,三层却比百步难。
云初低着头,伞没过了大半的身形,注视着脚下的绿意:“白总管,老太君的病,病多久合适?”
站在一旁的白鸣愣了下,犹豫道:“太君病的突然,云先生看过才好做判……”
“我是在问你,睿王想要她病多久。”云初打断他的官腔。
又是沉默。
春风拂面,落面露珠,昨日的大雨,携了芳草之气,盈满衣袖。
“云先生怕死吗?”白鸣突然问道。
伞下的云初沉默着。
“云先生要是怕死……”
“白总管死过么?”云初突然开口,声音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却是字字扣入人心。
“自然是没有。”白鸣答道。
伞下似乎是叹了口气,隔着这把伞,他看不清伞下的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把伞,隔的是人心。
“白总管,人命其实很贱的。”淡淡的,一句话从纸伞下传来。“它可以苟延残喘的活着,也可以极具尊严的死去。一个是虽生犹死,一个是虽死犹生。白总管觉得,你会成为哪一种人呢?”
“在下忠于睿王,这条命只会为他所用。”白鸣回道。
云初笑笑,不再多言。
人各有志,何可思量。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前厅,刚刚端水果进来的思菱已经一脸焦急,眼圈红了大半,看着地上吐了一滩的血迹仍可以如此镇定。倒是让云初暗自生了几分佩服。
“白总管。”思菱看着云初上前,询问白鸣。
“凤爷说云先生医术在他之上,思菱姑娘大可放心。”说着,白鸣自觉的给云初打起了下手。
云初只是上前看了看,蹲下身沾了地上的血闻了闻,整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身材高出思菱些许,让思菱莫名觉得几分安心。
“云先生,怎么样?”思菱问道。
云初从袖中拿出一条素面绢帕,擦掉手上的血,并不开口。
“云先生……”白鸣唤道。
“白总管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云初简洁平静的打断了他的话。
“请先生尽力而为。”白鸣凝色道。
云初只是低下了头,不再多言一句。
老太君示意思菱松开扶住她的手。咳了两声道:“先生有话直说无妨。”
“鸡血洒的太多了。”
……
老太君第一个笑了起来,扔掉手中的血帕,手也不似刚才进门时那般抖的厉害,整个人都精神到脱胎换骨一般:“娃娃年幼,有如此眼力!”说着看了思菱。思菱会意,叫出了刚刚哭着跑出去的水蓝裙衫的风菱姑娘。
云初看了眼白鸣,无视他的惊异,淡淡的说道:“刚刚进门时,听到太君咳了两声,喉中可听得出如几丝异声,是哮症。咳嗽只是一方面,太君也有气急胸闷等不适。”
“异声?”思菱问道。
云初依旧低着头,回道:“水鸡声。”
“什么水鸡?”思菱问道,眼梢还带着云初。可惜云初一直低着头,并没看到她刚刚心中暗赞的姑娘在与她眉目传情。
“就是青蛙。”风菱回道。
“好!好啊。”老太君赞许道,“抬起头来让老身看看。”
这是云初第一次见到铁血男儿的亲眷。幼时听母亲讲过很多康家男儿的故事,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保家卫国的侠义将军,心中早就已经把他们默默神化,甚至于这些男人会娶的女人,都早已的区别于普通的女子。
如今看来,眼前的老人头发早已花白,并没有长出一副铁壁铜墙的魁梧身材。但是几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并没有给她的眼中蒙上太多阴影,再多的柔肠也化作心中的壁垒。
四目相对间,仿佛那双浑浊的眼睛看透了她的漠然,不由得又低下头去。
“老身的咳疾,今日云大夫只闻声音就可辨别一二,老身佩服。老身想请先生救一个人。”
“太君?”风菱唤道。
“丫头,带先生过去看看。”老太君挥了挥手,又咳嗽了两声。云初仍旧站在那里不动。
“先生?”思菱一直看着她,第一个察觉了她的异样。
“姑娘请前面带路。”云初握紧了伞柄,跟在风菱身后走了出去。
从前厅又走回后院,一路不断有下人给二人请安。直到越走越远,来的路上人已经渐行渐少,云初开始怀疑,因为自己戳破了老太君的鸡血戏码,人家已经准备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握住伞柄的手出了汗,只觉微凉。
“白羽轩是不会要我死的。”
不知为何,心底依然坚定。她沉了沉气,依旧不声不响的跟在风菱后面。
“先生,到了。”前面的风菱停住了脚步。
这是后院别院的一间下人房,房间开的十分偏僻。简陋的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定国将军府的一隅。明明是正午,此处却没有什么阳光照过来,这样最好。至少不用担心被太阳晒的太惨。
“先生好胆识。”风菱转过身,对着云初淡淡一笑。
这是个很淡雅的美人儿。她的美丽,并不是有多么精细的五官,而是舒畅淋漓的笑意。事实上,自幼在宫中见多了美人的云初,眼光早已经高到了太阳之上,她早已经忘了,当年待她如己出的懿贵妃,那是历经两帝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
只是这样的淡雅中透着将军府的隐隐英气,却是宫中女子没有的美丽傲人。
见云初只是盯着自己的脸看了看,又低下头收伞,风菱对她更是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少有男子不为她美色所倾,就算不结巴也会脸红。不由得想要多了解云初一些,又开口说道:“先生一路走来,没有慌张,没有丝毫胆怯,甚至没开口问一句,这么多来给少爷看诊的大夫里,先生还是头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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