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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通天-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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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不是他……

    女孩很快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她不信一年前的徐言就能有双石崩飞双弩的能力,只是对于面前的少年,她竟觉得不再那么讨厌了。

    庞红月的心思,徐言可不知道,女孩家的闺阁内,幽香阵阵,徐言觉得自己还是下楼比较好,尴尬地笑了笑,就想回去睡觉。

    庞红月也觉得孤男寡女在一起有些不太合适,尤其是晚上,见到徐言要走,她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忽然想起来包着蛇灵的红包是徐言的,于是抓起身边的红布递了过去。

    “你的东西……”

    “哦……”

    一个人递,一个人接,不大的红布在半空中舒卷了开来,薄薄的,还带着两条细细的,古怪的带子。

    两只伸出的手臂,几乎同时定在了半空,举着大红的肚兜,庞红月的脸色先是一红,接着一白,最后一青,劈手将肚兜扔了出去。

    那不是她的肚兜,而是别人的,还被徐言贴身收在怀里……

    “哼!”

    女孩的冷哼带着无法掩饰的怒意,两只大眼睛愤怒地盯着徐言,这时候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生气。

    徐言挠了挠脑袋,捡起肚兜,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转身下楼了。

    他没有解释什么,解释也没用啊,王八指的肚兜,说出去谁信?

    躺在一楼的徐言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他很不明白为何庞红月看到肚兜的时候会如此愤怒,除了愤怒之外,好像还有着一股醋意。

    她在吃醋?

    吃王八指的醋?

    怎么可能!

    我又不是她真正的夫君……

    胡思乱想了半宿,徐言沉沉睡去,不睡不行啊,后半夜还有客人串门呢。

    徐言睡了,庞红月可没睡。

    卷缩在床角的女孩,在月光里眨着明眸,时而蹙起的秀眉,预示着她正陷入难解的心绪当中。

    一个肚兜而已,我为什么要发怒?

    我喜欢上那个坏蛋了?

    不可能!

    我庞红月绝对不会与邪派的太保苟且一生!

    如水的月光,在夜风里泛起了波澜,少男少女的心绪,仿佛也被夜风吹出了涟漪……




第206章 各方算计

    后半夜的时候,徐言醒了。

    不是被厉鬼带来的阴风吹醒,而是被小白鹰的咕咕声吵醒的。

    楼梯的尽头处,一道魂魄正在漂浮,睁开眼的徐言看得一清二楚。

    小白鹰的躁动,惊醒了小憩中的主人,望着小雪几乎炸立起来的羽毛,庞红月目光中寒芒一闪。

    鹰是被她养大的,她十分清楚小白鹰如今的模样在预示着什么。

    有强敌靠近!

    顺着白鹰的目光,庞红月望向空空如也的楼梯,耳朵微微动了动,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没人!

    疑惑之中,庞红月一度以为小白鹰受伤过重,这才在午夜惊醒,她轻柔的抚摸着鹰羽,试图安抚灵禽,可是任凭她如何轻抚,白鹰的目光仍旧锐利得惊人,而且始终在盯着楼梯的方向。

    一阵夜风吹来,庞红月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徐言上次和她说过屋子里有鬼。

    白鹰的异样,如果不是伤势所致,那么屋子里恐怕真的出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灵禽的直觉及其敏锐,尤其是鹰类,庞红月听父亲说过,雪鹰一旦长大,是可以看到灵体的,即便小白鹰现在还小,也一样能察觉到灵体的存在,否则它不会吞掉徐言的那条蛇灵。

    庞红月看不到蛇灵,但她能看到白鹰的伤势在好转,濒死的重创,如果没有妖物灵体来补充自身的气血,小雪是活不成的。

    空荡荡的屋子里,又是深夜,一旦想起鬼怪,庞红月的小脸立刻变得毫无血色。

    十七岁的女孩,没有不怕鬼的,即便有武艺在身,庞红月也举得浑身发冷,睡意全无。

    明珠在丫鬟们住的厢房,庞红月不好在大半夜呼喊,可是身边没人她又觉得害怕,不由得脱口喊了声徐言的名字。

    楼里就她们两个人,庞红月想起了徐言,脱口而出的声音并不大,喊出去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

    噔噔噔的脚步声在楼下传来,徐言打着哈欠说道:“叫我干嘛?”

    没成想人家真就听见了,庞红月急忙说道:“没、没事,看看你睡没睡。”

    “我睡了,还没醒呢。”徐言是闭着眼睛走上来的,他的确很困,最主要的,他不想看见擦肩而过的那只厉鬼。

    “没事我去睡了。”在二楼转了一圈,徐言顺着楼梯又走了回去,打着哈欠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懊恼。

    徐言的出现,终于让庞红月安心了几分,小白鹰炸起的羽毛也随之渐渐平复了下去。

    庞红月自嘲地一笑,耳边听着楼下的磨牙声,心头不由得安稳了许多,渐渐沉入梦乡。

    看来是自己多疑了,庞家怎么可能有鬼呢……

    她睡着了,徐言可睡不着了。

    有他打扰,加上小白鹰的戾气,那只厉鬼已经不在二楼了,而是飘到他的床头。

    头顶有只厉鬼晃悠,徐言哪能睡得着,忍无可忍之下猛地睁开眼睛,随着他睁眼,已经贴到身边的厉鬼猛然往后一退。

    青紫的鬼脸上,现出一种疑惑的表情,与徐言对视了稍许,厉鬼无声无息地飘出门外,在月光下碎裂了开来。

    “正派老巢,怎么都是些妖魔鬼怪……”

    嘀咕了一声,徐言翻身睡了过去,在这么天天防备着厉鬼,他非成黑眼圈不可。

    一夜之间,围场发生的意外,不仅传遍了四大家族,整座京城的人几乎全都知道了齐国太保的狠辣,这才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连庞府的下人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静夜里,一只黑鹰在一处下人居住的屋顶展翅而起,飞上高空,飞入黑夜,飞向齐国丰都城的方向,在黑鹰腾空的同时,后宅一处大院子里传来了庞家老太君的咳嗽声,随着老人的轻咳,一头雪白的雄鹰从院子里冲天而起,直奔飞远的黑鹰,快如闪电。

    “老喽老喽,人一老啊,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庞家撒野喽……”

    随着老人的低语,远处的高空中,一白一黑两头雄鹰缠斗在一处,那头黑鹰明显不是白鹰的对手,不多时便被活活咬死,成了白鹰的口中食。

    今夜的庞家并不太平,而今夜的许家,则充满了彻夜的咆哮。

    “我要废了他,我要废了徐言!爷爷,我被打成这样,您老人家可要给孩子出口气啊!”

    许敬之跪在许志卿的面前痛哭流涕地诉说着被打的经过,胖乎乎的许家家主则面沉似水,咔嚓一掌将身旁的桌子拍成粉碎,怒声道:“一个齐国来的质子,谁给他的胆量在我大普为所欲为?他以为京城是他的鬼王门么!就算卓天鹰在老夫面前,他也要忌惮三分,别说是一个太保!”

    许敬之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许志卿赐下的伤药,可不是凡人能用的,那是修行者炼制的伤药,药效比起最好的金疮药都要强上十倍不止。

    压了压心中的怒意,许志卿沉声问道:“敬之,你说实话,庞家的丫头,你是不是追不到了。”

    一听爷爷问起这话,许敬之愤愤地摇了摇头,死死地捏着拳头。

    “庞红月才十七岁,如果她在今年破开第六脉成为宗师,进入宗门之后,她的地位绝对会在四位家主之上,将来的成就更无可限量,敬之,你的机会不多了……”

    说着,胖乎乎的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张比巴掌还小的纸张,纸上画满了繁复的纹路,材质更像一种皮革,只是轻薄如纸,中心处能看出一个古朴的‘隐’字。

    看到纸张,许敬之的眼睛都亮了,低呼道:“隐身符!”

    “庞家的大小姐不可能看上一个邪派太保,既然他们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敬之,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老者的语气阴险了起来,道:“你即将破开六脉,等到事成之后,我会送你提前进入宗门,这样一来,庞万里只能暗气暗憋。”

    许敬之听罢猛地点头。

    “孩儿知道了,生米煮成熟饭才好下咽。”一缕狞笑出现在许敬之的嘴角,这位许家少爷无比兴奋地低吼着:“庞家这碗熟饭,我吃定了!”

    注定无眠的一夜,许家在算计着庞家,而黎家也在怨恨着万家,由四大家族撑起的钱宗,绝非铁板一块,以正派自居的普国江湖,不但内部存在着勾心斗角,还有着藏在暗处的太清教在虎视眈眈。

    天还没亮,皇宫的大门外,文武大臣早早地等候于此。

    今天是早朝,无论多大的官儿,没人敢晚来一刻,文武群臣的最前方,两位当朝宰相正在谈笑风生,这时候,身躯高大,穿着道家法袍的国师,走下了奢华的马车,龙行虎步之间,已然到了皇宫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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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小布

    见到国师,等待着早朝的文武群臣纷纷见礼,三品以上的点头示意,三品以下的则一躬到地,口称国师大人。

    来人名叫纪贤,不仅是大普国师,也是太清教的教主。

    “两位大人,来得够早啊。”

    来到百官的最前方,这位国师大人站定了脚步,看向两位宰相,笑道:“北郊道场的修建,不知二位大人商议得如何了,有关我大普万载基业的大事,总不好拖迟太久才是。”

    北郊玉龙道场,五年前新皇登基之后就已经开始兴建了,作为太清教的圣地,玉龙道场也被定为大普皇室的祭天之所,修建所用的材料并非基石,而是整玉,一座道场耗费无数银钱不说,为了收集整玉,普国皇帝大搜天下,但凡有玉山存在,统统列为皇族之物,称得上劳民伤财,那些靠着玉石为生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甚至在如今的大普,有着玉比金贵的传闻。

    修建了五年的玉龙道场,如今依旧没有完工,不是找不到玉石了,而是被当朝的左相给压制了下来。

    要玉石可以,太清教自己去找,这便是两年前刚刚复位的左相所下达的第一个命令,由此,国师一方与左相一派早已势如水火。

    “基业在人,不在天。”发梢早已泛白的程昱看了眼仙风道骨的国师,道:“睡榻镶金,能获美梦么,还是说一身绫罗,即可富贵一生?”

    老人的言词尖锐如刀,看到纪贤,程昱就觉得气冲天灵,有这种到处蛀洞的老鼠在,大普早晚要被吃干啃净。

    “左相此言差矣,天生万物,需敬,需拜,需心怀尊崇,如果连天都不敬,你如何去敬天子呢。”纪贤始终面带微笑,侃侃而谈:“左相不要忘了,天子天子,天为父,帝为子,不敬天地之人,死后连六道都不容啊。”

    针锋相对的二人,惹得其余的大臣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插嘴,更没人敢劝慰,一时间皇宫门外显得鸦雀无声。

    “玉龙道场不会停工,国师不必心急,如今国库虚空,我大普境内又屡遭蝗灾,我们总不好不顾灾情,不问灾民,只以祭天之地为重吧,好了好了,宫门开了,二位,我们入朝面圣吧。”

    说话的是一位富态的老者,站在文臣之首,这位名为费何,是当朝右相,统领文臣,而左相程昱则管辖着普国的所有武将。

    右文左武,是大普宰相的职责所在,也是普国历代皇朝的规矩,哪怕程昱并非先天武者,他一样统御着大普的武将,连边军的大将军都要听从左相调遣。

    费何为人温和谦逊,有他做和事老,左相与国师也就不再争执,宫门洞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在宫外只能逞逞口舌之利,真正的交锋是在朝堂之上,该头疼的不是国师也不是左相,而是苦恼了两年的大普文宣帝,这位新帝的确很想修完玉龙道场,又不能不顾左相与那些受灾的百姓,只好暂时停下了国币供给,让国师自己先想想办法。

    国师上朝的目的是来催促皇帝尽快恢复道场所需的大量人力物力,如今的玉龙道场修建缓慢不说,耗费的还是他太清教的钱财和人手,再这么下去,太清教非得一贫如洗不可,怎耐左相那个绊脚石不踢开,他的玉龙道场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建成了。

    家族中有着家族的利弊纠葛,皇朝中有着皇朝的勾心斗角,自从徐言与那位程家老人走出了临山镇,普国天下好像注定了要卷动起风云。

    大普皇帝头疼着国师与左相的唇枪舌剑,徐言则在头疼着不知哪里来的厉鬼串门。

    清晨,庞府外一片嘈杂,人叫马嘶,隐隐有哭声传来。

    “哭丧呢?”被吵醒的徐言趴着窗户张望,看不到大门外,于是自言自语:“死人了?”

    蹬蹬蹬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眼圈有些红肿的庞红月抱着小白鹰走下楼梯,看来昨晚应该没睡好,不过精神不错,因为小白鹰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

    没理徐言,庞红月将白鹰送到厢房,这时候丫鬟明珠正好端着早饭从后厨出来,眼圈一样红红的,看来刚刚才哭过。

    “出什么事了?”庞红月有些诧异地拉住明珠。

    “小布哥,小布哥死了。”明珠抽泣了两声,抹了抹眼角。

    “什么时候的事,小布最近好好的,怎么死了?”庞红月秀眉微蹙。

    小布是庞家的下人,人不大,却十分机灵,管理着庞家的马厩,庞家人用车用马,都是小布安排,十六七的少年人,前几天庞红月还见过,怎么说死就死了。

    “衙门的仵作来看过,说小布哥应该有多年的隐疾,是暴病而亡。”

    “小布有隐疾?你听他说起过么?”

    “没有啊,小布哥平常挺健康的,怎么说病就病,一夜就死了呢。”明珠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早上去看过,小布哥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眼睛都要瞪出血来了,他家人拖走尸体的时候,那只雀儿还围着小布哥飞个不停,好像不想让他走,呜呜呜呜……”

    庞家死了个下人,人家的家人来收尸,怪不得早上大门外乱哄哄的,徐言打了个哈欠,看着早餐顿时食欲大增。

    徐言可不管谁死,肚子饿了,自己要死了都得吃饱才行,小布他见过一次,上次去皇宫赴宴回来的时候,就是那个少年人接的他。

    连鸟儿都不舍主人离世,小布的病故听得庞红月也跟着黯然神伤,那么年轻的少年人,之前还活蹦乱跳,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任谁都会感慨一番世事无常,当然了,除了徐言这种将吃饱肚子看得比命都重要的家伙除外。

    “小布养鸟么?”

    看着徐言狼吞虎咽,庞红月早就没了胃口,这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乌婆婆的雀鸟,跟小布哥可亲了,后来乌婆婆将雀鸟送给了小布哥,小布哥还在我们这些下人面前炫耀过呢。”明珠憋着小嘴答道。

    听到乌婆婆三个字,徐言吃饭的动作没停,只是目光中出现了一缕阴霾。

    “乌婆婆……”

    庞红月望向徐言,她知道那个老婆婆是徐言仆从,一样来自鬼王门。

    “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按头的手艺不错。”徐言抬头嘿嘿一笑,一口白牙上还沾着饭粒。

    “乌婆婆还会剪纸呢,她剪的鹰啊雀啊,可好看了。”

    提及乌婆婆,明珠的伤心明显消散了几分,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剪纸,是只黄鹂的模样,别看是剪纸,倒也惟妙惟肖,想必是花了功夫在上面。

    “乌婆婆送给我的,别的丫鬟都没有,以前小布哥有一张,朝他要都不给。”炫耀了一下自己的礼物,小丫鬟又想起死去的小布哥,于是默不吭声地想要将剪纸收好。

    “好漂亮的剪纸啊,明珠,借我看看。”吃着饭的徐言很突然地说了一句。

    放在平常,徐言吃饭的时候是一句话不说的,天塌下来他都能稳如泰山的把饭菜吃得一口不剩,今天却被一只小小的剪纸吸引,就连庞红月都有些意外了。




第208章 剪纸黄鹂

    姑爷想要看看剪纸,明珠自然不好拒绝,十分听话地将剪纸递了过去。

    “有鼻子有眼儿,惟妙惟肖啊,啧啧啧,好手艺!”

    端详着剪纸的徐言,摇头晃脑地夸赞,还没等明珠高兴起来,只听闻撕拉一声轻响,原本好好的剪纸黄鹂,已然被徐言给撕成了两半。

    “呀,这么不结实,白夸她手艺好了。”徐言眨了眨眼睛说道,一副无辜的表情。

    哇的一声,明珠哭了起来。

    “姑爷欺负人!呜呜呜呜!”

    看着小丫鬟带着眼泪跑出屋子,徐言撇了撇嘴,庞红月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跟出去安慰她的贴身丫鬟了。

    呲,呲,呲……

    慢条斯理地撕着剪纸,徐言已经没有了吃饭的胃口,阴沉的眼神犹如寒潭。

    剪纸黄鹂的确惟妙惟肖,然而这张剪纸上,竟然包裹着一层暗淡的黑气,这种黑气徐言十分熟悉,那是死人才能拥有的阴气。

    怪不得昨天回来的时候看到明珠气色不好,印堂处还存在着一缕细微的阴气,原来小丫鬟身上的阴气来源,便是这张乌婆婆送给她的剪纸黄鹂。

    “老东西,你找死!”

    阴沉的低语中,元山寨那个投井女孩的身影,再一次被徐言想起,当年的女孩并非受他连累,而如今的小丫鬟明珠,却险些被他连累致死。

    那种包裹着阴气的剪纸,如果带在身上久了,是能吸人阳气的,就如同被一只鬼物附身,到最后恐怕性命不保!

    从鬼王门跟随而来的老妇,到底让徐言生出了必杀之心,他可以容忍别人嘲讽,也可以容忍别人轻视,更可以容忍谩骂甚至是黑手,然而徐言唯独无法容忍的是,一个庞家无辜的小丫鬟,受他这位鬼王门的太保牵连而死。

    送给明珠一张携带阴气的剪纸,徐言看不出乌婆婆意在何为,不过他可以断定,明珠已经成为了乌婆婆的目标,再联想到早上刚刚死掉的小布和那只不肯离开小布尸体的雀鸟,徐言发现乌婆婆好像在筹划一种夺人魂魄之类的邪法。

    雀鸟,黄鹂……

    明珠说小布以前也有一张剪纸,难道剪纸会变成活的鸟儿?

    想起鬼王门院子上那只用来监视自己的雀鸟,徐言忽然惊觉,那个老太婆恐怕是在以人来养鸟,而后用鸟儿来传讯,将他在庞家发生的一切告知卓天鹰。

    “一条命,一只鸟么?”

    想到这里,徐言眉峰微动,他估计小布身死的同时,应该有一只雀鸟之类的飞禽离开了庞家,飞往鬼王门。

    徐言的猜测已然接近了真相,只是他并不知道,昨天夜里想要离开庞家的黑鹰,已然成了庞家灵禽的口中餐而已。

    饭菜已经凉了,徐言不管不顾地大吃了起来,吃饱喝足,离开了院子,开始在庞府遛弯。

    在大门口,徐言看到了刚刚被装上马车的少年尸体,盖着一层白布,旁边有两个衣着普通的男女正在抹眼泪,应该是小布的家人。

    死个下人这种事,在大户人家十分常见,有仵作验过尸,证明是暴病而亡,这就跟庞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不过庞家大度,拨出百两纹银交给小布的父母,用来安葬逝者,其实埋个人用不了多少钱,剩下的银钱,权当留给那对夫妻用来度日了。

    在门口看着人家收尸,徐言像个闲散少爷一样靠在墙边,等到人家走了,他也无所事事的晃了回去。

    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信步来到一处下人的住所。

    站在远处,徐言默默的望着人来人往的一溜平房,许久之后,他叫住了一个经过身边的丫鬟,问道:“东数第五间,是谁住的地方。”

    “是乌婆婆的住处,姑爷,您找乌婆婆么?”

    “风水不错,不找她,我闲着没事看看。”

    徐言转身离开这处下人的住所,走在庞府内繁多的小径之际,他的眼神变得越发清冷了起来。

    他看到了小布。

    确切的说,他看到了小布的魂魄,正漂浮在东数第五间房子门口,小布的魂魄很淡,而且正在被那间诡异的屋子吸扯,好像屋子里住着一只能吸食魂魄的恶魔。

    “果然是你杀的,乌婆婆……”

    之前徐言只是猜测,看到小布的魂魄,他已经确认了杀害小布的凶手,就是那个阴测测的老太婆。

    庞家没有动静,看来庞家的高手没有发现乌婆婆的害人之举,徐言也没有打算告诉庞万里,他这一次算是动了真怒,决定亲手宰了那个该死的老太婆。

    明珠身上的剪纸加上毫不相干的下人小布,成为了徐言暴怒的缘由,那个乌婆婆不能再留,再留的话,说不定还有多少人会被她害死。

    徐言回到院子的时候,庞红月正好出去,听明珠说,是林叔回来了,略一打听,徐言从小丫鬟的嘴里得知了林叔的身份。

    庞家镖局的总镖头,林中义。

    庞家在京城有两座镖局,分别是京西与京南,而这位林中义则是两座镖局的总镖头,最让徐言诧异的是,林中义这个人居然不是武者,而是一位筑基境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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