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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隐仙-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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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的,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粉色的身影来,就那样的对着他浅浅的笑着,唤着他,楚箫哥哥……
楚箫的心猛然之间抽紧了,也许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见不到她了罢,也许我的死换不回她的一丝悲伤,在她的心中无非会想,那个曾经送给她一颗丹丸的师兄去了,或许,会因为这些掉下一两滴泪,仅此而已吧!
一丝苦笑,一丝落寞,一丝不甘,占满了这个男人曾经无所畏惧的心头。
就在楚箫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声音充满怒气的道:“凌一剑,堂堂剑尊,一谷之主,欺负一个后辈,就不怕别人耻笑么?你先将我离忧禁制撕破,打伤我这么一众弟子,弄得我离忧山伤兵满营,如今又要毁我离忧二弟子的问心本命仙剑,你就不怕无法收场么?你却毁了他的本命仙剑试试,我这把老骨头便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你全身而退!”
楚箫猛然睁开了眼睛,回头一看,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面色如霜,盯着半空中的凌一剑。正是自己的师尊——清玄上人。
“师尊……”楚箫刚要说话,清玄蓦然一摆手示意不必。
凌一剑呵呵一笑,红色身影一动,已然飘落在离忧广场之内,与楚箫清玄相距十丈左右,稳稳的站在当场。
“呵呵呵,我当是杞难亲至,原来是你清玄!你比杞难确实差了点,但也勉强能同我说话,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问剑谷与你离忧教没有什么冤仇,今日我是被修真三世家硬拉来给评理的,什么本命仙剑本尊没什么兴趣,还你就是!”
说罢,看似随意的将手中的问心剑朝楚箫一掷。
可是就是这个看起来随意无比的动作,楚箫的眼中却出现了无数的问心剑芒,将他的所有躲避的可能全然抹煞,硬接更是不可能,根本接不住,其结果肯定是一剑穿心。
楚箫已然楞在当场,那问心剑呼啸着眨眼即至。
“砰——!”
一声闷响,一只苍老枯槁的手已经稳稳的抓住了倒飞而回疾驰的问心仙剑。
楚箫大骇的心神被这一连串的变化搞得有些恍惚了,自己自出世以来,哪里有过如此惨痛的挫败!
抬头看去,正是自己的师尊清玄,轻舒猿臂,间不容发之际竟然稳稳的握住了问心剑,脸上古井无波,并无一丝一毫的费力。
轻轻一顺,已然把剑递给楚箫,微微点了点头道:“雕虫小技,也来卖弄,楚箫,收好了!”
楚箫忙接过问心剑,问心清鸣一声,在楚箫背后,一道流光,已然隐而不见。
“呵呵,果然是清玄,修为却是厉害得很啊,看来多年不见,你的功法与杞难比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了!当然除了他是掌门,能驾驭仙隐神剑,清玄,你就不嫉妒?”凌一剑忽的一笑,似无所谓的说道。
他的用心果然够毒,看似不经意的说这些话,其实有意无意的再挑动着清玄与杞难之间的关系。
只是,清玄又岂是三言两语便说的动的,哈哈一笑道:“我清玄的修为怎么能跟我掌教师兄相比,我师兄功参造化,虽有神剑仙隐护持,但皆是做些悲天悯人的事情,哪里像某些人,仗着有什么神兵,便怀璧其罪,替那些为俗世帝王卖命的鹰犬充当先锋,却让贫道可发一笑!”
凌一剑闻听此言,眼眉立了三立,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忽的一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不就是试试我封天剑的威力而已,至于伤了那几个弟子,伤了便伤了,若是气不过,可以去我问剑谷里还回去!我只是替人评理,讨个公道而已!”
言罢,朝彤云之上喊了一嗓子道:“我说,欧阳家的,上官家的,北宫家的你们还评理不评理了?杵在云上干什么,赶紧下来,现在开始,我不再出手,两不相帮,你们两家自己说理去,本尊找地方睡觉去了!”
说完,自己径自环顾了四周,在一棵苍天大树下一躺,自言自语道:“大树底下果真阴凉!要是来壶茶就好了,只是可惜啊,世间最好的澶竹天清叶已然绝迹了!遗憾遗憾啊!”
云层之上,三大家主被凌一剑这一出搞得是面面相觑。只得降一下云头,来在清玄的对面站定。
与此同时,陆无羁、幻尘师太、宁完我、荆离难、一心道人、天嗔、天逸也缓缓的从大殿内走了出来,看到这殿前一片狼藉,伤员遍地的样子,都紧紧的皱起眉头来。
陆无羁看到曾锐金躺在广场正中,早已昏死过去,忙低声道:“老二、老五你们快去看看你师兄的伤势如何!”
白离木应声朝曾锐金走去,可是自己身旁的那个小徒林逸之却是如木雕泥塑一般痴痴的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无羁眉头一皱,厉声道:“老五,你愣什么,这不都是因为你,还不快快过去!”
其实,谁都不知道,林逸之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听到了凌一剑无意之间提到的一个东西,便如雷击一般的立在了当场,眼中就还带着深深的疑惑与悲伤。
因为他听到了那个曾经属于他所有回忆的名字,那个名字已然尘封已久——澶竹天清叶!
他还记得,就是那澶竹天清叶,自己的义父才说出了自己的身世。那是他素未谋面的家——殷厉宗,殷兰谷独有的物产。
随着义父的离世,随着他拜入离忧教而可以隐藏自己魔门遗孤的身份,这个名字早已被他封存了起来,封存了整整五年。
可是,如今,却被这个叫做凌一剑的人不经意的说了出来,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他与自己的亲父本就认识?
林逸之的脑海之中,再也容不下别的声音,只有那五个大字:澶!竹!天!清!叶!萦绕在自己的神魂之内,久久不散……
第七十五章 恳求
有的时候,心中执着的东西,总是不喜欢轻易的去触及,因为怕失望,怕痛。总喜欢深深的封存在内心深处,自以为已然忘却,瞒天过海。
其实,或许什么事情自己真的已经忘记了,然而,那份执着,那份坚守,那曾经以为可以忘记的伤和痛,总在不经意的提醒你,忘不掉,忘不掉!
忘不掉如何?忘掉又如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不痛,便是不忘,又有何惧?
林逸之的心被澶竹天清叶五个大字贯穿,每一个字都宛如一把小刀硬生生的、没有一点犹豫的将他的心底最深处刺出了五个大洞,然后鲜血、回忆、痛苦倾泻而出,瞬间整个心房,支离破碎。
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可是有关于那些事情的所有记忆,其实都每时每刻的提醒自己,它始终存在,如影随形。
“澶竹……天清叶!”林逸之喃喃的小声道,瞬间眼眶中依然挤满了泪水。他真的就像想这样大哭一场,以告慰自己内心深处的凄楚和悲凉。
他深恨自己是孤儿的事实!他深恨自己就是一个孤儿!恨之入骨!
可是他没有办法哭,泪水涌出那一刻的冰凉,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现在的局势,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允许,更不可以放肆自己的悲伤。
他尽力的控制着自己有些微微发颤的身体,抬起头来,尽量的不去看那个树下懒洋洋的怪人,然后恍恍惚惚对自己的师尊陆无羁道:“师尊,您叫我?”
陆无羁顿觉得这小徒实在过于窝囊,一皱眉头道:“刚才在大殿之中大家只是怀疑于你,你何必这样唯唯诺诺,我让你照看你的大师兄!”
林逸之这才如梦方醒,强迫自己赶走坏情绪,缓缓的走了出来,跟白离木一起将那四个首席弟子全部扶了回来。
这个过程之中,洪立坤、胡峰、赵世楠相继醒了过来,林逸之和白离木没有费太大的劲,便将他们扶了过来,只是林逸之好心好意的去扶胡峰的时候,那胡峰却是把脸一甩,恨声道:“我不用你!”
林逸之看这种嘴脸惯了,也乐得清闲,看了一眼这个胡峰,摇了摇头道:“那你自己小心!”
说罢,便朝曾锐金走去。
曾锐金也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双眼无神,气若游丝,便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冲林逸之和白离木微微的点了点头。
林逸之急忙搀住他的身躯,将他半靠在自己身上,白离木看了看曾锐金的伤势,然后关切的道:“小师弟,你将大师兄的身体扶正,我将我自身的真气强行从天灵穴给他灌输进去,护他心脉!”
林逸之点了点头,又把曾锐金的身体抓牢了几分,白离木再不犹豫,双掌一翻,一股沛然的真气已然从双掌中流出,白离木牵引真气,往曾锐金的头顶上轻轻的压了下去。
林逸之偷眼看着白离木,心中暗道,这个白离木好生奇怪,到底是何来历,那晚真的只是他凑巧来到我的门前?若他对莫忧峰不利,为何会动用自己的真气为大师兄疗伤呢?还有他的双掌紧贴着大师兄的天灵穴,稍一用力,大师兄必回毙于他的掌下,可是,看他一脸的专注和关心,却不似作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是我误会他了?
正自暗想,忽听白离木一声低喝道:“小师弟,什么时候了还走神?你要扶好他,以免错了穴位,大师兄就危险了!”
林逸之赶紧收回心神,全神贯注的扶好曾锐金。
这样持续了一些时候,曾锐金的脸色才略微的好了些,无神的眼中也有了些许的灵光,悬浮在半空之中色彩暗淡的归尘剑,低鸣一声,消失于无形。
白离木的额头已然渗出了细细的汗珠,看到归尘剑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将手移开,看神情,却是大定了。
林逸之颇为疑惑的道:“二师兄,这样就好了么?”
白离木点点头,长叹一声道:“唉,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好吧!”
林逸之听得云里雾里,白离木苦笑一声道:“大师兄的归尘仙剑,是他的本命仙剑,同楚箫一样,方才大师兄处境险恶,元婴几乎都要粉碎了,所以归尘自动浮出,以示警告,现在,在我的真气灌输下,大师兄的归尘自动归位,却是无甚大碍了!只是,大师兄一身元婴大圆满的修为,经此重创,怕是要生生退去三重不可!”
林逸之闻听,心痛不已,大师兄平日里对自己最为亲近,人也憨厚老实,无形之中,他已视他为半个兄长了,如今闻听他遭此重创,怎有不痛之理?
曾锐金现下已然缓了过来,虽说说话还是十分吃力,但是听到白离木的话语,又看了看林逸之伤心的表情,竟然微微的摆了摆手,缓缓的道:“逸之兄弟,不必挂怀,修为没了,练回来就是,只是,只是给师尊丢脸了!……”
白离木心中也十分的心疼,忙道:“大师兄哪里话来,你已经尽力了,只恨我当时没有在场,否则我的离人陌定要碰一碰他那什么封天神剑,看看他到底有多么了不起!”
曾锐金又是一摇头,断断续续道:“离木,不能这样说,清玄师叔让我和洪立坤他们出战是有考虑的,你和楚箫是我们弟子中修为最高的,那个端木凝阙的修为看不出深浅,所以要保持实力,我也不过是集合了四脉的核心和内门弟子,一旦双方兵戎相见,再厮杀也不迟……”
话未说完,一阵的喘息,缓了缓又道:“小师弟,我出去的早,大殿之内最终商议的结果是什么?他们相信你不是凶手么?”
一言既出,林逸之顿时热泪盈眶,果然是待自己如兄弟一般的大师兄,在重伤只是仍念念不忘着自己的清白。
原本他以为整个大殿之内,除了纳兰明轩还有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帮他的端木凝阙之外,谁都会对自己有所怀疑。
可是大师兄在伤势危重的时候,竟反倒关心起自己来,一句话,惹得林逸之如百抓挠心,可是那嘴却是笨的出奇,愣是一句感激的话也说不出来,又想到方才在大殿之内的情形,历历在目,不由得神色一黯。
曾锐金明白,这个小师弟的喜怒哀乐皆在脸上,心中是藏不住一丝委屈的,缓缓叹了口气,身体一颤,眼神之中已然坚决了万分,傲然道:“我要起来,去见师尊!”
言罢,竟然挣扎着自己站起来,可是试了几次,无奈伤势太重了,刚刚直起了半个身子,便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白离木和林逸之忙一左一右将他扶住,岂料曾锐金竟然一摆手道:“不用!你们放手就是,我是莫忧峰的大弟子,便是爬也要爬回去,不能堕了师尊的名头!”
言罢,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两人甩到一旁,然后一咬牙,径自晃晃悠悠的还想站起来。
可是站到一半,又重重的摔了下去。
林逸之心中不忍,刚要再次上去。
白离木忙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去。
曾锐金忽的笑着看了看白离木,缓缓道:“谢谢兄弟,给我最后的颜面!”
说罢,再次缓缓的站起,然后再次重重的跌倒。
如此,就这样,站起,跌倒,再站起,再跌倒。已然不知过了多少次。
只是,每次跌倒之后,再艰难的爬起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愈加多了一份坚毅和执着。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便是前来兴师问罪的欧阳天德那些人也这样的看着曾锐金,心中多了丝丝的敬佩。
便是那个假寐的凌一剑,已然站在树荫之下耸然动容。看着那个摔得遍体鳞伤的身躯,一遍遍的倒在尘埃里,一遍遍的爬起来,缓缓的摇头叹道:“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唉,造化弄人啊,你怎么就不是我凌一剑的徒弟呢!…。。”
长叹一声,眼中竟有了些许的落寞。
在不知道甩了多少次的时候,那个不屈的身影,终于完全站了起来,那身躯虽然佝偻,然而却在那温暖的阳光中显得那么的挺拔。
憨厚一笑,曾锐金缓缓的迈开了第一步,仿佛蹒跚学步的婴儿,那一步却是重如山,但却是坚如铁!
一步,两步,三步……
曾锐金缓缓的迈着步子,林逸之和白离木跟在他的身后,一脸的心疼与激动。
那是他们的大师兄,便是败了,也要树立那个永远不会倒下的标杆!
其实,以区区元婴的修为,对抗封天神剑的一击,他又何曾败过!
缓缓的,那每一步,仿佛都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沉重而悲壮。
终于,他一步一步的来到了陆无羁的近旁。
他的师尊,那个平日里极为严苛的陆无羁,此时早已眼含热泪,看到他过来,抢步起身一把将他搀住,只叫了一声:“锐金……”
便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下一刻,曾锐金又笑了,笑的坦然和洒脱,他缓缓道:“师尊,徒儿,没有……给你丢脸!”
陆无羁神情激荡,心如刀绞一般痛惜于他,五个弟子中,这个曾锐金并不是他最爱的,因为他是大师兄,他却时时刻刻严苛的要求与他,而曾锐金却没有一丝怨言,无论大事小情,大到参与离忧事务,他处处维护师尊,进退有度,小到打理门中杂事,挑水、劈柴,只要他闲下来,他都会亲力亲为。这个大师兄,他陆无羁的大徒弟,真的当得太辛苦了!
往事历历在目,陆无羁蓦然感觉自己过于亏欠这个资质并不十分出众,却相信勤能补拙的大徒弟了。
陆无羁长叹一声,缓缓道:“好!锐金!你很好!……”言罢,眼眉一立,朗声道:“离木,送你大师兄回莫忧峰养伤,不得有误!”
白离木连忙应声。
岂料曾锐金却急忙摇头道:“师尊,徒儿不回去,徒儿有两件事求师尊!”
陆无羁点了点头,关切道:“锐金,莫说两件,千件万件为师也依了你!”
曾锐金又点了点头道:“师尊这样说,徒儿诚惶诚恐!”言罢,轻轻的抬起一根手指头。
那手指头已然开裂了,白骨森然可见。手指轻颤,曾锐金蓦然开口道:“这第一件,徒儿求师尊为徒儿雪耻,为方才受伤的近万弟子讨个公道!”
曾锐金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听得真切。近万名受伤的弟子,皆跪爬在地上,心中感动这个身受重伤的曾师兄还牵挂着他们,心中早已感动万分。
便是那些首座,也是无不动容。
陆无羁点点头,一脸郑重道:“锐金,你放心,等一会儿,那些人欠你,我一并替你讨还!”
陆无羁这话却是发自肺腑,平日里他就护短,那次因为自己最看不上的小徒林逸之,就毁了胡峰的仙剑,更何况今日伤的是自己的大徒弟,这口气,他是咽不下的!
曾锐金点点头道:“这第二!……”他缓缓的转过头去,久久的看着已经被他感动到泪光盈盈的林逸之,过了许久才道:“师尊,小师弟无父无母,身世可怜,自上得山来,我一直与他朝夕相处,五年前因为我的疏忽,小师弟搬运天冥石差点丧命,我心中已然挂怀到今日,他天性纯良,不爱与人争执,我与他五年下来,早就看得出小师弟的为人如何,师尊!徒儿以您的首徒的身份,担保小师弟不会杀人!请您帮帮他吧!不要让他再受那么多的非议了!”
那最后一句,已近哀求!
一言一句,字字泣血,听在林逸之的耳中,将他最柔软的心房撕扯的四分五裂,曾经他自以为自己孤独无依,曾经自认为这个天下都在嘲笑他,可是如今,这个大师兄,这个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大师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说出这些话来,那饱含的温暖与怜惜,怎么能不让自己动容,怎么能不让自己想即刻就投入这个大师兄坚实的臂膀里,痛哭一场。
他只是十五岁,他真的背负的太多太多了!
刹那之间,泪光盈盈!林逸之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正一脸疼惜的望着自己的大师兄,泪流满面的,轻轻的笑了。
那笑中的泪,让离忧教那些高高在上,早已忘了人情味为何物的首座们的心也微微的颤动了起来。
便是,那个蓝衣端木凝阙,也是看着那个泪流满面却已然倔强的笑着的黑衣少年,心中猛然的一疼。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那泪水与那笑容,看起来竟然如此的让人动容。
陆无羁看了看怀中的曾锐金,又看了看那个小徒弟,蓦然之间握紧了身后的宵焰仙剑…。。
第七十六章 沧离
陆无羁一字一句的听完他这个敦厚的首席弟子的泣血之言,缓缓的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那个早已满脸泪痕的小徒弟,蓦然之间,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愤怒。
莫忧峰!这是陆无羁的生命之中心心念念的三个大字,可以说,这三个字便承载了他对整个离忧教所有感情的寄托,他的出生,他的荣耀,他的悲哀,他陆无羁从年少轻狂到老成持重,所有的一幕一幕,都离不开莫忧峰这三个字。
往事如烟,一切的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莫忧峰从创立,从首任首座,一直传到他手上,可以说经历了从辉煌到没落的转变,而这个过程,他扪心自问,他真的愿意看到么?
他蓦然想起那个所谓的飞升的师尊无极真人曾经语重心长的话来,无羁你面冷心热,无私无畏,只是过于执着于过去曾经,我将莫忧峰交予你,便是要以这三个字告诉你,身处莫忧之中,便要时时处处想着豁达与宽广,由是,你真真做到万事莫忧之时,便是你白日飞升之日。
一言一语,仿如昨昔。陆无羁还记得,当时的自己是那样的年少轻狂,放浪不羁。可是,如今恍恍惚惚,几百年的岁月,他做到了么?
他哪里莫忧了?他又哪里无羁了?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这件事情到现在来讲,还是没个眉目,而他莫忧峰却成了最大的怀疑对象,成了最大的笑柄!
莫忧峰统共只有五个弟子,只是被怀疑的就有两个,一个白离木,一个林逸之,这种无端的妄加指责,他陆无羁也就忍了,毕竟凶手是谁,肯定会水落石出的,他们莫忧峰问心无愧便好!
然而,自己的大弟子为了整个离忧教,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拼死对抗凌一剑,伤重到修为生生降了三重。
两件事,一件事是对莫忧峰无端的指责,一件事是看到了曾锐金受如此重的伤,竟然没有一个首座站出来质问凌一剑,甚至没有一个人做声!
不要忘了,受伤的不仅仅是他的首徒一人,还有成千上万的离忧教弟子,可是那七个首座,却全体噤声!
这是什么?是。裸的漠视,是被凌一剑那惊天的封天神剑所阻吓!
陆无羁忽然想大笑,笑这所谓的离忧教空有天下第一正教的名头,却没有天下第一正教的风骨和傲气!被人欺负到头上来,到头来一言不发,各怀鬼胎,这正教,冠以离忧,分明就是耻辱!
忽的想得通透,陆无羁缓缓的走了出来,仰天长啸!
笑着笑着,满眼的愤怒与心痛!
他忽的大声叫喊起来:“师尊!师尊!你睁开眼看看吧!离忧教被欺负到这种地步,可是你的那些好徒弟,有一个人站出来的么?满眼伤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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