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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侠-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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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完全舍弃自己,又怎可能感觉?”
“这是一种非亲历其境其味,便无以体会的曼妙奥秘。当你将现实中的自我意念,完完全全地抹去后,你便能发现另一个真我,一个绝对而真实的‘我’!”
翔靖相沉思着。
“一会儿,燕某授予你‘天地无极’的几个口诀,你要好好地思考、探索以便融会贯通成运使真气的方法。”
“是。”
燕孤鸿说:“另外,在运用真气的时候,你必须将天地化入自己的身躯之中,要让天地流动的韵律,来符于自己躯体行动的节奏,而不是自己去透注于天地的浩瀚妙韵。这么说,也许是种疯狂的傲然!但人的肉身,本就蕴有无限的可能性。只是,人对灵与肉相结的可能性,太过疑虑,以致于大多数修习武道者,都以为人的肉体,只是困缚,只是阻碍灵神飞升的一道关卡。‘玄家’与‘异宗’,之别于现世的‘佛脉’、‘道派’、‘邪系’、‘魔门’,也就在于此。直接来说,玄异要的是,灵与肉与天地同样不朽;而,佛道邪魔则只是将肉身,视为转脱的一个利器罢了。你能明白?”
“唉!大概啦。”翔靖相勉强地应道。
“试了就知道。毕竟,水之冷热,只有饮水者,才能知晓。”
“嗯。”
燕孤鸿淡淡道:“还有,你必须有承受痛苦的预备心理。”
“承、受、痛、苦?”
“当天地流能,漫入你的脑域时,你将会历经一场生死交关的虚幻感。那种虚幻,会使你痛不欲生,凄惶反侧。”
“我。不是练真气吗?这跟脑袋有什么关系?还有,什么是流能?”
“‘玄家’、‘异宗’重的是,将天地塞入人身之中,以再造另一个宏伟的天地。这大不同于佛道邪魔四派的由躯体内力吸取天地浩气。而玄异之所以能够将天地化入气府的根源,是由于有其境界的存在。因为有境界,所以在跨越境界,也就是蜕变的时候,必然有剧烈的冲悍,那就是流能,天地的流能。那是一种思感的无影无迹的能量,其性质略等于佛道邪魔所称的‘魔障’,将有无尽无边的绮想幻梦,冲进脑去。不论,流能或心魔都是越升时,所会遭遇的一股阵痛。只是,魔障战的是自己,流能战的却是天地。天地中所有的存在,都将化成流能,贯入你的脑际。你将会体会到,许许多多你曾经历验过的,或是你从未接触过的生命,那都将于瞬息间,硬输进你的世界里。而你毫无选择,你只能面对那样阔空的冲击。那是,只进不退的一个试炼,一个完全的试炼。完完全全的。”
翔靖相听得目瞪口呆。
“清楚了吗?”燕孤鸿双手负背,悠闲问道。
翔靖相想了片刻后,道:“试试看,就知道!”
燕孤鸿刀斜半天,喝道:“好!那就来吧!”
翔靖相也举刀指天,准备着他与北鸿刀的第一次蜕生。
第一次关于飞翔的梦的蜕变。
烈易玄悠悠醒来。“咦?是,师兄吗?”一个熟悉的傲雄背影,钻入他的眼际。
卓涉转身,“小师弟,你总算醒了。”
烈易玄赶忙撑起身子,要待行礼,但火劲灼体的痛楚,却让他痛得起不了身。
“别动,别动。你中了‘邪火功’数击。幸好,你本身资质颇佳,再加上摄元用寒气替你除去火劲,否则,你这条命早就去了一半。现在还敢乱动。快给我躺好!”卓涉责道。
“是。”烈易玄乖乖躺平,并转向镇摄元,道:“多谢镇、镇,嗯!镇先生。”
“什么镇先生?你高兴的话就叫他镇大哥!”卓涉笑着说。
“是,镇大哥。”烈易玄红着脸叫。
“嗯。”镇摄元口头上简简单单地应了声,而眼眸里,却抹开一缕笑意。
这时,姣妙捧着一盆清水,奔了进来。姣妙乍见烈易玄苏醒,不由身躯一颤,眼眶一晃,泪坠了出来。她急走到烈易玄身前,柔声问:“小玄,你、你没事吧?”
烈易玄仍旧苍白的脸,绽开两朵晕红的笑。“我没事,死不了的。你,别哭啊!”
姣妙轻悄地用衣角,拭去泪痕。她将水端到烈易玄身边,拎了块干布,细细撩抚,烈易玄汗淋淋的面容。
“师兄,你怎会与镇大哥,到这里来呢?”
“这个嘛——”卓涉歪头想了想,“原因说是可以说啦。不过呢,你可不准说出去。”
“很严重吗?”
“是很严重,是很严重。这可关系到,你师兄的自由啊!”
“噫!小玄知道了,我绝不说。姣妙姊,你也不会说,对吗?”
姣妙便要起身,“我、我去换盆水。”
卓涉笑了笑,道:“换水?这水还蛮干净的。不用换,不用换。你在场并不妨碍,放心坐下吧。”
“是。”姣妙这才又坐好,用布浸水,拧干,轻柔地敷着,烈易玄稍显火熨的肌皮。
“其实呢?是这样的。”卓涉探了探四处,一副很严重的模样。“是师父传书要我跟着你。”
“呃?跟着,我?”烈易玄愕然。
卓涉“嘘”的一声,道:“可别宣扬出去。不然,哼哼,小心你的屁股。”
“喔。”烈易玄点点头,但仍是一脸茫然。
“师父,是不是将你驱下山,说你再不是‘巫泰派’门人?”
“是啊。但我想,师父并不是真的要将我逐出门派。只是,要我历练历练,对吗?”烈易玄憋了许久的疑问,一股劲地泄放出来。
“正确来说是,师父死要面子。”
“那?师兄你——”
“这番话,可千万不能让师父知道。哼!他明明不放心小玄你,暗中紧急传讯,要师兄偷偷尾随,看你有没有什么危险。然而,表面上,却一副任你自由飞翔的放心模样。死要面子!真是伤脑筋啊,对不?哎呀。要是让师父知道我在腹诽,不,明诽他死要面子、装坚强,我看他八成会立即禁止我下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严重啊严重,明不明白?”
烈易玄仿佛有点明白,为什么师兄卓涉要用这般讥嘲的口吻,来叙说师父不痴的关心。
当然,那只是仿佛。
“噗”的一声,姣妙掩嘴轻笑了起来。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小玄的师兄和他是同一模样。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结果只不过是他们师父的害躁而已。
姣妙不由悠然神往小玄的师父,到底是怎样的呢?真使人好奇啊。
就连冷寒的镇摄元,也差点让卓涉谎过,听完了他的话,镇摄元不禁眼里也轻泛起笑意。
“啊,对不起。我笑得太过分了。”姣妙瞧着烈易玄、卓涉两双大眼,正盯着她看,赶忙敛起笑容,不敢再笑。
谁知烈易玄与卓涉在姣妙不笑之时,却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
快乐无忌的纵野笑声,浪浪荡荡于寂凉的夜色里,撕开了一地的温暖。
“对了,废话说太多,差点忘了正事。哈!”卓涉按了按肚子,忍笑道。
烈易玄也收起笑声,问道:“正事?”
“是啊,我们得赶紧到‘直道长廊’。”
“为什么?”
卓涉如狼般的双眸,突地闪过灿烂的厉色。“因为,那里有血啊!”
有血?
看来,似乎一切都将在“直道长廊”结束!
“落风之役”开始的战端,也得有个总结。
血的总结。
前方。尘灰大动。
看来,已追上异域人了。独孤寂心再加快速度,一个飘忽,迅捷地如虚蒙的烟,一下子便不见踪影。
独孤寂心等人先后追上异域人。
因人疾冲而四扬的灰尘,缓缓平复着。
胡莫愁等不及烟尘落定,便一个虎扑,杀往独孤寂心。
单莺语惟恐夫郎有失,旋舞双剑一摆,随在胡莫愁身边,护着他。
司徒蕾也小心戒备着,齐鸾双剑缓缓颤着。“黑盟”所属则静静地围在她身后。
情同姊妹的“九天女”唐梦诗与雪夜舞,则在一旁掠阵,以防其余异域人插手。毕竞,现在的独孤寂心已是她凤霞飞的救命恩人。哼!
空宇及空星罗两人则悠闲洒然地立在原处。
云破月淡紫裳浮浮飘飘,一股说不出的飘逸味儿,在她四周缓缓流送着,她也没见有任何动作。
独孤寂心将胡啸英放在地面;他的心剑,仍在背。
而胡莫愁断水刀的冷冽刀光,却已迫在眉睫!
就在断水刀要啄去独孤寂心生命时,独孤寂心蓦地低喊道:“你爹,还没死!”
胡莫愁一听,愣住,断水刀登时顿在原处,只离独孤寂心脸部,一个手掌的距离。
“你、你,说什——么?”胡莫愁颤着音道。
啸英一直是胡莫愁心里一道坚强深韧的倚靠。他一直以为有胡啸英这样的父亲,是多么值得骄傲与欣欢的一件事。
然而,想不到啊、想不到,他父亲竟是番族北漠人士。这怎么可能?而他承继着他父亲的血。他也是北漠人?哈哈哈哈哈……
剧烈的天地崩毁!
他赖以为傲的父亲,竟只不过是一个番人?哈!太荒唐了!他呢?他也是?不不不!他绝不是什么北漠人。他不是!没错,他不是!一定是爹在开玩笑!一定是!
爹呢?爹在那里,得和他说别再开玩笑了。他父子俩英雄盖世,怎可能是番人?
就在他痴痴昏昏之际,独孤寂心的剑气早已刺入,胡啸英的体内。啊!独孤寂心的这一剑,这一剑啊!震醒了他的昏乱。父亲死了!父亲死了!父亲死了!可恶可恶可恶,太可恶了!
他忘了,胡啸英的北漠人身份。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知道,他的父亲的死,是因为眼前可厌的“孤独”。他要痛宰他。杀杀杀!
然而,如今独孤寂心却说,他父亲没死。
没死?没死。没死!
真的吗?
“你爹,没死!”独孤寂心沉暗的声音,再度作出宣告。
“真的?”胡莫愁断水刀慢慢收回,两只眼直愣愣地瞪着独孤寂心看。
单莺语害怕胡莫愁关心则乱,遭了独孤寂心暗算。她连忙喊道:“莫愁,别听他胡说八道!爹,已死了。”
“但——”胡莫愁右手一紧,断水刀重握,迟疑地转头看单莺语。
“你自己亲眼看到,那一剑是怎样夺去爹的生命。你也亲手抱着爹那逐渐冷冰的躯体,难道你还有怀疑?那一剑,是他刺的,别信他!”单营语急急地说。
胡莫愁听完,两眼放光,断水刀又要杀出。
独孤寂心徐徐道:“就因为是我杀的。所以,只有我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你是说爹,真的没死?”胡莫愁断水刀依旧紧握着。
独孤寂心点头。
胡莫愁吼道:“那就证明给我看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撒谎?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看来,他还是信了独孤寂心。
独孤寂心一语不发,弯身,心剑拔出,置在胡啸英胸膛上。
心剑的剑心,又开始明暗!
独孤寂心食、中指并拢,点在剑心上,他深吸一口气,凝注着一丝一缕的真气,喝!猛然一送,真气直破入剑心奇绝异芒里,再输进胡啸英体内。
胡啸英的躯体,陡地一弹,跃起了有一人高,然后跌下。
“呀!”有人喊出了声。
独孤寂心一挟,心剑在手,一抛,心剑入鞘。
“当!”断水刀坠地。
胡莫愁呆呆看着胡啸英。
“呼!”
胡啸英睁开双眼,缓缓站了起来。“呀”与“呼”,都是他发出的声音。
这一异变,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噫?这、这怎么一回事?愁儿,你——我怎么——我现在是死是活?”胡啸英自己也很是惊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期然地投往独孤寂心。
原来,他是说真的!
胡啸英当真没死。但他明明受了一剑!他明明已死!独孤寂心那一剑发出的暗色剑气,难道是假?假到如此之真,假到足以让“落风崖”下聚合的数千高手,都看走了眼?本该就死的胡啸英,到底是怎么、怎么、怎么复活的?
独孤寂心默然承受千百道目光的注视。
“断水堂”堂主已死,而胡啸英没死。这早已是他预料中的事。杀胡啸英的那一剑,是他将“天地无极”中的“万息寂灭”,化成一道剑气,掩人耳目地刺向胡啸英。
在别人看来,那一剑夺去了胡啸英的生命。但在独孤寂心看来,那一剑不过是,暂时封住胡啸英的生存实相,使胡氏就像动物的冬眠一般罢了。
胡啸英似死实活,就如“龟息大法”一样,没有生存的迹象而已。只要,独孤寂心将“万息寂灭”的休止状态抹去,胡啸英自然便能回复生存的状态。
独孤寂心的一剑一刺,胡啸英的一死一活,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消去一切的责难与围杀。
而胡啸英的浴死重生,其实担负着独孤寂心另一个期望:关于仇儿,谢仇的期望。
胡氏父子好不容易理清了头绪,立即要向独孤寂心跪拜叩谢。
独孤寂心人影一闪,躲开两人的拜谢,来到凤霞飞身旁。他沉声说:“别跪!我不喜欢,这样。”
“胡某无以回报恩公——”胡啸英直起身子道。
胡莫愁则高喊着:“是啊!总得让我们为恩公做些事。”
独孤寂心眸光竟逐渐黔然,声音慢慢嘶哑。“要报恩,很简单!”
“哦?敢问恩公,要我们做什么?”
“我——”独孤寂心忽地一口气转不过来,神情明暗不定。
“怎么了?”凤霞飞、司徒蕾、胡啸英、胡莫愁齐地发声问。
就连,云破月、雪夜舞、唐梦诗、空宇、空星罗、与所有的异域人等,也微露紧张之色,关注地看着独孤寂心。
痛!痛!痛!
独孤寂心勉强平抚,从心涌上来的痛。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才道:“我、我需要时间,回复,体内真气。”
“是,这是当然。请让胡某父子护法!”胡啸英立刻请缨。
凤霞飞也道:“是啊!你快别说话了。好好——”
独孤寂心强一挥手,截断凤霞飞的话。
赫地!满山满海的痛楚,狂激向他的肉身。
他忍住体内崩灭似的痛感,插入道:“情势,危险!”
“恩公,你竟伤得如此严重!难不成是,为了胡某——”
“无妨!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本教高手如云,让他们——”
独孤寂心再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字一字喝道:“都,别,说,话。听,我,说!”
霎时,所有的声音,全数静止。
好痛!真的,好痛!痛得他仿佛可以马上倒下去。倒吧!倒下,会比较舒服的。但他,独孤寂心仍是立着。因为,他话,还没说完。
“若我,估计无误,北漠、南岛人想必已,尾随而来——司徒盟主,发挥你的惊人智计,御防——别动我,我自有方法调息——全都,照司徒的,指示去做——这是,请求——
祸首另有他人,相信我!别内哄——凤教主请将调度权,暂授司徒蕾——想留的,就留——
再前方是‘芜蓉沼”将我抛入———一定照做——”
血与风!
血,是腥红。
风,是阴沉。
血和风,缓缓卷着人间情孽,直到远匿的天际。
也许,也许独孤寂心的这一番话,又将时局,推往另一个杀戮战场。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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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天地一刀
独孤寂心断断续续、乱无章法地说完,众人总算弄清楚,他想说些什么。
一时间,他们仿佛感觉到,北漠与南岛人的杀机,就散漫于他们背后。一缕缕、一团团阴森的寒气,从背脊钻了上来,径冲脑际,强盛地刺激着,他们的思感。
独孤寂心讲完一番话后,一个气竭,身子往后便倒。
凤霞飞挣开怜执澜的搀扶,脚步蹒跚,却硬是扑前抱稳了独孤寂心。“我一定听你的。
你放心吧!”她垂首,两眼的情海,深深地填进他的双眸里。
独孤寂心看着,凤霞飞的泪盈满眶。他微弱的声音道:“别哭——别,哭——我很快,就好——一定,要将我,丢进沼里——别迟疑——我就要,封住,我的生命,气息——你,别运气,对你,有碍——司徒蕾,你要,好好,抵御他们——别,担心,好吗——各位,别,有,地域观——是,是,非,非——算,不,尽——会,揭,露,的——等——着——
我——”
一直傲立着,让人相信仿佛会直到永远的“孤独”第五宿独孤寂心,终于倒下了。接连再三的消耗,令他亏损得几迈入死地。然而,———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会再醒来的。
在场人虽然目睹他的颓倒,但心中还是不由地有着这样的预感。
孤独的他,不久就会醒来,再造新机、再创神话!
他们不自觉的都有这样的认知。都有!
“看我这一刀!”
燕孤鸿横虹刀闪耀着,奇异的辉芒,在星空之下。
翔靖相忽然把握不到,燕孤鸿的所在。
这是没可能的!
他明明还看得到燕孤鸿,但就是感觉不到燕孤鸿存在。
不!应该说,燕孤鸿存在于更遥远的时空。不,也不对,该怎么说呢,嗯,就好像,就好像,对了,就好像,燕孤鸿已是另一个天地,另一个天与地,另一个宇奥的生命体,一个令他想回归,想伏拜,想融合的阔伟存有!
太惊人了!
燕孤鸿刀还未出。
却已有,这样令人不得不五体投地的气势。
这是怎样的一刀?
翔靖相勉力克抑着,自己肉身的昏浮、颤癫。
他的北鸿刀啊!
怎也抵不住“横虹孤雁”无所谓于平凡与万千光华的刀!
平凡就是灿烂,灿烂即便平凡。
燕孤鸿的刀,已是一种超越!
超越建构、超越艺术、超越人间,成为超越的道,与天地同为不朽,也同为无影无迹的非有。
横虹刀!劈出。
燕孤鸿两手举刀,由上而下,直直劈落。
一道最灿绚最朴华的刀芒弧线,投向远处。
翔靖相压不住喉头的苫涩,嘴一张,“哗”喷出一口血。
太剧烈了!太不可思议了!燕孤鸿的刀,竟凝合了两种极端,简直是一种“极端的平衡”!
燕孤鸿竟能将绚烂非常,与朴实无华两种不同的极端,深妙地凝合于一刀里。翔靖相就是受不了,这样矛盾的一刀,才被迫逼出一口血。
燕孤鸿收刀。
翔靖相顿感浑身压力尽祛。他一个翻身,腾滚浪转,手持双北鸿刀,连连劈出十余刀。
满天的刀光,划出了一道又一道北鸿飞行的轨迹。
光敛刀回。
翔靖相收刀伫立。
“怎么?我这一刀,可精采?”
“精采?何止啊,何止精采,那是‘道’的一刀啊!——”翔靖相赞叹不已。满眼是惊服。
“你,也不错。”
翔靖相指着自己,“我,也不错?在你‘道’一刀的压力下,喷出一口血的我,也不错?”
燕孤鸿飘忽笑意再起。“你不认为?”
翔靖相满脸倔强,道:“你该不是在讽刺我吧?”
“哈!你太瞧轻你自己了。”
“怎么说?”翔靖相皱起眉头问。
燕孤鸿傲然一笑道:“当今天下,有多少人能挺受得了,燕某的‘天地一刀’?你以年少之龄,便可挺住我的刀威,并且,以喷血之法,卸去压在心口的郁闷积瘀。复又能因,我刀意的牵引,再自己推使运出十余刀。这还不是也不错?难不成,你要与我一刀惊天般,才算是也不错?小子你究竟是野心太大?还是,过于妄自菲薄?”
翔靖相抓了抓发际,愣愣地笑着。过一会,他才又问:“这式刀招,名为‘天地一刀’?”
“对。”
“怎么练的?”
燕孤鸿笑了。“想学?”
翔靖相认真地点了点头。
“也不难。只要,你以七天为一个循环,第一天劈一万刀,第二天一刀,第三天一万刀,第四天劈一刀,第五天冥想刀息,第六天一万刀,再加一刀,第七天劈到自己不能动。
这样不停地轮回练刀,便可功成。”燕孤鸿谈淡道。
“这叫,不难?”翔靖相怔住。
“是不难。吓呆了?”
“哼!谁吓呆了?你说的,自己都有做到?”
燕孤鸿道:“当然。即使是现在,燕某也从没放弃练刀。”
翔靖相点头,又问:“一、三天劈一万刀,我能理解。但是,第二、四天为什么只有一刀?而第五天竟不练刀?第六天,什么一万刀加一刀,那不就是一万零一刀,何必分开来说?第七天劈到不能动,是指随便乱劈?”
“一刀难?还是,一万刀难?”燕孤鸿不答反问。
翔靖相思索片刻,道:“理论上,应该一万刀难。但实际上,我觉得是,一刀难!”
“好。说一说为什么?”
“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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