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神大传-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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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神大传》
　作者：徐涂

　
　　
　　　　第一卷　荒族弃子
　　第一章　少年
　　
　　十万大山，不见尽头！
　　“嗖！”
　　一支羽箭，携着破空之势，射中了一只野兽。
　　十几丈外，十六岁的陆云自草丛里站了起来。他黑发过肩，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坚毅，一身麻衣下，是一幅略显瘦削的身材。
　　陆云面露喜色，放下手中的木弓，背在了背上，快步向那野兽走去。
　　这是一只火云兽，身长二尺，毛色火红发亮，那支羽箭，正射在此兽的眼睛上，一箭毙命。火云兽在这山中并不少见，也是陆云猎得过的最多的野兽。
　　陆云将火云兽眼睛上的羽箭拔出，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重新放回到了背后简陋的箭匣中。
　　十岁起，陆云就已经开始在这山中狩猎，也练就了一手好箭术。射中野兽的眼睛，才不会有鲜血流出，也不会因为散出的血腥味，而引来更厉害的野兽。
　　陆云弯下身，就要将这只火云兽拾起！
　　“再有几日，便是荒神祭，姬康少爷定会一鸣惊人，轰动全族啊！”
　　“就是！姬康少爷乃是我族少年中第一人！”
　　便在此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和话语声传来，随后有三个少年出现在了不远处。
　　三个少年见到陆云，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就有了一种玩味的笑容。
　　“啧啧啧！真是巧啊！”为首的少年忽然开口道。
　　这少年看上去与陆云年纪相仿，却比陆云整整高出了一头，黑色头发简单一束，眉眼上扬，自有一股骄横之意！
　　这三个少年皆身着兽皮，身后背着的长弓，也比陆云的精致了许多，露在兽皮外的臂膀上，肌肉虬结，皮肤也不似陆云的苍白，而是呈现古铜之色！
　　在见到这三个少年的瞬间，陆云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为首那少年，名叫姬康，是荒族大风部战首之子！
　　战首者，总管一族战事，地位崇高！而二人的恩怨，也是由来已久！
　　三个少年也注意到了陆云脚下的火云兽，姬康忽然惊讶道：“总算是射中这畜生了，没不枉费我们追踪它这么久！”
　　另外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随即便明白了姬康话中的意思，也跟着附和了起来，“就是！多亏了姬康少爷！”
　　闻言，陆云面沉如水，冷冷地盯着姬康，沉声道：“你想怎样？”
　　“哈哈哈！”姬康骄狂地笑了起来，“少爷我不想怎样！你乖乖地把那火云兽，送到少爷我这里来，兴许我高兴了，还能饶了你！”
　　陆云脸色更沉，双手紧紧攥起，却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姬康！
　　“看什么看！还不乖乖地把火云兽交过来！”一个少年呵斥道！
　　陆云闻言忽然一笑，弯下身去，拾起火云兽，却是瞬间向着身后疾驰而去！
　　姬康见状，面色阴冷，道：“追！”
　　三人向着陆云追了过去。
　　耳旁呼呼风响，树枝在胳膊脸上刮出了道道伤痕，他也顾不得这些，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在这山中与姬康三人兜起了圈子。
　　姬康三人也不好过，身上亦是被割出了道道血痕！
　　愈是追击之下，姬康脸上怒意越浓，他忽然站住，自背上取下长弓，搭箭瞄准了陆云。
　　一箭射出！
　　破空声传来，陆云暗道一声不好，在疾驰中，身体生生向左边挪了三寸，堪堪躲过这一箭，却还是在右臂上划出了一道半寸深的血口！
　　鲜血洒出，陆云恨意更浓，心中一横，已经有了主意！他左手抹在伤口处，粘了一手的鲜血，然后随手就把这血抹在了身旁经过的树枝上！
　　他竟是要以这血腥之气，引来其他野兽！
　　就这样，陆云一连洒下了多处鲜血。
　　姬康几人，身体本来强于陆云，但也正是如此，以致他们身形不够灵活，距离陆云越来越远！
　　姬康心中起了火气，初时不过是抱着戏弄的心态来追击陆云，哪里想到现在已经找不见陆云的身影了！
　　三人停下身来，姬康恨恨骂道：“这个小杂种，让我抓到他，非要废了他的腿不可！”
　　然而话音刚落，一声狼嚎自远处传来！
　　“血狼！”三人异口同声，面色微变！
　　血狼是这深山外围的野兽，常常十几只一起出没，阴冷嗜血，个头虽然不大，十几只在一起却是极为难缠。
　　“定是那小杂种将血狼引来的！”一个少年骂道！
　　“好了，现在想想该怎么应付这些血狼吧！”姬康也顾不得陆云了，想想眼下的局面，虽无多大危险，却也十分麻烦，“血狼出现，先用弓箭射杀，若是近身了，就用长刀与之搏斗，咱们相互之间互相保护，免得被血狼所趁虚而入！”
　　仅仅一会儿的工夫，姬康就已经冷静了下来，有条不紊地布置着。
　　另外两人也点了点头，都解下背上的长弓，四下环顾，小心戒备着。
　　不多时，狼嚎声越来越近，随即便有十几只血狼窜出，见到这三人，眼中散出嗜血的光芒！
　　其中一头血狼，体型稍大，乃是血狼王，它眼神扫过三人，有些忌惮，然后又看向两边的血狼，其余的血狼会意，慢慢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三人围在了中间。
　　“射！”姬康一声令下，三人轮流搭弓射箭，一支支羽箭，带着呼啸声射向群狼。
　　血狼矫捷异常，在弓箭之下，只有少数几只中箭，其余大部分飞快地奔向三人！血狼王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的一切，不为所动。
　　“抽刀！杀！”姬康一声断喝，将弓箭扔在了一边，横刀在手，与血狼厮杀了起来。
　　“噗”！
　　一刀扎进一头血狼的肚子，鲜血溅了姬康一脸，失去视野的瞬间，又是一头血狼扑了上来，一口便咬在了姬康的胳膊上！
　　惊怒交加之下，他重重一拳击出，打在了血狼的头上！那血狼连叫都未叫，就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已然死了！
　　姬康这边，也不好受，右臂的阵阵疼痛，让他出刀的力量有所下降，若不是有另外二人帮忙，只怕要再多受一些伤了！
　　就这样，三人与血狼鏖战下去，不断有血狼倒在地上，三人身上的伤口也不短增多。
　　血狼王忽然一声狼嚎，众狼都停了下来，缓步后退，退到了雪狼王身旁！
　　血狼王阴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三人，然后带着其他血狼，转身离开了……
　　心有余悸！
　　血狼王那双眸子，让姬康心底发寒，他忽然觉得，那眼眸竟与陆云的十分相像！
　　想到陆云，姬康心中恨意弥漫，目露寒光，“小杂种，你给我等着！”
　　远处，陆云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看到姬康三人狼狈的样子，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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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祭坛
　　
　　苍穹如墨！
　　黑云笼罩下，一条巨龙般的山脉绵延而去，平原之上，一座巨大的石头城雄踞大地。
　　在这城中心的巨大广场上，矗立着一座九丈高的金字塔。整座金字塔，由一块块一尺见方的条石堆砌而成。金字塔通体漆黑如墨，不知道其存在了多少年，散发着苍凉古朴的气息。
　　这座金字塔，便是荒人最为神圣的地方—荒神祭坛！
　　此时在那祭坛下方，密密麻麻站着无数或着麻衣，或着兽皮的身影，赫然望去，恐有万人。这些人，都是荒族大风部之人。此时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狂热，眼含虔诚的望着这座祭坛。
　　只有一个人除外！
　　陆云悄悄地站在人群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长长的黑色头发，遮住了其大半张脸。
　　陆云抬眼望了一眼远处耸立的祭坛，眼中却无一丝狂热之色。祭坛散发出的阵阵威压，以及其上炫目的黑色，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双拳攥紧又松开，常常呼出了一口气，目光转向别处，脸色这才不似刚刚那般苍白。
　　周围所有人，都在狂热地望着那黑色的金字塔，自然没有人注意到陆云的到来。
　　在陆云身前不远处，是一些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而姬康等人，赫然在列！
　　在荒人的最前方，站着数人。当先一人，黑色兽皮罩身，头发略微花白，沧桑中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此人便是荒族族长姬昊。还有一人，剑眉鹰目，不怒自威，乃为荒族战首姬武。
　　所谓战首，总管一族战事，力量强横，地位崇高！
　　姬昊望了一眼苍穹上的黑云，面色庄重，然后他转过身来，望着黑压压的人群，缓缓道：“荒神庇佑，先祖有灵，于这亘古蛮荒之地，才有我族立足之处，繁衍生息至今。荒族之人，感恩毋忘，祭祀荒神和先祖，此乃族中大事。今日荒云积聚，八方来朝，正是一年一度的荒神祭祀之日。”说着，他顿了一下，眼睛环视一周，高声道：“现在，荒神祭开始！”
　　“吼！吼！吼！”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这声浪，直冲九霄！
　　黑色祭坛上，一个老者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个老者身着粗布麻衣，盘膝而坐，一根黑色的木杖置于膝上。老者身上散发着荒古的气息，他眼窝深陷，满脸纵横的皱纹如风蚀过的大地，长长的白色头发，扎成一束，在风中摇曳着，他的皮肤黝黑，如苍老的树皮一般，干裂皱起，脖子上戴着一根斑斓的项链，而这项链是由一颗颗长长兽牙，和一根根火红色的羽毛，交叉串编而成。
　　老者便是荒族之人的大杖公！
　　他膝上的黑色木杖，便是荒族之人的圣物—荒杖。每一代的荒杖持有者，在荒族中都仿若神明般的存在，被尊称为大杖公。而祭坛上的老者，便是荒族这一代的大杖公。
　　老者慢慢站起，仰头向天，然后闭上双眼，将荒杖横握于身前，又慢慢伏下身，跪拜下去。虽然他的动作缓慢，却含着深深的厚重之感。
　　“庇佑者荒，泽披八方，浩浩如汤，明明如霜，起于九苍，茫茫未央……”老者向天祈祷着。他的声音，弥漫着一股苍凉悠远之意。下方的荒族之人，聆听着祈祷之语，也被这种气氛深深地感染，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族群苍茫的历史，脸上狂热之意更浓。
　　声音入耳，陆云只觉得全身一沉，似有千斤之力，差点让他跌坐在地上。黑色的祭坛和荒族之人的狂热，融合到一起，形成一股强烈的威压，笼罩在他的身上。
　　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汗珠密布，陆云咬牙苦苦支撑，才没有倒下去……
　　荒杖握在手上，老者咬破食指，一滴黑色粘稠的血液，慢慢滴在了荒杖之上。幽光一闪，那荒杖低鸣了一声，欢腾起来，瞬间便将血液吸了干净。而老者也好似失了生气一般，腐朽之气更加浓郁！
　　“以之圣荒，加诸朕乡；日月之光，推于太苍；止祸弥殇，吾族永昌！”
　　随着老者的声音响起，风雷涌动，天地色变，黑色的云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其内弧光闪烁！忽然一道黑色的闪电击中了老者手中的荒杖，然后顺延而下，流转他的全身，电光游走之间，大杖公好似恢复了生机，沟壑一般的皮肤舒展开来，隐隐有金色流转其上，双眼不再深陷，反而威沉有神。
　　下方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荒神庇佑！荒神显灵了！”许多人更是朝着祭坛跪拜了下去。高呼三声“吾族永昌！”万人的声音震荡八方，天地震撼，无法言语！
　　祭拜完毕，陆云只觉压力一轻，仿若虚脱，衣服已被汗水浸湿。
　　姬昊满意地点点头，环顾众人，高声道：“祈祷毕，奉族血！”
　　话音落下，便有数十名荒人，从人群之中走出来，来到姬昊等人身前，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灰色的石碗。
　　姬昊也不多言，自腰间取出一把黑色匕首，刀尖划过食指，一滴殷虹的鲜血便落在了石碗中。
　　战首姬武也与姬昊一般，将自己的食指鲜血滴到了碗中。
　　如此这般，所有荒族之人一一割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到了石碗之中。这样过去了大约一个时辰，每一个石碗都盛满了鲜红的血液。也不知道那石碗究竟是何材质制作而成，其中的鲜血，没有出现丝毫凝结的迹象。
　　祭坛上的老者点了点头，他取过盛满鲜血的石碗，一碗接一碗地倒入到自己手中的一个不大黑色碗中。如此多的鲜血倒入，却不见一滴从黑色碗中洒出。当所有的血液都倒进这个黑色碗中后，那一碗里的血液，已经变得漆黑如墨，黏稠如胶！
　　“荒神在上，以吾族之血，奉为牺牲！”老者说完，便将碗中黑色之血，慢慢洒在了脚下的祭坛上。血渗入进条石中，散发出更加炫目的黑芒！原来这祭坛所用的条石，竟是由人血染成了黑色，历经无数年，早已不复原来的颜色！
　　鲜血泼洒完毕，风消云散，如墨的黑云一扫而空，万丈光芒倾洒下来，老者和祭坛沐浴其中，更添神圣之意。
　　老者看着祭坛下方，又高声道：“众族人皆知，每一次的荒神祭，便是我族少年的成年礼。吾族少年，譬若朝阳，得荒神庇佑，再经风历雨，他日必能使我荒族永盛不衰。在此荒神祭之时，老夫便为我族少年，举行成年仪式—开三荒！”
　　老者一句“开三荒”，陆云身旁的少年都难掩激动之色，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所谓“三荒”，便是指骨、肉、脉。荒族之人气血旺盛，在这天地间生存下去的最大依仗，便是强悍的肉身之力。荒人崇拜力量，力量强大之人，地位尊崇。成年以前，荒族之人的身体虽说健壮，却远远算不上强大，只有在成年仪式上，经“开三荒”后，骨、肉、脉觉醒，烙印下荒纹，在荒纹不断的滋养下，再通过不断地修炼，才最终使得肉身强悍，具开山之力。
　　开三荒后，荒人修为便为三荒境，三荒境后，还有凝血、开脉、铜骨、金魂诸境，前四境锤炼肉身之力，最后的金魂境，则是肉身之力达到巅峰后，锤炼神魂，修习威力绝伦的术法。
　　荒人一生中，只有一次开三荒之机，所以对所有荒族少年来说，“开三荒”的意义非比寻常，自身三荒觉醒程度的多寡，便决定了未来成就的高低，更影响以后能不能达到凝血、开脉和铜骨的境界。
　　数年来来受尽歧视侮辱，陆云心中已然恨意滔天，双拳紧紧攥起，一直压抑的内心也激动起来，长发遮挡下，没人看到他眼中期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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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妄想
　　
　　荒人退到了两旁，为这一群少年让开了一条百丈的道路，通向祭坛。
　　众人瞩目之下，这群少年有的紧张，有的难掩激动之色，这一刻，对他们而言，意义重大！
　　陆云低着头，走在这群少年的最后面。虽然头发遮住了他大半的脸，但是瘦削的身形，在这群少年中仍然显得那么特别！
　　“咦，怎么是他？”
　　“他怎么也来了？”
　　“……”
　　见到陆云混杂在这群少年中，不少荒人议论起来。
　　刺耳的议论之声和异样的眼光，让陆云脸色铁青，却没有停下脚步。
　　便在此时，一个人却突然拦在了陆云前面！
　　陆云眼中寒光一闪，停下了脚步，抬眼看了一下身前那人，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起。
　　正是姬康！
　　数日来，他到处寻找陆云，以报当日被血狼所伤之仇！却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了！
　　姬康他抱臂于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云。
　　“小贱种，想不到你竟敢出现在这里！”
　　陆云沉默不语，目光却渐渐冰冷！
　　“呵呵，还是一副死硬的样子”少年骄狂地笑了起来，“你这样一个卑贱的东西，也配来这里！凭你也想开三荒？”说着，少年回头望了望那座祭坛，又指了指地下，似笑非笑地道：“你想去那里，也可以，从这里爬过去！”
　　少年的这一番话语和动作，让旁边的荒人有些哗然，只是此处距离那祭坛还有数十丈之远，这小小的一幕，却并未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姬康！”陆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中吐出这个名字。
　　姬康站直了身子，抽出手臂，挑衅地伸出右手食指，一下又一下地点在陆云的胸口，并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你的母亲与外人媾和，生下你这个野种，玷污荒人的血脉，你真的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陆云脸色更加苍白，眼中却是猩红一片！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陆云身世之事，便是他的逆鳞，也是他在荒族中受尽歧视之根本！
　　忽然姬康脚下一蹬，在陆云的拳头堪堪触到他的身体之前，退了出去！
　　“轰”的一声，陆云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个面色阴柔的青年男子，忽然出现在陆云与姬康二人之间，冷冷道：“卑贱的杂种，敢伤了少爷，拿你的贱命来偿！”
　　陆云挣扎着站起，重重地咳嗽了几下，喷出数口鲜血，他用手擦去嘴角的血。青年男子这一掌，击断了他胸口的几根肋骨，刀割般的痛苦，弥漫胸口，让他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够了！”一声断喝响起，一个中年男子身未到声先闻，他炯炯有神的双眸扫过姬康和那青年，不怒自威，一股杀伐之气，扑面而来！此人正是那战首姬武！
　　“战首大人，请恕罪！”那伤了陆云的青年退后几步，行了一礼，恭敬说道。
　　这中年男子正是战首姬武—姬康的父亲！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姬康，道：“成何体统！”
　　“孩儿知错了！”姬康站在原地回道，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姬武目光扫过陆云，看着少年略微熟悉的面庞，神色复杂，然后他开口对陆云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莫要误了开三荒之事，你且退下吧！”
　　闻得此言，陆云面色潮红，一口鲜血又是咳了出来。他倔强地站在原地，目光冰冷。
　　姬武眉头一皱。
　　“罢了！姬武，你回来吧！”大杖公的声音飘然而至。闻言，姬武不再多言，看了一眼陆云，又退回了原处。
　　“你既然坚持，老夫便给你一次开三荒的机会，也好绝了你的妄想！”大杖公此言却是对陆云所说。
　　陆云不可思议地抬眼，远远地望着祭坛上的老者。然而那一句“绝了你的妄想”又让陆云面色惨然，他凄然一笑，一步步走向祭坛。
　　姬康狞笑一声，转身而走！
　　片刻之间，这些少年都来到了黑色祭坛下方。
　　陆云抬起眼，望着这座漆黑的祭坛，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站在这里，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渴望！
　　迈上它，就能获得更大的力量！
　　老者立于祭坛，看着下方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手中荒杖一挥，随即祭坛黑芒渐起。所有的少年都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威压。
　　陆云的感受尤为强烈！
　　此时老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少年们，这祭坛有九十九阶，越是往上，威压越强，也越是艰难，但是踏上得越高，烙印下的荒纹则越多，对今后的修炼越是有利。究竟能烙印下多少荒纹，各凭毅力和资质了，开始吧。”
　　老者话音一落，下方的许多少年面露兴奋之色，看了看彼此，便抬脚迈上了第一阶台阶，很快这些少年已经迈上了十余阶。对于这些荒族少年来说，天生旺盛的气血之力，这区区十余阶的威压，还是可以承受的。
　　姬康站在下面，并未像其他荒族少年那般，急于登上这祭坛。他嘴角噙着冷笑，不屑地看着那些登上祭坛的少年，暗暗骂了一声“一群蠢钝之人”！站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他终于抬起了脚。
　　脚步尚未落下，姬康轻蔑的目光又扫了一眼陆云，却是一愣，只见陆云也是立于一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嘴角虽有鲜血渗出，但恍若未觉。
　　姬康轻轻一笑，道：“小杂种，莫不是被这威压吓破了胆吧！”而陆云理都未理他，兀自在一旁发愣。
　　自觉无趣，重重哼了一声后，姬康不再理会陆云，迈步踏上了祭坛的第一阶。
　　此时陆云沉浸在一种奇怪的状态中，威压加身，却在其中有一丝熟悉的感觉。这感觉竟是越来越强烈，以致让他忘了胸口的剧痛和强烈的威压。
　　陆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苍茫之中，四周除了灰白一片，再无他物，然后便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吸彻进去，接着是仿若永恒的黑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股悲愤凄凉之意忽然充斥了陆云的心间，一大口鲜血喷出，陆云仰天长啸，双目猩红！
　　大杖公面色一变，见陆云骇人的模样，手中荒杖便要对着他落下！
　　便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荒杖之力即将触到陆云时，一把将其抱起，退到了一旁，然后那人深深地看了一眼祭坛上的老者，以及老者手中的荒杖！
　　那人正是荒族族长姬昊！
　　老者手中的荒杖终究没有落下，他好似想起了什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陆云睁开了眼睛，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见眼前是姬昊，便是一愣，就要挣扎着站起来，然而胸口剧痛，还是让他重新坐在了地上。
　　“孩子，莫要再强撑，你还是放弃吧！”姬昊对着陆云说道。
　　陆云又是一口血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