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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遇上特种兵-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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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他了。
☆、误闯战场
乌尔达的国土面积并不大,相当于安徽省加江苏省的面积,从边境小镇可塔到首都约鲁巴只有5个小时的车程。道路两边的自然景色和坦桑尼亚并无二致,但氛围却截然不同,处处笼罩在萧瑟颓废中。
可见战争对一个国家的伤害有多大!
想起秦之岭亲口说的,他将用毕生精力为将战火抵挡于中国国门之外而奋斗,林晏心里涌起深深的敬意。你只有走入战乱之地,才知道和平有多值得珍惜。
接近约鲁巴,道路宽阔起来,可是原本平坦笔直的路面上却到处可见坑坑洼洼,陈朗本能预感到危险在伺机潜伏。
他果断的和吴涯换了位置,亲自驾车。
在被狠狠的颠簸过之后,吴涯调侃道,“举目望去,凹坑连绵,还真是坑爹。”
“应该是被炮弹击中后的疤痕。”陈朗对这种路面太熟悉了。
“根据我查到的卫星图片显示,3天前,这还是一条笔直的大路,这是昨天卫星经过这里拍摄的照片。这是3个小时之前的图片。”高宇坐在后排,手拿IPAD。
“你哪来这些数据图片的?”这可不是互联网上能找到的。
“我认识很多高人,他们知道我要来乌尔达,送了我一些有用的软件。”技术流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看着IPAD紧锁着眉毛。
“怎么了?”林晏凑过去看那两张图片。
“从凹坑密集度来判断,发生在这一带的战斗还在继续。”高宇吞咽下口水,一字一顿的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开在人家战场上。”
“什么?”其他三人异口同声,表情惊悚。
仿佛要印证技术流的判断,一枚炮弹从他们左前方的戈壁中腾空而起,直奔这个方向而来。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优美的弧度,如果出现在电影屏幕上,你会欣赏它的美,但要是亲眼看到它朝自己飞过来,你十有八九会骂一声,靠,然后身体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动弹不得。
车上四人惊恐地睁大了双眼,手脚发麻,血液冰冷,最终灵魂出窍。
炮弹飞出一道死亡的弧线,越过切诺基,落在后面的道路上,并爆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让已经开出20米远的切诺基在路面上弹了一跳,林晏顾不得颠簸,回头看向车后,被炮弹击中的地面升起一条火龙,夹杂着火星的黑烟弥漫开来。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恐让大家半天缓不过劲来。他们都是生长于和平环境下的,炮弹横飞的场面,看电影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距离约鲁巴还有多少公里。”车上唯一呼吸频率不算太离谱的是陈朗,不过他一开口,声音也是颤抖的。
“2、2公里。”高宇回过神来,话不连贯的回答道。
“现在只有华山一条道了。”陈朗一边尽量避开凹坑,一边喘着气说道,“返回边境是不可能了。都系好安全带,我要加速了。”
油门踩到了200码,切诺基依旧很稳。
全神贯注看着前方,陈朗努力甩开大脑出于对死亡的恐惧而本能产生的种种噪音,他必须保持镇定,因为他是队长,不能先自乱阵脚。
“这次来非洲真是值了,竟然体验了一把《火线穿越》。”吴涯拉紧车顶的扶手,坐云霄飞车的同时不忘调侃,“还是VR虚拟现实版本。”
“我觉得更像《速度与激情》。”高宇在后排接口道。
陈朗放心了一些,车里气氛还是活跃的,说明大家心理素质挺好。通过后视镜,瞄了眼林晏,见她低头用IPAD打字,这个时候她在写什么?
林晏在给秦之岭描述自己头一回遭遇炮弹的心情。虽然与少校失联了,但她坚持隔两天就给他写点东西,将来有一天他会看到这些记录她心路历程的文字。林晏将之定义为分享。
局面没平静多久,又飞了一枚炮弹,落在行驶中的切诺基右前方大约30米的戈壁上。
这回,四人没有那么惊慌了,炮弹爆炸后,吴涯甚至做了点评,“看来是报复刚才的攻击。准头比另一方强多了。”
“是中型迫击炮。”高宇说出了炮弹的名称,“应该是双方的步兵营在对抗,战斗规模不大。”
吴涯回头瞅了一眼高宇,这小子有两把刷子啊。
陈朗用右手在心口画了个十字,“上帝保佑!如果是大规模战斗,肯定上火箭炮了,那么我们只剩一个死字了。”
“你信教?”吴涯不可思议的问。
“关键时刻,佛祖,安拉,耶稣,圣母我都信。”陈朗难得幽默了一下。
吴涯哈哈大笑,“那咱俩一个组织的,这组织就叫全信教。”
比预计多花了2个小时,他们才有惊无险,抵达乌尔达首都约鲁巴。
进城时遇到了关卡排查,谢天谢地负责戊戌的是政府军。塞上20美元小费,切诺基顺利地开进了约鲁巴城。
约鲁巴拥有一千二百年的历史,在西方人到来之前已经是乌尔达族的都城。和坦桑尼亚一样,这里也深受阿拉伯、西班牙和法国文化的影响,三种外来文化与当地土族文化融合,造就了约鲁巴的别样风情。
不过展现在林晏他们面前的已经不是曾经的旅游圣地,因为战乱的缘故,游客早不见了踪影。虽然城里秩序井然,但人来人往之间,林晏瞧见的是一张张麻木茫然的脸孔。在沿街的一些建筑物上残留着被炮弹击中的黑色疤痕,坦克在街巷穿梭,随处可见持枪的士兵,恐惧渗透到这座古老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和缝隙。
战地报道组的落脚点是五星级酒店爱帕,这是陈朗以前在CNN的同事查尔斯推荐的。
爱帕是乌尔达最好的酒店,客人都是外籍人士和当地富豪权贵,而现在这里则成为了国外媒体集中营,一是因为爱帕属于国际有实力的酒店集团,政府军和政变方都忌讳三分,因此安全能得到保证。二是因为爱帕的正前方就是市政广场。记者们可以站在顶楼以广场为背景出镜,和演播室进行联线。在电视新闻中,记者出镜的地点选择是有讲究的,背景里最好有当地标志性建筑,以增加现场感。
爱帕酒店的外观和这个星球其他城市的爱帕一样,金碧辉煌,宏伟壮观,可走进之后却是另一番天地,大堂里拥挤不堪,大理石地板上放有很多席梦思垫子,到处是污渍垃圾,空气浑浊昏沉。
看着内部这副鬼样子,四人深吸一口气,他们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陈朗到前台一问,已经没有房间了。
大堂经理是一个40岁左右的乌尔达大叔,保持着五星级酒店的招牌式彬彬有礼,他告诉陈朗,爱帕目前是超负荷运营,客人中不仅有外籍记者,而且不少乌尔达权贵把家眷也送了进来。别说是房间了,即使想要一个席梦思垫,也得看今天有没有客人离开了。
见四个中国人行李中有摄像机三脚架,猜到他们的身份,大堂经理又对陈朗说,“酒店顶楼开辟了媒体工作室,目前还有空的工作间可以租用,晚上可以在里面打地铺。”
“我该向谁租赁呢?”陈朗问。能够在爱帕顶楼设立媒体工作室的人肯定实力非凡,后台超级硬。
“墨达克先生。”大堂经理回道,“他的办公室也在顶楼,你们直接乘坐电梯上去,一问便知。”
“好的,谢谢。”
陈朗曾经听他的CNN同事查尔斯说起过墨达克的名字。据说,此人背景神秘,财大气粗,在全球各地都有触角。收费很高,但能保证安全。那是个发战争财的家伙!这句是查尔斯对墨达克的评价。
林晏对这个神秘人物充满好奇,在她的想中,一会儿将要见到一位戴着墨镜身着正统西装的黑帮教父,谁曾想墨达克本尊却是一个矮小瘦弱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白人和印第安混血,气势上还不如大堂经理有派头。林晏不喜欢那双眼睛,阴冷锐利,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墨达克对中国人的到来并不热络,公事公办地说道,“租金一天1000美金,只收现金。房间里电源、网络一应俱全,可以在公用平台做出镜,但必须登记排队,以错开时间。登记时间是每天的早上七点。”
有选择吗?当然没有。陈朗乖乖掏出现金,先预付了3天的租金。
爱帕酒店有6层楼,顶楼平台大约有300平方米,被临时搭建出20个小房间,里面硬件虽不能和电视台相比,但也齐全。公用的出镜点在平台的右侧,后面就是市政广场。
巡视了一番后,林晏对矮个混血中年男人刮目相看了,此人眼光太毒辣。新闻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时效性!出镜点和剪辑工作间在一起,为记者节省了时间。况且这个出镜地点,全约鲁巴独一份了吧。
他们的工作间在第15号,刚拆开机器包装,就有人敲了敲门。
来人是一个大胡子西方男人,一见陈朗就是一个贴面礼。陈朗笑着介绍说这是CNN记者查尔斯,然后就跟查尔斯去外面聊天去了。
知道陈朗不会光顾着叙旧,肯定是打听约鲁巴的情况,剩下三人默默地做着各自做份内的事。
手头跟工作相关的事都做完了,采访计划要等陈朗回来再定,林晏无所事事,打开了手机。也许是之前一次次失望麻痹了神经,当屏幕上跳出秦之岭的短信时,她像不识字一样,读了三遍才明白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少校的短信说了什么才能林晏像个文盲呢?先卖个关子。
☆、同一片天空下
秦之岭的短信只有两句话:林晏,你顺利抵达乌尔达了吗?我们在同一片土地上。
化了二十多秒,高智商的林记者才意识到秦之岭的意思,他也在乌尔达。
她给秦队长回了短信:在非洲的天空下想你。
荷尔蒙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这么肉麻文艺的话,放在以前别说让她写出来,就是看到也会掉一地鸡皮。现在竟然自己从大脑里蹦出来了,拦也拦不住。
高宇一脸的惊悚地注意着林晏一会像哭一会又像笑,表情变幻莫测。吴涯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又问,林晏没事吧?
林晏摇摇头,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秦之岭在乌尔达执行任务的消息。她能猜到秦之岭为了什么而来?肯定是中国拥有开采权的油气田。
这时,陈朗走进来,“先吃饼干垫垫饥,我顺便向大家介绍首都的战况。”
四个人又啃起了椒盐饼干。
“约鲁巴的控制权目前处于政府军手中。不管是政府军还是政变一方,都在极力拉拢媒体,所以采访没有限制。”
看同伴们的一脸兴奋,陈朗语气不由严肃了些,“但城里极为不安全,已经发生了七、八起炸弹爆炸,教堂,清真寺和公交车都是被袭击的目标。查尔斯说有一个比利时记者前两天被冷枪击中,丢了半条命。所以外出采访务必要小心。”
接下去就是分配采访任务了,大家都等着他布置,谁知他却问林晏有何打算?
“我们刚到,不熟悉情况,冒然去拍摄政府军战斗是不现实的,我想先从市区平民着手,关注战乱对老百姓生活的影响。”之前在来的路上她详细考虑过采访方案。
“嗯,具体操作呢?”
“先去医院,再去集市,两处都是最能反映约鲁巴普通人生活的地方。”
陈朗眼睛里满是赞许。
“你和吴涯,按照这个思路去外面拍新闻。高宇搞定设备,再去登记出镜时间,明天的《新闻直击》里必须出现林晏的连线。我们还得找一个说乌尔达语的当地向导,刚才查理推荐了一个,约了一个小时后来面试。”
布置完毕。林晏和吴涯拔腿要走,被陈朗叫住,“不要强求,性命第一。”见两人点头,又道,“吴涯,照顾好林晏。”
吴涯回了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
电梯里正好遇见那个查尔斯,此君一见他们,异常热情,还拥抱了一下吴涯。外向的西方人见多了,但这个人也太自来熟了。果然接下去他就向吴涯要电话号码了。
林晏恍然大悟,这个五大三粗的大胡子竟然不怀好意。自然吴涯没有让他如愿。
“我最讨厌这种带着浓厚约炮性质的热络了。”吴涯用中文愤愤的说道。
林晏一脸同情,男人长得太漂亮也是蛮危险的。
在爱帕酒店后面一条街上就有一家名叫“德皮尼亚”的大医院。德皮尼亚在乌尔达语里是天使之城的意思。林晏和吴涯决定去碰碰运气。
一走进德皮尼亚医院,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参杂着浓烈的血腥气。走廊过道里放满了病床,大多数病人外伤严重,裹着的白色纱布上渗着血,外加守护一旁的家属,穿梭其间的医护人员,惨叫声,哭声,叫嚷声充斥着逼仄的空间。
这哪里是天使之城,分明是人间地狱。
当吴涯按下摄像机按钮进行拍摄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冲出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叫嚣着把他俩往外赶。
“外国人统统滚出去!”
“都是你们这些外国人在幕后支持!”
“吸血鬼,来看我们的热闹吗?”
“嗨,我们不是山姆大叔。”吴涯试图辩解,但对方根本不听,固执的将外国人都等同于美国人。
周围的人们冷漠的看着这一幕,显然乌尔达人恨透了外国人的介入。
任何一个民族的学生仔都是热爱国家的,尽管有时候方式方法比较激进,甚至有暴力倾向。林晏也曾从学生时代过来,知道不宜过多纠缠,拉着吴涯赶快离开。
“现在去哪儿?”站在医院大门口,吴涯没好气地问。他对激进派一向嗤之以鼻,一群没头脑的人。
“执行B计划,去集市转转。”林晏早有预案。
穿过市政广场就是约鲁巴最大的露天集市,看上去有点像中国九十年代初期的小商品批发市场,简陋的顶棚,一个摊位挨着一个摊位。不同的是,在这里没有分门别类之说,卖服装的隔壁摊位可能就是卖肉食的,甚至还有拉着马和牛来卖的。
今天是星期天,理应热闹的集市却显得冷冷清清,难见几个顾客,摊主们也显得百无聊赖。
摄像机的到来引来四面目光,当林晏递上话筒询问战乱对生意的影响时,小贩们齐齐打开了话匣子,一致声讨反对派。乌尔达官方语言是斯瓦西里语,但约鲁巴是旅游胜地,在集市里做生意的人多少懂些英语。
“上帝保佑,让反对派快点滚出约鲁巴。”一个白发苍苍的摊主一边骂一边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他旁边的摊位里站着个黑人小伙子,嘴唇厚厚的,有点像年轻版的丹泽尔华盛顿,一脸快乐的表情,“真要打到约鲁巴,我就回乡下避难去。”
说完他还不忘招揽生意,“哎,我叫约瑟夫,中国美人,要不要买个树雕?”
林晏摆摆手,周围人哄堂大笑。
被拒绝了,他也不失望,照样开开心心看着中国记者做采访。天生乐观的个性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乡下也不安全,据说发生屠杀了。”一个小贩突然说了一个危言耸听的消息。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当年卢旺达种族大屠杀让非洲人记忆犹新。
“兄弟,这事不可能发生。乌尔达是一个民族,怎么会出现种族屠杀。”约瑟夫不信。
林晏努力听着大家口音很重的英语,问道:“这几天的收入还可以吗?”
“就卖掉一个树雕,还是小的。要不,你挑一个,我给你折扣。”约瑟夫念念不忘做林晏的生意。
“告诉你吧,我今天一个子儿也没挣到。”不远处的一个摊主大声嚷嚷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种情况持续几天了?”林晏走过去追问。
“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家里还有六个孩子要养活。我不认识什么尤里总统,瓦舍将军,谁能让我们吃饱饭我就支持谁。”
“对。”其他人纷纷附和。
突然,一声巨响,吓得林晏浑身一个激灵,灰尘、木屑劈头盖脸就散落了下来。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快跑,可却不知往哪里跑。耳边满是尖叫声,有人出事了。
一个脸盆大的弹坑赫然出现在他们采访过的摊位边。前面还想把木雕卖给她的约瑟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双手抱着头,可是也未能阻止他被弹片击中头部。一只夹角拖鞋孤零零的落在他身旁四,五米处,另一只还穿在他的脚上。
这是第一次有人浑身是血的倒在面前,林晏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直响。
她颤抖着问吴涯,“约瑟夫怎么样?”
吴涯摇摇头,表情哀伤。
“谁干的?”
吴涯又摇摇头,“炸弹是事先放置好的。大概以为集市人多,想制造轰动效应。我猜应该是反对派。”
“王八蛋。”
吴涯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晏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粗话,然后红了眼圈。
很快来了几个宪兵,把约瑟夫的尸体拖走了,市场又恢复了次序,只有那只拖鞋和一大滩血渍证明那个快乐黑人小伙曾经存在过。
那天离开集市后,林晏一直在发抖,回到酒店剪辑新闻,看到屏幕上约瑟夫一脸期待的问,中国美人,要不要买个树雕,她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趴在工作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没有比看到鲜活的生命在你面前凋零更残酷的事实了,林晏心头涌起深深的恨意,恨放置炸弹的反对派,也恨自己为何没有买下树雕,满足约瑟夫的愿望。
陈朗从吴涯口中已得知发生的事,他安静地等在外面,没有去打扰。等林晏剪辑好片子,顶着红肿的眼睛走出工作间,他递过去一杯热巧克力。
林晏道了声谢谢。在食品物资匮乏的约鲁巴能搞到一杯巧克力不是件容易的事,暖热的液体下肚,精神也随之好了不少。
“很伤心?”陈朗问。
“嗯,好像我这次去采访就是记录他死亡的。”林晏深深地叹了口气,负面情绪得到释放,理智也慢慢回来了,“作为记者,我只是把这些放给观众看,却什么也做不了。”
陈朗理解林晏的焦虑。他们都是有大格局观念的人,眼中绝不只有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而是把关注点放在社会发展这个层面上的。这样的人面对阴暗的东西往往比较痛苦,因为现实的地心引力太重了。
“你会懊恼自己对爆炸无能为力,鄙视自己把约瑟夫的伤悲记录下来,再经过包装,发回国内给酒足饭饱的观众看。”
林晏杏眸闪烁,陈朗的这些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但你要明白一点。”陈朗顿了顿,斟字酌句的说道,“记者不是一个能惩恶扬善,大快人心的职业。”
林晏眼光一暗,这是一个多么让人伤感的残酷现实。
☆、深入医院
“我们来非洲的目地有很多,为提高收视率开辟新的报道模式,维护我国在海外的石油利益,此外,我认为还有一个目的也很重要,就是告诉中国观众,和平来之不易。”
林晏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硬挺俊朗的面容,神采奕奕的宣称,要保护祖国,也要保护她,声音不觉柔和下来,“我有一个朋友说过,要尽毕生的精力把战火抵挡于国门之外。”
陈朗不动声色的问,“秦营长吗?”
被猜中了心思,林晏有点难为情,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骄傲。
陈朗心里别有一番滋味,酸酸的,有点苦涩。
“师兄,谢谢你的劝慰,我在这里待一会就去吃晚饭。”
陈朗知道她要一个人理清思路,也不强求,道,“好,养精蓄锐,
明天与天禄演播室的连线就要正式开始了,加油!”
等他走后,林晏拿出PAD,给秦之岭写信。
少校,我今天目睹死亡了,□□裸的,犀利的,前一刻还是满脸堆笑的面庞,后一刻只剩下血肉横飞。陈朗说记者是一个不能惩恶扬善的职业。我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无力感。想你了。
爱帕酒店的餐厅在政变发生后只提供一种食物,“马托基”香蕉饭。说起来这还是乌尔达的特色餐点,不过正宗的”马托基”是将香蕉剥皮后捣成泥状,蒸熟,拌上红豆汁、花生酱、再添加红烧鸡块或者咖喱牛肉。而战地报道组吃到的“马托基”工序明显偷工减料了,既没有鸡块也没有牛肉。服务员抱歉的解释,酒店的采购渠道因战乱失效了。
四人也不介意,至少这里能保证吞下去的食物是干净的,算起来这是他们两天来吃的第一顿正餐。
“我觉得已经吃到这里了。”吴涯比了个手势,表示快撑到嗓子眼了。
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个顶个胃部外凸。在非常时期,吃饱是第一原则,谁也不知道第二顿正餐是什么时候。所以说记者的胃十有八九不好,是有原因的。
第二天一早,林晏见到了当地向导朱利叶斯,28岁,战乱前是美国公司的雇员,政变发生后,美国人撤侨,公司也停止运行,他就出来做向导。也许是在美国公司待过的缘故,朱利叶斯行为举止极为美国化,衣着也是街头嘻哈的风格,宽大及膝的短裤,手臂上纹着骷髅和蛇,口头禅是E ON。
朱利叶斯的报价也很美国标准,市区30美金,出城50美金,去交战区100美金。以乌尔达的薪酬标准看,这绝对是高价日薪了。
虽然陈朗不喜欢朱利叶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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