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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遇上特种兵-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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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抗震报道这样的重大任务,选择林晏和吴涯两个年轻人,雷拓的压力不难想象。不过在清晨出发时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甚至昨天在电话里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但就凭他亲自打电话给林晏和吴涯这一举动,就传递着一种信息,我选择了你们,请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聪明人神交,无声胜有声。
  事实证明,雷台长的确眼光毒辣,日后林晏吴涯组合成为了先锋卫视的王牌新闻搭档。
  运…8在贡南省会机场的跑道上平稳降落。一行人没有休息,立刻搭乘当地军方安排的巴士开赴巫中县。
  正如林爸爸所言,从省城到巫中县的路况很差,本就是环山路车速上不去,又因为地震的关系,路面上到处都是石块和洼地。时不时还会从山上滚下石头来。
  司机小王不得不以龟速在山路上蹒跚前行,有时还必须猛打方向盘以避让滚下来的石头。
  一车人被晃地七荤八素。林晏紧抓着扶手,对抗汽车漂移所产生的惯性,频繁的颠簸甚至让从来不晕车的她产生了呕吐的冲动。
  正闭目养神,听到咔嚓一声,林晏闻声睁眼,吴涯正用手机对着她拍照。
  女人都不想留下丑态当证据,林晏当然不例外,马上去抢他的手机,一番争斗之后,总算把照片给删除了。
  经过这么一闹腾,林晏发现呕吐症状减弱了,“我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晕车是因为人的前庭神经受刺激造成紊乱导致的,转移注意力能减轻症状。”吴涯摇头晃脑,卖弄起学问来,“你没看我一直在听音乐吗?”
  林晏斜眼睨他,不信他突然变成文化人了。吴美人讪讪道出真相,“刚才看你难受,本想向医疗队要些晕车药,石博远让我跟你闹一闹,药还是别吃的好。”
  “谢谢。”林晏有点动容。吴涯虽然傲娇,但对朋友一向体贴入微。
  这么个宝贝,谁跟他在一起将来肯定很幸福吧。想到这里,林晏悄声问道:“上次你让我留意我家小区的房价。你们准备同居了?”
  吴涯眼色瞬间黯然,有点沮丧,“上周就分手了。”
  “啊,为什么?”林晏惊讶。记得有一次吴涯喝醉了,曾说过他是为了男朋友才从法国回国工作的。
  没错,吴涯是GAY。这个秘密在电视台只有林晏一人知晓。
  吴涯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直视窗外,过了好一会才语气无奈的说道:“因为啊,他结婚了,上周领的证。不分也得分,难道我要像南康白起一样,等到35岁。再说南康不也投了河嘛。”
  林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暗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这次来巫中也算是变相式的治疗失恋,让高强度的工作麻醉我吧!”吴涯双手高举,做出向我开炮的豪迈样子,“失去了这棵树,小爷我终于又可以拥抱整座森林了。”
  林晏被他的滑稽的手势逗乐了。
  “倒是你,26岁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法国人说姑娘没男友就像春天没玫瑰啊。”吴涯很少问林晏的感情动向,他虽然是GAY,但没有做GAY蜜倾向。
  林晏垮着个脸,“我从小就想要找一个像我祖父一样的,但这个年代有家国情怀的男人大概已经绝种了,我反正没遇到过。而且看你们一个、两个谈恋爱都不顺利,又觉得这事也没啥意。”说完翻了个白眼,还用嘴试图吹前额的刘海。
  她孩子气的动作让吴涯直笑。
  “你可别因为我们这些恋爱不及格的差生而因噎废食。爱情总是有风险的,你不能因为结果可能是分手,就不去爱了。难道人总要一死,前面就不活了?”
  “噢,上升到哲学层面了。什么时候变爱情专家了?”
  “嗨,大道理一套套的都是单身狗。恋爱中的人哪有空想这么哲学的问题。”
  哈哈,两个单身狗相视一笑。
  车在盘山路上开了5个小时,举目望去是层层叠叠的山峦,车里的人已经完全没有方向感了。
  突然听见有医疗队队员指着窗外大喊道:“巫中县到了。”
  林晏马上看过去,路边有一个不起眼界碑,上书:巫中县。
  开车的司机小王解释道:“只是进入巫中界内,离县城起码还要开2个小时。”
  小王是名二级军士长,汽车兵出身,车技高超,这条路开过不下百次,但这一天却开的汗流浃背。离震中巫中县城越近,道路也越难行。
  一路开开停停,好几次男同胞们都下了车,去清理挡道的石头。在一个S弯处,一块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直接砸中了他们的车顶。幸运的是石块不大,只把车皮砸出一个凹塘,否则真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险象环生的状况越出越多,来自天禄的19人也渐渐进入到临战状态,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窗外的景物也与之前不同了,有些山体像被硬生生扭曲过,有些山头明显塌陷一半,有些断壁仿佛被诸神的利剑劈开过。这场通过网络知晓的特大地震正慢慢在他们眼前呈现出真实面貌,比任何一张图片都要残酷狰狞。
  除了对地震的感觉发生变化外,身担抗震报道重任的林晏还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的不安感,又或者说是一种高考前无论花多长时间准备,临考前总觉得还没有准备好的焦虑感。她做了几个腹式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毕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重大的采访任务,情绪迟迟无法平息。
  林晏嘲笑自己有点像初上战场的小战士,充满了期待,害怕还没上场,战争就结束了,又怕一上场就吃弹子嗝屁了。
  瞅了眼身边的吴涯,美人面容严肃,双手交叉端坐在座位上。林晏知道他有一紧张就会双手十指紧扣习惯,这让她安心不少,因为有菜鸟综合症的不只她一个人。
  他们两只菜鸟就要上战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下一章,男主角少校就要登场啦。

☆、她被少校骂了

  考斯特在龟速行进了近九个小时后,彻底停了下来,无法再往前挪动一步。巫中县城地处玉衡山脉的一处山坳里,只有一条环山公路通往省城。地震发生后,大量的救援车辆第一时间往里面赶,结果是毫无疑问的全堵在了山路上。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等候着的车辆都开起了车灯,远看像一条长长的巨龙,盘在起伏的山上。
  虽然做好了拥堵的准备,但车辆一动不动的情况还是让大家很焦急。在车上过夜倒也没什么,最担心的是耽误了救援工作。现在是救援黄金72小时,早一点抵达就能多救一条生命。
  看到队员们骚动不安,石博远大声安抚道:“小王去前面打听消息了,等他回来,我们再做决定。”一句话稳定住了军心。
  小王很快就打探消息回来了。
  “我问过前面的司机,已经堵了2个小时,今晚估计动不了了。赶时间的话,你们就下车顺着这条道走进去。我刚看到很多救援人员步行进去了。”
  无疑这是唯一的选择。石博远当机立断,下令医疗队携带少量药品徒步进入县城,其他医疗物资等小王明天开车送到城里。
  报道组的领队是袁满意,他立刻决定跟着大部队走。
  摄像机,笔记本电脑,蓝光带是必须携带的,为了减轻负重,生活物能减就减,每人只在包里放了拿了一瓶水和一盒饼干。
  大部队一行19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巫中县城进发。
  黑灯瞎火,山路崎岖,身上的负重又大,3公里山路,大家走走停停,差不多花了4个多小时,才抵达巫中县城,此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一点半了。
  小城被笼罩在一片夜色中,看不出一天半前发生的强烈地震带给它的创伤。只是远处的群山影影绰绰,似张开嘴的魔鬼,面目狰狞的注视着这群来自南方的不速之客。 
  经过长途跋涉,这个时间点是人体生理上最困倦的时候,但大家主观上已经抛弃了睡觉二字,马上投入到工作中。
  按照惯例,石博远应该先联系暂时接管巫中的军方,但时间紧迫,他没有去找当地部队的联络干事,而是带着队伍直奔县医院而去。
  报道组这边则兵分两路行动,袁满意和应俊跟着石博远他们去了医院,那里有大量值得报道的线索,林晏和吴涯两个年轻人留在街上寻找新闻点。
  袁满意这个领队还是很负责的,在分手之前,特地试了试电话信号,话质很差,但还是能联系上的,最后不忘叮嘱,小心安全,有事一定电话联系。
  互相道别,各自行动。
  其实新闻线索根本不用费心寻找,只要朝着有光源的地方去就行了。因为有限的电力全部被用在了救援上,夜色中到处是星星点点。对于掩埋在漆黑地下的受灾者来说,灯光象征着活下去的希望。
  在没有任何信息做参考的情况下,林晏采取了就近原则,走向五十米外开的一处灯光聚集处。
  在一幢倒塌的建筑废墟前面,围了很多人,有救援军人,有当地百姓,掺杂着机器轰隆声、呼喊声和哭泣声,现场混乱,声音嘈杂。
  两人配合默契,吴涯开机开始拍摄,林晏去找知情人了解情况。
  她转了一圈,发现有好几家媒体已经守候在现场。看到她冲锋衣上的标志,其中一名高个男记者不屑中带点惊讶:”你们先锋卫视大老远跑过来干嘛?”
  林晏瞅了一眼男记者手里的话筒标识,心道你们HBC离贡南也不近啊!不过虽然这男人嘴巴欠抽,但林晏觉得他先来的肯定知道这里的情况,便不和他做口舌之争,反而态度谦虚的打听起这里的情况来。
  高个子男人对林晏恭敬的态度感到很满意,也乐得显摆自己作为知名媒体的能耐来。
  据这个叫潘学的记者介绍,这里是巫中县实验小学,地震发生时,有一个班的学生来不及跑出教学楼,被埋在了地下。救援人员挖到了集中掩埋地点,打通了入口,陆续把孩子们救了上来,目前还有一个叫丁鸣的学生被埋在最下面,人还活着,但被卡住了腿。
  由于余震不断,救援通道随时有垮塌的危险,更糟糕的是压在孩子腿上的水泥柱子起到了支撑的作用,一旦拿掉,废墟将会再次坍塌。但倘若继续观望,被掩埋将近40个小时的小同学只怕凶多吉少。
  林晏听完了情况介绍,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只有壮士断腕一条路了,给孩子做截肢。”
  闻言,好几个记者惊讶的转过头来,潘学这才仔细的打量起这个思路清晰的年轻女同行来。
  “部队就是打算这么干来着。不过我看悬,极有可能发生二度坍塌。”
  林晏同意,这个方案存在操作难度。救援的都是当兵的,不会医术,能够动刀的医生又没本事钻到废墟里。除非能找到一个人同时具备这两种能力,前提还是废墟不坍塌。
  潘学朝右前方努了努嘴,“看到了吗,那是丁鸣的妈妈,她老公在单位也被埋了,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顺着男人所指,林晏看到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坐在废墟上,紧盯入口,焦急的唤着“丁丁,丁丁”。
  林晏的心,痛的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此时吴涯已经拍好了基本素材,一手拎着三脚架,一手扛着机器,走了过来。听了林晏对现场情况的介绍,他马上又开始针对性的拍摄,比如丁鸣母亲的特写。
  “在这里进行救援的是哪支部队?”
  现场杂乱,各种制服的人员都有,但以着迷彩服者为多。
  潘学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回道西南军区野战快反师。那生硬的语气让林晏产生了一个念头,他不会就是被某位营长骂过的HBC首席记者吧?
  八卦的猜想一闪而过,就见一名参与救援的战士从废墟上撤下来。
  媒体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支三脚架,吴涯扛着摄像机冲过去,努力在拥挤的人群中占据有利位置,林晏绕到他身边,把话筒伸了过去。
  “能描述一下你看到的情况吗?”
  “孩子情况如何?还清醒吗?”
  “你们已经挖掘多久了?”
  记者的提问声此起彼伏,摄像机上刺眼的机头灯照的这名年龄不超过二十的小战士眯起了眼。他显然没见过这阵仗,愣神之下结结巴巴的回答起来。
  据他介绍,救援入口距离孩子有大约4米的直线距离,能看到孩子小小的脑袋。刚开始为了不睡着,丁鸣还和妈妈相互喊话,后来体力流失太快,意识逐渐涣散。
  “什么时候进行最后的救援?”林晏扯着嗓子追问。
  这个问题直切重点,记者们纷纷停止了提问,等待答案。
  “这个,我不太清楚。”
  “还不开始救?都埋了40个小时了。”有人不满的发问。
  小战士涨红了脸,做错事一般不知所措。
  人家是参加救援的,却被问的像个孙子一样,林晏于心不忍,仗义执言道:“那你快去吧,我们等消息。”
  小战士醍醐灌顶,感激的看了眼林晏,转身一溜烟没了踪影。
  吴涯抬头望了望救援人员在废墟上面忙碌的身影,说道:“我爬上去拍些近景。”
  “好,你小心点。”
  教学楼坍塌后形成的废墟差不多有1米半高,吴涯几乎是手脚并用才爬了上去,然后接过了林晏递上来的摄像机。
  废墟上一片狼藉,吴涯用摄像机机头灯照了照四周,除了砖块,水泥块,还散落着碎裂的日光灯,半面黑板,粉笔,课本。吴涯蹲下,捕捉这些细节,此时,几张语文考卷被风吹到了一边,露出了半截倒塌的水泥柱子,钢筋□□在外,细如竹筷。
  吴涯气血上涌,愤怒的握紧了拳头。这些狗娘养的,王八蛋建筑商。
  “学海兄?”林晏见他蹲着迟迟不动,担心的叫了一声。
  吴涯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拍完明显被做过手脚的建筑钢筋,这才站起身,寻觅下脚处,然后往丁鸣被埋的地方走去。突然他身体一歪,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粗暴的拖下了废墟,电光火石之间,他紧紧抱住摄像机,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一名战士对他怒目而视。
  吴涯习惯了别人瞅他,但还是第一次有人用杀父仇人的目光盯着他。他知道自己讨人厌了,但职业素养却要求他必须拍到最真实的画面。
  第一次吴涯为自己的职业感到难堪。
  林晏刚想开口打圆场,就听到背后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呵道:“除了救援人员,谁也不能上废墟,否则我的兵就不客气了。”那声音里明显带着压抑的怒气。
  林晏回头,说话者是一名肩扛2杠一星的陆军少校,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棒,有婴儿手臂粗,正双目满含讽刺的睥睨着他们。
  少校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双眼布满血丝,厚嘴唇皲裂干翘,手上血污混着泥污,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给人以泰山压顶之感。
  

☆、在她眼里,少校是神祗

  少校身上的强大气场让理亏的林晏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让了让。
  在采访中被当事人讥讽,甚至被辱骂不是没有遇到过,但这一次林晏实实在在觉得对方喝斥的有理。如果让闲杂人等随心所欲的上废墟,搞不好就把本以危若累卵的救援通道给弄塌了。
  她和吴涯拍摄新闻心切,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林晏道歉,态度诚挚真诚。
  少校听后,面无表情,直接绕过她和吴涯,蹬蹬两步就跳上了废墟。
  被对方直接视为空气,林晏羞的脸火辣辣的,尴尬之余,她敏锐的观察到少校走的路线是有选择的,这下子更为他们抢新闻的莽撞感到懊恼不已。
  不过自责只持续了几秒钟,她马上意识到“拯救丁鸣”的战役要打响了,忙转头去找吴涯。吴涯早已经选好了拍摄点,支好三脚架,把摄像机的镜头推到废墟上。
  听到这边的动静,HBC的摄像也过来抢最佳拍摄点。
  “碰钉子吧?别跟那人置气,也就是个小小的营长,大老粗一个。”潘学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用一种不屑的口吻说道,与其说他在安慰林晏,不如是自己发泄对营长的不满。
  林晏笑了笑,没有搭他的腔。
  通过摄像机的讯像器,林晏看到那名气场强大的少校绕了很大一圈才走到救援通道处。有好几个军人围上来,其中有一个也是二杠一星,跟他说了些什么,但少校坚定的摇了摇头。
  丁鸣的妈妈直接就要跪下来,被少校一把托住。
  少校在腰间绑上根绳子,手持铁棒,灵活的钻进了通道。
  林晏盯着讯像器目瞪口呆,他竟然亲自上阵!
  吴涯用口型说了三个字,真汉子!
  少校钻进废墟没一会儿,地底下就传来一阵震动,丁鸣妈妈撕心裂肺的叫一声,想要冲过去扒开通道入口,被一旁的军人安稳住。
  林晏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时间在一点点在过去,站在通道口的战士们神色开始焦虑,丁鸣妈妈脸上的泪痕尚未风干,就又一次泪流满面。
  林晏的心随着地底下的动静跌宕起伏,因为紧张,手心全是汗,想到那张不怒自威的金刚面孔,她默默祈祷少校同志一定要安全,那个叫丁鸣的孩子一定要被救出来。
  “HBC的人要撤离了。”吴涯和她咬了咬耳朵。
  林晏回过神来,看到潘学他们已经收拾好了机器设备。
  “这里估计没戏,我刚接到消息,有地方挖出生还者了。”潘学解释他们离开的原因,不过出于抢独家电视新闻的考虑,他没有透露具体地点。
  潘学这么一说,在场的其他媒体的记者顿时人心浮动,几个平素和他交好的报纸记者决定跟着一起走。
  眼见一半的媒体记者如大海退潮般撤走,剩下的一半人里大多数在懊恼没跟潘学搞好关系,林晏哑然失笑,衡量一条新闻的价值竟然是有没有活人被救出?理由是观众现在最关心幸存者获救。
  简直荒谬至极!
  要问新闻要素,每个记者都能倒背如流,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在发行量,收视率面前,坚持自己的新闻理念呢?
  林晏为自己的行业涌起悲哀之感。
  被埋进废墟的少校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情况,背上传来的剧痛没能阻止他前进的计划。通道只是上半段坍塌了,里面还留有狭小的空间,他打开手电,徒手把砖块、石头一一扒拉开,一点点往斜下方挪动。
  少校每走一步都思量再三,动作小心翼翼,4米的距离,花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手电照到一张苍白稚嫩的小脸。
  “丁丁。”少校轻唤。
  孩子还有意识,礼貌的唤了一声,“解放军叔叔”,声音轻若小猫。
  少校眼眶一热,安慰道:“别怕,叔叔带你出去。”
  少校原计划是用铁棍子代替水泥柱子撑起空间,再试试看能否挪开压着孩子的柱子,这样即使塌陷也不会完全倒塌,他们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动手术截肢是下下策。但当他摸到那根水泥柱子时,心凉了半截。
  那根水泥柱子不是压在孩子的腿上,而是硬生生插在丁鸣的右小腿里。少校甚至隐约能聆听到孩子脆弱的腿骨被插断时发出的撕裂声。
  也许是意识到他在找什么,孩子难过的说,“叔叔,我的腿不见了。”
  听闻此言,少校明白丁鸣的右腿怕是已经坏死了。情况既然没有了退路,那么截肢成了唯一的选择。
  少校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一旦下了决定就马上执行。刀是现成的,他随身携带一把十厘米长的英吉沙刀,很锋利,是以前战友临别前赠送的礼物。
  不过在动手前,他还是用力捏了捏孩子的右小腿,确认道:“丁丁,有感觉吗?”
  孩子茫然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少校轻声哄他,“丁丁累了吧?叔叔给你打一针,你先睡一觉,叔叔保证你醒来后就能见到妈妈了。”
  “真的?那我醒来时叔叔在吗?”丁鸣用可以活动的右手试图拉住他。对于在黑暗中待了40个小时的孩子来说,这个解放军叔叔如同奥特曼一般强大。
  “叔叔一定在。”少校伸出手,勾了勾孩子的小拇指,郑重做出承诺。
  丁丁本来就是硬撑着,和叔叔拉完钩之后,放心的昏睡了过去。
  这不是秦之岭第一次动截肢手术,3年前在一次堵截中亚军火商的战斗中,曾给自己的搭档断过手臂。只是这一次对象从刚毅的特种兵换成了十岁的孩子。
  手电光照之下,是丁丁苍白甜美的睡颜,让他每下一刀都心如刀割,等做完孩子的截肢手术,迷彩服早已湿透。他顾不得喘息,马上放出了烟弹。
  在废墟外的官兵看到一阵浓烟缓缓地飘上来,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马上开始小心翼翼的清理通道入口。
  见此情景,林晏雀跃着和吴涯击掌相庆,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废墟中,少校抱着孩子,一边对抗着地心引力,一边注意通道的环境,花了比来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原路返回,此时洞口已经被战友们清理出来了。
  天已经露出曙光,林晏不耐烦看讯像器里的黑白画面,踮着脚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废墟上的那一处。
  一分钟,两分钟,等待是如此漫长。
  突然,一个满身尘土的男人抱着孩子被拉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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