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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遇上特种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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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你们在做正面报道。”秦之岭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顿时,林晏和吴涯豁然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秦之岭属于记者们喜欢的采访对象,表情自然,思路清晰,口才卓越,一句废话都没有,事后都不用再剪辑。
采访结束之后,他安排金鑫带林晏和吴涯,找到了谣传被拐孩子的爷爷,才了解到事情的缘由。
孩子是单亲家庭,父亲前两天出差,就交给爷爷照顾。地震发生当天,爷爷在院子里和邻居打麻将,孩子在一旁玩耍。地震之后,爷爷到处找都找不到他。有个邻居随口说了一句会不会被拐跑了?后来有记者在这一带采访,听到后就写出了这条儿童被拐的新闻。
而事实是,昨晚十一点孩子被秦之岭的7营救上来了,但已经没有气息了。爷爷分析道,孩子可能在外面玩了一会,有事返回家中,正碰上地震发生。
“我倒希望娃儿被拐跑了,到底还活着,总比亲眼看到他脸色灰青,一动不动要好。他才8岁啊,你说,我怎么跟他爸交代。”
爷爷身材干瘦,满脸沟壑,坐在一根倒塌的横梁上,用干枯的手指抹着眼泪,他的背后是已经倒塌的家园,同时也是小孙子的葬身之地。
巫中不缺伤心事,只是每个人心里的伤痛故事不同而已。
林晏满心内疚,几乎落荒而逃,走着走着,那种落水的无力和感伤又一次淹没了她,耳边隐约传来深埋于地下的人们的呼喊。她想扔下话筒,把废墟挖个底朝天,才能舒缓那种难受感。
“林晏,你没事吧?”吴涯担心的问。
“我在太阳下站一会就好,你快去拍摄。”
吴涯见她坚持,只能无奈地跟着金鑫去了。
秦之岭站在废墟上,远远看到清晨的阳光给天禄女记者笼上了一层光晕,几分钟后,发现她依然维持站立姿势,像座雕像。
感到情况不对,他快步走到林晏跟前,发现她微闭双眸,面色煞白。
“林晏,你哪里不舒服?”
对于其他媒体记者,他会叫吴摄像,潘记者,但唯独对这个女记者,他开口就是直呼其名。
林晏睁眼,看到秦之岭,心里突然觉得很委屈,“秦营长,我觉得自己很无用,在巫中什么忙也帮不上。就算拍个新闻,还要戳老人家的伤疤。”
在那位爷爷的眼泪中,什么新闻理想、历史见证者的责任都不重要了。她对自己产生深深的厌弃感。
秦之岭转过头,望着残败的楼群,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曾怪自己没用。你看,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有些找到时还有气息,但还没能救他出来他就全身冰凉了。我常常问自己,你为什么动作不能再快一些,为什么手脚这么慢?”
他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郁悲伤。
“后来我明白了,不管我再怎么拼命,总有人在这次灾难中走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林晏,你也一样,不要太苛求自己。实在难受就别强撑,回天禄后找个心理咨询师看看。”
林晏望着少校棱角分明的侧脸,心头涌起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奇怪感觉。
“营长。”远处有战士喊。
“我没事。你快去忙吧。”林晏催他,耽误秦之岭的时间太有罪恶感了。
“好。”少校迅速跑开了。
林晏去找吴涯,没走几步,就见他和金鑫从安置尸体的地方过来。
“顺利吗?”
“拍了两个中景。”吴涯脸色不佳,呼吸急促。
“中景吧,能够交代孩子的归处就行了。”
林晏又对陪着他们的小战士道:“金鑫,谢谢你。影响你工作了。”
金鑫摆摆手,说道:“正好轮到我休息,没耽误什么。”
闻言,林晏来了兴趣,“你们怎么轮班的?”
“头72个小时大家都在干活,后来体力实在不行了,从今天开始每人有5个小时睡眠时间,大家轮换。”
林晏心里一动,刚要开口,吴涯已经扛起了摄像机,问,“拍官兵作息吗?”
不愧为她的好搭档,时刻跟得上她的思路。
金鑫把他俩带往7营休息的地方,在废墟的另一头。废墟上到处是□□的钢筋,木条,杂物,走路连找个落脚点都不容易。
“到了。”
顺着小战士所指,她看到二十多个官兵横七竖八的睡得正香。运气好的人躺在一只破损的沙发上,运气差的只能背靠一截残垣打盹,个个都是尘满面,鬓如霜。
秦之岭干脆躺在一根倒塌的横梁上,睡梦中煞气全无,但是那大剌剌的姿态倒是一贯的横刀立马,霸气测漏。
这才几分钟啊,就睡着了?
望着这个连睡觉都十足男人相的军人,林晏内心升起了一股陌生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担心?心疼?骄傲?
林晏觉得任何一个老百姓看到这一幕都会像她一样,这种感情承载着一个普通人对军人的全部敬意。
特种兵出身的秦之岭相当警醒,只要有人靠近,立刻就会清醒,谁曾想睁开眼就发现天禄电视台的女记者正瞅着他。
少校呆住了,又无法继续装睡。
林晏也没料到他会醒过来,脸瞬间涨得通红。肆无忌惮的觊觎别人的睡颜,还被撞破了,她终于明白什么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正当两个当事人不知该如何收场时,吴涯走过来,见秦之岭一人清醒着,用口型打了声招呼,也算解了尴尬。
等吴涯一拍完,林晏火烧屁股似地逃走了。
秦之岭躺回横梁上,对着一碧如洗的天空,笑了笑,没几秒钟又睡着了。
☆、当红炸子鸡
林晏和吴涯出了家属院,商量下面去哪里拍摄。
作为特派记者,他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天发几条新闻?质量如何?有独家报道吗?虽然一大早就做好了辟谣儿童被拐和官兵作息两条新闻,而且都是干货,但林晏还是费尽心思的寻找更多的新闻线索。
清脆的手机铃声让他们停下了匆匆的脚步,拿出手机一看是陈朗打来的。
男主播在电话里听起来非常高兴,“林晏,你猜昨晚《新闻直击》的收视率在同时段全国卫视中排名第几?”
血液一下子涌到了太阳穴,林晏脱口而出,“第一!”
“哎哟,你还真敢猜啊。不过恭喜你,答对了。”
林晏马上朝吴涯嚷道:“收视率全国第一!”
“耶!”吴涯紧握了一下右拳。
在这一刻,他们所有的辛苦与坚持都得到了回报。
陈朗在千里之外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兴奋,忍不住叮嘱道:“林晏,别太拼了,这是持久战,保存体力。”
“YES,SIR!”林晏清脆地回答道。
之前一直淤积在胸中的压抑一下子舒缓了很多,她不再是空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是草莽的无用之人。虽然救不了人,但因为她的努力,全国观众看到了震中的真实情况。只要她林晏在,在先锋卫视这个平台上就永远不会有不负责任的谣传,哗众取宠的□□。
此时此刻,在天禄电视台台长办公室里,雷拓看完台总编室发来的收视率报告,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走到了落地窗前,长舒一口气。先锋卫视在全国落地半年以来,首次有节目收视率登上第一的宝座,而且还是在七点黄金档。
抗震救灾特别报道第一天就取得了耀眼收视率,即便冷静自省如雷拓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当年CNN在伊拉克战争中声名鹊起,从亚特兰大一家濒临破产的电视台脱颖而出成为全美知名有线新闻网,今天先锋卫视也将会在这次自然灾害报道中成长为亚洲首屈一指的新闻平台。
台长办公室位于电视台大厦顶楼三十层,俯瞰之下,繁盛喧闹,车水马龙的天禄市容尽收眼底。望着霖江对岸耸立着的世界第一高楼,雷拓只觉豪情万丈,先锋卫视就应该拥有这样的高度。
《新闻直击》抗争救灾特别报道第二天的连线重点是辟谣灾区儿童被拐卖。第一手的视频素材,孩子爷爷讲诉来龙去脉,救援部队营长接受采访,期间贯穿了林晏对整个事件的审视和解读。
30分钟的报道像一枚重磅炸弹,炸的群雄逐鹿的媒体圈一阵兵荒马乱,那家率先爆料震中儿童被拐的门户网站的点击率呈跳水式下降,其他跟风转发的媒体则纷纷表态,业内甚至兴起了排查抗震救灾假新闻的风潮。
凭借着严谨的态度和独特的视角,先锋卫视迅速赢得了全国观众的信任,据亚洲最大的调查公司数据显示,自地震之后,先锋卫视在受众中的信任度已飙升至第一位,数值远远超过昔日传媒老大巨龙卫视。
声誉日隆的形势让雷拓在周一的台班子碰头会上扬眉吐气。他想起4天前的晚上同样在这间办公室里,召开决定抗震救灾报道组人选的会议。当时,新闻部主任邱是提了两个首席记者袁满意和董霖。三位元老也属意派首席出征。
但雷拓却另有想法。天禄电视台历来排资论辈,首席并不代表业务最拔尖。他早就想打破这个制约发展的枷锁,正愁无法下手,抗震救灾特别报道给了他切入点。
执掌天禄电视台半年多,他印象最深的记者就是林晏,她思路清晰,大局观强,采访到位,连走基层这种容易枯燥的选题都能做的生动出彩。
不过当他提出林晏的名字时,现场陷入沉默,三位元老迟迟不表态,倒不是三人故意针对雷拓,虽然雷拓空降天禄让他们心里颇为不满,但大型报道当前,他们也不会使绊子。三位元老只是觉得像抗震救灾这么重要的报道当然要派出精兵强将。由于与一线岗位脱离太久,连林晏是谁,他们也不认识。
后来还是在场级别最低的邱是出来打破僵局,“林晏的能力拔尖,是年轻记者中的翘楚,但就是欠缺重大报道的经验。”
邱是是两方都不想得罪,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任。
“经验来自实战,既然邱主任也认可林晏的能力,那让她去震区锻炼一下,正好向袁满意学学。”雷拓借着话头,趁机把林晏的名额敲定,同时退了一步,选择了袁满意,也给了其他人面子。
雷拓自认识人无数,他知道那个哥伦比亚的高材生将会是他亲手打造的新闻旗舰的顶梁柱。
果然,她没有让他失望。
两天高收视率的新闻报道后,林晏迅速走红,网上开始出现扒她经历的帖子,坊间甚至开始流传“北静南晏”的说法。所谓北静就是HBC的武静,南晏当然就是指林晏了。
萧时睿第一时间发来短信:你现在是当红炸子鸡,先锋卫视两大招牌,一个是陈朗,另一个就是你。
红不红,林晏根本无暇顾,她天天奔波在巫中的各个角落,费尽心思找线索,绞尽脑汁做新闻,晚上只有5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再说了,红能当饭吃吗?她顿顿啃馒头,而且还不能按点吃上,胃早就开始罢工了。红能有水洗澡吗?她已经四天没有清洁身体了,自己都不爱闻身上那味儿。红能让她一夜无噩梦吗?梦里全是各种悲惨的场景,死去的人的呐喊,活着的人的哭泣。红能让那么多失去亲人的同胞重绽笑颜吗?
第三天晚上连线结束,林晏和吴涯刚准备收工,就瞧见HBC的人到卫星车传输新闻,领头的就是潘学。林晏对这个名字记忆深刻,因为倒过来念,就是《红楼梦》里的恶霸薛蟠。
潘学抬了抬下巴,算是跟他们打过招呼。对于林晏,他的心态非常别扭。说实话,他一向没把先锋卫视放在眼里,更别提这个一看就是毕业没几年的丫头片子,但没想到她竟然红了,连带先锋卫视在收视率上也生生压了HBC一头。
“张力?”吴涯没想到在巫中遇到熟人。
跟在潘学后面扛着三脚架的年轻男子也是一脸惊讶。
“不知道你也来巫中了。潘哥说先锋卫视也派人来了,我还在想会不会是你。”那个叫张力的青年拉着吴涯,“走,陪哥们抽根烟去。”
来巫中后大家就始终神经紧绷,和朋友聊聊天抽根烟有助于舒缓紧张。
“你搭档很漂亮,小子艳福不浅。”张力揶揄道。
“的确很养眼。”在别人面前,吴涯一向装成好色之徒。
张力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享受着烟气浸入肺泡的感觉,全身舒坦了。
看到他沉醉其中的样子,吴涯问,”累成这样?”
“嗯,累的像条狗。” 张力还在享受香烟带来的麻醉感,“刚拍完百合基金给灾民分发食品。20顿,大手笔,就是那主席做派让人看不顺眼,现场挂着巨幅个人海报,搞的像耶稣降临似的,就差唱哈利路亚了。”
张力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眼神里充满了讽刺,“竟然让公关通知我们去报道,如果他们不是第一家把食品运进灾区的慈善组织,老子才不去呢。你们没接到通知?”
百合基金是国内最大、历史最悠久的民间慈善基金组织,成立有二十年了,主席是一个靠煤矿发家的土财主,名叫蔡德伦。蔡主席有一个嗜好,就是每次做慈善的方式都高调之极,因此常常登上娱乐版。
“我们庙太小,百合的人大概没看上。”吴涯解嘲道,把烟掐灭,拍了下张力的肩膀,“以后来天禄,请你喝酒。走了。”
张力又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朝吴涯挥了挥手。
回驻地的路上,吴涯说了百合基金的事。
林晏听后,耸耸肩,“蔡德伦这人大概是自恋型人格,喜欢哗众取宠,受人关注。不过总比那些夸夸其谈不做实事的人好。对于受灾群众来说,管你啥目的,能把食品运进来就是上帝。”
“这人这么不靠谱,早晚要出事。”
吴美人一语成谶。
☆、智斗无良基金会
林晏和吴涯回到驻地,帐篷里挺热闹的的,医疗队几个关系好的医生都在,他们刚值完八小时的班。
华容一见林晏,忙弯腰从包里拿出一盒养胃冲剂,递过去,“胃还疼吗?”
“今天疼了好久。你太体贴了,谢谢。”
送给华容一个拥抱,林晏赶快冲了一杯喝下。胃疼已经折磨她两天了,开始是饿过头了反胃酸,后来烧心,接着就是时不时疼一阵子。昨天华容看她脸色不对,问了一下,就记在了心里。
“你一早把三顿都冲好了放在保温杯里,记得按时喝。”华容嘱咐,“最好持续喝三天。”
林晏猛点头,喝完冲剂用手抹了一下嘴,照例问了一句,“华姐,医院有什么新闻?”
这几天不断有记者在医院出没,打探消息找线索,华容对媒体那一套早就驾轻就熟。
“今天医院里腹泻病人突然多了不少。”华容揉了揉眼睛,一头栽倒在睡袋上。
“突然增多?”林晏敏感的注意到她的措词,“都是儿童?有大人吗?”
华容翻了个身,说道:“我这边都是小孩,验过血常规和粪便检测,排除病毒感染可能,应该是吃了腐败食物导致的。”
“大人也有拉肚子的,我今天看了6个。灾区食品紧缺,老百姓虾有虾路,蟹有蟹路,到处找吃的,难免有吃坏肚子的。”说话的是消化内科大夫唐炜。
“也比前两天多吗?”林晏追问。
唐炜点头,“前两天加起来也就4,5个腹泻的。”
林晏和吴涯对视了一眼,这条线索不能放过。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县医院。
刚进儿科诊室,就见一位父亲带着女儿进来,手里拿着化验单。
华容看了看单子,对年轻的爸爸说,“没大问题,孩子吃坏肚子了。”
又一边开药,一边叮嘱,“你们做父母的要盯紧点,不要让孩子乱吃东西。”
年轻的爸爸挺委屈的,“午饭是部队统一供应的,我们全家都吃了,就娃娃一个拉肚子。”
华容很有经验,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萱萱是吧?除了午饭,你还吃过什么?”
叫萱萱的小女孩有些紧张,以为自己干了什么错事,紧紧拉着爸爸的手,沉默了好半天才回答,“吃了阿娇给的饼干。”
那个叫李琛的爸爸解释道:“昨天有人在广场上发饼干面包,我们得到消息晚了,没有领到。萱萱去找阿娇玩,大概吃了几块人家领到的饼干。”
林晏脑海里蹦出张力的话,“是百合基金发的饼干吗?”
年轻的爸爸绕绕头,“不晓得什么基金,说是外面有人带了食品来。”
林晏直觉,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立刻决定跟着这对父女去他们的居住地看看。
一行人刚走进居民住的帐篷区,就看到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小女孩匆匆往外走。萱萱问了一声娇娇怎么了。那男子脚步不停,回了一句,拉肚子了,带她看医生去。
李琛理顺了前因后果,气愤道:“他们昨天领的饼干肯定有问题。”
“琛哥,哪里还有剩余的饼干?我们想看看。”林晏问。
一声琛哥让年轻的爸爸有点不好意思,赶紧道:“没问题,很多人都领到了。”
李琛挺热心的,去相熟的人家找来了几包饼干。林晏和吴涯看了又看,饼干是国内知名品牌,不像假冒伪劣产品,而且也在保质期内。
林晏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她想了想,蹲下身来问小女孩,“萱萱,你和阿娇吃的饼干还有吗?”
萱萱拉着林晏去阿娇家住的帐篷。李琛把情况跟阿娇的妈妈说了,她妈妈一指帐篷后面,“哎哟,都扔到垃圾堆里了。”
林晏和吴涯不依不饶地找了过去。
距离垃圾堆还有七,八米远,刺鼻的腐败味儿已经扑面而来。吴涯这些天在巫中练就一身“忍”功,以前一天不洗澡就能抓狂,现在连脸都不洗了。
“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刻来了。”吴美人能屈能伸,今天索性做一回清洁工。
林晏和吴涯憋着一口气,照着之前看过的饼干包装,在各种生活垃圾中仔细翻找。李琛和阿娇妈妈看不过去,也加入其中。
干呕了几次后,林晏也不憋气了,恍然进入一种入鲍鱼之肆久闻不觉其臭的状态。
辛苦终于没有白费。
“是这个吗?”她举起半个饼干包装,问阿娇妈妈。
阿娇妈妈接过去一看,“这是我家的,扔的时候,我顺手把鸡蛋壳放里面了。”
两人如获至宝,凑近一看,饼干袋上标明的到期时间是今年2月,至今已经过期8个月了,也就是说百合基金运进灾区的物资中混有过期饼干。
林晏和吴涯眼神对视,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抓到独家新闻的激动。
随即展开采制工作,对李琛和阿娇妈妈进行采访,拍摄了未过期和过期两种饼干的对比画面。紧接着又返回医院,采访华容和唐炜,请他们介绍门诊腹泻病人的情况。之后根据他们给的病人地址,又一一上门查证。
90%的腹泻病人具有一个食物来源,即百合基金发的饼干。有两个病人的饼干还没有扔掉,一看包装都过期了8个月,和阿娇吃的是同一批次。
李琛很仗义,一直陪着他们。有一个当地人在当中做沟通,林晏他们的工作开展地非常顺利。
采制好所有素材和人物采访,已经十二点了。
“没想到拍新闻和侦破办案一样。”李琛一边敲着酸涨的腿,一边感叹道。这一上午到处奔走,得有4,5公里路了。
“新闻的本质就是真实,丝毫马虎不得。”林晏笑道。
“都晌午了,跟我回去吃中饭吗?”李琛热心邀请。
“不了。我们还要去百合基金那里。你快回去吧,都陪我们一上午了。谢谢。”林晏谢绝了他的好意。
“为什么还要找百合基金?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李琛不理解。
林晏解释,“得给对方一个说明情况的机会,不能冒然下定论。”
见他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吴涯赶紧补充,“放心吧,绝对不给百合基金洗白的机会。无论什么原因,造成腹泻是事实。”
李琛这才安定下心,回去了。
林晏发了个短信给陈朗,简单地说了这件事,如果一切顺利,今天连线的内容将是这则爆炸性新闻。
陈朗很快回复:此事可能涉及某些人的利益,你采访时勿冲动。如有必要,找军区医疗队,危急关头可借助部队的力量。
林晏:谢谢师兄,我会小心的。
话虽如此说,但她根本没打算去麻烦石博远,人家在医院也是忙的团团转。
“走吧,去找百合基金的人,下面要打一场硬仗了。”林晏做了一个深呼吸,斗志昂扬地说道。
报道揭露性的新闻,最忌讳一面之词,没有百合基金一方的回
应,这条新闻晚上是不应该发的。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不过她也是人,不是中立的机器,进入震中这些天,看到同胞们受的苦遭的罪,在过期食品这件事上,无论面临任何压力,她也要将之曝光于天下。
“现在哪儿也不去,吃馒头,喝你的胃药。”吴涯口气强硬,自己率先坐到马路牙子上。
林晏顺了他的意,吃下一个馒头,又喝掉了一半的冲剂,用手抹了下嘴,“走吧,学海兄。”
吴涯摇摇头,用手指弹了她的头,“吃个饭都狼吞虎咽,难怪胃会折磨你。”
百合基金实在好找,为什么?因为他们排场够大,巫中那么小,想藏起来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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