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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独孤-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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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给闺女取名为“小芳”“小花”“小翠”的居多,像“娜”这么婀娜多姿的辞藻,一般不会和比较高雅的“燕“搭配,归根结底,假名无疑了。她说自己是突厥人,来中原的目的是为了找一个人,我问谁?她说名字不方便告诉。
  我见她并没有想和我深谈的意思,便挥手作别。她走了几步,回头问我:“你住在哪里?我改天找你去玩。对了,我告诉了你姓名,你难道不应该投桃报李吗?”成语是乱用的嘛,姑娘?我在心里偷笑一下,指着远处绿柳杨花里一处大宅说:“你对守门人说,找沁姑娘就可以了。那里的人都很好,他们会直接带你来我院中。”
  石娜燕点点头,挥挥手,背着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回到牧府,宇文宪不在,我便随便吃了一点点心,也顾不上小憩,便困着一双眼,赶往宇文恺那里。
  我本来想,宇文恺既然对小然毫无情意,可看着一个对自己有意的良家女子流落风尘,总不至于好不动容吧。好歹,也要救上一救,这一救,说不定就爱上小然了呢,哪怕是出于怜惜还是其他原因。
  熟料他也不在,出来时正好碰上宇文盛,他揶揄说:“水心小姐今儿来,不会又是给恺哥鸿雁传书吧?”我摇摇头,把早上的事前前后后大概说了一下,他脸色微变,惊道:“有这等事?”我看他的紧张情真意切,又想到宇文恺平日里对小然的淡漠,突然改变主意,既然宇文恺丝毫不怜花惜玉,倒不如成全了有心人,便上前一步,道:“七公子若是能赎回小然,她必然会十分感动吧,这一感动,说不定会回心转意呢。”宇文盛会意,颇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拔腿就走。
  我正要跟上去,一个小厮骑着一匹瘦马,跌跌撞撞地溜下马背,跪倒在我面前,道:“五……五王爷,他……他…”我急得打断他的话:“你哆嗦什么呀,他怎么了,快说呀!”小厮几乎是哭着喊出来:“他,他摔下了悬崖!”
  

  ☆、卷珠帘

  我一听悬崖,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瞬间袭来,抚着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悬崖?哪个悬崖,他……他……?”小厮还是哆哆嗦嗦:“马场……马场别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平时需要借助脚蹬,这下次却一跃就跨上了马背。
  宇文盛在背后喊:“备马,快!”
  牧府自马场不过五里路,平时只觉得太短,如今却发觉太长,夏日的骄阳如火,额头已渗出豆大汗珠,粘湿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背上,着实难受,但我管不了这些,我只知道,假若宇文宪有个三长两短,我可能无法承受。
  马场栅栏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守门的兵士看见一个由于惊吓过度导致脸色苍白的女人试图强行闯入,皆刀剑出鞘,严阵以待,我翻身下马,努力整理思维说有急事要见你们家将军,熟料被一句驳回,军营马场,女人入内,格杀勿论。我心想,以前我怎么就轻而易举地进去了呢,只因狐假虎威,躲在宇文宪身后,可见所谓律令,不过是掌权的人设给那些手无寸铁的人看的。许是又急又累,心里生出一股无名怒火,三言两语之间,就和士兵吵了起来。
  我全然没了平日的理智,举手投足间尽是泼妇状,重复一句话“让我进去!放开我!放开我!”。嘈杂声惊动了李副将,他睁大眼睛,略有惊讶地让兵士退下,带我至别苑。
  五色珠帘外,清风拂过,翠玉叮当作响,躺在青罗帐中的宇文邕拿着本书,我一把掀开帘子,他一怔,将书卷合起,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道:“水心,你怎么来了?”说着掀开锦被,挪着一双腿就要下床,我忙走过去一把按住他,“伤成这个样子,还不好好躺着。”看他脸色苍白,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他紧张起来:“得得得,怎么就哭了,这可不像你的为人啊。”我抽了抽鼻子,道:“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我要对你好好的,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我去给你做。”他偏过头,偷笑了一下,道:“果真?”我抹抹眼泪,捣蒜似的点头,抽手要走,衣袖被宇文宪拽住,衣袖轻拂我脸颊,替我拭去泪水,泪眼迷蒙中,许是我眼花没看清楚,他似乎眼眶微红,“若是得你一片真心,我死而何憾?”我顺着他的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什么死不死的,你必须快点给我好起来,你忘了,你答应过我,还要带我去长安呢。”他静静地看着我,眼中有感动、有期待、有热烈、有不舍,最终却化为一股揶揄,“那我还是不要好起来了。”我垂眼一看,锦被上被泪水浸染了一大片,想必此刻的自己,一定很难看很狼狈吧,索性这里没有铜镜,不然看到那样的面容,真心没法接受。
  大夫说,宇文宪伤得不轻,接下来的半年里,恐怕只能靠轮椅借步,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就好像生病的压根儿就是别人,末了,当听到我许诺照顾他时,苍白的脸上竟然神清气爽地,自枕边重新拿起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了。
  这件事不久就被上报朝廷,具体是谁透露出去的,我并不知情,看宇文宪的样子,许是他自己奏报的也有可能,总之,不久之后,宇文邕就一张圣旨,令宇文宪安心养病,益州牧之职,暂由宇文恺代理。
  这些事,本来听着很像大冢宰找个借口,给自己的儿子谋个好差事的样子,可经宇文宪一转述,就又变成了听说书先生讲故事那样,层层推进,处处设疑,我拖着腮帮子,耐心听他说完,摇摇头表示没怎么听懂,他准备又说,我起身,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宇文盛进屋,看看我,又看着床上的宇文宪道:“五哥好福气。”他坐在桌前,拿起酒壶,摇了摇,空的,我便说:“我去弄些酒来。”
  我去酒窖沽了一壶酒,又去厨房端了一碟点心,回转到屋里时,两人正哈哈大笑,宇文盛帮我接过手中东西,将桌上扣着的酒盅翻过来,我忙止住他:“他伤未痊愈,还不能喝酒。”
  因为宇文盛整日里找宇文宪,偶尔撞见我帮他换药,总会说几句玩笑话,或是有心,或是无意,但说着无心,听的人可能就当真了,宇文宪于我,只是一个至交好友,我对他的关心照顾,一半是源于感激,另一半是出于友情,外人过多口舌,便由他去吧,解释不清,也不想解释。
  宇文盛倒酒的手在空中一僵,转头看向床上的宇文宪,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来,他去了那座花楼,委婉地表达了想替她赎身的想法,小然恭敬有礼地拒绝了他,并表示爹爹既然已经离世,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地,在花楼里过着其实也挺不错,老鸨也从不强迫她做什么,每日里无非就是摇摇丝帕,唱唱小曲,还有一帮同龄的姑娘们陪着嬉闹,日子其实并没有外人说的那么艰难。
  我掐指一算,距上次见到她,才不过一个月,他爹爹竟然就死了,可见老人家确实病的不轻,小然为了父亲,能果断地把自己卖了,虽是迫不得以,却体现出父女情深,令人感动,所谓亲情,便是如此吧。
  可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我拿上准备的银子,想亲自去赎回小然,希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烟花之地,总不是长久之计。
  我将银子往桌子上一排,告诉她牧府现缺个侍弄花草的丫头,问她愿不愿意帮我,小然一听,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我好不容易一番劝道,她才收住眼泪,说:“水心姐姐,你对我真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委婉地表达了宇文盛对她的一番情意,劝她为自己以后考虑,早作打算,小然摇摇头,半晌,答非所问道:“我听说,五公子对姐姐也是极好的,可是姐姐心里,恐怕已经容不下别人了吧?”
  我干笑两声,“这些话,你听谁说的?”她偏过头,凝神望着窗外,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窗前小几上,摆着一个白瓷净瓶,插着时鲜花草。她脸微微发红,低着头,“昨日,二公子来过。”我一愣,反应了半天,才知道她指的是宇文恺,这个人,究竟是怎样想法,明明对人家无意,却还来招惹,让人家姑娘一片冰心,所托非人,真是可气!我喝了口茶,平复了下怒意,问他:“宇文恺,他来找你做什么?”小然微笑着回答:“他说要替我赎身。”眼中满是幸福,我惊道:“他真的这么说了?”又一迟疑,“他不会是骗你的吧?”小然想要辩解,眼色却瞬间黯淡了。
  

  ☆、胡杨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由于作者状态不好,文笔粗糙,难为大家了。。。从这章起好好写文,还请继续关注奥^_^                        
  我拍拍她,笑着安慰道:“不打紧,见着面,我帮你问问他就是了,不过,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小然拉着我的手,“我心里,拿你当姐姐的,姐姐对妹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我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但凡王孙公子,总不免多情,却因美女佳人唾手可得,也就难免无情,我与宇文恺虽然相交不深,在长安时,对他的才情风貌却略有耳闻,你喜欢他,本无可厚非,但……”,小然打断我的话,“姐姐说的,我都明白,可小然天生就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我也就不好劝了,跟小然告别,回到马场别院,一路上都在想,凡事只有两种:对、错,可儿女情长,总是不能用两个字以尽述。
  石娜燕又来益州做生意,被宇文恺拒绝。也不知她从哪里探听到八卦,竟然将小然绑架,写上一份药草协议,想逼迫宇文恺盖上印章,宇文恺将送信的人打入大牢,严刑拷打问出石娜燕藏身之处,点了几百名精锐铁骑,誓要将石娜燕绳之以法,我被派去“劝降”。
  孤山石洞中,石娜燕和小然正在温馨聊天,蒙眼带我上山的人将黑布解开,眼前绑架者和被绑架者和谐共处的一幕令我瞠目结舌。石娜燕迎上来,垂头丧气道:“谁承想,你们这个新刺史脾气大得很,我不过想做做生意罢了,互利共赢的事情,有什么不好?”最近朝廷准备东征,药材乃军需物资,必须上缴国库,便劝她:“那你也不该绑架别人啊,皇家子弟自小骄纵惯了的,哪能受得了别人威胁?”石娜燕一鞭子打在石壁上:“他是皇家公子,我就不是么?本公主跟他玩玩而已,用得着较真吗?”我再次讶然,小然看我瞠目结舌,解释道:“她,她其实是突厥王庭的小公主,阿史那雁。”
  我感到事情比想象中的复杂,遂叮嘱此事千万不可声张,只我三人知晓便可,否则阿史那雁性命难保。狐疑地看向黯然无恙的小然,宇文恺和她的关系,八成是她自己透露出去的,想试探宇文恺是否在意,怪不得石娜燕,奥,不,阿史那雁放着宇文恺身边那么多人不绑架,偏偏绑架一个宇文恺并不在意的小然呢!我并未戳穿,只是拿言语试探她:“二公子知道你被劫持,带了一百名精锐铁骑,在山下候着呢!”小然抑制不住喜悦:“真的吗?他真的为了我?”阿史那雁拽着我的胳膊,道:“水心,这次你得帮我,日后感激不尽。”我拉着她的手:“不求你涌泉相报,只要不再这么胡闹就是了,没遇到你以前,我是最能胡闹的,遇到你之后,我就只能当第二了。”阿史那雁突发奇想:“师父不敢当,姐姐还是可以的,我跟你认识不算久,但觉得你有一种特别的亲和力,正好我缺个姐姐,要不我们结拜吧?”小然一听,也要加入,问了下年纪,我最大,是长姊,小然是二妹,阿史那雁最小,她搂着我俩的脖子道:“本公主也有两位姐姐了,以后到草原上来做客,我请你们喝马奶酒,姐姐们还没夫婿的吧,草原上多得是,你们尽管挑。”三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洞外传来声音,是跟随宇文恺的清谷,他道:“姐姐可是好了?二爷说,姑娘再不下来,就放火烧山了。”
  我道:“让他退回铁骑,我们这就下山。”清谷应声去了,我便抽出阿史那雁腰间匕首,抵在我喉头,她不解的看向我,我道:“像上次那样,挟持我。”小然担心道:“还是挟持我吧,二公子要是,要是不小心伤了姐姐怎么办?”小然只看出我素日与宇文恺不睦,却不了解宇文恺性格,他虽行事狠辣,却明辨局势,我若死在他手中,只会让皇上和宇文宪对其势力集团恨之入骨,他但不会为了一件小事误了大局。
  阿史那雁笑道:“你们别争了,不如我将你们都绑了吧,这样磨磨唧唧,宇文恺都打上来了!”说着用那长鞭,真得将我俩捆在一处,打了个活结,拖拖拽拽地下山。
  宇文恺果然撤走铁骑,只他一个人骑在马上,清谷站在一旁,垂手而立。我和小然交换了一个眼色,极力表现弱女子贪生怕死之态,阿史那雁拿匕首在我俩面上挥舞:“呶,你也看到了,他们俩都在我手里,你要是不放我走,我就划破其中某一个的脸。”我和小然互望一眼,极力摇头,作镇静和害怕状。阿史那雁又道:“我一个小姑娘,闹着玩而已,你一介刺史大人政务繁忙,何必纠缠不休呢?要不,我给你一百匹战马,放了我吧?”
  宇文恺淡淡地没说话,忽拉起弓,从箭筒里抽出箭矢,“嗖”得一声就朝这边射来,身手何其迅速,我看见清谷张大嘴巴,阿史那雁手中的匕首便哐当一声落地,利刃撞击在岩石上擦出一丝火花,鲜血顺着她的手腕簌簌流下,她的手腕显然已被箭矢擦伤,小然“啊“地尖叫一声,第二支箭又扑簌飞来,我下意识地挡在阿史那雁身前,惯性带倒了小然,她摸索着解开绳子,抱着头躲在草丛里吓得哇哇大哭。
  就在箭羽要没入我胸口的刹那,一道折扇凭空而来,力道之大,迫使箭羽改变方向,直直射向旁边的小然,突然,一个身影腾空跃起,将小然抱起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箭羽没入白杨树干,箭尾犹在颤动。
  轱辘压草的声音,宇文宪一身白衣沾了尘土,想必是急着赶路,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宇文恺下马,面露难色:“五弟,你怎么来了?”他无视宇文恺,推着轮椅走到我面前,拉起我,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我看了眼阿史那雁,她痛苦地闭着嘴唇,脸色苍白,宇文宪掏出金疮药,我用丝帕沾了些,替阿史那雁包扎,她疼得吸冷气。那边,宇文盛和小然也走过来,索性她没事。
  宇文宪看了眼地下,将已破的扇子,挥手扔向杨树,扇柄碰触箭矢,生生将半截箭击断,另半截没入杨树,冷冷道:“若有人胆敢伤害水心,纵使我粉身碎骨,也要让他万劫不复!”
  

  ☆、宇文恺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好写文了,大家快来吧,接下来一章比一章精彩奥
ps 沁儿(水心)很快就可以回皇宫和宇文邕团聚了!!                        
  宇文恺抱拳行礼:“五弟……”。
  我和小然扶起阿史那雁,三人向宇文宪来的那条路走去,他命人备好马车跟随,此时,已停在白杨树下,驾车人戴着草帽遮脸,在那里候命。
  宇文宪推着轮椅跟着我们身后,轱辘压草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戛然而止,宇文恺伸手按住轮椅,略带歉意:“若知道这姑娘与五弟相熟……为兄这么做,只是想救沁姑娘和冯姑娘的性命。”
  宇文宪冷笑一声,平生第一次听他声音如此冰冷:“水心和小然,是我的好友,也是二哥的朋友,二哥今日所为,倒像不认识她们一般,一箭致命!”
  宇文恺叹口气,把玩着手上的黑玉手镯,“五弟错怪我了,这第二支箭,并非出自我手,以五弟的目力,竟然无法辨别么?”
  “确实不是他。”阿史那雁一直没说话,突然蹦出这一句,大家好不惊奇,她看着手腕白丝上渗出的斑斑血迹,恨恨道:“这个仇,我会记得的,但人不能因仇恨出卖良心,刚才的第二箭,是一个黑衣人射的,他藏在那棵大树上。”
  众人顺着阿史那雁的方向看去,宇文恺背后十步远,果然有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柳树,正好用来藏身。
  宇文盛呵呵赔笑:“误会,误会一场,天色也不早了,众位姑娘都饿了吧,前面有家酒家,想吃什么,我请客。”
  阿史那雁瞪了他一眼,我也瞪了他一眼,小然抿着嘴儿笑个不停。
  回到益州府,宇文恺安排阿史那雁在山中别院养伤,我和小然这俩新结拜的姐姐莫名其妙成了丫鬟,每日里煎药、熬汤、暖酒、做菜,忙得不亦乐乎。
  小然抱怨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那只是皮外伤,耗这些天不见好,想整人罢了。”
  我喝一口人参汤,觉得味儿有点浓,加了点清水,道:“整,凭什么不整,宇文恺差点害死咱们三个,花他点钱算什么?”
  小然眉毛拧在一块儿,摇着蒲扇煽火,喃喃道:“第一箭,二公子只是想挑开阿史那雁手中那个活结,她躲躲闪闪,才误伤了手腕。”
  她心思没在熬药上,灶膛里都没火了,我添了点柴,正色道:“那第二箭呢,就算不是他干的,保护不周,总没亏说他吧?”
  小然拿着勺子盛了口汤,轻声道:“本来就不是他干的,我相信二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火没旺起来,我吹啊吹,一丝火焰冲出,我仍然浑然不觉,手里拿着火箸,站起来略生气地道:“他是哪样的人,能让你知道么?他就像……”我指着冒着热气的参汤道:“就像这砂锅里的水,可以装在器皿里,也可以藏于深山,汇入大海,还可以变成雨、雪、冰、雾……”
  小然伸出指头指着我,抿着嘴笑个不停,我看惯了她这样子,以为我说得比较有趣,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水有多可怕?洪水,海啸,暴雨,黄海决堤,大禹治水,历朝历代的史书,总会留出一两篇用来写水患。水有多温柔?青山绿水,水光潋滟,但凡美好的景致,总少不了一两处水塘作衬托……”。
  小然突然敛了笑容,朝我挤眉弄眼,却又极力端庄淑女,样子十分扭捏,我不明所以,继续喋喋不休:“总之呢,我就是想让你明白,像宇文恺这种人,绝对是心狠手辣深藏不露瞬息万变流水无情的纨绔子弟,不,纨绔子弟不过花心罢了,他不但花心,还懂得如何骗心,骗了之后就无心,到最后,你只能伤心了!”
  背后“啪啪啪”击掌三声,一个男声道:“恺不才,水心姑娘过誉了!”小然这才行礼:“见过二公子。”我使了个颜色给她:为什么不提醒我?小然回了个眼色:提醒了许久,你没理。我无奈地转过头,施了一礼,感觉动作十分僵硬,原来手里拿着个火箸,忙扔到一边,冷声道:“二公子殿下,您来做什么,看我们还活得好好地,很失望是不是?”
  小然拉着我的胳膊:“姐姐!”
  我抖开她,正色道:“不要怕他,前尘旧事,不如今日一并讲清楚了吧,大宗伯大人是怎么死的,想必天下人心知肚明,昔年我只因久闻你的贤明,以为你和冢宰大人有所不同,熟料前月所为,果然印证了那句话‘虎父无犬子’,二公子的狠辣令我佩服,水心面慈心软,交不起你这样的朋友,寒屋漏舍,烦请公子以后少来吧!”说完夺门而出。
  厨房窄小,宇文恺挡在门口,我一抬头,发现额头上光秃秃的少了东西。宇文恺忍住笑,揭开水缸上的木盖,我往里面一瞅,前额刘海被齐齐燎焦,蜷贴在皮肤上,相当滑稽,我惊叫一声,捂着脸就往外冲。
  宇文宪正在院子里喂兔子,听见里屋似乎有争吵,来看究竟,正要将轮椅停在厨房屋檐下,我又急又恼,三步台阶没走稳,一晃神就跌进他怀里。
  前几日,我亲眼看着宇文宪给车轮承轴上了松油,今日果然发挥了功效,为了便于排水,这个院子建成倾斜状,一直通到篱笆扎就的小门,被我的一冲撞,轮椅顺着斜坡一路倒退而下,宇文宪忙拉刹车横木,用力之下,竟然折断,轮椅载着两个人,冲破篱笆,沿着山路而下。
  每每生死关头,我反而异常平静,宇文宪却脸色铁青,一个劲儿地把我的脑袋往他怀里靠,我猜可能是由于我烧糊的头发吓到他的缘故。小然呼救,阿史那雁跑出来,跟着大喊“救命”,我回头望去,宇文恺撩起厨房帘子,一动不动,淡淡地似在看一场好戏。他见死不救,到底是要怎样?
  轮椅直溜溜继续往下疾驰,随着山路陡峭索性路上游人不多,看有不明物体冲下,皆闪到一边躲避,我心想,宇文恺果然不来救命么,明明知道他是那样很烈决绝的人,竟然还盼着他来施救?
  我本能地抓着宇文宪的脖子,将头靠在他肩膀,耳旁风声呼啸,听不清他说话,他双腿未愈,尚且自身难保,何谈救我?眼看就要撞上山门石柱,身子被向上一提,宇文宪抱着我腾空跃起,脚踩石柱借力,在平安落地的刹那,一声巨响,轮椅骤然碎裂。
  我犹自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人,顺着神色如常的眉眼往下看,他竟然是站着的!他竟然站得起来!
  这家伙的腿,竟然早就好了!
  宇文宪干笑两声,看着轮椅残骸叹口气,“刚才的情形,还真是危险啊。”又从腰间解下新制的折扇装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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