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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独孤-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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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怒瞪了铃儿一眼,你别胡说!
  铃儿辩解:“那小姐做梦,喊皇上的名讳做什么?”
  我质疑地看着她,有么?
  铃儿捣蒜似的点头,有有有,还不止一次呢。
  我脸上有些烧,夏日的早上,紫薇花开成一片紫色的海洋,有翩翩蝴蝶自花间频频驻足,似乎在回忆一段心事,又似在找寻什么。我闭上眼睛小憩,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蓝色的身影,在大雪中走着,一会儿抬头看天,一会儿又驻足沉思,画面急速变换,残阳的修罗场,他手执长剑,玄黑战甲染上斑斑血迹,□□的战马一声长嘶。
  我记得这个梦,因为我总是重复做同一个梦,而且总是在这个时候被吓醒。
  安安被抱走后,连午睡也不甚踏实,过了几天,安安被送了过来,因为赶上地藏王菩萨诞辰,太后要出宫清修,带上小孩子会很不方便。
  安安见了我,比几日前更为亲热,天天缠着我讲故事,我实在难以招架,就对他说:“你皇叔无所不知……”安安立马明白了我的意思,放过我,缠宇文邕去了。
  宇文邕的意思,是让我白天陪安安读书,他晚膳时讲个故事。我欣然应允。
  “安安,哪里不会,就点个点奥,”我递给他一支小楷笔,嘱咐他。
  安安在简明《论语》上画了好多圈圈,晚膳时,宇文邕讲完故事,问:“今天都学了什么?”我拿出书,翻开来,递给安安,道:“快,快跟你皇叔说说。”安安嘟着嘴,揪着小手,我们怎么问都不说话。
  我看看宇文邕,劝他:“小孩子闹脾气也是正常的,许是你的故事讲得不好?”
  宇文邕伸出食指,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那先吃饭。”我瞠目结舌。
  饭毕,宇文邕说起宇文宪,我们聊了会天,一不留神,刚才还在旁边小桌边玩的安安不见了!找到屋里,他正蹲在地上,拿《论语》在火上烤,旁边的丫环大惊失色:“皇上恕罪,小殿下……,小殿下他……”
  宇文邕眉头一皱,上前轻声问:“安安,你在干什么?”
  安安把书上一个个烧出的窟窿指给我们看,“小姨说,哪里不会点哪里……”
  我拨浪鼓似的摇头,宇文邕平生第一次,竟然就笑出了声。正当我思考如何换一种教育策略的时候,安安这小家伙,竟然一个人偷偷爬上秋千架,不小心摔了一跤,小脑袋上肿了一个大包,太医看过,幸而只是擦破了皮,并为伤筋动骨。
  我想起十三岁那年从假山上摔下来,城郊的那位神医开的药方里特别灵验,外敷内用,不出十日伤口即可痊愈,但那味药最关键的部分是一种野生田七,活血化瘀最是有效。而这种田七,回音山上就有,我当日随父亲出游,在林中玩耍,松鼠没抓到,却记得小路旁有这种草药。
  我便想采些来,但宇文邕当时不在宫内,况且一旦禀明缘由,他肯定不让我只身前去,倘若调动侍卫难免兴师动众,眼下是风口浪端,他登基不久,朝中暗流涌动,我不想他在这种必要时期分神。问过太医院,并未有这种药草,看着安安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揪痛,能让他少受点痛苦,为了姐姐,我一定要尽力。
  那天的冲动出行,成就了我心目中的锦绣良缘,现在想来,一个女子若活得太过理性,便很难寻到真正的天地良缘。
  我买通司衣司的女官,以采办为名混出宫去。
  总觉得自己不至于那么背,可当大雨瞬间倾盆,我现在一个山洞门口瑟瑟发抖的时候,才明白什么叫运道不济。
  身上的单衣既已湿透,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簌簌流下,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样子,反而越下越大,伴着电闪雷鸣,着实阴森可怖。
  我在黑暗的洞中坐了没多久,就听见山下一声接一声的嘶喊,起初听不太清,后来听出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蓦然一惊,难道是他来找我了?
  这么想着,攀着洞口张望,一道闪电照亮了大半个天空,将洞口不远处一个身影映得高大伟岸,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近,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表面上波澜不惊,内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他居高临下地,怒视着我。
  我欲开口解释,他却一把讲我揽在怀里,紧紧地抱住了我。
  洞中燃起一堆篝火,我们面对面坐着,他的外袍雾腾腾地冒着热气,他索性脱下外袍,使劲拧了两把,我找了个木棍挑起来,像烤鱼那样在火堆上烤起来,不经意一瞥,肩头雪白的里衫渗出斑驳的血迹。
  “你受伤了?”我有点心慌,抓着他的胳膊,手心里都渗出冷汗,我这是怎么了,这种担心失去的感觉,跟大姐当初离开皇宫时一模一样。
  他淡淡地看了眼伤口,道:“小伤,不碍事。”
  我心中有瞬间的疼惜,转而用责备的语气说,“你真傻。”
  “值得”他转而静静地看着我,潋滟目中中盛满一种我不甚看清的东西,是欣赏、是怜惜、是幸福,还是一种悸动?
  他什么都不说,却好像什么都明白,他的目光,能抽丝剥茧般将任何人剥离,只剩下灵魂呈现。
  心跳猛然加快,我不能直视他的目光,这眼睛太过洞察世事,目光太过锐利清明,我刻意撇过头去,避开他的眼光。
  “你是皇帝,万一出什么意外,不就辜负了社稷。”
  “如果连喜欢的人都无法保护,要这万里江山何用?”
  什么?他是说,连喜欢的人也无法保护,我是,他喜欢的人?
  原来,他竟然是喜欢着我的么?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着你,我便是那种幸福的人么?
  我摸了摸脸,很烫,想必是一片绯红吧,情窦初开的少女,终于明白所谓爱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身子突然被往前一拉,我惊惧地睁大眼睛,看着他清俊的脸、英挺的眉以及垂在额前一缕微卷的青丝,紧张、羞涩、抗拒、企盼,什么?企盼,我竟然是希望他亲我一下么?
  独孤沁,你怎么可以这样?脑子里两个声音天人交战:你还是个矜持的大家闺秀么,我何时是个大家闺秀了?
  就在我不知所以地时候,他只是淡淡开口:“坐过来点,你的头发被火燎了!”
  天地雨夜,多年后想起来,仍是深深的眷恋。
  

  ☆、草籽茶

  宇文邕和带我和安安去云阳宫周边微服私访。
  有暗卫相随,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信步走到一处农家,幽静的小院,烟囱里升起缕缕炊烟。
  宇文邕道:“中午,我们就不如在这里吃饭吧,一来体察民情,而来观赏景色,你觉得呢?”
  我还没回答,安安已经拍着小手道:“我觉得叔叔说得对。”为了不引人注意,临行让安安改口,这孩子年龄小,却无比机灵,嘱咐两遍就记下了。
  宇文邕笑着摸摸安安的头,看着我,我道:“待会儿吃完了,须付给这家人银两才好,小户人家,可经不起我们叨扰。”
  宇文邕道:“那是自然。”说着便牵了安安,小口柴扉。
  女主人迎上来,疑惑地打量着我们,并未开门,转身回屋,我拉拉宇文邕的袖子:“人家好像并不欢迎陌生人呢,咱去前面镇上看看吧。”宇文邕顺势拉住我的手,笑说:“你且等等。”
  他话还没说完,女子复又出来,挟着一个青年男子,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很年轻的样子,应该是他的丈夫。果然,男子解开柴门上用野草扎就的门闩,十分客气有礼道:“今早林子里有喜鹊叫,果然贵人就来了。”请我们入内,倒上茶。
  宇文邕抱拳施礼:“尊兄如何称呼?” 男子一边抹桌子,一边抬眼回道:“叫我原彻就行了。”宇文邕落座,抬眼“奥?”了一声,“可是先朝国姓元?”男子挠着后脑勺,讪讪低头:“哪能高攀呢?只不是平原君的原罢了?”宇文邕赞道:“想不到尊兄耕织为家,竟也饱读诗书,令人敬佩。”说着举起茶杯,两人以茶代酒,不多时已想谈甚欢。安安一进门就看见在屋檐下逗猫的小女孩,跑过去也蹲在一旁看,小女孩傲娇地瞪了他一眼,抱起猫回房了,安安二话没说跟上去,我怕他一激动闯祸,正要跟进去看个究竟,却听见男子介绍自己说叫“原彻”,脑中一个激灵,遂撂下安安,走过来吃了一口茶,淡淡地问:“你叫原彻?”
  男子点点头,宇文邕不解的看向我,“怎么了?”我若有所思道:“这个名字,倒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男子定眼看了我许久,忽而击掌而笑:“可不是么,我说打夫人一进门,便觉好似在哪里见过,可不就是见过么?”
  宇文邕不解的看向我,我便笑道:“还记得我十四岁那年被人拐卖,一个人流落街头,多亏碰上一个好心的哥哥,给了我半块馒头,我才不至于饿死。”想着当日情形,心中不免感动,举起茶杯,声音有微微颤抖:“原彻哥哥,沁儿敬你,多谢你救命之恩。”原彻也很激动,多年未见,当年那几日患难友谊竟根深蒂固,如今古人相见,不免你一言我一语地热聊起来,原来当日破庙前,我们被毒晕后,孩子们都被卖往各处,原彻年长,心思机灵,半路上逃了出来,辗转来到京城寻我,却终因体力不支倒在路上,一位乡村郎中见他可怜,将其收为义子,带回抚养,这位好心人只有一个独女,前年老人置办了几亩田地,将女儿许配给原彻,自己云游四海了。如今,原彻也有了可爱的女儿,妻子又贤惠,日子过得很是甜蜜呢。
  宇文邕看我们相谈甚欢,插不上话,只能一盅接一盅地喝茶,喝到茶壶见底,便搁下茶盅,起身环眼打量四周陈设,朗声道:“看尊兄房舍有致,日子还好过吧?”原彻回道:“如今天子英明,自然丰衣足食。”宇文邕撩起衣角,复又坐回石凳,原彻又沏上新茶,是一种乡间特有地草籽茶,宇文邕自倒了一盅,问:“赋税可合理?”原彻敬了宇文邕一杯道:“朝廷定了税例,本来有府衙克扣钱粮,不过都被皇上给查了,真是大快人心,说起来,圣上曾为鲁国公时,小弟虽然不曾见,听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我偷看了宇文邕一眼,他淡淡地没什么表情,我便问:“听说鲁国公那时候脾气可不太好,手下人做错了事,能往重了罚,就不往轻了罚。”原彻笑道:“大凡有作为的人,总是会与众不同的。”
  我又笑看了宇文邕一眼,别人这么夸他,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许是恭维之词听多了,可是原彻为人正直,且并不知晓宇文邕身份,是不会撒谎的。正说着话,原彻的妻子走上来,笑说:“菜都凉了,先吃饭吧。”
  大长桌安放在一株大柳树下,我们帮忙布置摆筷盘,连宇文邕也帮忙盛汤,只是手法拙劣令人咋舌,我摇摇头,夺过他手中勺子,“你坐着吧,我来。”原彻见状,叹道:“于兄好福气,娶了沁儿这么好的妻子,有句话于兄别生气,当时沁儿落难,我们一群小叫花子哪见过那么可爱的姑娘,以为来了天仙,做梦都梦着能跟她多说会儿话呢。”宇文邕抬头看我一眼,笑回:“如今苦尽甘来,原兄功德圆满,有了嫂夫人和小千金,更值得恭喜呢。”我盛汤的手在半空中一僵,呵呵干笑两声。只因为宇文邕的身份不能捅破,我暂时只好吃这个哑巴亏。
  桌椅摆好,饭菜上齐,独不见两个小孩子,原彻妻子道:“在屋里玩呢,我去叫。”难得安安如此安静,好奇心让我跟进去看看情况,进屋一看,两个小孩子趴在胡床上玩猫咪,小女孩看见母亲进来,娇滴滴地说:“我去找娘亲,不跟你玩了。”说着扑到母亲怀里撒娇,原彻妻子亲了她一下,带她出去了。
  安安扁着嘴,掰着手指头,低着头挪到我面前,低声说:“小姨,咱们是么时候回家啊?”我想他可能不习惯宫外的生活,便摸摸他的头,哄他:“等吃完了这顿饭,我们就回去,好不好?”孰料安安的头更低了,一言不发,我心疼地蹲下来,攥着他的小手道:“怎么了,安安?这里有山有水还有小妹妹陪你玩,不开心吗?”安安忽然抬起头,两只眸子闪出熠熠光彩,一个劲儿的点头,又问:“那妹妹和我们一起回去吗?”我想了想,耐心跟他解释:“妹妹还小,离不开家人,我们带走她,她爹爹和娘亲会很难过的。”安安低着头,半晌,问:“为什么小妹妹有娘亲,我没有?”我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挤出一个笑脸,晃着他的手道:“谁说没有,娘亲不在的时候,小姨就是娘亲啊。”安安仰着小脑袋看我,眼中满是期待,“你真的是吗?”我整整他的衣服:“当然是了,大人怎么能骗小孩子呢?”安安笑着拉着我,高高兴兴出去吃饭了。
  席间,原彻又讲了些乡间趣闻,宇文邕听得津津有味,饭毕,我帮原彻妻子收拾盘盏,宇文邕和原彻在院中逗两个小孩子,我不经意瞥一眼,总能看见他爽朗的笑脸,屈指一算,前后七次,这是他近半年来,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长相思

  
  回去的路上,宇文邕支开暗卫,我们三人独行。安安拽着我的裙裾,哭得甚是凄惨,我听不下去,便蹲下身,拿出帕子替他抹了眼泪,“不哭咯,不哭咯,乖,小姨,不,娘亲给你买糖葫芦吃。”安安便收了泪眼,一脸天真地说:“娘亲不让苦,我便不哭了。”我“啊”的一声,抬头无助地望着宇文邕。宇文邕蹲下身,在小孩头上轻轻摸了摸,笑着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叔叔带你去打猎好不好。”又从怀里掏出一包栗子来,剥了一颗,塞到安安口里,安安也就破涕为笑,专心吃起了栗子。
  我讪讪一笑,“你这怀里,究竟踹了多少好东西?”宇文邕背起安安,把剩下的栗子递给我,道:“也没什么,就一颗赤子之心。”我讶然。
  回到客栈,拿了盘缠,又买了两匹好马,我自乘一匹,宇文邕放丸子在座前,拦手抱着安安,一手握缰绳。安安大概是第一次骑马,兴奋地手舞足蹈,两只小脚一荡一荡的,给宇文邕策马添了不少麻烦。看到天上的飞鸟,像是见了天鹅一般,又笑又叫,挣扎着往上跳,一边拍手,一边扭头喊:“娘亲,快看,是大鸟!”
  宇文邕摇摇头,叹口气道:“这还真像是你生的。”我在后面说:“有么?我就不信你小时候没爬过树,没掏过鸟蛋?”良久,宇文邕笑着说:“这孩子也像我。”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两匹马儿的蹄子逐渐慢下来。宇文邕仰面看了看天,毒辣辣的大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便勒住缰绳,对我说:“我们得找个地方歇息一会才好。”我也勒马回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不出十里就能见到酒家。”宇文邕道:“那我们需快点赶过去,安安一早上只吃了几颗栗子,怕是饿了。”我赞同地点点头,瞅了眼安安,却见两个黑色的小角冲着天,小人儿低着头,睡得正熟,不由得“咯咯”笑出声。宇文邕顺着我的目光来看,忍着笑说:“这样也能睡?!”
  两人放开缰绳,又行了一段路,终于看见远处胡杨林里微掩了几处草屋,其中一个挂了个幌子,用隶书标着个大大的“酒”子。几个汉子,围了三四个桌子在喝酒。宇文邕先下马,把安安抱下马来,马嘶鸣了一声,小人儿便醒了,嚷着要找娘亲。宇文邕便把丸子放到地上,我已然下了马,宇文邕便接过我手中的缰绳,叫了声:“酒家!”便有一个伙计出来,熟练地过来牵马,宇文邕嘱咐道:“用好一点的草料。”说着拿出几个铜板,伙计接了,说了声:“谢谢客官!”笑眯眯地去了。
  进了屋子,众人抬头看了几眼就又自顾埋头喝酒吃肉。三人捡了方干净的桌子坐了,便有另一个伙计上来,问:“客官想吃点什么?”
  宇文邕就问:“有什么适合小孩子吃的吗?”伙计看了眼凳子上的小人,丸子正拿着装筷子的竹筒,摇着来玩。伙计面露难色:“不瞒老爷,我们小铺的常客都是过路的商人,供应的都是忍饥耐渴的酒肉,小孩子能吃的,怕是不多。”
  安安听了,苦着脸,说了声:“娘亲,我饿。”我见安安眼泪汪汪地怕是要哭,忙哄了说:“别着急,娘亲给你想办法。”安安一听,立刻两眼放光,溜下凳子,想往我膝盖上爬,可是人儿太小,凳子又高,爬了几次都没成功。我只好伸手将他抱了,放在膝头。安安便又没事人一般,弯腰拿了竹筒来耍。
  伙计道:“小公子可爱得紧。”宇文邕指着我道:“是他娘亲教得好。”我瞪了宇文邕一眼,抬眼对伙计说:“我记得你们这里有一种谷米饼,吃着很不错啊。”伙计道:“只是粗糙了些,怕是小公子吃不惯?”又道:“夫人以前来过这里?”我把一根筷子安安刚欲放到口里的筷子夺过来,笑着说:“来过一次。”宇文邕道:“那便去准备吧,再来两壶好酒,两碟牛肉。”伙计说了声:“好嘞!”便去了。
  这片地方因挨着戈壁,放眼四周尽是荒凉,因远离高山,木材紧缺,店家为节省资本,一切用具都尽量将就,虽是一张方桌,但四面方的皆是长凳,为了一桌拼更多的人,赚更多的钱。宇文邕便把一条腿放在凳子上,侧坐着身,看着远方风景。虽然隔着一方草棚,但丝毫无法阻止戈壁上的热气,看了会,宇文邕便把外衫退了,折了几下,当扇子来使。
  我出神地看了一会,吐吐舌头,宇文邕这等放浪形骸的情形,在长安城真是无缘得见呢。
  安安一脸委屈地道:“娘亲为什么不让我玩筷子?”我耐心地解释道:不是不让你玩筷子,是不让你把筷子放在嘴里,这样多危险啊。”安安侧头看了眼我,低着头说:“娘亲,你不让我做的事,我不做就是了,我只要听娘亲的话,娘亲就不会不要我对不对?”我见安安一脸期待,便低下头,亲了亲安安道:“乖,娘亲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会不要你呢?””安安顿时乐不可支,可着劲儿往我身上蹭。宇文邕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笑着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今先当起娘,啧啧。”
  “饭来咯!”宇文邕认出上菜的是先前牵马的伙计,便问:“马匹可是安顿好了?”伙计一边往桌上布菜,一边回答:“客官放心,用得都是本店最好的饲料,饮的是刚汲的咸水,保证不耽搁二位的行程。”摆好盘碟子,伙计说一声:“客官慢用。”便赶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我见桌上一盘牛肉虽切成块,但只有五六分熟,似乎还带着血丝,霎时便没了胃口,一盘谷米饼倒是金灿灿地,极为好看,便只挑了饼,掰一小块放到安安嘴里,剩下的都自己吃了。宇文邕先倒了一杯酒,仰脖一饮而尽,又倒了一碗酒,推到我面前,又夹了块牛肉,吃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连连劝道:“来,你也吃点。”我连连摆手,堆着笑说:“我就不了,喝酒就好,喝酒就好。”说着抿了一口酒,又咬一口谷米饼,一口饼,就一口酒,吃得还算满意。
  安安看我喝酒,手中半片饼却是再也吃不下了,只拿在手中,两眼直勾勾地瞅着酒坛子。我便笑笑说:“你也想喝?”安安点点头,我端着酒碗就要往安安嘴边送,却被宇文邕拦住,“小孩子正长身体,你怎么能给他喝这种东西?”我便将碗顿一下放在桌上,拉长声音说:“安安,娘亲做不了主,你想喝什么,找你叔叔去要!”
  宇文邕便遥遥地喊:“伙计,烧一壶热水来!”
  众人初见宇文邕我时,虽对三人锦衣华服颇感好奇,但只当是郊游在外的夫妇带着娇儿,我这一个“叔叔”,立马给长途寂寥的客商平添了一些乐子。人群中便炸开了锅,议论声不绝于耳。这个遗憾地说:“原来却不是夫妻。”一个诡异地说:“但又不像是兄妹。”一个狐疑地说:“不是兄妹,又不是夫妻,难不成果然是叔嫂?”有人便开始窃笑,我听那语气甚是猥琐。刘宇文邕倒是充耳不闻,我便伸出脚踹了一下宇文邕,宇文邕喝了口酒,问:“干什么?”我扭捏着道:“你想想办法?”宇文邕又喝了口酒,困惑的问:“什么事?”我指了指那群人,俯着头悄声说:“你想想办法,让他们住嘴!”宇文邕看了看我,反问道:“你怎么不自己想?”我着急地道:“我不是想不出来嘛!”耳朵里突然听进一句:“那小娘子生的实在美貌,也不怪那小叔子招架不住,要铁了心和她私奔。”另一个道:“可不知那小娃娃是谁的种?”我脸色立马涨得通红,呼一下从椅子上站起,猛拍了一下桌子,安安被抖到地上,无辜地望着我问道:“娘亲怎么生气了?”
  那边的两个伙计看着不对劲,忙喊了声:“水来了。”一个跑过来给宇文邕送水,另一个走上去,低声劝那边的吃客。宇文邕趁机拉了我坐下,劝她道:“这一年,你的脾气丝毫没改,反倒越来越大了。”我便拉起安安,复又坐好。不过这招很有用,果然没有人再嚼舌根子了。
  伙计倒了杯水给安安,我微微整理了下心情说:“这一带的水咸了些,需得加点砂糖,小孩子喝了才不会口渴。”伙计用赞赏的语气说:“小姐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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