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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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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桌菜蔬在此时大约得花去七八十个铜钱,不算便宜也不算贵,不过酒贵,酒坛上有泥土说明这坛酒是埋在地下的,埋在地下的酒统称女儿红,女儿红在此时并不是酒的品种,而是生了女儿的人家,在女儿出生之后埋进地下,等女儿出嫁时挖出来喝的好酒,这种酒至少也得一两银子一坛。
瞎子也不客气,落座之后便拿起了筷子,他虽然眼瞎,鼻子却灵,能根据气味确定菜蔬的品种和摆放的位置。
“师父,我先吃。”南风急忙阻止瞎子夹菜。
“你小看他了,”瞎子摇了摇头,“放心吃。”
眼见瞎子如此自信,南风也就没了顾虑,给瞎子倒上酒,然后伺候他吃饭。
瞎子对荤菜不感兴趣,素菜吃的也不多,但酒喝了不少。
南风一边伺候瞎子吃饭,一边抽空自己吃,叫花子是不挑食的,瞎子不吃的他都吃,十几岁的年纪正是饭量大的时候,半个时辰之后,桌上除了碗碟和空酒坛,能吃的一点儿也没剩下。
南风打着饱嗝想要掏钱付账,却被店主告之酒饭钱已经结过了,不止酒饭,外面那辆马车也是送给二人的。
马车带蓬,南风撩开布帘儿往里瞅了一眼,只见车上不但有干净的被褥,还有两套干净的棉衣,除此之外还有两包干粮和一些铜盆,水罐,夜灯等日常用物。
车上的东西让南风很是吃惊,他先前想买的东西林震东都帮他们准备了,一件儿也没落下。他没想到但会用到的,林震东也准备了,由此可见,林震东想的比他要周全的多。
瞎子没拒绝那顿酒菜,也没拒绝这辆马车,上车之后冲南风说道,“走吧。”
南风不会驾车,只能牵马前行,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七人之中最细心的,但是跟林震东一比,当真差了太多,林正东可能猜到他不会驾车,马车上不但有控马的拉绳,还额外多了一条牵马的缰绳。
瞎子先前喝了不少酒,上车之后就没了动静,南风牵马赶路,他并不认识路,不过二人的目的地是梁国,顺着大路往南走肯定没错。
不是每天晚上都能遇到破屋的,当天晚上二人就睡在马车上,马车前面有支撑的竖杆,睡觉的时候得把马从辕子里放出来,不然会压坏它。
除了中途下来解了一次手,瞎子一天没下车,到了晚上也没吃干粮,南风知道瞎子在思考如何应付林震东,也不敢说闲话去分他的神。
有了马车,二人行进的速度就快了不少,一天能走出六十多里,三日之内二人先后经过两处镇子,每到一处都有人在路口等候,二人一来就带着二人前去吃饭歇脚。
第四日傍晚,前往出现了一处县城,照例,城外又有一个伙计在等着他们,不过此人不是客栈的伙计,而是澡堂跑腿儿的,要带二人去洗澡。
二人是分开洗的,南风独自一人占了一处浴池,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泡热水澡,也是第一次用到皂角,更是第一次修脚。
洗完澡之后神清气爽,接着就是吃饭,这些也都是林震东事先安排好的,早就结过账了。
当晚二人就住在客栈里,由于时辰尚早,二人就没有睡觉,而是自桌前喝茶说话。
“师父,还得多久才能赶到梁国地界?”南风问道。
“月底就差不多了。”瞎子答道。
此时是月初,离月底还有二十几天,南风不无担忧,“师父,咱们现在又吃又喝的,到最后不给他想要的东西,他会不会发火?”
“会。”瞎子捻着茶杯,语气很是轻松。
“到了那时,咱该怎么办呢?”南风问道,林震东对二人的行踪了如指掌,根本不可能逃走。
瞎子没有回答南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记性如何?”
“我自己觉得还行,您问这个干什么?”南风不解的问道。
“那好,自现在开始我传你八部太清真经,你能记多少算多少……”
第二十一章 白衣身影
瞎子说完,南风愣住了,瞎子这句‘能记多少算多少’充满了无奈,这说明瞎子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师父,太清宗离这儿远吗?”南风问道。
瞎子猜到南风在想什么,摆手说道,“休说你不可能逃过林震东的耳目,即便你能安全赶到太清山,也请不到援兵的。”
南风没有问为什么,他早就知道瞎子跟师门的关系不好,但他没想到二者的关系会恶劣到如此地步,就算瞎子有了生命危险,对方也不出手相救。
“林震东也没见过太玄真经……”
瞎子打断了南风的话头,“林震东乃武学奇才,对三清各宗的修行经文都有涉猎,是不是太玄真经,是否经过篡改,瞒不过他的。”
南风沮丧低头,“师父,您与林震东动手,难道就一点胜算都没有?”
瞎子摇了摇头,“林震东的天煞掌刚猛霸道,其灵气修为介乎居山和洞渊之间,即便我眼睛尚在,也只能与他战个平手。”
“就没有办法可想了吗?”南风追问,打不过也逃不掉,又请不到救兵,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瞎子笑了笑,“南风,你生平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什么?”南风没明白瞎子为何有此一问。
“你最想要什么?”瞎子问道。
南风没有立刻答话,瞎子问的这个问题他之前从未想过,突然之间问他最想做什么,他答不上来。
“为人在世,最重要的是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瞎子说道。
“哦。”南风点了点头。
“将我刚才所说的话再说一遍。”瞎子语气很是严肃。
“为人在世,最重要的是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南风急忙重复。
“你最想要什么?”瞎子又问。
“我想不受欺负。”南风回答的小心翼翼。
瞎子皱眉摇头,“这就是你的心愿?”
眼见瞎子皱眉,南风急忙改口,“我还想行侠仗义,帮助别人。”
瞎子一听眉头皱的更紧,语气更加严厉,“你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南风有点懵了,他搞不懂瞎子为什么要问这个,他一个叫花子,想的都是怎么吃饱饭,哪有什么大的志向,他说不受欺负都是往大了说了,其实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有饭吃,有衣服穿。
“只有为自己定下目标,才能为之努力。”瞎子尝试引导。
南风还是似懂非懂,只能点头应着。
瞎子又叹了口气,脸上失望的神情非常明显。
眼见瞎子失望,南风很是着急,“师父,我懂您的意思,只有定下目标,才能为之努力,但我现在还没想好最想干什么。”
“你年纪尚幼,也不能怪你,”瞎子语气略缓,“你当记住,不管做什么都不可三心二意,人生看似漫长,实则非常短暂,穷其一生做一件事情都很难做好,若是朝秦暮楚,摇摆不定,势必一生蹉跎,到头来只落得个两手空空。”
瞎子说完,南风急忙接话,“我明白了师父,您是让我做事情要专心。”
瞎子点了点头,“我传授给你的这些经文玄妙非常,你当牢牢记住,它们是你安身立命之本。”
“是,师父。”南风点头答应。
瞎子站了起来,走向火炕,南风走过去扶瞎子上炕。
讲说经文是在黑暗中进行的,房间里熄了灯,瞎子的声音很小,正所谓法不传六耳,瞎子这么做自然是为了防止他人偷听。
南风听了第一句就开始害怕了,瞎子说的这句经文非常拗口,他完全听不懂,瞎子如果知道他听不懂,很可能会责骂他。
“师父,我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南风壮着胆子说道。
令他没想到的是瞎子并没有生气,而是低声说道,“当务之急是记在心里,日后总会明白的。”
死记硬背虽然有一定难度,但难度比理解领悟要小很多,瞎子说一句他就跟着念一句,有发音不准的地方瞎子就会加以纠正。
瞎子最先讲的是洞神真经,这部真经很长,足有三百多句,大半个晚上南风勉强记住了三分之一。
到了下半夜,瞎子先睡了,南风不敢睡,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思神炼液,令我通真,心神丹元,喉神虎贲”之类生涩拗口的句子,他怕自己睡着之后会忘记。
不睡是为了多默念几遍,加强记忆,但效果却适得其反,没了瞎子的纠正,他默念的次数越多混淆的地方就越多,到最后脑子里整个儿一盆浆糊,好不容易记住的句子全忘了。
次日清晨,瞎子让他背诵,南风勉强背了几句就背不下去了,瞎子大怒,严厉痛斥。
收拾妥当之后,二人再度上路,瞎子坐在车里继续传授,南风此时已经学会了赶车,坐在车辕上认真听讲。
这一天南风过的提心吊胆,背错了瞎子就会严厉呵斥,越呵斥他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记不住,日落之后瞎子也不停歇,仍然逼他背诵。
到最后南风实在受不了了,打起了退堂鼓,“师父,您也说过我资质不好,我可能不是修道练武的料儿。”
“你说什么?”瞎子面色阴沉。
南风见他想要发怒,急忙岔开话题,“师父,您渴了吧,我给您倒水。”
见他害怕可怜,瞎子心软了,没有训斥他,“资质的好坏只影响灵气修行的快慢,并不决定心智的高低。”
“师父,这部经文当初您背了几天啊?”南风将马自车辕牵了出来,栓到了路旁的树上。
“两日。”瞎子说道。
“我听过护国真人讲说经文,好像没这么长啊。”南风说道。
瞎子帮南风竖起支撑马车的竖杆,“越是入门的经文篇幅越长,越是高深的经文字数越少。”
南风闻言心理压力略减,今天晚上如果加把劲儿,应该也能背诵下来。
晚上二人露宿野外,下半夜起风了,气温骤降,马车外面寒风呼啸,车里也很冷,不过寒冷的天气似乎更利于背诵记忆,经过白天一天和上半夜的努力,南风终于勉强背下了这部长达三百句的洞神真经。
等南风背下这部经文之后,瞎子跟他说了实话,“当年我用了整整一个月来熟读这部经文,你只用了两天。”
“嗯嗯。”南风点头应声,瞎子跟他说这些是为了让他对自己更有信心,之前之所以说两天,是担心他会生出攀比之心,放松懈怠。
“再背一遍。”瞎子说道。
南风根据瞎子要求,将洞神真经又背了一遍,确定南风背诵无误,瞎子放下心来,起身出去活动腿脚。
南风将瞎子扶下马车,发现外面下雪了,担心马被冻坏,南风就近寻找树枝杂草,为马立了一堵挡风的矮墙。
做完这些想要回到车上时,南风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由于距离很远,又下着雪,加上晚上光线昏暗,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眨了眨眼,定睛再看,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
“师父,好像有人在窥视咱们。”南风说道。
瞎子此时已经回到了车上,听得南风言语,自车内答道,“不用理他。”
南风应了一声,迈步走向马车,刚才他之所以能看到远处有个人影,是因为那人穿了一身很显眼的白衣服,江湖中人如果晚上行动,通常都会穿黑色的夜行衣,不该穿白色的衣服,因为白色容易暴露目标。
早起之后南风发现雪下的不大,只能盖住地面。不过天色灰暗,接下来很可能还有一场更大的雪。
“师父,如果下了大雪,对咱们是好事还是坏事?”南风问道。
“任何事情都有利弊两面。”瞎子自车里答道。
“师父,咱是走快一点还是走慢一点?”南风又问。
“皆可。”瞎子答道。
赶路的同时,瞎子继续传授下一部经文,名为高玄真经,这部经文南风此前曾经听过,护国真人当日讲的就是这一部。
听过一遍,多多少少就会有点印象,背诵这部经文要轻松一些,他不认字儿,不认字也有不认字的好处,不认字就无法理解领会经文的意思,只需单纯的背下来就成。
午后,天上下起了大雪,日落之前二人赶到了前方的镇子,照例有伙计将他们引向客栈。
这场雪下的很大,下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地上的积雪能够没到膝盖。
二人不得上路,只能滞留客栈。
高玄真经之后是升玄真经,升玄真经比高玄真经又少了十几句,由于最先背诵的是字数最多的,背诵下面的就越来越轻松,只用了一个白天南风就将升玄真经背了下来。
两日之后,行人和车马自雪中趟出了道路,二人套马上路……
第二十二章 分辨善恶
路上的积雪融化之后受冷成冰,拉车的马匹不时踩滑失足,南风小心翼翼的驾着车,行进速度很是迟缓。
瞎子坐在车里,继续传授经文,这次传授的是洞玄真经。
之前的那些经文南风完全是瞎子听雷,一句都听不懂。但是到了洞玄真经,他反而能够听懂几句,与前三部的隐晦生涩相比,这第四部 经书反而显得不是那么难懂,其中有不少对于天地阴阳的理解以及行事做人的指导。
趁瞎子喝水的空当儿,南风出言问道,“师父,我怎么感觉这第四部 经文比前三部要容易?”。
瞎子放下水罐,清了清嗓子,“九部经文根据其记载内容的深浅又可分为上中下三等,洞神,高玄,升玄三部为下等,乃入门经文,多讲修行法门,对天地阴阳涉猎较少。洞玄,三洞,大洞三部为中等,修行法门与天地阴阳各占五成。居山,洞渊,太玄为上等,主讲天地阴阳,修行法门只占三成。”
瞎子说到此处暂行停顿,为南风留下了思考的时间,等了片刻继续说道,“天地阴阳合称天道,天道既有深奥玄妙又有朴实浅显,似这句‘存忠奉孝,自律正身’说的便是浅显的道理,要那修行之人要心存忠孝,不可仗势作恶。修行又分修身修心两面,修身便是修行灵气道法,令修行中人获得超人能力。而修心则是对心性和德操的提升,令修行中人心存浩然正气。”
“嗯嗯。”南风驾车的同时应了一声。
瞎子继续说道,“不修身则无行善之能,不修心则无行善之念。那拉车之马便似修身,你手中驾绳便似修心,辕前无马则车不行,手中无缰则入歧途。”
“我明白了师父,您的意思是说能力越大,品德就要越好。”南风说的并不舒畅,因为他感觉自己虽然明白道理却无法清楚表述。
“是这样,”瞎子的声音自车篷里传来,“越是高深的经文,对天道的阐述就越多,对修行之人德操的要求就越高。这世间有多少好人就有多少坏人,坏人不足为惧,怕的是他们能力超群。”
“师父,留下这些经文的人为什么没有设下禁制,别让坏人练法术?”南风问道。
“问得好!”瞎子抬高了声调,“你当知道,人的心性是会变化的,今日是坏人,明天可能就会变成好人。今日是好人,明天可能就会变成坏人。即便行善之人,其心中也不是一潭清水,亦会有恶念掺杂。便是作恶之人,其心中亦可能有善念潜藏,只是不曾被人唤醒。若是苛求人心至善,怕是普天之下就无人能够修道了,便是那九天之上的仙家,怕是也要打下许多。”
瞎子虽然力求直白,南风仍然无法彻底领会,但他此时要做的就是把瞎子说过的话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他希望瞎子能逢凶化吉,在以后的日子里对他耳提面命。但他也很清楚,二人很难摆脱林震天的魔掌,瞎子无法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对他进行指点。
“修行法术虽难却有路可走,修心虽难也有迹可循,这世间最难的事情莫过于分辨善恶,不管是行善还是诛邪都需万分谨慎,不查而善便是助恶,不查而诛等同枉杀。”瞎子说道。
南风重重点头,“师父,我都记住了,以后我如果长了本事,帮助别人之前一定先看看他是否值得帮助,要杀人之前也先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该死。”
“甚好,甚好,甚好!”瞎子连声称赞。
踏雪前行,速度就慢,一上午只走了十几里,中午时分,二人路过一处树林,南风远远的看到路西面的树林里躺着几个人。
“师父,林子里有几个人。”南风说道。
瞎子撩开布帘,皱眉歪头,“有血腥之气。”
南风一听立刻打起精神,但他并不害怕,因为有瞎子在旁边。
距离一近,南风看清了那几个倒卧在雪地里的人,这几个人都是壮年男子,农人打扮,身旁遗落有菜刀柴斧等物,不过这些人已经死了,死状惨不忍睹,不是被砍头就是被腰斩,血液喷的到处都是,肠肚自腹腔流出,堆叠在地。
听完南风对现场的描述,瞎子问道,“他们所用兵器可有利器?”
南风摇了摇头,“没有,有两把斧子,剩下的就是菜刀。”
“走吧,他们并非山贼,只是穷急了的农人。”瞎子放下了布帘。
“师父,是不是林震东杀了他们?”南风驱车向前。
“自然是他。”瞎子说道。
“师父,他一直讨好咱们,是不是为了让您抹不开面子,把经文教给他?”南风问道。
车篷里传来了瞎子的冷哼,“你以为他此举只是为了献媚讨好?以他的修为,要驱走这些农人轻而易举,况且他练的天煞掌,要杀人也不需用刀,他大行血杀之事乃是为了施压于我。”
南风闻言恍然大悟,随即就开始害怕,“师父,咱们真的找不到帮手吗?”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身为太清掌教弟子之时,攀交之人接踵而至,但此时他们避我如秽,不曾落井下石已经算得上友人了。”瞎子苦笑。
“师父,您到底干了什么错事啊?”南风追问。
“动了心,瞎了眼。”瞎子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悲伤和悔恨。
南风虽然年幼,却知道动心是指男女之情,瞎子的意思应该是指他看错了人,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而那晚林震东曾经让瞎子节哀顺变,说明瞎子死了亲人,前后一连贯,南风得出了一个结论,瞎子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而这个人害死了瞎子的一个亲人。
但这个结论是不是正确他不敢向瞎子求证,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去揭别人的伤疤。
瞎子被问到了伤心之事,随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南风驾车前行,忽然想起一事,“师父,我想到一个办法,地上有很深的积雪,您可以躲在雪里,我赶着车往前走,把他引开。”
“哈哈哈哈,孝心可嘉,不过你虽然聪明,却终是年幼,你能想到的他都会想到,莫要再想了,好生听着……”瞎子语接上文,再度开始讲说经文。
当学习成为一种习惯,也就不那么累了,一天下来一部洞玄真经已经被南风牢记于心。
南风此前一直待在长安,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出远门,出来之后才发现外面百姓的生活比他想象中的要艰难许多,大雪封门,揭不开锅的情况很普遍,为了糊口,有人选择了拦路行抢,但大部分人选择了乞讨,路上不时可见衣衫褴褛的乞丐,挎着草篮藤筐,拉着幼小儿女。
没有比较就没有好坏,见到这些人,南风暗自庆幸自己先前是长安城里的乞丐而不是乡下的乞丐,在城里讨一点,偷一点,糊口总不是那么难,但到了乡野村落,乞讨就变的很困难了,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哪有多余的粮米施舍给别人。
请示得到了瞎子的同意,南风遇到很可怜的乞丐就会施舍点干粮和铜钱,后来铜钱没了,他又开始送金豆子,也舍不得多给,一人一粒。
百家帮一户易,一户帮百家难,金豆子很快也分完了,到最后南风留下了三粒,万一林震东不管饭了,得留着买东西吃。
再度遇到镇子,又有人将二人引去了客栈,这处镇子很热闹,原因是镇子上正在开粥场,给饥民施粥,粥场是一个名为太东的外乡善人资助的。
外人可能不知道此人是谁,但瞎子和南风是知道的,太是太清宗,东是林震东,这个粥场是林震东支持开设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讨好瞎子。
在此之前南风一直认为好人比坏人聪明,但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林震东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方面给二人施压,另一方面又极力讨好,此人的心智计谋当真恐怖。
早起之后二人再度上路,尽管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拦下来,却也只能继续向前走……
第二十三章 事到临头
出得镇子,南行十几里,前方出现了一条河。
“师父,前面有条东西流向的大河,有一里多宽,水流很急,还没有结冰。”南风说道。
“嗯。”瞎子应了一声。
南风说的这么详细是为了提供线索,让瞎子判断能不能趁机逃生,眼见瞎子没什么反应,南风只能把话说透,“师父,如果您不怕冷,可以跳进水里,或许能够逃走。”
“没用的,林震东修为精深,休说只有一里,便是两里之地他也能一跃而至。”瞎子沉声说道。
“他怎么能跳那么远?”南风很是惊诧。
瞎子撩开布帘,斜坐车厢,“大洞修为晋身居山修为乃修行中人最大的门槛,一旦晋身居山,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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