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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铗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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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人爷爷唬我!还望爷爷告我身世来历,自幼子骏无父无母,天见尤怜,爷爷你就告诉我父母为谁吧……”

    言语哽咽,涕泗沾襟,两眼饱含期待得直望着紫阳真人,哪里还有往日淡泊文雅的模样?任真人千年道行也不敢直视子骏的眼睛,那是发自肺腑的恳求,紫阳真人道心动荡,一时也没了主张。这孩子的身世,实在是不能说啊。

    这十来年,自己虽然与这孩子没有师徒缘分,可是宁愿欠真武的人情也要尽力照顾他,真君的仙枣是三界的珍果,自己的仙酒也是仙凡罕有。这人间不能还给他,只能增他寿元度他成仙。如今让这孩子又沾凡念,只怕道心难修,道途艰难。

    那杨骐悲痛莫名,几欲昏阙。这十来年的痛苦一并涌上心头,哪里停得下来?只哭的愁云暗集,秋雨索索;只哭的孤鸿鸣哀,寒鸦哑歌;只哭的真武殿上真君叹,五行山下猴头呜;冲淹先生食无味,武家媚娘心中苦;老君仙丹不能炼,大禹龙鱼无心煮。泪水流的都把息壤蛇牙龟壳浸透了,可是这些异宝懂得他的伤心吗?没有人懂……没有人能懂得一个孤儿的痛苦,没有人能懂得一片秋叶随风飘零,不知来自何处,也不知将要落向何方……杨骐就是那片叶子——孤独飘零的落叶……

    那真人与杨骐虽非师徒,但也情同祖孙,这千年不变的道心也逐渐融化,化为两滴泪水。一滴淌在杨骐的眉心,一滴汇入了杨骐的泪河。杨骐便沉沉昏睡了过去……。

    待杨骐醒来,苍穹飘雪,山野素白。

    原来已是贞观十一年冬月。

    杨骐正要起来,那真人按住他道:

    “你病体初愈,休要多动,也勿多言。我会将往事说与你听,此事说来话长,且听我慢慢道来。”

    “自天地初分,便有高下,又分为三,仙人魔界。正合道德经义,一分为二,再而三,三生万物。其中仙魔不两立,而人界自乱不休。道其原因,皆为道统。”

    “时至前朝大业五年,炀帝改尊儒术,下诏曰:‘先师尼父,圣德在躬,诞发天纵之姿,宪章文武之道;命世膺期,蕴兹素王。而颓山之叹,忽逾于千祀;盛德之美,不在于百代。永惟懿范,宜有优崇。可立孔子后为绍圣侯,有司求其苗裔,录以申上’。”

    “遂撼动他教之道统,那教主遣其座下大鹏金翅鸟转世,意图祸乱当朝,复他道统。我道家元始天尊怜凡间疾苦,授十殿阎王转动法轮令其转生于当夭之身无功而返。又遣九天雷神普化天尊下凡护隋。”

    “可惜那年我云游天下,不知天尊法旨,惜那金鹏转世天赋秉异,施欺天之法延其寿命,又将威猛锤法传授与他。后金鹏借此行逆天之事,横扫天下,打死隋朝擎国之将宇文成都,这宇文成都正是普化天尊转世。杨家基业遂二世而亡。”

    “我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连忙想办法弥补,正逢炀帝三子出世。常言道:覆巢之下无完卵。便与炀帝商量将此子送出宫中为杨家留一香火,问到取什么名字,炀帝潸然道:‘生于王家,未育先弃,就以弃名之’。未几,杨花落而李树开。”

    “至绛州龙门,逢前隋大儒王通王冲淹,就将杨弃托付于他。冲淹先生说本来生无父母就惹人怜,再以弃为名字,只怕一生艰难。既然生于壬午,不如取名杨骐,音同而义吉,一举两得。遂取名杨骐,表字子骏。”

    杨骐闻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心中百感交集,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乱了。

    他不顾真人的劝阻,冲出洞外,在漫天风雪中久久伫立,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天怎么说变就变了呢?记得我还没有看那中秋圆月,那飘渺的月宫中桂花飘香,寂寞的仙子在为谁而歌?

    记得我还没有重阳去那山头祭一杯艾酒,让秋风捎一句问候,我将那朵玫瑰揉碎,能否飘到你的案头?

    记得我还没有剪好寒衣,去祭奠已故的亲友,只是每年都有一双,那是为谁而留?

    呼啸的寒风吹在脸上,为何却是心在痛;冰冷的雪花堆满双肩,为何只是心里冷?

    简单的生活被现实打破,过去的故事痛苦良多。

    这个孩子承受的打击太大了,偏偏无人能替他分担,他必须独自去面对。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他的仇人。不是吗?李唐的基业是建立在杨家的坟头,他的恩师也是仇家的臣民,救他的爷爷是毁他家园的人,他该怎么办?

    可这些也都是好人,恩师养育教导终身难忘,爷爷疼爱呵护情真意切,那唐王李世民爱民如子,他的良知告诉他这是个好皇帝。他该怎么办?

    十六岁啊,我才十六岁!十六年来,我一直是一个孤儿。而今,要我变成一个前朝皇帝的孤儿,要我一人敌天下!我承担得起吗?

    尽管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杨骐却没有很好的代入感。他不想马上把自己带入哪个故事,那要承受很大的压力。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需要多长时间,他也不知道。

    此时,长安。

    应国公府一素衣女子白梅一朵,与慈母话别,应诏入宫去了……

 十,两个骗子的较量(一)

    十,两个骗子的较量(一)

    那少年杨骐心中愁云密布,难以驱散,且让他一人冷静冷静。

    却说那佛道两家,道统之争由来已久。这李唐建立,全凭那大鹏转世逆天而行,佛家本有不世之功。怎知那道尊巧舌如簧,就榨取了佛家的劳动成果,那道尊假传仙旨:昔日大鹏转世赵王本该早夭,道家紫阳真人尊天旨为其续命,遂李唐立;李氏唐王又与我道家太上老君同宗,当得我道家庇佑,万古千秋。只将那唐王感动得一塌糊涂,遂以道宗为尊。

    那佛祖遣大鹏乱了隋杨,儒家虽被整垮了,却便宜了道宗。据说佛祖为此专门召开了高层秘密会议,制定了另一套策略。拿佛祖的原话说是:

    “武力不行,咱来文攻。”

    佛祖说:

    “但凡轻易能得到的,必不珍惜。若我们将自己的经文送与那唐王,定然会被轻视。不如让他们自己派人来取,反而会视若珍宝。”

    又道:

    “这取经之人必须是我们内部的人,那道家得知唐人取经必然百般阻挠,不是咱们自己人只怕坚持不下来。”

    于是便内定二弟子金蝉子为未来的取经人,佛祖又说:

    “到那时你若自动站出来要来取经,反让人生疑,我会遣我的贴身特使故布疑云来抬高你的形象。”

    临了佛祖诵了一段经文:

    “常是唵叭呢吽叻嘛,今日呢叭唵吽叻嘛。哦叻咯呿,嗒呼佑。”

    含义深奥,众菩萨皆暗自诵记,回去更是早晚诵读,悉心参悟。诸位看官与我有缘,特将此经文用中文标注,大伙早晚诵读,定能明心见性有所收获。大家跟着念:

    “常是俺把你哄了嘛,今日你把俺哄了嘛,我勒个去,大忽悠。”

    时贞观十一年冬,佛门召开了二次会议,佛祖道:

    “天佑我佛门,前些时日的七夕天灾,唯我佛门丝毫未损。那天庭驱逐的天蓬卷帘以及西海惹祸的三太子,虽然投奔魔界,但都没有得到重用,我等若是许些好处,定会投我佛门。最后加上前些年被我压在五行山的齐大大圣,跟金蝉子正合五行之数,想哪凡人更觉玄妙。”

    观音尊者有疑问,道:

    “那猴子被佛祖您压在山下几百年,岂会甘心归顺?”

    “你糊涂,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啊,那天散会后我白给你讲了啊?那么个圈就把他套住了,那智商随便再出点脑筋急转弯就会佩服的五体投地,到时候咱说啥还不是啥啊?”

    佛祖又道:

    “这是充实完善第一套方案,近期天象突变,那李唐似有阴盛阳衰之变。我等需准备第二套方案,寻找那阴体之人助其顺应天命执掌朝纲,到那时,我佛门道统岂有不兴之理?”

    众菩萨罗汉齐称善,然后一起颂道:

    “常是唵叭呢吽叻嘛,今日呢叭唵吽叻嘛。哦叻咯呿,嗒呼佑。”

    佛祖头上直冒冷汗,双唇动了那么几下,却没有出声,感情是在默诵。

    这佛门为了人间道统,倒也确实精心策划,认真实施他们的计划。悄悄的派美艳不可方物的观世音菩萨前往大唐联络那被贬到下界的天蓬卷帘小白龙,许他们以金身正果,来保护金蝉子取经,双方意见达成一致。

    这一日,观音来到绛州龙门,但见:

    群峰尽素颜,松柏化白翁。

    银蛇曲折处,不知是黄龙。

    虽然没有五岳沧海那般雄伟辽阔,却也十分壮观。观音微微颔首,随即想到此行的目的。那猴子就在不远五行山下,不知肯皈依我佛门否?

    观音正想着该怎么开这个腔,总不能过去直接说:喂,猴子,我们这有个保镖的职位,你应聘不?那猴子还不直接拿棍子把人给抡死啊?这可是有仇恨的。说什么?怎么说?这都是学问。任那观音专司西天公关部部长,这回也感觉有点棘手。面对这么个不解风情的石头脑袋,观音往日那无往不利的社交手腕都没了用处,着实难办啊。

    还是先过去看看,那猴子开口了再随机应变,成与不成是另一回事,反正尽力了。

    只是当菩萨来到五行山下时,看到的情形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那猴子竟然不在了!那猴子跑了!那个天杀的该死的猴子不!在!了!

    那山顶“唵叭呢吽叻嘛”六字真言依然还在,可那猴子不见了!这个不科学啊?西游记不是这么写的啊?那唐僧还没出现,佛祖谒语还没揭,这男主角就不见了,还让不让人活啊?

    诸位看官,不是作者我卖关子说猴子变成猴头菇,这回确确实实猴子不见了。

    那猴子压在五百年,一朝脱困,会去哪里呢?是去二闹天宫?还是去西天复仇?其实,他只是去陪一个人……

    天地间茫茫一片,杨骐就站在山顶,望着远方。一动不动,显得他是那么的渺小那么孤独那么无助……

    猴子出现了,一步一步走来,就那么站在旁边。一动不动,这个时候是不需要语言的,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个时候有人却受不了,有个本不会哭的却哭了,涕泗横流,老泪纵横。紫阳真人又哭了,心里只骂这死猴子,明明是个配角,明明那么简单的举动,却如此的煽情。上次掉泪两滴损了道行,这次如河水决堤,还不碎了道心啊。

    没有人对猴子的出现感到意外,杨骐没有,紫阳没有,甚至几个月来一直牵挂着关注着此地的真武主仆、兜率宫罢工的李老头、龙门河边独钓江雪的禹仙人都没感到意外。

    这一老一少,就那么无声的站在山头,看着远方,任凭那漫天的飞雪把他们装扮成雪人。都说雨雪是神仙的泪水,这一年的冬天雪真多,这一年的神仙泪水更比雨雪多……

    天气越来越寒冷,杨骐的心却渐渐热了。这三个月他身体忽冷忽热,神志时晕时醒。好像一直在做梦,一些匪夷所思的梦。似梦非梦间,他依稀记得:

    那猴子毛手毛脚的烧水喂药,拍他脸蛋喊他小驴,被老头骂的狗血淋头也只是傻笑,这怎么可能?那佛祖的五指山可是玩笑?

    那老头流干了神仙的泪,也流干了神仙的汗,忘了神仙的职守也忘了神仙的酒。这怎么可能?浓浓的亲情神仙哪里会有?

    那年老体衰的恩师如何爬上山头?那洒脱豁达的二师父为何皱着眉头?那天真活波的小王勃为何留着泪水?那王家老少三人怎战胜了刺骨的寒流?

    那背负双手的真武忽视了眼前的猴头,那残牙缺壳的龟蛇哭得像两个丫头;那龙门垂钓的大禹在山头迷了路,那九天炼丹的老君来山洞找熔炉。(还跟真人比了比葫芦,说是双胞胎,在一个藤上摘得一样。)

    这一幕幕,如同真实发生过一样,浮现在他的脑海。杨骐觉得心里越来越热,他感觉到了温暖。伸出手接住那盘旋的雪花,那雪花却融化了,寒冷败给了温暖!杨骐回来了!

    望着那猴子,叫了声:

    “叔。”

    杨骐觉得甚至叫爸爸也愿意,因为他从猴子哪里感受到父亲般的亲情,之所以没叫爸是因为他可不想做猴崽子。

    又转向紫阳老头,叫了声:

    “爷爷。”

    猴子跟老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对劲。他们才不在于杨骐叫什么,只是这辈分有点乱。猴子望望老头,老头望望猴子,那猴子大喊一声:

    “你想都别想!”

    杨骐回来了!他不会让他的亲人难过,什么样的寒冷是温暖的亲情所不能战胜的呢?

    这一刻,杨骐同学终于满血复活了!

    而菩萨还没有走。她正在详细勘察现场,推断猴子越狱后会干的事,他会干什么?怎么干?做为佛门的高层管理,这样的素质还是有的。她经过冷静思考合理的推理,做出了几种应对策略。她是如此的废寝忘食、专注认真,以至于那猴子走了过来,钻回山下,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她都没发现。她很满意自己的表现,非常需要跟人击掌鼓励一下自己,于是伸出手一拍,“啪”猴子把手伸出去帮了菩萨一个忙,又缩了回去。猴子心情大好,因为杨骐回来了,也使他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五百年所有的寂寞仇恨烦恼全都烟消云散了。菩萨说:

    “谢谢。”

    “不客气。有啥喜事,菩萨,要不分享下?”

    “是这样的,那大圣逃跑了,我分析他有可能做出如下举动……”

    猴子打断了菩萨的话,说:

    “谁跑了?”

    “那猴子啊。”

    “我?”

    “恩,就是你。你?……啊……”

    也不见那菩萨念咒施法,单凭超人的弹跳力就蹦到了山头。猴子佩服的五体投体,果然是佛门的杰出青年,三界运动界的精英。他那里知道菩萨是被他吓得……

 十一,两个骗子的较量(二)

    十一,两个骗子的较量(二)

    那菩萨毕竟修行千年,大风大浪见的多了,随机就神色如常,好像啥事没有发生一样。她从山上驾云姿态优雅从容不迫的下来,轻启皓齿,面含微笑,道:

    “你这大圣,刚才又到哪调皮去了?有没有打请示写假条?”

    原来,圈内都知道,这大圣压在五指山下就是一个样子。‘天规的威严不可侵犯,那孙悟空就是个典型。’为了让猴子配合维护这个假象,双方可是签了合同的,那天庭供养花果山万千猴子的费用可不是小数。没办法,谁让当初玉帝为了耍酷,喊得是:

    “将那妖猴压在山下五百年,以儆效尤!”

    事后玉帝常常感觉到牙疼,当时如果喊个五十年多好。

    猴子知道自己错了,讪讪一笑,撒了个谎道:

    “没去哪没去哪,只是最近天寒食冷坏了肚子,蹲的时间有点长。你知道,我总不能吃饭方便都在一个点啊。”

    那菩萨慈悲为怀,倒也真诚,道:

    “哎,为了天宫的面子,也苦了大圣您了。将这大好年华都付与这荒郊野岭,耽误了你的人生,有违天道啊。”

    猴子顿时一脸冷汗,赶紧转移话题,道:

    “多谢菩萨关心,只是你这次前来是为何事?”

    那菩萨这才觉得话题有点远,双腮含红,又正色道:

    “大圣,我来是要送你一宗好姻缘…。。呃,前程……”

    哎,我们敬爱的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一生大多忙于送子送福送姻缘,职业习惯害死人啊。请大家不要嘲笑她,多多鼓励她,你们的梦中情·人马上就会来到。

    那菩萨将此番来意这么一说,猴子沉思了一会,以时候不早尚需考虑为由先推了过去。

    这大圣不答应是有原因的,主要有以下三点:

    一、那佛祖以一个圈套击碎了他的信心和勇气,如果不是杨骐指点,他可能永远站不起来。这也正是以前他宁愿被压在山下的原因,他不想有人发现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孙悟空。不过现在他又重拾了信心和勇气,不答应是怕这又是一个圈套;

    二、杨骐虽然好转,但也没完全恢复,是最需要关心和照顾的时候,他怎么能离开?

    三、佛门如果愿意给经书,至少有三万六千种法子,为何偏偏选择最笨的一种,这当中肯定有蹊跷。

    总之,猴子觉得不能轻易答复,他需要和杨骐说一说。那紫阳真人是道家的,有些事还真不能说与他知道。

    这猴子先前大闹天宫,已与玉帝撕破脸面;后来跟那佛祖斗法反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更是仇深似海,势同水火。那时他的身份可是“妖猴”啊。现如今天庭佛门两家争那人间道统,中立的“妖猴”成了左右胜负的砝码,这又成“大圣”了。只怕是为了道统,这些以正义自居的神仙,还会找那些邪恶的妖魔做交易。

    任那菩萨巧舌如莲,说得天花乱坠,猴子自是不应。菩萨无奈,叹道:

    “只怕大圣对我佛门怨念太深,也罢,你且考虑考虑,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

    两下别过,猴子睡不着了,那菩萨的话看似轻巧,实则大有文章。便到哪前山山崖岩洞,见那老少也没歇息,正说着杨骐昏迷期间的琐事。猴子说:

    “真人你年事已高赶紧歇息为好,小驴儿,来陪我赏赏这满山雪景。”

    不容分说,拉起杨骐就走。诸位,这猴子打架的本领数一数二,撒谎的水平还真的不行,那真人千年的老狐狸了,这点还看不出来?半夜三更的赏什么雪景?心里直骂死猴子,有事还要避开我,你就是告诉我我还不乐意听呢!老头躺在石床上,鼓着双腮瞪着两眼,哪里还能睡得着?便施了个法化作玲珑雪鼠,一溜烟追了过去。

    且说猴子拉着杨骐说是看雪,却找了个僻静之所,道:

    “小驴儿,找你前来,并不期望你替我指个通途明径。说与你听,只是让你知道这世事变化无常,欲要生存须懂得顺势而行。你来之前,那西天观音菩萨领如来法旨前来,许我金身正果,让我以后护那金蝉子转世之身去西天取经,你怎么看?”

    杨骐也是知道圈内的秘密的,他知道那个常念“唵叭呢吽叻嘛”就是佛祖,如今反倒来找猴子,看来有问题。道:

    “前倨后恭,必有所求。你怎么答复的?”

    “这老儿倒也厚脸皮,前番画了个圈耍我,这回还有脸找我。那取经一事定关乎人间道统之争,凶险无比,许我个什么金身正果儿,就想我去卖命,还真当我是个猴啊!”

    杨骐倒也笑了,暗想你可不就是个“猴”啊,人当然投个“果”you惑你。只是这话没敢说出口,他可不想被猴子拔了他的“驴皮”。道:

    “猴叔,你们神仙的事真麻烦,什么道统之争金身果儿的,你都没说你答应了没啊。”

    “这个嘛,嘿嘿……”

    那猴子倒是顿了一下,四下张望。

    猴子这话还没说完,那边真人已经明白了大半,骇得差点显了真身。连忙一溜烟返回岩洞,略一沉吟,驾云往哪天庭去了。

    他却不知道那猴子是故意说与他知道,借他之口告与那玉帝儿的。杨骐看他反跟踪紫阳真人回转,有些不解,道:

    “猴叔你为何不直接告诉真人,反而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你小子啊,虽然聪明过人,可毕竟涉世不深。我若直接说,那紫阳真人跟那玉帝老儿肯定不会相信,还当我诳他。说与你听让他知道,反而如获至宝。你当我是真需要跟你商量啊,蠢小驴儿。”

    猴子笑骂道。杨骐也不以为忤,他知道猴子这是在让他长见识,好叫他知道有些事远非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又问:

    “那告诉玉帝有什么好处啊?他都骗了你几次了,你反倒以德报怨啊?”

    “他骗我的事你都知道了?这大骗子,且让他得意!”

    猴子骂了几句,又道:

    “至于这个告诉他,那是要浑水摸鱼,只有水浑了,老孙我才好摸鱼。嘿嘿……”

    杨骐大卫佩服,没想到这猴子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连叹猴叔英明,猴叔神武,直夸得那猴子尾巴都伸的直直的……

    且说那紫阳真人驾着祥云一路狂奔,那飞沙走砾比那妖王掠过还声势骇人,只慌得天门四天王剑拔弩张,严阵以待。待到妖风骤止,才发现是这真人,老头虽无品秩,但在道家辈分奇高,天王哪里敢拦,连忙上前施礼放行。老头打听玉帝所在何处,径直找他去了。

    且说玉帝倒也勤勉,事无大小躬自亲为,这不都这么晚了,还在指点这些个美艳仙娥练舞,说是为下届蟠桃大会准备节目。那真人也不道破,只是施礼后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玉帝连忙挥手摒退左右,示意真人落座,道:

    “你个老家伙,我三番五次设高位招你你不来,来了又这般古怪。要不是那玩泥巴的交情,你那擅救金鹏祸乱隋朝的罪过岂能与你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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