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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血川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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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我想问一下子，咱们义勇队里还会发军饷吗？”李驽西支支吾吾地看着李剑棠。
李刀海白了他一眼：“李驽西，你屋头的堂客又跟你要大洋买东西了唦。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副队长啦，好好管管你好吃懒做的堂客。”
“不是，不是，教官。是手下的队员让我问一下。”李驽西低着头不再说话。
李剑棠站了起来：“我们是抗日义勇队，不是国民政府的军队，刚招兵时候发的就是安家费。现在这些武器和装备全都是花李氏家族的财产，所以，暂时不会向任何一个人发军饷，如果有人吃不了苦，就请他离开义勇队。”
李驽西干笑了几声没再吭气，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窘。
第011章：亲历成都反日潮
1936年的8月盛夏，干旱降临川西坝子，炙热的红日像钉子一样固定在天空中，火辣辣地爆晒着成都市的大街小巷，愈发使得天气闷热起来。东门大桥河坝上的几棵大树下，喝茶吹牛的人最多，成了这一带的消息汇集中心。几家茶铺的伙计招呼应酬忙得不可开交，一些摇着扇子的中老年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摆起了龙门阵。
李剑棠、李刀海、胡刚三个人从安县来到成都好些天了，此时身穿摞着补丁的土布对襟褂子、脚蹬一双草鞋，躲藏在一棵大树下纳凉。
“队长，你不是说买好武器就回家唦。这几天就跟着你四处转悠了，你说这么热的天，还是回客栈睡觉算啦。”胡刚手里捏着一顶破草笠不停地扇着风。
李剑棠粗重地喘了一口气：“老胡，没想到你背靠着刘湘这棵大树，买点武器弹药就跟回自已家取一样，还包送到地方。”
胡刚在树根底下坐了下来：“你花钱，我跑腿，没啥子。”
“对了，你说的日本人啥子领事馆，在哪个街道活动？”李剑棠看了一眼太阳底下空荡荡的街道。
胡刚眯起眼睛：“据我所掌握的情报，早在18年前，日本外交部未经国民政府同意，非法在成都租下了金河街44号开设‘办事处’，一段时间过后见无人问津，又换成了“领事馆”的牌子，建立了刺探情报的据点。1931年的‘九一八”事变’后，成都民众发起了反日热潮，这个“领事馆”被迫自动收摊。今年前两个月，日本人在重庆又非法设立了‘领事馆’，听说还要派人来成都设一个。”
“胡刚，你说的情报准确吗？老子今天晚上就去杀了这些狗日的小鬼子。”半眯着眼睛打盹的李刀海忽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胡刚把中指竖在嘴唇上：“小声，你听他们说。”说完后指了旁边摆龙门阵的几个人。只听一个年纪稍大的人说：“这东洋人是头顶上长疮，脚板上流浓——坏透顶了，霸占了我们东三省不说，还要抢我们的烟台。
另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马上就跟着说了一句：“他狗日的日本人敢来成都，我看他是‘粪坑边边上打扑趴——离屎（死）不远了’，老子前年在金河街就甩过他几石头，这一次再来，谁要是不当面雄起就算小虾子！”
一个身穿长衫、看起来像有些学问的人接过话头：“你老弟也要小心点，多少年来我们中国人和外国人闹，从来吃亏的都是老百姓！你老弟小心老鹰抓蓑衣——脱不倒爪爪。”
三个人正听得上劲，只见沿着河坝匆匆忙忙走过来一个头载礼帽的人。胡刚悄悄用手一指：“这家伙是个保长。”果然，围在桌子边上的几个人纷纷打招呼：“王大爷吃茶、王保长吃茶”。
只见来人四下小心地张望了一下，看着没有外人，然后双手一抱拳：“今天本保长公事在身，失陪，失陪。大家听好，上峰有令，有几个日本人这两天就要到我们成都来，我们要在皇城坝集中开大会游行，大家要踊跃参加。本保长有言在先，老头老娘小孩挤倒踩倒，概不负责。”说完这几句，又弯下腰压低声音：“到时候大家把铊子（拳头）捏紧点，打他几铊子，不要给日本人松活。”又笑着站直身体一抱拳：“诸位，今天还有公事，失陪，改天再吃茶摆龙门。”说完，转过身匆匆消失在东门大桥的另外一头。
“走。”李剑棠听到这里，站起来招呼李刀海、胡刚一起离开了东门大桥河坝。三个人忽匆匆地回到小客栈后，喝光一大壶凉茶都闷头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李剑棠三人来到皇城坝时，已经是人头攒动，热火朝天，喊声震地。四周贴满了“赶走日本帝国主义！”、“还我河山！”、“日本人滚出四川！”等红红绿绿的标语口号，皇城城楼正门上面一幅横幅“成都各界反对日本在蓉设领大会”，正门前方，十几张方桌临时拼凑搭成了一个台子。
胡刚指着正门说道：“队长，这里最早以平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第十三个儿子朱椿的王宫，当年仿照皇宫的样子修了这个宫殿。四周是高大的青砖城墙和护城河，正门朝南，上面是城楼，下面有三道拱型的大门。大门以外的广场现在被称为皇城坝。”
李剑棠点点头：“选老祖宗的地方游行，意义重大。”三个人随着参加集体的人群涌进了广场，四周站满了维持秩序的警察。
“同胞们，今天我们在这里集会，反对日本人在我们蓉城设立领事馆。我宣布大会现在开始。”
李刀海惊讶道：“这不是昨天摆龙门阵的那位穿长衫的先生吗？”李剑棠仔细一看：“真的是他，看来这位爷还是个有头面的人物，先听听他们说啥子？”
大会正式开始后，成都市一些民众团体的头面人物和各学校的代表轮流上台发表演说，慷慨激昂，带头高呼口号。李剑棠身处人群之中，胸腔中也燃起了抗日怒火，高举右拳呼喊口号，融入了反日抗议的民众之中。
“各位父老兄弟，下面开始反日演出。”穿长衫的中年人刚走到台上宣布反日演出开始后，台下爆发出了长时间热烈的掌声。
只见一个衣衫破烂、年纪在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登上临时演出的台子，开口几段凄凄惨惨的东北小曲唱得人们心里发酸。突然，小姑娘似乎因饥寒交迫体力不支，昏倒在台上。旁边扮演父亲的汉子从腰里抽出鞭子，上前抽打，喝令小姑娘起来继续卖唱。在台上扮演围观众的演员纷纷上前制止，诉责手里举着鞭子的汉子：“放下你的鞭子！”
台下的观看的民众也忍不住了，都忘记了这是在看戏，随着台上的演员一齐高喊：“放下你的鞭子！”
在台上台下的喊声中，扮演父亲的汉子转过身来面对观众哭述：“老少爷们，乡亲们啊，‘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人占领了我们的家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全家跟着乡亲们一起逃到关内，孩子的爷爷在北平咽气的时候还指着东方闭不上眼。没想到日本人的机枪大炮跟着又占领了北平，我们只得逃亡到了郑州，谁知道河南偏偏又是大旱，孩子的弟弟饿死在了那里。现在我们一家三口逃亡到成都，娃儿她妈又得了重病，几天没吃没喝。我们不卖唱，实在是没有办法治病救命呀！”
在台上演员催人泪下的哭诉中，台下的观众沉寂了。突然，一阵“打回老家去！”“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口号声从台上台下一起喊起来，旁边抹眼泪的警察也一起喊了起来。不少成都的老百姓纷纷向台上扔纸币和大洋。十几个从东北来的年轻人又走在了台上，唱起了：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这如诉如泣的歌声，让台下站着的李剑棠仿佛来到了冰天雪地的三江平原，心里感到凄凉极了。
这时，四川大学和华西大学的学生们又走上台，他们排列成整齐的合唱队伍，引吭高歌，唱起了：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台上台下人人热血沸腾，杀！杀！！杀！！！的喊声震天动地，地动山摇。
“游行开始！”又是那位穿长衫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振臂高呼。此时，来参加集会的民众团体和成都的老百姓挤满了皇城坝，听到喊声后开始整队游行。
李剑棠此时已经热血沸腾，他上前帮助青年学生举起“反对日本在蓉城设立领事馆”的大标语，随着游行队伍走上了街头。李刀海和胡刚也不甘落后，每人手里拿着一面“打倒小日本”的小旗子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老乡，你是哪里人？”紧挨在李剑棠身边的一个齐耳短发、年轻漂亮、胸前佩戴着“华西大学”的女学生热情地问他。李剑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土布对襟褂子，低声说：“安县。”
“啥子？安县！我也是安县的。”女学生惊喜地看着他。
李剑棠也笑了：“那还真是老乡！你叫啥子名字？”
“冷艳萍，你呢？叫啥子？”冷艳萍随着游行的人流高举右臂，大声问道。
李剑棠双手举着大横幅：“我叫李剑棠。”
“李剑棠，我晓得你！你是玉皇山抗日义勇队的队长。”冷艳萍看着他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李剑棠惊奇地看着她：“你啷个认得我？”
“对头，我听大哥说起到你。”
“你大哥是哪一个？”
“安县县长冷三泰。”
李剑棠一听到她是冷三泰的亲妹妹，转过身把横幅的竹竿塞进身后的一位男学生手里：“同学，你帮一下忙。”说完后转身挤出了游行队伍。
“哎，李剑棠，你咋么走了唦！”冷艳萍看着他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一脸茫然。
第012章：教场义结九兄弟（1）
晌午的玉皇山上，一面红色大旗高悬在玉皇庙大雄宝殿前的旗杆上，“玉皇山抗日义勇队”九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李剑棠的身后跟着邵吉林，两个人刚刚走下台阶。
“队长，县团练局里来人了。”义勇队队员李晓义扎着牛皮腰带，右肩上背着一枝崭新的汉阳造，跑步来到了他们面前。
“团练局？我们跟他们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有啥子事？有理不打上门客，有请。”李剑棠心里带着疑问，伸手整理了一下左右腰间挂着的两支驳壳枪。
“见过李队长。”不一会儿，李晓义身后跟着两名身穿便装的年轻男子面向李剑棠双手抱拳。
“二位好汉免礼，既然你们是从团练局来的，有啥子事请讲？”李剑棠打量着面前两个身材一高一低的男子。
高个子自报家门：“李队长，我叫杜海，他叫崔二蛋。今天奉团练局当家的章震川之命，有请李大队长去安县县城喝喜酒。”
“喜酒，喝哪个的喜酒？”
“当然是章二爷和冷大爷之妹冷艳如的喜酒！这是请帖。”名叫崔二蛋的小个子年轻人双手捧着一张大红喜帖递在了他面前。李剑棠示意邵吉林接过喜帖：“章二爷有没有让你们带其它话？”
“李队长，这里人多耳杂，有些话不太方便说。”高个子杜海不卑不亢。李剑棠侧身伸出左手：“那好，我们到里面说话。”4个人前后迈上台阶走进了玉皇庙的大雄宝殿里，分别坐在两侧的椅子上。
“李队长，这是章二爷给您的信。”高个子杜海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密封折叠好的信封，站起来双手递给了李剑棠。
李剑棠冲着大殿外喊了一声：“有客来，上茶。”接过信封后拆开，展开了里面的信笺：李队长台鉴，上次益园一别数月有余，别来无恙。今日有意让我的两位结义兄弟杜海、崔二蛋投到义勇队门下，万望李兄接纳。这二人乃是西北军旧部，尤其是杜海武艺出众，见识不凡，若能得以加入义勇队，定能抗日救国、为民族振兴建功立业。另请下个月初六赴安县团练局教场参加我与冷艳如的婚礼，不胜荣幸，并有厚礼相赠。章震川敬上，民国二十五年九月。
李剑棠看完后递给了坐在下首的邵吉林：“二位好汉原来是西北军旧部，久仰。既然章二爷举荐你们加入义勇队，我当然双手欢迎，不知二位有何想法？”
“我叫杜海，敢借李队长的短枪一用？”杜海站起来走在李剑棠身边。李剑棠略微点头，笑着从腰间拔出两支驳壳枪，然后打开保险递给了他。只见杜海接过双枪，径直走在大殿门前，冲着50米外一棵大柳树下6个木人桩顶端摆放的6个青瓷碗扣响了板机。
“砰、砰、砰”
在连续不断的枪声中，6个青瓷碗个个应声而裂，眨眼间全部化成碎片落在了地面上。
“好枪法。”
李剑棠高声喝彩，站起来走在他面前：“杜大哥，这么好的枪法就是在西北军中也是不多见啊！”
“让李队长见笑了，我们杜大哥当年可是冯司令的警卫班长，这枪法才是他护身的功夫之一。”小个子崔二蛋听到夸奖，随即走上前吹捧起来。李剑棠的眼睛一亮：“噢，不知杜大哥还有什么绝技！可否能让小弟一饱眼福。”
“杜大哥，你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铁砂掌！”崔二蛋一脸的兴奋。一直坐在大厅的邵吉林听到这里站起来走在大殿门后，双手捧着一块长约半尺、厚约三寸的青砖：“这位兄弟，这块青砖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杜海微微一笑，把手中的双枪还给李剑棠，左手接过青砖，右手变掌发功，“呀”的暴喝一声，在众人眨眼的一瞬间，左手中的青砖即刻间四分五裂，从手掌心滑到了大殿的地面上。
“好，内外兼修，好功夫。”邵吉林由衷地从心里感叹。李剑棠把手里的两支驳壳枪递给杜海：“宝剑赠英雄，好枪佩好汉。从今天起，就请杜大哥做我们义勇队的副大队长，不知意下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杜海还有一请。”杜海没有推让，接过双枪后递给站在身后的崔二蛋。李剑棠此时心情愉悦：“噢，杜大哥有啥子事尽管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喽，就别这么客气唦，显得生分。”
“多谢李队长，我想让二蛋兄弟跟着我。”杜海双手抱拳说完后，抬起头看着他的反应。李剑棠一笑：“当然，崔兄弟是你带来入伙的，当然要跟着你，我看就让他当大队部警卫班的班长，杜大哥你看这样安排啷个样？”
“感谢李队长抬爱，我杜海和崔兄弟从今天起就认您这个当家的了，有什么事情日后尽管吩咐。”杜海说着，伸手拉了一把站在自已身后一脸喜气的崔二蛋。
崔二蛋把手里的两支驳壳枪插在腰里的布腰带上，双手抱拳：“多谢李队长提携，我崔二蛋从今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就跟着抗日义勇队啦。”
…………………………。。分割线……………………………。
数日后的一个下午，从安县县城的北城门前呼后拥地走进来8个年轻人，只见他们青一色的灰布衣裤，左胳膊套一个红色袖套，上写一个方方正正的“义”字。
领头的正是义勇队大队长李剑棠，左右紧跟着李刀海、邵吉林。身后隔着三五步分别是杜海、李枪威、李棍川和崔二蛋，走在最后的是李驽西，手里提着贴着大红囍字的两坛白酒：“大队长，说好了一路上大家轮流着拿东西的，为什么让我提了一路？”
“李驽西，你好歹也是个小队长，小家子气！再说了，谁让你走得啷个慢，我们想帮你都伸不出手来唦！”邵吉林回过头来逗笑着。
“是，我是走得慢，没有人家崔二蛋跑得快，跟个飞毛腿一样，晚走了两个时辰都跑到我前头啦。”李驽西气恼地一跺脚，一屁股坐在了马路边上。
“来，李队长，我帮你拿着。”崔二蛋笑嘻嘻地转过身来，走在他面前弯下腰用手提起了两坛白酒。李驽西双手抱拳：“那就谢过崔兄弟啦，我也能松泛松泛啦。”站起来，一溜烟跑到了众人前面去啦，样子显得十分滑稽。
“哈哈哈哈”
李剑棠一干人指着他的背影大笑起来。这时，一群身穿黑色团练服的安县团练局士兵迎面跑步而来，领头的一个小队长看到他们后，马上回过头大喊：“立定，大家伙利索点，分两边站好迎接李大队长。”
杜海低声对李剑棠说：“大队长，这肯定不是章二爷安排的，我想恐怕是冷三泰做样子给你看？”
“走，不管他们，我们直接去教场。”李剑棠略微点头。一行8人从团练局士兵站成的两排队伍中间淡定地走去。
“敬礼。”
在那名领头的小队长喊声中，30多名团练局士兵参差不齐地举手向他们敬礼。
“有劳弟兄们啦。”李剑棠大刺刺地双手抱拳还礼，脸上露着从容的微笑。
“大队长，你看，前面列队的恐怕是哥老会的人啦。”跟在身后的李枪威用手轻轻向前一指。果然，距离团练局队伍不远的地方，马路两旁齐刷刷地站着身穿对襟短褂、脚蹬草鞋的哥老会会众。
“棠娃子，今天会不会是鸿门宴唦？”李刀海看着眼前的阵势，嘴里嘟囔了一句。李剑棠嘴角一翘：“冷三泰的帐下没有萧荷，我也不是刘邦，他只想用这些个莽汉来灭我们的威风。”
四个人来到了团练局门前，只见中门上方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两侧的壁墙上贴着大红囍字，婚联一幅：五百年结下姻缘，三千客齐来庆贺，横幅是：佳偶天成。台阶上站着满面春风的安县县长冷三泰和新郎官章震川，一眼瞄见李剑棠等人。冷三泰双手抱拳迎了下来：“李队长贵客光临，冷某不胜荣幸，欢迎欢迎。”
“章二爷大喜之日，李某理应前来恭贺。李驽西，送上贺礼。”李剑棠朝身后喊道。站在冷三泰身后的一位身材中等的年轻师爷招呼下人接过贺礼，张嘴唱礼：“义勇队李大队长礼金大洋二百，好酒两坛。”
冷三泰回头面向年轻师爷：“武师爷，快来见过李队长。”
“李队长，武田地久仰大名。”年轻师爷上前两步，脸上含笑，弯腰作揖。
“不敢当武师爷如此大礼，幸会，日后还要多多关照。”李剑棠急忙还礼，心里想道：没想到冷三泰的手底下还有如此一位年轻干练的师爷，只是这名字如此奇怪。
此时，章震川也上前抱拳：“破费，破费，剑棠兄弟请跟我来。”李剑棠还礼：“恭喜恭喜，章二爷请。”
章震川上前拉住他的手：“剑棠，以后咱们可要以兄弟相称哟。”李剑棠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第013章：教场义结九兄弟（2）
安县团练局原本空旷的教场里，此时被前来参加婚礼的三教九流人物挤得满满当当，三十张宴客的饭桌已经坐满了前来贺喜的客人，边上站着或身穿长衫，或坦胸露怀，或身着杂色军服的客人相互寒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吉时已到，鸣炮，新人入场。”
担任司仪的安县治城镇联保主任、哥老会分堂堂主李贵此时身着一件簇新的青色长衫，下巴上的几根山羊胡须随着大张的嘴巴微微抖动。
“噼噼啪啪”
早已等候在教场外的团练局士兵点燃了两串长长的鞭炮，在震耳欲聋响声中，新郎章震川身穿崭新的褐色礼服，头戴礼帽，身披大红绸缎挽成的礼花，右手轻拉一根大红绸缎，另一头是身穿吉服，头顶红盖头的冷艳如，她的身边是专程从成都赶回来参加婚礼的冷艳萍，正笑容可掬地搀扶着姐姐从正门走进了教场，眼睛却始终盯着站在临时搭建成喜堂里的李剑棠。
李贵瞧着一对新人走进喜堂后，满脸笑容地张嘴大喊：“章震川先生和小姐的结婚典礼现在开始，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冷艳萍在脸上蒙着红盖头的冷艳如耳边轻轻道：“姐，转身，和姐夫拜天地啦。” 章震川和冷艳如转过身来并排面向喜堂外蔚蓝的天地间深深鞠躬。
“二拜长辈。”
章震川和冷艳如又转过身来，面向坐在喜堂中央的冷三泰和年过四旬的夫人冷王氏跪了下来连叩三个头，随后用双手接过冷三泰的贴身丫鬟秋红递过来的茶碗，同时说：“大哥、大嫂，请喝茶。”
“好、好、好。”
冷三泰连叫三声好之后：“夫人，给红包吧！”
平日保养得很好的冷王氏从怀里取出一个大红包，笑盈盈地说：“作大嫂的就一个要求，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哈哈哈。”冷三泰看了一眼面露窘色的章震川。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冷艳萍借着这个空隙，悄悄地走在了李剑棠身边：“哟，李大队长好威武，眼睛朝天上长的。”
“冷二小姐，别来无恙，剑棠有礼啦。”李剑棠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心里却道：这个冷二小姐，我们只见过两次面，又没想着跟你有啥子交情，为啥子见了面就嘴上不饶人。
“礼成，宾客入席。”
在李贵的喊声中，冷艳萍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飞快地朝他手里塞了一个折叠好的信封，低声说：“晚上来见我。”说完后转过身去追赶向教场门口走去的章震川和冷艳如。
李剑棠尴尬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李刀海：“大表哥，你说这冷二小姐啥子意思？”
“人家女娃儿看上你了呗，你小子可别做对不起荷妹子的事情来，要不然我第一个不答应。”李刀海冲他挥了挥拳头。这时，站在李剑棠另一边的邵吉林张口打圆场：“走，我们快入席喝喜酒唦。”
“大队长，大队长，来这边，我都占好位置啦。” 教场中央的一张桌子前，李驽西站在那里冲着他们招手。
“李大队长，邵教官，刀海兄弟这边请。”冷三泰从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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