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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顺宗-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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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年岁大了,浑身酸疼。”
说罢就问小吏道:
“李节度使安在?”
小吏回答道:
“回禀杜相公,自前日起,为安定局势,李大人就搬到城外和老兵们同住了。其他官员也奉命上城上街,带上士兵衙役维持治安。只有苏判官居中提调。”
杜黄裳作色道:
“胡闹,是谁出的馊主意?”
小吏垂首道:
“是苏判官出的主意。”
“什么苏判官?”
“就是苏弘苏判官,自李大人出城后,苏先生就在自己房里房外堆满的柴火,只要李大人有什么意外,苏先生就打算自焚。”
杜黄裳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这个苏弘乃是刘辟女婿苏强的兄长,原本在晋州幕府,苏强坐刘辟谋反被诛杀后,虽然没有追究到苏弘,但是苏弘也因此被免归,没有人再敢征用他,日子自然过得也穷困不堪。李庸到河中后,知道苏弘是个人才,特地上书道:“弘有才行,不可以其弟故废之,请辟为判官。”
宰相中有人认为不可,杜黄裳就是其中一个,不过皇帝却很赞成,李诵说:“假使苏强不死,真有才干的话还能再起用,何况苏弘呢?”于是李庸就把苏弘召入了河中晋绛节度幕府,任判官。看来苏弘很感激李庸,打算士为知己者死了。杜黄裳沉吟了一会,道:
“这几日城外老兵可有异动?”
小吏苦笑道:
“自节度大人出城,老兵们倒是不再闹了,可是眼看年关降至,城外人越来越多,谁也保不准到时候会出什么事。大家心都悬着呢,城中许多人家已经开始往外地跑了,杜相公,您看这城里,哪里还有一点要过年的样子?”
杜黄裳却不回答,以他的身份,能够和小吏这样说话已属难得,道
“苏判官现在在哪里?速去带他来见本相。”
小吏道:
“是,苏判官去刺史府了,下官这就去找。请杜相公上堂歇息。”
杜黄裳就在随从搀扶下走进节度官署,负责保护他的近卫军将军却不敢松懈,见节度官署防卫力量薄弱,就又派了一队人进到官署。
“唉,可惜,可惜!只要再给我半个人头的位置,这一箭就能射出去了。”
街口的一座酒楼上,一个三十几岁的精瘦汉子放下手中的铁弓,叹息道。
“没想到这个老东西来得这么快,若是在路上设伏干他一票,咱们这次就发了。”
坐在他身后的一张桌子上的一个胖子咽下嘴里的肉,附和道。
坐在胖子对面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斟起酒一饮而尽道:
“急甚么?眼下局势在我等掌握之中,他一个糟老头子来能做得甚事?咱们先看看他能出什么花来,等过几日咱们的人一到,就闹他个天翻地覆。大人可是答应了咱们事成后有重赏的。老二,老三,老四,到时候把你们在洛阳的相好接过来,咱也过过当官吃肉的日子。”
坐在暗影里的一个人吃吃笑道:
“到那时接甚么相好?额可听说这刺史的小姐长得不错冽,肥肥肉肉地,到时候你们可别跟额抢??????”
节度使官署二堂内,杜黄裳面沉似水做在案后,刚刚到来的苏弘蓬头垢面,身上的官服看来也好几天没有洗了,看来劳累的不轻,看到堂上一身紫衣的杜黄裳,显得局促不安,别别扭扭上前见礼道:
“罪人苏弘见过杜相公。”
杜黄裳眼皮都不抬,道:
“免礼。苏判官,皇上既然没有追究你的罪过,你就不必自称罪人了,一切如常。你且坐下会话。”
“谢相公。”
苏弘屁股刚挨上椅子,就听到杜黄裳一拍桌子,厉声问道:
“苏弘,你好大的胆子,听说是你怂恿李节度使孤身涉险,与乱兵同住?”
苏弘一惊,猛地站起来,见杜黄裳正恶狠狠地盯着他,满腹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满眼含泪,跪下道:
“杜相公请息怒,非是苏弘要陷李大人于险地,而是情势急迫,不得不如此。不然,晋阳危矣,河中危矣。请杜相公听苏某一言。”
杜黄裳面色不变,请求挥手,见堂内众人都已退出,道:
“你且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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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黄裳的面色渐渐柔和了,道:
“苏判官请起,是本相错怪你了。苏判官,如此说来,是有人从中操纵,意图不轨了?”
第四卷 初临天下 第六十八章 … ~晋阳危机
(读者群人气不够旺啊,老雁还想多听点意见呢~~~~·)
杜黄裳的面色渐渐柔和了,道:
“苏判官请起,是本相错怪你了。苏判官,如此说来,是有人从中操纵,意图不轨了?”
苏弘道:
“正是。那人用下官那不肖弟弟的事来激下官。下官情知那不肖弟弟犯的是谋逆大罪,皇上不降罪于我家,已是天恩浩荡,哪里还敢心存怨念?下官本想当时拒绝,却知道眼下情势危急,见那人说得头头是道,想探听些机密,故而虚与委蛇。此事节度大人尽皆知晓。若非杜相公亲临,下官也不敢讲与第三人听。自恩使大人出城后,下官每日受人指点,真是连死了的心都有了。”
说罢,伏地哭泣。杜黄裳继续问道:
“那你探听出多少了呢?”
“那人对下官还不是十分信任,只是让下官这几日留心等他消息。下官揣测他的言语,此事似乎和一个胸怀野心的强藩有关。”
杜黄裳点点头,道:
“苏判官一片忠心,待事平之后,本相定联合李节度使向皇上保举。皇上仁德,刘辟作乱按律当夷灭九族,皇上只诛其三族;李琦身为宗室谋反,有司论当罪及大功亲,陛下只诛其父子二人。皇上曾言,朕所宝者,惟贤才耳,又曾言倘使苏强仍在,若真有才干,也当举用,何况苏弘乎?苏判官深明大义,此次若能立下大功,陛下必然大加封赏。这几日还要劳烦苏判官继续委屈了。”
苏弘道:
“下官只盼能洗刷门楣,哪里敢奢求什么封赏?”
杜黄裳又好言抚慰了几句,让苏弘自去了。这边苏弘离去,那边杜黄裳唤过幕僚来道:
“苏弘所言,和粮秣统计司的报告倒是不差分毫。若非陛下仁德在先,苏弘心怀感激,此次动荡必然会危及国本啊。”
隋末,李渊父子从晋阳起兵,入主关中,最终定鼎天下。晋阳也因为这个缘故成为唐朝地位仅次于长安、洛阳的大都市,为唐三都之一。如果晋阳陷落,对唐朝廷的打击是无法想象的,唐建立以来,晋阳只失陷过两次,一次是唐初刘武周南征时,一次是安史之乱时。
站在晋阳城北门上远望远处的汾河似一条银白的带子蜿蜒而来(好熟悉的句子),群山连绵起伏,果然是龙兴之地,气象非凡。只是城下密密麻麻的帐篷破坏了这壮丽的北国风光。这些帐篷都是自军营仓库调来,里面住的是许多身经百战的老兵,虽然这老兵也可能仅仅三十出头。如果处置不当,这些人拿起武器,就将成为震动天下的力量,如果处置得宜,那么唐朝廷的整军计划就将如期推行,唐朝的中兴就有了希望。
城外的一顶帐篷的门帘掀了起来,站在两边的士兵躬身道:
“大人。”
出来的正是河中晋绛节度使李庸。节度使虽然军民都管,一般都敬称大帅,令公,但是李庸文官出身,又出自中央,知道朝廷有志削藩,故而禁止手下称其为帅。
“李大人!”“李大人!”“李大人!”
李庸一出来,帐篷外围着的许多人就都拥了上来。李庸这两三天和老兵们同吃同住,一团和气,笑脸迎人,一点官架子也没有,再加上出任河中晋绛节度使来施政有方,官声颇佳,所以老兵们倒也不曾为难与他,倒是这几日李庸闲逛闲逛就把所有营盘都逛遍了。经常和老兵聊天,尤其是返乡又回来的老兵,几个领头的见他只问政事生产如何,并不劝人回去,对他的看管倒也不是很紧。
李庸扫了一眼,都是些领头的,就道:
“各位都等在这里干什么?”
其中一个高声道:
“刚刚在南门的弟兄看到了朝廷派来的宣慰安抚使大人的车驾入城,特来请李大人示下朝廷将如何安置我等?”
李庸道:
“这个本节度不是老早就告诉各位了吗?皇上说,各位都是立下过战功的忠勇将士,衣食无着他老人家也很难过。朝廷怎么会眼看着大家受冻挨饿呢?皇上说,不会让大家没有饭吃没有衣穿的,不但要有,而且要吃得好,穿的好。实际上,咱们各位不当兵后干什么,皇上早就想好了,皇上圣明着呢。本来给诸位遣散费的目的是让大家回乡看看,新年一过,自然就会有乡官上门,知会各位做什么事情。不料各位听信了不知哪里来的谣言,以为朝廷对各位不管不问了,都到了晋阳来,害得本官大冷天的也不能在家睡觉。”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人群中挤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兵来,下跪磕头道:
“节度使大人是好官,惊动了节度使大人草民心里也不安稳,在此小的皇甫敬给您磕头陪罪。只是想请李大人透露一二,朝廷会怎么安置我们。还有,宣慰安抚使大人进城已经有好一会了,为什么还不来宣慰安抚我等?”
李庸道:
“唉呀,我说各位,宣慰安抚使大人可不只是来宣慰安抚你们的。再说,你们知道来得是谁吗?来得是杜相公,那可是执政事笔的宰相。人都到了,还怕再多等一会吗?”
一个年轻的却沉不住气道:
“小的们不知道什么杜相公,政事笔,小的只知道人不吃饭就会饿死,不穿衣就会冻死。多等一会也不行。”
李庸厉声道:
“自从各位来到晋阳,可曾冻死一人,饿死一人?按理各位都已经不在军籍,朝廷不还是开仓供应各位饭食衣物吗?皇上仁德,还望各位稍安毋躁,不要中了小人奸计。杜相公年近七十,从长安六天不到就赶到了晋阳,朝廷的诚意诸位还看不到吗?”
论嘴皮子,这些老兵油子自然不是李庸对手,可是如果秀才遇见兵,那麻烦可就大了。住在各处的老兵都渐渐得了消息赶了过来,喧哗叫嚷声越来越大,李庸甚至能感觉到有人在煽风点火,额头上密密地冒出了细汗。身边的几名亲兵紧紧地把他围住,手已经攥到了刀把上,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亲兵高喊道:
“大人,来了,来了!”
第四卷 初临天下 第六十九章 … ~中国式结局
(今天状态不好,忧心沙场榜啊~~~~)
在营地前一队黑色的骑兵正在靠近营地,骑兵团团护卫着一辆马车,车里坐的正是杜黄裳。望见宣慰安抚使依仗的李啵沼谒闪艘豢谄溃�
“请各位暂且回到营地,待本节度见过杜相公后再通知各位。”
说实话老兵们来到晋阳的目的无非也就是想弄碗饭吃,此时见负责解决此事的宣慰安抚使到来,且没有带多少护卫,不似来进剿的,当时就按李啵愿溃髯曰赜亓恕U饨酵蚶媳词俏拮橹液搴逡淮俚乩矗搅苏饫锶词前凑崭髡虻慕ㄖ谱 8饔挂彩峭凭倭肆焱啡顺隼矗徊还焱啡嘶ㄔ谧淌潞投放股系墓し虮任种刃蛏弦嘈矶唷4舜卫钹{出城,特地和各营推举的头领约法三章,又带了三百士兵出来维持秩序,才堪堪维持住,没有在滋扰百姓商旅,不过即使如此,附近的人家也逃得干干净净。倒不是老兵们怕这三百人,而是三百人放在两万人中算个毛啊?
见杜黄裳车驾将要进营,李啵γ肀叩氖勘樱约赫鹿冢Уб屡郏柿焓勘锨坝印2灰愿溃匀挥惺勘挚缆罚呕粕严鲁担钹{上前按朝礼进见朗声道:
“下官河中晋绛节度使李啵菁畔喙!�
杜黄裳赶紧上前扶住,诧异地小声问道:
“李节度以身涉险,功在社稷,又与杜某是旧识,何故行此大礼?”
李啵绦笊溃�
“朝廷礼仪所在,下官不敢以私废公。”
接着小声道:
“杜相公,这二万士兵久在边地,崇尚武力权位,只以为自己的将军最大,有时连节度也不放在眼里,不知畏惧朝廷法度礼仪,李某这是要告诉他们,在节度使之上,还有朝廷呢。”
杜黄裳这才明白李啵挠眯模煽终驹谠兀硕苏亟邮芰死钹{的大礼,接着回了李啵肜瘛U庖荒还豢吹梦Ч鄣睦媳康煽诖簦媳诰凶畛<木褪亲约旱谋硎梗诙仁苟己苌偌剑芤晕旄呋实墼叮馐辈胖澜诙仁怪匣褂腥搜棺拍亍�
乖乖,看来这个杜相公来头还真不小。
杜黄裳由此对李啵瞥纾钹{后来得以入相不与今日之事无关。这一幕后来又在平定淮西后上演,只是杜李二人没有工夫去想几年后的事情。入到李啵笳屎蟛还蹋钹{就下令士兵去传各镇推举的带头人来见宣慰安抚使相公。杜黄裳崖岸深峻,不苟言笑,这些人虽然是头领,在军中顶多是小校,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官?刚刚又见到一贯平和的李啵远呕粕压Ы饔屑樱植恢耸赂萌绾瘟耍嫉没际В幻庹秸骄ぞぁ6呕粕讶匆环闯L醚愿浚谌嘶厝ゼ媳菊蚶媳群蚯宓阍觳帷@媳虾螅抢锼蘸朐缫驯负昧耸倜榘欤偷匠峭猓笔闭獗吡礁觯潜呷龇值礁鞲鲇亍V皇钦庑┦榘煳实闷婀郑坏誓恼蚰木刮实北白鍪裁矗懈鲂∈榘旎刮溺хУ匚视惺裁刺爻ぃ桓龊又械睦媳妥诱套疟镜厝耍跹艄制氐溃�
“老子裤裆里的玩意特长。”
惹来一片哄笑,马上长言短语就冒了出来,眼看小书办要做不下去,正在巡视的近卫军士兵上来两人把这老兵油子一把扯出来,按在地上就噼噼啪啪地打起了板子。其他老兵刚要上前,就发现自己周围的士兵多了起来,一个河中军的将官正坐在对面的大帐前。想起登记前的不得废话的训令,马上就规矩了起来。这些士兵里多是被裁汰下来的,强的能有多少?尽管有年纪大的,但是年纪那么大了还是小兵小军官,能力也有限的紧,个个都觉得有资历,互相不鸟,见形势不对,哪里还强出头。
这半日,朔方、灵盐以及河中晋绛本镇的老兵首先被登记完毕。登记过程中不守规矩,传递谣言地被摘出来三十余人,都被另行关押。这边关人,那边杀猪,不知道晋阳附近的屠夫还有猪是不是都被这几日都被苏弘搜罗了来,反正一口口大锅支了起来,猪临死前的哀嚎此起彼伏,有力地刺激老兵们的神经,等肉香飘起的时候,老兵们都觉得好日子来了,口腔里不停地分泌出唾液,这时候,你就是拿刀给他们造反,他们都不愿意了。
接着天色将黑的时候,营地里点起火把,登过记的每人两个馒头,一碗肉汤,唱过名后到指定的地方吸溜去,在吸溜地时候就有穿着青衫的官员道:
“乡党,可想天天有肉汤喝?”
乡党们自然想不到青衫官员的话还有半句是“天天有肉汤喝不太可能”,群起响应。响应之后就被青衫官员带走。当然也有不少人正在吸溜的时候被一把抓住,或者被叫走问话,不过人数并不多,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不过大帐里的杜黄裳和李啵词窃嚼丛角崴伞�
当夜,李啵岸呕粕鸦亟粜ⅲ呕粕训溃�
“建侯(李啵纸ê睿┠茉诖税参裕训览戏虿豢梢月穑看思涫乱蚜耍故墙舫抢锏氖禄挂ê钊ブ鞒帜兀戏蚩炱呤炅耍宦繁疾ㄎ茨芎蒙ⅲê钅训廊绦目蠢戏蛘庖话牙瞎峭防凵⒘瞬怀桑俊�
李啵睦锊恢勒馐嵌呕粕巡辉敢馇浪停康毕赂屑さ匦辛艘焕瘛6呕粕押肮幻碜沤谰哪昵峋俚溃�
“李大人,这是粮秣统计司的赵五郎,乃是裴中丞举荐,他对这里的事知道的不少,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此人赫然便是前年上元裴度白居易元稹三人在曹家老店打探消息的乞丐赵五。
第四卷 初临天下 第七十章 … ~劝农五策
(感谢任剑逍遥兄!)
“陛下,河中急报。”
紫宸殿里,裴垍匆匆走进来道。
“裴相公请坐,说说。”
“杜相公上奏,河中节度使李庸临危不惧,调度有方,判官苏弘忠诚勤勉,忍辱负重,已然化解晋阳危局,裁汰老兵一万八千二百二十三人,除去残疾孤老五百六十人安置于州县衙署、府库,官学为杂役外,余者尽皆分派至各州县兴修水利,平整道路。河中本镇留万人,杜相准备带回关中七千人,交给泾原镇筑城。另河东大将阿迭光进奉命驰援河中,与河中将孟怀英一道,击杀翻越太行盗贼八百人。于晋阳城内外,抓捕四十余人,击杀乱党六十余人。杜相公说,这些乱党皆是凶顽不化之徒,竟然杀伤太原捕快士兵一百余人,逃脱出城,出城后还想趁裁汰士兵人心未稳,袭击营地,搅乱局势,险些杀到杜相公住处,还好近卫军士兵警觉,杀退贼人。只可惜走脱首脑五人,不知幕后是谁。”
李诵听了不觉悚然,点点头,道:
“居然募集了这么多死士,此人真是其志不小,胆略非凡。裴相公觉得幕后可能是谁呢?”
裴垍道:
“臣不知。陛下整军,虽然裁汰近六万人,然而藩镇皆知此举意在由朝廷掌控军队,直接控制地方,进而削弱节度使权力,最终削藩。如此则朝廷势大而藩镇势小,所以臣想暗中有意破坏者定然不止一家,除了人所皆知的几镇外,只怕其他貌似恭顺的节度使中也有人盼着出事,整军不了了之。此事由几镇联合的可能性也是不小。”
李诵颔首道:
“裴相公所言有理,那整军一事可要放缓?”
裴垍道:
“臣以为应当加快。现在晋阳事了,朝廷正可借此事降低士兵排斥心理。朝廷连番胜利,各镇不敢轻举妄动,只要稍加引导,必然可以收效。一旦整军完成,则主导权即为陛下所有,到时,是征召还是征伐,就由不得藩镇了。”
李诵点头道:
“裴相公言之有理。只是裴相公可知,大唐二十年无战事,看似太平繁华,却是危机深重。吉甫所作《永贞国计簿》你也看到了,两户资一兵啊!可是朝廷的兵力一要备边,一要防内,还要防备随时可能发生的叛乱。这几年朝廷的收入已经达到了三千余万贯石,这三千余万贯石朕知道来自盐铁茶酒商旅田亩,收入增一分,则民生苦一分,民生苦一分,则大唐危一分。今年裁汰兵员近六万,这都是各边军裁下的。明年内地各军预计裁减兵员将逾十万,要不让被裁减兵员流落不臣藩镇,滋扰地方,就要给他们找事做,幸亏眼下有水利工程,水利做完了,朕还要安排他们修路。当然这些事除了安排裁汰老兵去做,也要招徕流民去做。水利道路都是有利民生的大事,只是投入巨大,朝廷的财赋只怕都要投上去,这样只怕几年内朝廷都没有力量去削藩,收复河湟、安西了。”
裴垍道:
“陛下思虑深远,能不急功近利,皇唐幸甚。臣知道陛下所忧虑的是朝廷的财赋不足,而财赋不足的根源在于户口土地不足。臣以为陛下所作皆为巩固国本,不可畏难而止。其实,陛下这两年频频免除赋税,着眼也是在解决户口土地问题,只是臣秋冬奉命巡视关中、山南各道,觉得免税只能巩固已有户口,解一时之困,而不能召回流失户口。回京之后,臣就在撰写《劝课农桑固本疏》,虽未完成,现在陛下问及此事,臣便择要言之。”
“陛下,流民之所以抛弃户籍土地,根源即在于赋税沉重。陛下即位以来,夏初臣建议改地方州供为省估,是从常例着手减轻赋税。此臣劝农第一策也。现在各道抛荒土地日多,乡里大户往往贿赂官府隐瞒事实将无主土地收为己有。派遣官员巡视各道,核对户籍土地,得出官府掌握土地实数,此臣劝农第二策也。天宝以来,凡多战事之地必然人少地多。比如陇右失陷,百姓大多内迁,陛下可下诏招徕流民垦荒,免其三年租税,此臣劝农第三策也。山南湖南岭南等地,土地肥沃而人丁稀少,开发不足。而北方人多地少,只是北方之民习惯种植小麦,不善种植水稻,陛下可迁关中之民并招徕流民往彼地,由官府贷其农具籽种,派遣农官教习水稻种作,第一年由官府不收租税,贷其口粮,第二年不收租税,口粮减半,第三年收一半租税,清还所贷口粮。各地抛荒流民,准其回本籍,免除历年欠税,照移民办理。如此朝廷控制户口土地必多。此臣劝农第四策也。赋税沉重,而使百姓无心向农,致使产出不足。战乱破坏,使得官府也无心治农。陛下可晓谕各地,重视农官,培育良种,探究耕作新法,务必增加粮食产量。此臣劝农第五策也。臣虽然不才,但是有此五策,自信不出三年,国本必张。三年之后,陛下整军已成,吏治清明。水利道路已修。百姓安乐,府库充足,兵精粮足,就可以出天子之师征伐四方了。”
李诵一听乐了,裴垍说是农事一兴就可以怎样怎样,却又加了整军吏治等许多条件。不过以李诵所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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