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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明-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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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泽清骑着马在最前头,登州游击田广与上北路参将沈求远带着家丁们簇拥在他身后,是愁眉苦脸,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

    这两个人在路上也是能磨蹭就磨蹭,刘泽清拿他们没法子,十二月份都快过了,这才是调遣完毕,就立刻誓师出征。

    出发了快七日,官军的速度也是奇慢,这才走到了登州府的福山地界,距离宁海州还要有几十里地,和清军占据的空空岛就更远了。

    这队明军别看只有两千多人,但已经可以说登州府陆营目前所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

    刘泽清还默许田广和沈求远,带着家丁生拉硬拽了不少百姓和流民充数。

    这支官军说是官兵,其实装备倒不如王争对付过的水贼,大多数人根本没经过严格的操训,手里的制式长枪和腰刀都是生锈不堪,砍瓜切菜容易,想砍鞑子的铁甲,那是痴人说梦!

    队伍内真正有战斗力的也就只有刘泽清三将身后的那几百人,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家丁,用全部家当养起来的。

    这些家丁都是亡命之徒,拳脚功夫了得,刘泽清三人在他们身上花银子也是最大方的。

    现如今虽说不是人人铁甲,但衣甲和刀枪齐全那是必须的,就算不是为了朝廷养的,也是为了护住自己的小命。

    实在打不过,不还可以带着他们跑到其他地方落草吗。

    “这速度不行啊,等你们到宁海了,那王争早他娘的败了!”刘泽清心焦似火,这出征的步骤他已经尽可能简略了,可文官的意思还是要看的,这就耽搁了快十天。

    如今走在路上多拖一天,刘泽清就感觉,锦衣卫的绣春刀离他的脖子近一寸,性命攸关,这次要是打不赢,怕是连他南直隶的干爹都没辙了。

    “妈了个巴子,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宁海!”

    刘泽清为什么着急,田广和沈求远心里清楚的知道,但是话说回来,他们不急啊,他们是能拖一会就是一会。

    就带着这些人马去打鞑子,刘泽清这是上赶着与王争陪葬啊!

    “捷报!捷报!”

    忽然,一匹快马从官道疾驰而来,手里挥舞着什么。

    吴惟忠又惊又喜,连忙催促坐骑迎上去,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捷报,难道是鞑子自己退了?”

    田广和沈求远对视一眼,也是不明所以。

    那马兵一脸的喜形于色,将捷报交给吴惟忠,喊道:

    “恭喜镇台贺喜镇台,文登营空空岛大捷,全歼清军八百余人,斩真虏首级近一百有余,缴获军需无计啊!”

    “大捷,大捷啊!”




第一百六十章:土豹子进城

    “你,你不会是诓骗本镇,那王争只有千八百的兵马,怎么可能全全歼八百清军!?”

    刘泽清听到后却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按照常理来说,八百清军,官军不出动几千人都是难以抵挡,更别提还是全歼。

    其实不光是刘泽清不信,其余的人也都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各镇军队在京畿接连败退,清军的战斗力强悍如斯,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打败的。

    退一步来想,就算王争打败了,清军八百来人难道一个都跑不了吗?

    这次王争的牛皮可吹大了。。。

    “王争这家伙太心急了,还没开打就谎报军情,可惜了。。。”

    游击田广啧啧几声,摇头叹息不已,显然是根本不信。

    “儿戏!王争,你太儿戏了!”

    刘泽清一脸怒色,压根不相信这份捷报。

    不过转念一想,王争既然谎报军情回来了,想必是还没和清军决战,现在自己带人赶过去,加在一起号称四千人,还有一丝可能逼退清军。

    现今朝野恍然的局面对刘泽清可是大为不利,文臣武将纷纷避退鞑虏军势,能让则让,龟缩在城内,就算城下打的热火朝天,城里的官军也不会冒出头去看一眼。

    就连北上增援的各镇军队到了京畿之地后也是以龟速在行军,更有甚者比如山西总兵王忠,这货带着山西兵刚刚出了山西,就是立马停下安营扎寨。

    捷报每日好几封的往京师递送,但就是不走一步,看样子随时可能掉头跑回山西去。

    这个时候若是传出山东总兵刘泽清在空空岛被清军击败的消息,必然会被朝廷当成反面典型来宣传,到时候自己被朝廷杀鸡给猴子看,应是没什么悬念了。

    “捷报先不要送上去,同本镇一起支援宁海,王参将太心急了!”

    刘泽清想明白之后,大手一挥,就把递送捷报的马兵拦了下来,下令继续进军。

    这马兵一脸懵,但是他怎么敢和总兵大人争辩,当下只得是拿着捷报跟在队伍后面。

    很快,这天的下午,明军磨磨蹭蹭的来到宁海州城下,离着不远,刘泽清居然听见宁海州城里的炮竹庆贺之声,比蓬莱的春节还要热闹不少。

    “这王争是把假戏当真做了,还真是个天生的戏子。”游击田广禁不住乐了起来,他都能想象得到王争被愤怒的刘泽清呵斥的样子。

    这时候的戏子可不是什么好话,多是武将用来讽刺那些惺惺作态的文人。

    “什么人,出示手牌!”

    城上值守的文登兵很快发现这支队伍,不过他们打着明军旗号,也并没有示警,只是等他们到城下后,面色警惕的喊话。

    “妈了个巴子,屁的手牌,这是山东总兵,来支援你们击退鞑子了,还不滚下城迎接!”

    城上的文登兵听到后指了指一侧的城墙上,说道:

    “支援?怕不是瞎子,这么大的鞑子脑袋挂在头顶,居然没见到?”

    闻言,刘泽清等人看过去。

    三颗梳着建州女真特有金钱辩的鞑子脑袋就挂在他们头顶,脸上还印着深深的恐惧,只不过看在刘泽清等人的眼里,这鞑子还是显得凶狠。

    田广仔细的看了看,这脑袋一眼看上去还真像是鞑子的,汉人和朝鲜人不可能长成这副又丑又凶的模样。

    心下不由得嘀咕起来:“难道这捷报是真的,文登营全歼了清军?”

    想到这里,田广朝城上吼道:

    “那我们就是来验功的!赶紧的把城门打开,镇台可还在下面等着呢,那王争是多大的脸面?”

    “没有手牌啊,那抱歉了诸位将军,没有我家参将的手牌,就算是抚台大人亲自来了,这城也是进不得!”

    “哼,这王争立了个小功,好大的面子!”

    刘泽清冷哼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

    “哎呀呀,哎呀呀呀~!原来是镇台大人驾临,要么说守门的小兵没有见识,快请进快请进啊!”

    等了大约半柱香,城中响起一阵大笑,一员将官走出来迎接。

    田广早等的不耐烦,当时就是怒骂道:

    “好你个王争!居然让本将。。。让镇台大人等这么久?”

    谁知那人连忙摆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声说道:

    “折煞卑职了,诸位将军可折煞卑职了。我只是个千总,我家将军还在府内恭候诸位呢!”

    原来出来迎接的并不是王争,而是州城千总段天德,不知为什么,他看刘泽清等人反倒没什么害怕之情,但一提起王争就是倒吸冷气,忌惮不已。

    刘泽清他们是外人,自然不知道州城的事情,在段天德看来,王争简直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方方面面都考虑的十分周全。

    极短的时间内将毫无战斗力可言的文登营编练成了如今的模样,居然斩获如此大捷。

    上次出去,谁都以为文登营会狼狈的败退回来,毕竟从前打的都是水贼和山匪,这次是清军,谁都不看好。

    未成想却是拉着好几十车的物资回来了,段天德上前一细问,可不得了,文登营这次在空空岛全歼了八百余的清军!

    王争凯旋入城的当日,腰间就配着统带那支清军的参领佩刀,那可是亮闪闪的精钢大刀,段天德见到面向狰狞的鞑子脑袋,吓得差点没从城墙上一头栽倒。

    “一千多人全歼八百多清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提清军中到底有多少真鞑子,只是这份战绩,那就是近二十年来胶东诸将的独一份,可以料想,若是这份捷报如实传到皇帝的桌案前。

    王争再次高升之日不远!

    现在登州府空缺一个副总兵,上下打点一番,这次王争起码一个副总兵的位子是有的。

    二十几岁的副总兵,已经不足以用后浪推前浪来形容了,这种晋升速度简直是恐怖。

    进了城后,刘泽清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宁海州城内有一种独特的气味,并没有蓬莱城中日益渐重的酸臭味。

    街市也是热闹的很,店铺林立,商人行人往来络绎不绝,不少百姓乐呵呵的挑菜买货,街市两侧摆起的小摊也很密集。

    仅仅是刘泽清入城的这段时间,就已经从西门出去两支商队,这种是一看就是大商行的商队。

    刘泽清斜眼一瞟,其中一支居然标着“永昌”的号子,起码要有十几车的货物,看方向居然是往济宁去的。

    永昌号是济宁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号,怎么会在宁海州这种偏僻的地方设分号。

    “哗啷啷。。。。”

    盔甲的叶子声回荡在耳边,一支文登兵巡逻队就是面无表情的从刘泽清等人身边经过。

    刘泽清骑着高头大马,本来是心情倍儿好,心里想着:看来这王争是个人才。

    正喜滋滋的等着巡逻队行礼,却见巡逻队的文登兵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刘泽清感觉自己受到侮辱,但也没说什么,有些话却不需要他这个总兵来出头。

    刘泽清身后的家丁见到自家镇台不满,自然是争先恐后的讨好,也许是平素嚣张惯了,这几个家丁居然在宁海州城内‘噌噌’的拔刀。

    这可激起了连锁反应,刚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巡逻队立刻赶回,端着长枪,面色严肃的瞪视这几个家丁。

    “什么事?”

    “有人在城内拔刀!”

    家丁们还没来得及放出几句狠话,就见到又有几队巡逻队赶来,附近的盐丁也都是拿着腰刀冲过来。

    很快,这街道上就布满了几十号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刘泽清一行人围的密不透风。

    狠话还没说出口,这盐丁就是怂了下来,他也是练家子,自然能从周围的文登兵眼中看见那股冰冷的杀意。

    怕是一句话说不对,就要在这里打起来。

    肃杀的气息顿时弥漫在周围,这种气息根本不是新兵蛋子能有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又想抢功?

    周围这些军兵的眼神不善,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并没有什么刘总兵,田游击和沈参将,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王争。

    一名传令兵已经飞速赶往北街的参将府,只要是剿杀的命令传回来,这些文登兵管你来的是山东总兵,还是什么登州游击,都不要想在宁海州的地界闹事。

    百姓们纷纷避退到远处,不过却没什么惊慌的神色,都是聚在一起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有些好赌的行人开始押注,看到底能不能打起来。

    若是在一般的地方,这种情况没准已经形成火拼大乱,但是宁海州城除了这个街道,其余的地方还是照旧如常,没受到丝毫的影响。

    “将军有令,迎总兵入府!”

    很快,一名马兵持着王争的手牌赶来,刚刚还是紧张的形势瞬间就轻松了下来,盐丁们仍是警惕的看了一眼入城的家丁才退去,除了继续巡街的,大部分都回了司署衙门。

    文登兵则是跟在这些家丁的身侧,“迎接”他们去位于州城最北侧的参将府邸。

    等到踏上参将府的大堂,刘泽清早就是脸色铁青,这个王争简直是太不识抬举,居然在自己面前摆起架子来了!

    “王争呢,快叫他出来见我!”

    一进来,刘泽清就是当仁不让的走到最前面参将座位边上,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嚷嚷道。

    门外侍立的两个丫鬟暗自摇了摇头,就这还是堂堂的总兵官呢,方方面面都和咱们家将军差了十万八千里。

    刘泽清翘着二郎腿坐在首位上,他这么嚣张也是有原因的,城外可还有他的两千大军呢,比文登营所有的人加起来都多。

    这年头,谁带的兵多谁就是大爷。

    田广跟着做到平日里黄阳的位子上,见到沈求远仍是站着,拉住他大大咧咧的道:

    “坐啊,客气什么?”

    沈求远面色并不轻松,看着堂上的布置。

    一侧屏风上画着栩栩如生的青松古柏,铜柱子旁边都设有一人高的雕花盘丝银烛台,早早点起了儿臂粗的蜡烛,烛中掺着香料,焚烧起来幽香四溢。

    看到这个,让人身心舒畅,不过再看最北侧的墙面上,挂着的不是华美字画,而是八口精光闪闪的钢刀,在这个大堂上显得十分刺眼。

    不知王争在这里放置“八”口刀,寓意到底是如何。

    这一路而来,沈求远看到宁海州这边遍布的田地,百姓谈笑着走出城开荒,与巡逻的官兵亲切的打着招呼,城外还建起了不少的磁窑和民庄,这在其他地方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城内有发达的市集买卖,商旅不绝且店铺林立,许多山东的大行大号没有在蓬莱设分行分号,居然先在宁海州落了脚,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当然了,还有卫所上每个人都离不开的私盐买卖,在这边几乎是透明的交易,盐丁充当起保安大队的角色。

    无论宁海本地的百姓,还是后来定居的各地流民,私盐买卖都是他们发家致富的首选。

    就从看到的来说,宁海的各方面都是飞速发展着,原本不大的登州府境已经逐渐的两极分化。

    单论起繁华,往昔清穷乡僻壤的宁海州,如今居然已是直追蓬莱府治。

    王争治下各行各业都是蓬勃发展,而其余的半个府境,仍是一片死气沉沉。

    方才走在街上,沈求远居然能听见官军操训时整齐的喝声,当时他还眺望一眼,这种情景不知多少年未曾见到过了。

    刚刚取得了这样一场大胜,居然仍能如此严密防备,不骄不躁。

    所见所闻,让沈求远对宁海州更觉得陌生,眼下他唯一能的就只有确定一点。

    王争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千万不能随便招惹。

    。。。。。。

    “参将到!”

    门外忽的响起这道声响,坐在首位上的刘泽清冷哼一声,心道:怎么,这叫唤是要给自己提个醒,起身给他王争行礼不成?

    想到这里,刘泽清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愈发的近了,倒是低头把玩起木椅来了。

    其实王争平日议事坐着的木椅与众将并无区别,简单的很,上头就连个条纹都没有。

    “总兵大人喜欢我这椅子就拿去好了,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王争一脚踏进大堂,脸上伴随着和眴的笑容,不过这番话听在几人耳中却有些故意抬杠的意思。

    王争对刘泽清的称呼只是“总兵大人”,这还是当面称呼,在这时候是非常不礼貌的,听到后,上北路的参将沈求远皱了皱眉。

    按理说,王争不应该不知道这个规矩。

    王争同刘泽清之间的争执与沈求远并无关联,田广傻傻分不清利害关系,所以他只能是个游击,但是作为参将的沈求远并不傻,条条框框非常清楚。

    刘泽清现在还是总兵,而王争立了大功就要高升,到时候也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官,两边不得罪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刘泽清虽然生气,但是在总兵的位子上呆了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度量还是有的。

    当下他也是没什么恼怒,笑眯眯的道:

    “王参将立了大功,全歼清军,可喜可贺,本镇甚是欢喜!”

    王争走到堂前,并没有因为刘泽清是总兵就对他卑躬屈膝,直视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

    “不敢当,这次刘总兵来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及时啊,这让卑职想起了前些年平定孔有德之乱的时候。”

    刘泽清一听这话,面色猛的就变了,自那以后,这可就是他的一个禁忌,没有人敢当着面提出来!

    蹭的站起身,后又是冷笑一声:

    “王参将此次立了大功,鞑子首级现在何处?不若由本镇带回蓬莱检验一番!要知道,现如今拿老实百姓杀良充数的参将可是不少!”

    沈求远看了一眼刘泽清,又来了,刘泽清这是又眼红想要抢功,当下也是暗叹一声,可惜了。

    王争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上次功劳被抢的事情他可还记着呢,同样的亏自然不能吃两次,人不能被一样的绊子绊倒两次,看这个刘泽清自信满满的模样还以为吃定自己了,心中一阵冷笑。

    “那就不好意思了,前些日子,文登营斩获的首级就已经报往京师了。对了总兵大人,现在若是马不停蹄的去追,或许能在入京之前截住呢。”

    说完,王争便是笑吟吟的看着他。

    刘泽清果然是张大了眼睛,自己不是已经截住了递送捷报的人,难道说这只是障眼法,真正的首级和捷报早在前几日就报了上去?

    最后的算盘打空了,刘泽清感觉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作响,顿时就是勃然大怒,指着鼻子吼道:

    “王争,你别忘了,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参将!捷报和鞑子的人头,你直送京师,没有本镇的许可,你哪来的这个权利!”

    闻言,王争淡淡回道:

    “刘总兵,你也别忘了,文登营乃是海防三大营,不受任何总兵节制,坐营官直属山东海防备倭都司统属,自然有直达天听的权利!”




第一百六十二章:实打实的鞑子脑袋

    王争的话慷锵有力,不卑不亢,门外的两个侍胸中如同打起鼓,小鹿乱撞一般,毕竟,这些丫鬟也都是管清天精挑细选而来,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虽然王争的长相并不像南直隶诸才子一般温文尔雅,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有吸引力,不过这些贫苦人家的女子向来就不在意这个。

    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头,如此年轻有为的朝廷将官,将来定是做大事的人,芳心暗许也是难免。

    不过她们也只是想想,平日里王争和颜悦色,但凡是到了重要的时候都好像换了个人,杀伐果断,眼睛揉不下一粒沙子,让人又敬又怕。

    宁海能有这样的参将镇守,这可是父老乡亲的服气。

    丫鬟觉得出气,但刘泽清的感受可就是倒着来了,自从认了南京司礼监的大太监当干爹之后,倒还真没人敢和他这么拧着干,这王争是头一个。

    刘泽清正要发作,这时候却忽地从门外传进一阵哗啷声,却是一队巡逻的文登兵持着长枪一步一顿的走了过去。

    他这才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这可是在王争的地盘,城外的兵也不都是自己的人,听不听号令还是一码事。

    一旦生了变故,就算不死在城里,他这个直系总兵都是第一个要被问罪的。

    刘泽清毕竟是个老油条,狠狠的瞪了一眼王争,冷哼一声,带着家丁气哄哄的出了大堂。

    田广虽说少生了几根筋,但这时候也是反应过来,不敢再大摇大摆的坐在位子上,起身惶然四顾,见到刘泽清都走了,自然不敢久留,紧紧跟着走了出去。

    沈求远没想到王争敢这样与刘泽清作对,但转念一想,这也无可厚非。

    王争手里的兵就连清军都能全歼,光看这种声势,起码在登州府内已经算是一家独大了。

    想到这里,他朝王争遥遥抱了抱拳,正待转身离去。

    “沈参将留步。”王争忽地喊道。

    沈求远步子一顿,刘泽清和田广这时也回头看向他,沈求远心下一惊,一瞬间在脑海中已经想了无数个应对之策。

    扑扑朔朔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回荡。

    若自己回头,刘泽清和田广定然不满意,田广倒算不得什么,刘泽清可就难办了,忤逆他的人向来可都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不过沈求远也是一方分守参将,手里也是有兵有丁,对于刘泽清这种无能的总兵却也是不怕的。

    就眼下看来,王争刀把子攥的紧,钱袋子也是鼓鼓囊囊,又立下如此大功,拿到登州府的兵备大权怕只在翻手之间。

    其实在心底里,沈求远对刘泽清夺功认太监当干爹来上位一样嗤之以鼻,那是见光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翻出来。

    反观,王争手里都是实打实的军功,每一样都能拿出去见见光,就算被锦衣卫追查也是不怕的。。

    想到这里,沈求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回头笑道:

    “正巧,本将也很好奇,有意看看文登营究竟是如何操训,竟能全歼空空岛清军,王参将不会不舍得让沈某一观吧?”

    哈哈一笑,王争大步上前说道:“说得哪里话,远来皆是客,走!你我二人这便一同前往军营,还望沈兄指点一二!”

    沈求远连连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还是有这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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