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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倾天下-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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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构长笑而起,“爱妃之言,甚合我意!”

    和香窃喜,却是埋怨赵构刚才故做姿态,慌乱急切之间,竟是轻轻地在赵构的肩头咬了一口……

    缠绵。

    赵构问,“迁都之事,朝中必有震动,却不知当谴哪位卿家担此重任呢?”

    “义父谨慎持重,可当此任。”和香轻启贝齿,说出了本意,“大学士谢垩可掌后宫。”




第六卷 新秩序 第四十…

和香极力为张邦昌谋求差使,这一点本无可厚非,但是和香要求让谢垩象在汴梁一样职掌皇宫事务,而且大有拉近赵构与谢垩之间的距离之意,这让赵构非常突然。说到底,赵构贪恋于和香的身体和热情,但是平心而论,和香的容貌和手段远非可以用倾世倾国来形容,至少和香并不能令赵构完全迷失到情欲世界之中。比如,就在这个皇宫里,至少还有一个人在赵构的心目中的分量超越了和香,那就是韦后。

    赵桓可以荒淫到极至,趁隙纳父亲的妃嫔为己用,但是赵构不可以,因为韦后尽管不是赵构的亲生母亲,但是二者名义上却是真正的母子。饶是如此,韦后在赵构的心中的地位,仍无人可以撼动,即使是和香也不能。

    因此对于和香的话,尽管是在纵情的余韵之时,赵构仍然有足够清醒的头脑去分析和香的建议。赵构笑道,“朕就依爱妃所言,擢日即命‘国丈’负责迁都事宜,如何?”

    国丈?和香微怔,旋即欢呼一声,“多谢陛下隆恩。”

    对于最亲近的人,赵构向来都没什么架子,不管是什么身份。此时虽然位及九五至尊,对和香却从来没有摆上什么尊严,这也是令谢垩尚存的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谢垩虽然与赵构的关系仅仅保留着表面上的和睦,但是赵构在更多的场合还是把谢垩当成了自己的义弟,七分假意中尚有三分真情。赵构搂紧了和香,“快告诉朕,是不是谢垩这小子许了你什么好处?你竟如此向着他?”

    和香心头狂跳,瞥眼一看赵构,却看不出深浅,慌忙否认道,“陛下以为,以谢学士的为人,会来求我吗?”

    赵构摇头,微微一叹,“他若肯迂回变通,恐怕早就离朕而去,抑或朕今日也未必就能位登大宝。”

    和香在赵构身上花费的心思,绝非常人可以想象。赵构这一番飘飘然的话语也许可以应付别人,但是和香却是不信。和香若有所思,勉强道,“原本臣妾顾念当日在相州,后在东京汴梁宫中,多蒙谢学士照料,今陛下得应天命入主江南,宫中连个可以说些体己话的人儿都没有。谢学士是陛下的义弟,人前人后也没尊我一声‘嫂子’,臣妾铭感,故而……既然陛下另有打算,臣妾便无多言。”

    和香的这番话,竟是于情于理,滴水不漏,赵构倒没了应对之言,稍稍有些不自然。

    和香暗笑,却是趁热打铁,又道,“臣妾妄言,还请陛下恕罪。”

    赵构忙笑道,“爱妃何出此言?谢卿家与朕情同手足,朕这就派人去江淮请谢卿家,还有他的那些个红颜知己,一并前来,与你也好有个伴儿。”

    和香先是呆了呆,马上反应过来,吃吃娇笑道,“臣妾终于发现,原来陛下居然还打上了坏主意!”

    “坏主意?”赵构老脸微红,没错,他可不是念叨着张钰这小丫头吗?

    和香却以为赵构以谢垩宫刑之身,竟是想把谢垩的女人悉数接纳,殊不知他身边的女人,打的竟是那个假受宫刑的更“坏”的坏蛋!

    和香和赵构各有心计,却又不得说破,相视而笑。

    是夜,赵构因“痼疾”,终未能尽兴。饶是如此,寝宫内异声彻夜。

    张邦昌摇身一变,成了国丈,兴冲冲地领了圣旨,负责新都城的修建,一时间权势日隆。修建新都的巨资,一大半都是出自怀庆,为此谢垩着实肉痛了好一阵子,虽然奉旨入宫以后,每日都与李纲等重臣劝谏,怎奈赵构一意孤行。而且赵构的理由,从战略上来说,并非无可取之处,相比较而言,谢垩当初的构图,一切都把赵构定位在当时那个锐意进取的九皇子的基础上,时时考虑收复河山,因此把金陵作为根基;但是现在,那个九皇子已经沉沦为偏安一隅的宋高宗,他担心的是金陵和自身的安危!

    谢垩渐渐厌倦了,对于国事也消极了许多。谢垩在汴梁是大内总管,在金陵除了封号成了大总管以外,还高调地受了吴王的番号,谢垩哭笑不得地接受了吴县作为自己的领地。

    谢垩既入皇宫,和香却是找不到与谢垩单独相处的机会,而且和香竟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谢垩,该说些什么,甚至原先的那份迫切的心情也减淡了许多。因此谢垩入宫以后,一连十数日,皆无所事事。

    竟是赵构率先动起了脑筋。这一日,赵构在宫中摆下盛宴,特意邀请了谢垩,和香思量再三,竟是推说身体不适,留在了寝宫。赵构并不勉强,反有喜意。

    谢垩如期而至。

    兄弟俩把酒言欢,谈笑风生。

    酒正酣处,赵构突然问起了张钰,“钰儿姑娘还好吗?”

    谢垩应答,“现于旧宅居住,一切都好。”

    赵构哦了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笑道,“当日在相州,多蒙钰儿姑娘照料,朕时常挂怀。不若得便之时,也让钰儿姑娘到宫中小住几日,如何?”

    谢垩哪会不知赵构的心思,笑着道,“钰儿也不小了,是该为她寻个好人家了,不知陛下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赵构一怔,谢垩的话显然是让自己断了这个念头。心恼之余,赵构想了又想,讪讪道,“此事还容再议,关键都得看钰儿自己的意思。钰儿是贤弟的妹妹,那也就是朕的妹妹,此事当慎重,慎重……”

    谢垩不想节外生枝,唯唯称是。

    由于谢垩的婉言拒绝,令赵构颇为不爽,接下来对歌舞酒食有些意兴阑珊,加之和香不曾陪驾,更觉索然。两人对饮,不知不觉之间,赵构竟是起了些醉意。

    谢垩微觉诧异,赵构的酒量虽算不上海量,但是决不至于这么快就喝醉的。谢垩见赵构神智有些迷糊,悄声呼唤着赵构,“陛下、陛下……”

    赵构惺忪着醉眼,口齿也有些含混,“贤、贤弟,来,我们,再,再喝……”

    “陛下醉了,还是由微臣送您回寝宫吧。”谢垩与赵构的宴会,赵构有言在先,兄弟小酌,遣散左右,随侍的宫女太监谁也不感惊扰,因此谢垩只能亲自来扶赵构。

    赵构大剌剌地任由谢垩把自己的右臂挂在他的肩头,嘴里虽然还喊着要继续喝酒,脚下却已经随着谢垩迈开了脚步。

    谢垩不知其意,勉强拖拽着赵构往殿外走去。谢垩内力虽失,体格力量却还足以应付赵构,赵构步履蹒跚,几次踉跄也都没有把谢垩带倒。谢垩不由得格外提神,突然感觉到一股特殊而熟悉的气息,心中了然。

    快到门口的时候,谢垩忽然被赵构的脚绊了一下,立足未稳,眼看着就与赵构一起摔倒。谢垩借着弯腰的空隙,偷眼一看身后,果然,在屏风的后面,赫然闪过一个身影。

    谢垩暗自冷笑,稳住了身形,强托着赵构,两人出了大门。

    宫外竟也没人侍奉,谢垩自不多问,架着赵构,到了寝宫,迎面正碰上和香的宫女蝶儿,忙道,“娘娘在吗?陛下喝醉了,快命人准备些醒酒之物,好生服侍,莫要着了风寒。”

    蝶儿慌忙入内禀报,和香亲自出迎,抬头一见谢垩,竟是没来由俏脸一红。

    谢垩哪顾得上见礼,忙帮衬着把赵构送入寝宫,此时赵构的脚步明显稳重了许多,嘴里又开始嘟囔起来,“谢贤弟莫走,咱哥儿俩接着喝。”

    “好好,”谢垩支应着,扶赵构坐下,刚想起身,却是被赵构拽住。

    无奈,谢垩吩咐宫女又备上酒菜,勉强喝了几盅,赵构才算放行。半醉半醒,赵构先躺在床上,竟还没忘记吩咐和香送送谢垩。

    和香没想到,久别之后,却是与谢垩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面。




第六卷 新秩序 第四十…

君臣有别,谢垩当然明白今夜所有的一切都是出自赵构的安排,既然谢垩非常有技巧地回避了张钰的问题,赵构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试探谢垩的机会。当赵构确定了谢垩确实已经内力全失,与普通人再无差别,等于解除了身边潜在的一个重要威胁,尽管如此,赵构仍然不放过考察一下谢垩与和香之间的关系。

    君无信臣,来历如此。

    和香的机敏却因为谢垩的出现而暂时短路,一路竟是魂不守舍到了门外,迟疑再三,方欲启齿,谢垩竟是抢先说道,“嫂嫂请留步,谢垩的住处就在附近,您还是好好照顾陛下吧,看这情形,怕是醉得不轻。”

    和香疑道,“陛下即使与我一同饮酒,也鲜有如此光景,到底喝了多少酒?”

    谢垩微笑,摇头,突然稍稍提高了几分声音,“今日陛下与我兄弟相聚,兴致颇高,谢垩也有几分醉意,先行告退。”

    和香微现一丝幽怨,却见谢垩目光清澈,不时地冲自己眨眼,这才恍然,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恕不远送了!蝶儿,你送谢学士回去吧。”

    临走,和香相扶的素手,悄然捏了捏谢垩的胳膊,春色宛然。

    谢垩直欲离去,竟似不觉。

    蝶儿扶着谢垩,穿廊而去。谢垩始终都觉得背后总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直到过了长廊,又走了好一段路,才觉压力骤减。

    谢垩道,“蝶儿姑娘请回吧,娘娘那里也需要有人照应着,谢某的住处就在前面,自己回去就行了。”

    蝶儿倒是不勉强,告退转身离开。

    谢垩心念直转,最后还是打定主意,绕道返回了赵构的寝宫。仅剩的直觉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谢垩对此深信不疑,之所以要冒险折返,却是更多地为自身安危考虑。

    没想到,谢垩刚潜入寝宫的后门,里面竟是隐隐传来了争吵声。

    “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做?”和香非常气愤地质问。

    “朕自有道理。”此时的赵构哪还有半分酒意,竟也有了几许火气。

    “他可是您的结义兄弟,对您可谓殚精竭虑,臣妾实在想不通,您为什么还要对他诸多防范!”

    “哼,你一个妇道人家,你知道什么?谢垩又岂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是,如果没有谢垩,我们也许就没这么安稳地在金陵城中高卧!”和香的侧重点是在谢垩对于赵构的功勋方面。

    可是赵构不以为然,冷笑道,“可不是嘛,如果没有他的话,你就根本不会离开相州,离开朕的身边!”

    和香沉默了一会,幽幽道,“可是现在谢垩对陛下根本就没有威胁!”

    “谁说的?江淮的那十万大军,可都是认谢不认赵的!你没见花荣他们对谢垩那么死心塌地吗?”赵构勃然大怒,“你可知道,他们想要借机铲除你的义父吗?”

    和香呆了一呆,梁山军与张邦昌的矛盾并不是秘密,赵构调遣梁山军去守江淮,何尝不是为了张邦昌的安全着想!可是和香比赵构更有远见,至少在对于谢垩的处理上,和香以为如果不是谢垩的阻止,张邦昌的命早就留不到今天。

    赵构见和香不语,索性就把事情都摊开了,“朕得到消息,梁山军企图散播金兵南下的消息,以武力要挟朕,如果朕不处置你的义父,他们就会将江淮重地拱手让给金国!你说,我能不怀疑谢垩的居心吗?”

    ……

    谢垩非常意外,不用说,这个消息肯定是李贯透露给赵构的。自从李贯下药之后,谢垩几乎就没有再见过李贯,不但如此,就连朝中大臣也极少能有见到李贯的。李贯俨然一副功成身退的态势,低调得令人生疑,原来竟是又打起了这个主意。李贯的作风很强硬,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的,那就需要铲除!这一点,花荣等人至今仍对相州白白折损的几万精兵之事耿耿于怀。

    看来李贯是准备对花荣等人下手了。谢垩不敢停留,偷偷离去。在金陵皇宫,与汴梁之时完全不同,谢垩是一个人单独住到了宫里,赵构明令石秀、杨雄等原京城侍卫一概不得入宫,而谢垩也没有出入皇宫的自由。

    苦思之下,谢垩想到了张钰。

    赵构听说谢垩要去请张钰入宫小住,大喜过望,当即要与谢垩一同回旧宅。谢垩无奈,只得陪着赵构,从中权宜。

    旧宅主人成了月娘,谢垩把赵家姐妹和周钰留在军营,托武松照应;只带了张钰住到旧宅,石秀燕青也一同前来。由于花子虚、应伯爵两个心中有愧,都借着怀庆事务繁忙,暂去别院居住。

    月娘性狭,掌了怀庆实权之后,雌威渐盛,潘馨和庞月两个竟是成了旧宅中最边缘的人。此时情势相反,月娘把二女安置在了佛堂,青灯古佛之侧。二女如何奈得住寂寞,常借拜佛为名,才得以在外间走动。

    金陵城五台山东侧有座永庆寺,相传是用南朝梁武帝之女的舍宅所建,寺内建五级石塔一座,全用白石砌造,故称白塔,而永庆寺又名“白塔寺”。自南朝以来,香火鼎盛。潘、庞二女经常会去寺院上香,借以消磨时间。

    这一日,二女又去了永庆寺。

    照例,五两银子的香火钱交付完毕,知客僧请二女至后堂用茶。佛堂清净,虽嫌寂寞,总好过在家里处处看人眼色。二女正闲聊间,从前厅来了一位年轻后生,朗声笑道,“老方丈可在后堂?”

    恰巧知客僧不在,那后生一见后堂坐了两位春花秋月之貌的美妇,竟是看呆了眼。

    潘馨正与庞月说起谢垩的旧事,见有冒失鬼突然闯入,眉黛轻蹙,恼道,“老方丈自在禅房,如何会来此处?”

    庞月却是正面向着门口,率先把来人打量清楚,竟是呆了。

    潘馨奇怪,妙目一盼,也是眼直了起来。

    好一表人材!好一个俊俏书生!而且,这眼前的年轻人居然与谢垩长得颇有几分相似,二女如堕梦中。

    倒是这年轻人被二女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俊脸微红,忍不住咳嗽一声,“二位姑娘是?”

    庞月看了一眼潘馨,潘馨却也正看着庞月。二女忙双双离座,“奴家见过这位公子。”

    书生名叫陈韦,祖籍是北方人氏,自幼父母双亡,十五年前随着堂叔到了金陵。其叔颇有生意手段,在金陵广置田地,打下了一方不小的基业。可惜命禄无长,于三年前沉疴不治,撒手人寰,因膝下无子,陈韦便继承了这偌大的家业。陈韦自小喜读书,好风流,为人性格又极其豪爽,仗义疏财,与永庆寺的方丈智灵禅师相厚,时常来找老方丈下棋。

    原本这后堂后面,还有一径深处,每每陈韦来此,与智灵禅师对弈。不想今日应酬了几个北方来的远亲,延误了时辰,可没想到竟然撞见了这么美艳风流的两位天仙般的女人。寒暄几句之后,陈韦穿过后堂而去。

    二女相视而笑,却是动了念头。从那以后,永庆寺可没少见两位动人身影。老方丈心有所虑,竟是刻意暂时与陈韦疏远,陈韦不知其故,几次来寻方丈不遇,渐渐也投寺少了。二女心有旁骛,见不到陈韦,自然晓得必是方丈的安排。陈宅不难打探,只是恨无因由,二女彷徨。

    事有巧合。这一日,二女又去了永庆寺,索性也见不到陈韦,意兴阑珊地出来,前面街角竟是起了喧哗。




第六卷 新秩序 第四十…

街角围了不少人,似乎是有人在争吵。金陵城中百姓富足,轻易不见争端,象这样围了百多人的场面并不多见。潘馨庞月本无意走近凑这个热闹,正想绕道走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否让小可一观?”

    竟是陈韦。

    二女喜出望外,正要上前打招呼,却见陈韦已经挤到了人群中。

    “原来是陈公子来了,正好,您来给我们评评理吧!”场子中竟然还有人认识陈韦。

    只见一伙人围着一个老汉,七嘴八舌好不热闹,老汉被逼得百口难辩,急得老泪纵横。陈韦往里一看,认识,那是永庆寺后园的菜园子,姓牛,行三,熟悉的邻里都唤做牛三叔。为人诚恳朴实,原是河南人氏,逃难至此,幸得方丈收留,命他负责寺中僧侣的蔬菜供给。

    原先有个园子,叫做胡莱,却是个泼皮。老胡家本来倒是算个殷实人家,可惜胡莱真应了他的名字,整日价吆五喝六,出入的尽是些烟街柳巷、赌场酒肆,气得胡老爷子竟是一病不起,撑不了多久就呜呼哀哉了,留下的偌大家业也很快被胡莱败得片瓦无存。永庆寺多蒙胡老爷生前施舍,方丈便让胡莱住到了后园。可是胡莱哪是个老实在在的主儿?依旧我行我素,因此寺中颇有怨言。

    牛老汉这一来,差不多就是抢了胡莱的饭碗,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于是胡莱招延了几狐朋狗友合起伙来,想方设法撵走牛三叔,正巧这一次闹凶了起来,却被陈韦撞个正着。

    满大街的人都知道胡莱是个惹事的,谁敢招惹?现在陈韦这一询问,倒是有不少人上来诉说。陈韦年轻气盛,好打不平,虽是一介书生,却是满腔热血,立刻沉声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位老人家,天理何在?王法何存?”

    泼皮们还真是不怕有人搀和,见陈韦搭话,顿时一个个捋起衣袖,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哪里来的白面书生?竟敢来管你胡老爷的闲事,莫不是活腻味了?”胡莱的小三角眼一翻,唾沫星子乱飞。

    陈韦皱着眉头,退了一步。

    “哟,这不是东街的陈大官人吗?”泼皮里倒是有人认出了陈韦,“今儿是哪阵闲风把您给吹这里来了?来得好哇!”

    陈韦一听口气不善,猛一抬头,却不认得。

    “嘿嘿,我就知道您可算是贵人多忘事,您又怎么会记得东街还有我王虎这一号人呢?”王虎恨恨地打了个呼哨,那十来个泼皮都聚到了王虎身边,敢情这王虎还是个头头。

    陈韦想了想,似乎倒是听过王虎的名头,这丫可算得上东街一霸,寻常人还真招惹不起。不过听王虎的口气,似乎还跟自己沾上了点过节,陈韦不知底细,倒不敢失礼,忙作了一揖道,“原来是王大哥,您看那么多人为难这么个老汉,实在……”

    “实在怎么了?实在怎么了?”王虎一拍胡莱的肩膀,“这是我兄弟,他受了别人的闲气,做兄弟的当然要为他出了这口鸟气!要怪,就得怪这老不死的欺人太甚!”

    牛老汉战战兢兢地从地下爬了起来,一扯陈韦的衣襟,“这位公子爷,您惹不起这伙人的,您还是快走吧,莫要牵累了您。”

    “牛三叔,您不认得我吗?”陈韦是永庆寺的常客,牛老汉怎会不认识,忙又见了礼。

    陈韦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老汉看着一个个凶神恶煞般的泼皮,哭道,“我也不清楚,这一大清早的,胡莱就闯进我的房间里,说是我偷了他东西。我没偷,当然否认,当时他也再说什么就走了。我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管他,挑了些菜来市场贩卖,却不料他叫了这么多人把我围在这里,非要我给个说法。我没偷东西,如何申辩?”

    周围的人也听得清楚,捉贼捉赃,哪有这般诬赖人的?立刻就有不少人吵嚷起来,纷纷为牛老汉鸣不平。

    “要你们聒噪?莫不都嫌你们的鸟嘴太安生了不成?虎大爷今天就是要抓这个老贼骨头的赃,谁敢不服?”王虎大怒,抽出了随身的皮鞭,虚空一甩,“啪”地一声。众人惊惧,纷纷后退。

    陈韦怒不可遏,“你们拿得出贼赃吗?我倒不信了,这朗朗乾坤,竟任由你们这般无赖做大!”

    “哟,怎么?您公子爷难道也想跟我们动手不成?本来我们兄弟只想让这个老不死的卷铺盖走人,现在看来有人想为他撑腰了,你信不信虎爷我动动嘴皮子,让你陈家就此在金陵城里消失?”王虎冷笑着,双手一挥,身后的泼皮挥着拳头照着陈韦的身上砸了过来。

    “公子小心!”庞月娇叱一声,站了出来,潘馨阻拦不及,无奈也跟着走到中央。

    “哟!”王虎何尝见过如此艳丽的美妇,竟是看得眼睛发直。

    陈韦早中了几拳,疼得龇牙咧嘴,潘馨慌忙扶住,“公子,您没事吧?”

    “是你们啊,”陈韦急忙还礼,“你们别管,这些泼皮奈何不了我的,我让人报官去。”

    “报官?”王虎哈哈大笑,“这金陵城里,我倒要看看谁能把我告倒!”

    “好大的口气!”庞月冷笑着,“我也不信,你有什么样的后台,就能翻过了天去!”

    王虎仔细打量着庞月和潘馨,除了模样出奇的俊俏之外,实在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若非要说特殊,那就是女人丰满诱人到了极至的身段,竟是直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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