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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倾天下-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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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垩微一挑眉,“你们可知道,这次公主被劫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包括沈中群在内的所有人满脸的茫然。
“此次大理和西夏两国同时迎娶我朝公主,为的就是想与我大宋结成友好的同盟关系,一同抵抗女真人的入侵。你们贸然袭击迎亲队伍,直接就造成了大宋与大理国的和睦关系破裂,如果大理国出兵反戈,我大宋就将陷入无休止的战争杀戮中!你们知道,将会有多少无辜的人直接毙命于战争中,又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对得起那么多战争苦难中的平民百姓吗?”谢垩说的字字句句都掷地有声,在场的所有人都惭愧了低下了头。
第五卷 奇耻 第二十九…
谢垩当着这么多绿林出身的汉子,用最浅显的道理、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达出来,就算是十岁的孩童,也能听出谢垩语气中强烈的忧虑和对所有人的无比的失望。沈中群的神情尴尬无比,虽然自己这伙人都是受到种种原因被迫走上了一条绝路,除了抵抗,别无选择。但是谢垩的话把众人从生存的概念中一下子拔到了国家民族的高度,国破家亡并不算太遥远了。沈中群突然向谢垩单膝跪倒,“我空负‘血鹰’之名,这十几年的江湖算是白混了。幸得遇见先生一番言语,当头棒喝!我沈某虽然一介草莽,但至少还知道民族大义!”
谢垩慌忙扶起,“沈义士不必如此。我知道大家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所谓不知者不怪,但是至于这两人——”谢垩的目光瞬间凌厉,紧紧盯着李鹤。
李鹤面色惨然,慢慢地扶起地下受了重伤的张全,已经没有太多的恐惧和桀骜,仰天长叹,“不想我兄弟二人竟然成了千古罪人!”
谢垩早就看出,李鹤与张全是受了蛊惑和蒙骗,乃道,“现在还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就看你们配不配合,事情并非没有转机。”
“什么?我们真的还有机会?”李鹤错愕地望着谢垩,突然神色一黯,喃喃道,“现在恐怕已经晚了……”
谢垩大惊,“此话怎讲?只要你说出蒙面人的位置,我就有办法救出公主。”
李鹤对谢垩的神通再无半点怀疑,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蒙面人究竟是何来历,甚至都没有接触过蒙面人,李鹤把自己的遭遇向谢垩全盘托出。原来李鹤与张全两个是颖州道上凶名昭著的独行大盗,素来只问利益,不择手段,向来不合群。突然有一日,有个身份神秘的人找到两人,说是有桩买卖介绍给他们。本来这两人并不稀罕,但是那人口口声声说是什么公主,还有什么特殊的宝藏,说得两人心痒难搔。那人建议李鹤与张全撺掇栖凰山的沈中群,一同谋事,两人大喜,便直接来了栖凰山。说到底,李鹤、张全也没有想到会出现什么蒙面人对大理的迎亲队伍抢先下手,还以为是其他同道,见有官军追来,便从四面杀出,与董平等人恶战一场,而事后谁都没得什么好处。因此李鹤、张全急欲离去,找神秘人算帐,但是沈中群岂是易与之辈,竟是把两人拖在了山上。
谢垩听了个大概,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受了鞑子的利用,不由着急,忙又问李鹤,“那你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那个神秘人了?”
李鹤摇头,地下的张全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哥,我倒是有点线索。”
谢垩猛然一个纵身跃到张全身边,左手一伸,手心一道银色光芒陡然大盛,搭上了张全的手腕,瞬间张全全身被一层淡银色的光辉笼罩。李鹤大惊,“先生何故如此?我这兄弟虽然卤莽,却也有一副热心肠……”
谢垩微一摆手,示意李鹤噤声。很快,张全的脸色开始红润起来,不一会竟已经不用李鹤搀扶,众人又是一呆,谢垩给他们的震慑力实在太过突然。其实谢垩也是刚学会用银色光团来疗伤。谢垩在潼关消耗了过多的真气,又来不及作调息,径直南下,一切都是依靠银、紫双色光团中凝聚的能量来维持。谢垩惊奇地发现银色力量释放的同时,能激发起自己体内暗金色真气的迅速流动,也就是说,银色真气运转的同时,暗金真气竟是逐渐恢复,而且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谢垩喜不自胜,但是银色与紫色的真气到底是什么来历,谢垩自己都说不出所以然,看来还真得去一趟摩天崖顶,找那老鬼问个明白。
张全被谢垩的真气牵引,迅速就恢复了内伤,而且似乎体内的真气浑厚了许多,隐隐竟有突破之势。张全恭恭敬敬给谢垩行了个大礼,“多谢先生指点之恩!若蒙不弃,从今往后,我张全的命就是先生的了!”
谢垩赶紧扶起张全,悄声宽慰了几句,朗声道,“士不问出身,但求于国于家危难之时,当挺身而出,方为汉子!”众皆默然,毕竟谢垩的身份是朝廷官员,与他们一众草莽天壤之别,一人之言,并不作得准。
谢垩问起张全,张全道,“当日李大哥曾让我暗中跟踪那个神秘人,探明来历,我先后两次都跟踪到了栖凰山北三十里的柳家集,便消失了他的踪影。”
谢垩忙问,“是不是那个人发现你在跟踪?”
“不会的,那人虽然会些功夫,但决不会高明到哪里去。况且要发觉我‘千里独行’的追踪功夫,只怕世人也数不出几人。”张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气,谢垩倒是对他的率性颇有几分好感。
“那怎么会跟丢了呢?”
张全满脸的懊恼,“我到柳家集的时候,都是在白天,街上人来人往,似乎与他都比较熟络,他几乎就是和每个人打着招呼走进去的。我不方便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村。因为我两次都跟踪不到什么线索,回去也没有对李大哥明言。”张全微有羞惭。
“看来这个柳家集倒是个线索,”谢垩冲沈中群一拱手,“谢某此行,就是为找寻公主而来,既然此事与沈寨主并无多大干系,那谢某就先行告辞。”
沈中群愤然道,“我等都是受了蒙蔽,公主被人劫走,我等怎脱干系?沈某不才,愿带一伙兄弟,一齐随先生前往柳家集,不知先生……”沈中群始终都把谢垩称呼为先生,特意为了避免彼此身份对立的尴尬,谢垩暗暗赞赏,忙道,“难得沈义士深明大义,谢垩欢迎之至。”
沈中群的立场同时也代表了场中决大多数人的立场,轻易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在这些骄横惯了的汉子看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早有人喊了起来,“我们都愿随大哥前往。”沈中群大喜,当即点了山上身手最强横的五百人,随谢垩下山,由张全带路,同去柳家集。
柳家集住着大约百十户人家,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集镇,三面环山,一条小河从集镇中央穿过,却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小山村很快就被谢垩等人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村里的村民们都惊愕地看着这伙人,原本喧闹的集镇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谢垩率先下马,向村民们一拱手,“我是颖州特使谢元方,奉命追查公主下落。听说这里有可疑的人出现,因此前来追寻,请问各位父老,最近这里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谢垩的话激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街上的人们顿时四散奔逃,顷刻间竟跑得干干净净。谢垩大奇,问董平道,“这是为何?”
董平苦笑,“大人一开口就是官军,又是什么追寻,当然都把他们吓跑了啊。俗话说,‘官兵猛于虎’。”
谢垩恍然,只见沈中群等人脸上都现尴尬之色,心中恻然。大厦将倾,椽木皆为蚁穴,焉得幸免?谢垩带人追上了几个腿脚慢的老人,“老丈请留步。”
那几个老人吓得急忙给谢垩跪倒,磕头如捣蒜,“官爷饶命、官爷饶命!”
谢垩急于追寻赵橘下落,索性便摆起了官腔,“先起来说话,只要你们如实回答,我便饶你等性命。”
几个老人闻言更是惊慌,谢垩示意董平让人把他们都扶起来,只见为首一个白发老人战战兢兢地看了看谢垩,“却不知官爷要问什么?”
“最近村里有没有来陌生人?”
“没有。”
“大胆!”张清喝道,“分明就有人报称你这柳家集有可疑人物出现。”
那老人惊得腿脚一软,“确实没有。”
谢垩大奇,“那么你村中可有人外出?”
“外出?”老人想了想,“难道是他?”
柳家集物产丰富,村里的人几乎都不用去外地交换食物衣物,因此村中基本上就不去外地走动,而老人似乎想起了某个人。谢垩眼睛一亮,“不知老丈所言那人,所在何处?”
老人摇了摇头,“决计不会是他,他可是我们村的救星,怎么可能是他呢?”
谢垩大疑,却道,“是非曲直,唤来一问便知。”
老人还是摇头,“此人于我村有大恩,我决不能说。”原来在一个月前,村里突然遭了一场奇怪的疫病,所有人都上吐下泻,直到虚脱,为此竟死了不少村民。就在危急关头,村外来了一个江湖郎中,连续医治三天三夜,治好了村里所有的病人。为了感激他,村民们就空出了最好的房子让他居住,对他敬若神明。
谢垩心中微动,“你们当时得的病,是不是呕吐腹泻不止,并且全身乌力?”
“正是。”
“那人为你们这么多人诊治,他的药材是你们为他采集?”
“不,先生的药箱里有药材。”
谢垩笑了,“这位老丈,能否为我引见一下这位妙手神医呢?”
在场的几位老人见谢垩并没有象往常的官军那样横行霸道,要是谢垩想动手,村里早就被搅得鸡飞狗跳了,此时各自嘀咕,反正他是官,他想怎么样都行,早晚都能找到那位郎中,索性便引他去见。几人一商议,还是由刚才的老人开口,“既然官爷如此吩咐,那就请随小老儿一往。”
谢垩微笑着,“请。”
第五卷 奇耻 第三十章…
谢垩一行,跟着几位老人穿过了小集镇,一直走到北山山口的一处低矮的竹居前。老人言,此处本是历来村长所住的地方,但是村长在先前的那场疫病中不幸丧生,又无其他子嗣,这竹居便成了空宅,直到神医来了柳家集,治好了所有人的病。村民们就把这空宅整饬好,作为那位神医的住所。竹居背山而筑,临水而居,山清水静,确是个好地方。谢垩问起神医名讳,却无人知晓,村民们只称呼神医或者先生。
谢垩到了竹居前,命沈中群等人在外等候,自己带着张全以及董平、张清二将步行入内,“请问神医在家吗?”
谢垩问了几遍,都没有人应声,看了看那几位老人,皆有疑惑。
为首的老人道,“莫不是神医见几位官爷到了此处,受了惊吓,却避往他处去了?”
谢垩心中冷笑,“既是神医不在,我们便进竹居等他。”
几位老人哪敢执拗,心中虽不情愿,却无奈领着谢垩进了竹居。竹居颇见宽敞,一间正室,两间厢房,里面日用之物一应俱全,摆放整齐。谢垩入得正厅,唤过张清、董平,“二位去他处找找,务必不能放过任何草药。”二人带了几个人分头搜索起来,几位老人面色难堪,谢垩看在眼里,只作未见。
不多会儿,董平从居室中找到了一个小药箱,交给谢垩,谢垩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谢垩打开小药箱,里面都是配置好的几味药草,心中冷笑,取出一些,交给董平、张清,“两位将军,可还能辨别此物的气味?”
董、张二将一楞,接过草药凑到鼻子上一嗅,顿时双双色变:这味道太熟悉了,真定之战,与安道全交给他们的解药几乎一般无二,辛辣、呛鼻。二人顿时明白了几分,董平道,“那人仓促离去,定未走远,不如我带几个兄弟追上去吧?”
谢垩笑道,“既然神医不在,多半就是外出行医去了,我们也走吧。”
谢垩让董平把药箱收拾好,从新放回原处,又把屋子整理一番,尽量恢复原先的样子,回头又对几位老人道,“今日谢某唐突之处,还望几位老丈多多包涵,原来都是个误会。谢某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谢垩临走,还不忘留下一些银两,却把几位老人闹得目瞪口呆,官军每次来这里,都是搜刮了许多财物而去,弄不好还得杀几个人回去冒功,向谢垩这样的,还真是头一遭遇见,各自心中忐忑,竟是不知所措地目送着谢垩离去。
路上,张清实在忍不住问道,“分明这柳家集多有蹊跷,大人怎么不好好问个明白呢?而且那个什么神医,闹不好就是……”
谢垩急忙打断了张清的话,离开柳家集,一路向南绕出柳家集十几里之后,谢垩下令,改道从东绕过东山,又回到了柳家集的东北山坳中,潜伏下来,天色渐黑。
谢垩召集众人,道,“那个神医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投毒在前,施恩于后,一方面利用村民的感激暂时有了落脚点,我敢肯定,蒙面人就在三处山中的某一处!而另一方面,那人不着急离开,恐怕是另有目的,而且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隐藏在这柳家集中!”
众人神色大变,谢垩的推测如果成为事实的话,对方的手段委实太过狠毒了。张清和董平两个深知那毒药的厉害,而梁山的溃灭多半就是为这毒药所害,此时都凝望着谢垩,“还请大人指示,我二人势报此仇!”
谢垩如何不想出了这口恶气,宽慰道,“我们就在此处藏匿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日内,他必回柳家集。”
谢垩让沈中群带走大部分人手,直接北上,装扮成流窜的山贼,遥相接应,自己与董、张二将留守在山坳中。柳家集素来与外界联系不多,轻易无法派人潜入柳家集中注意动静,但是谢垩似乎根本就不担心这个,每日都在山坳中打坐。众人虽然疑惑,却不敢惊扰。
谢垩暗中把自己的听力提升到了极至,几乎涵盖了整个柳家集所在的范围,这却是在场众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谢垩全身都被暗金色光华笼罩,头发早已变成了银白,恍若魔神,看得众人暗暗心惊。一连三日,谢垩根本就没挪动一下身体,董平等人不敢惊扰,带着三百余人深居简出,小心藏匿。
第四日黎明前,谢垩突然睁开了眼睛,“来了。”
董平、张清悚然,急忙招呼起沉睡中的士兵们,迅速集合起来。
谢垩神色严峻,“糟糕,对方差不多倾巢出动了。赶紧通知沈中群,直接赶去柳家集,只管接应救护村民,这次恐怕对方要下杀手了。”
谢垩所在的东北山坳,离柳家集只隔了一座小山头。谢垩急忙带人翻过山头,只见山村里已经起了火光,谢垩大怒,吩咐董平、张清等人负责尽量救援疏散村民,自己纵身赶了过去。
火光中,柳家集所有的村民都被集中到了竹居临水前的空地上,几百个蒙面人围了一圈,各执兵刃,杀气腾腾。中央有一个面貌清矍的中年人扯着嗓子高喊,“快把兵书交出来!不然每隔半个时辰,就杀十个人!”
村民们都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呆了,老少妇孺们都不禁哭出声来,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中年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右手划刀一挥,顿时有几名蒙面人冲进了人群,血光飞溅,十几个村民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谁要是再哭,我就杀谁!”中年人冷冷的目光扫过场中所有无辜的村民,顿时整个村庄一片死寂,偶尔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而那怀抱婴儿的母亲,却早已经被吓得昏倒在地!恐怖,在村民中间迅速蔓延。
中年人显然很满意威慑的效果,自从那日被谢垩惊走之后,一直都挂念着柳家集。原来这柳家集却是个有来历的地方,故老相传,柳家集原有的居民都姓吕,本是西周名相吕望(姜子牙)的后人。吕望受封于齐,后来几经改朝换代,所有的吕氏子弟都移居到了柳家集。吕望故世之后,传有一篇兵书于世,由其后人保管。吕望本是三清玉虚宫门下,兵书中记载了不少奇门遁甲之术,却不知怎么的,消息泄露出去,因此而遭今日之灭顶之灾。
然而现存的吕氏传人,多半早就淡忘了先祖传下的兵书,只有少数几个族中的老人,依稀知道,族长保管着一些祖传下来的遗物,究竟是什么东西,谁也说不上来。先前的疫病,当代的族长也就是柳家集的村长,却已经去世,更是没有人知道遗物的下落。
中年人肯定遗物多半就在竹居之中,此次带了人来,把竹居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半点线索。中年人勃然大怒,陡起杀戮之心,竟是动起了玉石俱焚的念头:如此宝物,就算不能为自己所用,也决不能落于旁人之手!
第五卷 奇耻 第三十一…
村民们根本没有想到,前些日子那个曾经耗费了三天三夜的精力,凭一己之力挽救了这么多生命的大善人,此时竟然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鬼。眼睁睁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迷茫、恐惧和愤怒。
“你究竟想要什么?”人群中的几名老人,站了出来,大声地呵斥着。
“我说过了,我要兵书。只要你们把兵书交给我,我决不为难你们!”中年人负手而立,目光在几名老人身上掠过,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微笑,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都是世代居住在此的平民,我们哪知道什么兵书?”老人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悲愤。
“你们别想骗我,我知道你们的来历。”中年人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犀利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人群中的几个激愤的年轻人身上,“你、你、还有你,出来!”
那几个年轻人愤然出列,“我们跟你拼了!”说着,年轻人发疯似地扑向了中年人。可是还没有跑到离中年人一丈的范围内,早有几名蒙面人冲了上来,手起刀落——血光飞溅,身首异处!
几声凄厉的惨叫,那几个倒毙的年轻人的家属纷纷扑了上来。蒙面人刚想再下杀手,却被中年人制止。中年人嗜血的眼神变得狂热,叫嚣起来,“我倒想看看,你们要死多少人,才肯说出兵书的下落!”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面临着的是最严酷的死亡威胁,反而都渐渐地沉寂下来,一言不发。尤其是以几名老人为首,眼神中绽放出异样的神采,此时虽然面临着亡家灭族的威胁,但是他们是吕望的后代,他们身上流淌的是齐国王族高贵的血脉!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一直延续到半个时辰即将流逝。中年人桀桀怪笑,“机会,我给你们!等待,我有绝对的耐心!来人!”又是一群蒙面的刽子手应声而出,举起了手里的屠刀。
“且慢!”
还没等谢垩出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正是那日谢垩遇一见的老人。
老人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颤颤巍巍地走出人群,“你们这些魔鬼!就算杀光我们,也没有人会告诉你们的!”
中年人一楞,旋即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们一定知道兵书的下落。老家伙,我不会杀你,但是他们……哈哈!”
老人神色不变,“你杀他们也没有用,因为知道兵书下落的只有我一个人。你也威胁不了我,等你杀完了所有人,我们吕家的使命就算完成,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安安心心地去九泉之下面对我们的列祖列宗,我们都是吕家的好子孙!”
“你!”中年人的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道,“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你们吕家就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不信!”中年人突然抢过一个妇女手中的婴儿,高高地举过了头顶,“我这就把他摔死!”
“啊!”无数声惊呼。可是中年人的手,却始终没有落下。
突然人群中响起了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我们又不是吕家的人,凭什么我们就该在这里陪死?”
“吕家又怎么了?有什么破兵书就交出来吧。”
“就是……”
中年人很满意,高声道,“不是吕家的人,就站到左边来!”
话音刚落,呼啦一下,顿时有半数的人都站到了中年人的左手边。
老人全身一震,目光猛然扫落到一个身材肥胖的年轻人身上,“吕定!你这个畜生!你难道不是吕家的子孙吗?”
那人显然被老人吓了一跳,尴尬地笑了笑,“老爷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吕定,我是王定,我早就改姓我娘了。”
“畜生!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畜生!”老人气得抖若筛糠。
那人丝毫不以为忤,冷笑道,“若不是你们这些不识时务的老顽固,能死这么多人嘛?识相点吧,把兵书交给他们,我们大家相安无事!”
“很好,很好!”中年人赞许地看着吕定,慢慢地走了过来。
吕定大惊,顿时吓得闭上了嘴巴。
中年人问道,“你……叫吕定?”
“是,啊……不不,小人叫王定。”吕定满脸谄笑。
“噢,”中年人笑着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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