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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千山-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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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寒柏看到自己妹妹逐渐僵硬时看着自己的冰冷目光,还有李蘅儿的悲哀哭泣,阎仲元邢庆嗣等人拼命护卫,曲邃受伤逃逸前最后一瞥的冰寒仇恨,曲治奋战至死昂然不倒的身躯,顾羽裳失去神采的眼神,秦雨棋雪白血红中的飞舞……各种各样,纷至沓来,在颜云放眼前不停的变换,不停的重复……
那天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可却让人如在梦中;变幻无常的激荡风云,骤然落入不义之境的沉重打击,失去爱人的悲哀无助,突然大悲大喜的起落,这一切的一切,让一个翩翩佳公子无法接受,更无法让自己能将那失衡的心恢复。张寒韵突然间香消玉殒的生命,让他拔剑怒向曲讽;但那曲讽凛然不惧问心无愧,虽心中亏欠不忍却依然强横如故;顾羽裳的无助,秦雨棋的默然,常朋许含光等的愤怒,红巾军的冷漠,都让他感受到难言的无形压力。
当他最终决定放下这一切,放下背负的道义背负的仇恨,决定不管不顾飘然而去的时候,却被那满天呼啸的风雪中无声而来的羽箭,那从李赛鹰的背苍弓上发出的李家响林箭,那突然贯穿了曲讽宽厚胸膛的蓝翎羽箭,将自己的梦瞬间掷入了难以理解的噩幻。曲讽颓然倒下,那真心的歉意微笑还犹在唇边,炸锅的红巾队伍如同狂潮般向他厮杀而来,而他,为了保住那倒在地上的爱人尸身不被愤怒的红巾践踏,拼死挡在了那些暴怒的红巾军前;全身崩裂的伤口让他如浴血河,当死战不退的他身旁终于倒下了昔日的战友,当阎仲元等人终于杀散猬集在他面前的红巾时,当张寒柏抱住自己妹子不停的摇晃的时候,再也无法支撑的颜云放终于倒下,昏倒在了自己忠心的家将之前……
“世间安得双全计,不负忠义不负卿啊……”当醒过来的颜云放知道阎仲元邢庆嗣他们配合着改装间道而来的八百孔雀翎,将留在庐州府的曲讽所部荡涤一清,将各新编数曲中的红巾军官或杀或拘时,不禁仰天长叹,徐徐念出了这么一句。这些家将忠心耿耿,所作所为全是为了颜家;颜云放心中能够理解,但难道就这么背负蒋锐侠的信任吗?事实已经发生无法改变,世间人如何看待自己并不重要,但重要的是,自己的心中所面对的真实地自己,在不停的责问拷打着良心的自己。因此在他清醒这数天来,阎仲元邢庆嗣等人轮番前来劝慰,不是被他冷眼相向,就是怒词骂出,均没有丝毫松动;今日阎仲元又端着熬好的燕窝莲子羹前来,同样被他斥走。然而他的心中,却如波涛骸浪,斗争不熄。脑海中不停回旋着数日前的雪白血红,但又充斥着大是大非的林林总总。颜云放感受不到丝毫的生气,只越发的觉得那种沉重要将自己并不成熟的肩压塌。此刻的自己,反而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往日身处红巾,总是犹豫总是疑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此时此刻,颜云放却比往昔更加的清楚自己的心。现在的选择,就将永远的决定自己的未来是枭雄还是英雄,此时此刻,是面对这个自己一直逃避的问题的时候了。是问心无愧还是叱咤风云,是快意恩仇还是忍辱负重……是兄弟还是家仇……是公平还是权势……颜云放的眼光越发的沾滞,静静的凝望着房顶上一只慵懒的蜘蛛在慢慢的结网。冬天了,还能有吃的吗?颜云放的心思突然飘到了不知名的远方,不经意间却看到了遗留在那只肥大的蜘蛛身后明显是另外一只蜘蛛的残骸……
“吱呀……”,房门处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户枢转动,颜云放毫不回头,口中沉声道:“给我出去……”。没有任何的动静传来,也听不到任何脚步淅琐,怒火突然上涌的颜云放猛然将自己的目光从高悬的房梁投向大门,其中蕴含的恼怒要将一切融化。
“是你?”那站在两扇虚掩的朱漆门扉旁的白衣仙子,丽雪无波的皎皎颜容上两点深邃的黑瞳包含着无尽的关心与切念。颜云放从郁闷的胸中长长的出了口气,嘴角边却裂开了苦涩的笑容:“秦姑娘,你是来劝说我还是来责备我的呢?”
莲步轻移,那不似人间的倩影如天山上飘下的寒云,清逸冰寒中却带着丝丝飞舞的空灵,那如焰嫣红的唇轻轻开合,将平静空寂的天籁洒满这被沉闷郁重笼罩的房间:“君弥,你听说过《南山集释》中狼牙的故事吗?”
颜云放微微一愣,目光闪烁数下,却终于转头他望,闷声不语。秦雨棋也不动容,娉婷行到一张锦凳前款款坐下,目光从颜云放身上略为扫过,看不出悲喜,却收回凝望着轻轻互握的雪白柔夷,语声若有似无,飘忽不定:“天山狼牙,无名无姓。生而有异,族人弃之。僵卧冰雪七日,为失崽母狼所获,衔其入穴,以乳哺之,以肉饲之,以体暖之,始得存焉。及长,从狼狩,茹毛饮血,行走如飞,虽鹿矫亦猎之,纵豚勇亦食之,披毛利爪,嚎啸暴戾,群狼纳之,不异为伴……”
“《棠微笔记》中也记载的有这件异事,后来这个狼孩被原部落的人寻回,终再次归化了人间……”颜云放闷声闷气的接了下去,但望向他处的目光却依然没有收回,“如果你想用这个来劝我,没有用的。我不是狼孩,红巾军也不是狼群……”
秦雨棋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两只小手互相轻轻搓动,以一种不以为意的口吻随口问道:“那君弥你可知道此事后续?”不等颜云放接话,秦雨棋面色肃然,带上了几分悲凉凄怅,继续诵道:“十三年过,雪封乏食,随群行猎,掠狩羊畜,为骁犬逐,坠岩,群狼悲嚎不退。旋为路人所救,众疑之,以其野性难驯,囚笼中数月难近,惟一女待之甚善。群狼徘徊左近不去,族人大窘,纷议杀之。刀悬其头而女以身掩之,时群狼突营,女误而阻狼,身陷狼吻。其大怒,奋力掷狼,相嚎而对,狼咽而惑,然血亦诱,狼性难解,欲夺路噬女,为其怒而杀之,余狼惊散,终拥女而入山,不见其踪。众以其牙利过狼,以狼牙号之……”
说到这里,秦雨棋突然道:“这个狼牙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纵叛家国亦惘然,倒是与君弥你十分相似。”看到颜云放侧过的面容上终带了些恼怒,秦雨棋轻轻嗤笑一声,也不在这话题上多说,反向颜云放问道:“你可知此人日后在草原上的名号是什么吗?”
颜云放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怒道:“秦姑娘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这么一个荒诞异事,光怪离奇,说了又有何意?”秦雨棋淡淡一笑,目光却突然转为了一种向往:“四海汗的威名你知道吗?阿史那咄弩施在戎人的语言中,就是狼之利牙的意思……”
“什么?”颜云放被秦雨棋的这话惊呆,终于回过头来,但目光中却全是不信。“四海汗?百万耳朵之战?数百年前难以想象的草原征服之王。当日若不是他在南下中原途中病逝,整个中原大地早已成了草原戎人的牧场。难道这个战无不胜的男人,就是那个被野狼养大的野人?”
秦雨棋点头,看着颜云放的眼神表明她所说一切都是毫无疑问:“狼牙就是阿史那咄弩施,而那个救了阿史那咄弩施的女子,则是后来在草原上人人传颂的湖蓝天后,呼兰人的女神……”
颜云放为这闻所未闻的迷辛所吸引,一时间心神激荡,方才心中所忧心事荡然不存,只怔怔的听着秦雨棋娓娓道来的那段血色激荡的风烟往事:“阿史那咄弩施自小为野狼养大,却为了自己心爱女子,将抚育自己长大的群狼全部猎杀,可谓狠辣残忍,然而在他的族人眼中,却终是一个大义灭亲,救苦救难的英雄豪杰。更不用说他为他的族人带来的荣耀和财富,遍及天下。昔日草原上雄踞一方的胡人、狄人、铁勒人、阿确人及羌人,全部都被他统一到戎人的青狼旗下;而辽人远避东荒、月霜人西遁瀚海、零丁人则北走寒原,无人敢缨其锋,全都匍匐其膝下。而这一切,仅仅是十三年,千年分裂的草原便被四海汗统领成一个战无不胜的帝国。铁骑百万,焉有四海,故自名四海汗。也是从此阿史那部就成了草原上最为高贵的一族,称为草原上的黄金一脉。”
“你可知道当日四海汗临终前手执湖蓝天后之手,说了一句什么话吗?”,说到这里,秦雨棋目光炯然的看着一时为她述说而吸引的颜云放,突然问道。颜云放默然一下,眼光突黯,喃声道:“想必是述说他们当日二人间的夫妻情义,爱恨情仇吧。”秦雨棋摇摇头,道:“那些都是凡夫俗子所为,四海汗一代天骄,如何会是如此儿女情长之人。爱便爱了,恨便恨了,絮絮叨叨又有何为。大丈夫傲啸风云,席卷天下,怎么会在乎那些花前月下的事。”说到这里,秦雨棋的目光中略微显现出敬畏,对颜云放道:“四海汗临终时,对湖蓝天后说道,他这一生,杀人盈野,血积如海,但心中却永远有一个结解不开,就是他的母亲。”颜云放皱眉,低声道:“他的母亲?他不是被他母亲和他的部族抛弃了吗?啊……难道他说的是那只抚养他的母狼?”秦雨棋朝恍然的颜云放点点头,缓缓道:“正是。”说话间秦雨棋的神情似乎已深深地陷入了那逝去的往昔之中,凝语片刻,放接续说道:“湖蓝天后于是问四海汗,你当日为了救我而杀了狼群,你后悔吗?四海汗却摇头道,我杀死了抚养我长大的母狼,并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救下那支狼群。我对不起我的母亲,但若要我再次选择,我却绝不后悔……而这段秘辛在草原上的戎人口中就流传成了雪夜杀母的故事。大夏人听了传说,往往嘲笑戎人是天生野蛮,丧尽天良,居然将弑母这等不可思议之事歌颂,却不知草原上食物匮乏,不懂取舍进退之人,早已死尽。所以戎人入侵中原,作战时不以己为意,也不在乎同伴死活,只在乎整个部族的存亡;这种敌人,却往往让善于使用计策、不愿死打硬拼的中原人无以为计,最后还是采用以夷制夷,用归降的戎人同戎人作战,方才扭转整个态势。”
颜云放听到秦雨棋转述的这番话,顿时呆住,细细咀嚼下却品出了在话下隐藏的潜台词:“你是说,当日四海汗杀死狼群,为的是狼群的生存?”秦雨棋微颔榛首,肃然道:“当年大雪封山,狼群难以寻食,加之他亦被狼群视为一员,若不断然决裂,狼群必不肯走,与人对峙,终会被屠戮至尽。所以他杀狼止情,反而将狼群驱走,使狼群得以在利刃下存活。他不在乎狼对他背叛的愤怒和绝望,也不在乎人们对他的看法,只要狼群能活下去,一切均好。而昔日草原,因为群狼袭杀牛羊,故而视狼为天敌;四海汗起后,狼反成其图腾,在草原上倍受尊敬,生活的逍遥自在,从此再无惧天寒乏食。这才方是四海汗的心计。他至死都是将自己视为狼群的一员,除去当年为了救湖蓝天后而杀死的抚养他的母狼,终其一生,都未伤匹狼;而狼头大纛则永远屹立在万里草原。而当日抛弃他的族人,在日后征战中全都个个死于非命,这些人的后代,却永远要对四海汗俯首称臣,感恩戴德……后来大败戎人,使草原再度四分五裂而闻名大夏的大唐战神李靖对四海汗最终只有一个评价,忍残暴悍,坚锲不舍,狼性也。”
颜云放闻言,喃喃自语道:“果然是隐狠坚忍,为了族群就能毫不犹豫地灭杀抚养自己长大的母狼;而对仇人,却能多年蛰伏,待其戒心尽去方取而代之……这才是真正的枭雄……”说道这里,他突然对秦雨棋道:“此人惊才绝艳,雄图大略,果然不愧威震四海的戎人大汗。倒让我想起了我大夏史家口中十恶不赦的杀神朱温其人了。朱温此人本从巢反,纵横天下;后又投入朝廷,反追剿黄巢,弑其于荒山;得封诸侯,提兵十万入唐京,最后尽屠唐朝王侯凡千百人。后被残唐大将,不败名将饶时延连胜三阵,穷困日蹙,投入汉江。而自此后,无人敢再轻视贱民,而乱世草莽中英雄豪杰也是此起彼伏,在如画江山中一时无双,直至我大夏朝兴,方重新确立如今之天道伦常、尊卑贵贱。”
秦雨棋微微一笑,接着颜云放的话道:“有野史《唐末杂记》记载,道黄巢朱温本是结义兄弟,誓言要颠覆天地,自求公道。然当时事逼困,黄巢宁选玉碎之策,朱温则不以为然,分投朝廷。待其杀黄巢之时,天下皆道他为反复小人,却不料等其位极天下时,反将唐朝王孙杀尽。时人都说他是野心勃然,欲取唐而代,独此本说他年年私祭黄巢;而当唐皇被杀之时,其心也被朱温洒酒祭奠于黄巢墓前。说世人都谓朱温狼心狗肺,却无人知其含冤蒙辱,只为大业。此书还载,朱温蹈江自尽前,仰天大笑,呼曰,天道无良,我自予取,痛快、痛快……”
“天道无良,我自予取,天道无良,我自予取……”颜云放反复低吟了数遍,眼中目光渐渐清明。秦雨棋微微一笑,低声吟道:“神则阴阳不测,天则欲人迁善。均乎影响,殊致同归。君弥,你出身贵胄,天纵奇才,自可选择自己的路。你本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也不是为荣华富贵,只需心中存有一念,自可披荆斩棘,臻境大乘,又何必苦苦执作呢?”
颜云放眼中精光暴闪,缓缓点头,左手举起,凝视着缺少了尾指的手掌,良久,方沉声道:“多谢秦姑娘点提,君弥受教了……”
说完此话,颜云放神情突然变得轻松起来,脸上居然有一抹笑意洋溢开来。抬头看看此刻秦雨棋白净如玉的面容,颜云放的笑意越发明显。秦雨棋微微有点不悦,正要说话,却看到颜云放的眼底闪过的那点晶莹,不禁愕然。颜云放的那抹笑容渐渐变得浓郁,抬首向天,仿佛一直被憋在心底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哈哈声从颜云放的喉头悠悠蹦出,在室内慢慢萦绕,渐渐越来越响亮,但那宏亮的笑声中却感觉不到一丝笑意。秦雨棋微微摇首,将引而未发的言语轻轻止在心中,面上却闪出淡淡的愧欠之色,一双漆黑点瞳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渐渐发出狂笑的俊秀男子,那无法压抑的悲哀从那如同癫狂的笑声中浓郁的密布在这小小的房内,让秦雨棋感受到难以抵御的沉痛。
“公义兄弟,我对不起你啊……”,一声短促的呜咽夹杂在狂笑声中,两颗豆大泪珠,毫无留恋的跌落尘埃,在坚硬的地板上纷飞玉碎……



别此最为难(四)
“仲将,你负责的东城门毁损过重,今晚让那些丁壮连夜加固;天资,今晚就将征收到的油火砖石全部就位;成善,你看到左面的那边树林没有?遮挡防守的视线,你带人去给我一把火烧了;君盛,那些红巾降兵都给我看好了,谁要是有一点异动,你不需告诉我,都给我杀了。庞大人,现在征集的粮草远远不过,你可不要对那些刁民客气,若是我们守不住庐州府,恐怕你还要回到那大牢里去给发贼拷打。尉将军、刘将军,你们一定要把庐州府里的隐患全部查出,恩,那些通贼的刁民就由你们全权处置了……”。神色冷漠却有倨傲的张寒柏一身戎装毫不停歇在行走在庐州城头,口中连串的对身边的文武官员大声吩咐。受命的军官或者文官都诺诺连声,不敢违抗,数十人拥在城头却只听得到张寒柏一人有力的声音。
“月明,你看这样的布置如何?”看到一个个官员受命而去,张寒柏停住脚步,站在两个箭垛之间面向城外已被平整出的巨大的毫无遮掩的荒地,淡淡询问道。随在张寒柏身后那人青衣纶巾、身形颀长,正是常朋。听到张寒柏动问,常朋微微一笑,道:“少将军的布置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反贼就是有数万大军,也不可能攻破这固若金汤的城池。”张寒柏微微皱眉,似乎对常朋这样的恭维之语有点不豫。常朋心中了然,顿了顿,却接续说道:“不过纵然如此,若一事不决,少将军要守住这庐州府恐怕还是可想而不可得。”
张寒柏微怔,年轻的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两道剑眉却倏然上挑。张寒柏身旁随有一高大汉子,黝黑面庞,粗手大足,踏上一步,闷声责道:“兀那腐儒,知道什么军机大事,也敢在少将军面前妄言胜败。”随身伸手向常朋肩上推去。常朋肩微一斜,那大汉巨掌一滑而过;不等大汉讶异,常朋向他身后一欺,大汉只觉一股力道顺着自己出掌方向而来,顿时立足不稳,向前跌撞而出。眼见就要跌倒,眼前青影突晃,那青衫儒生又立在了自己面前,而前跌的身形也被止住。大汉不由发愣,片刻回神道:“小子,你这是什么妖法?怎么身上和泥鳅一般如此滑腻。”常朋松开拉住大汉的手,微笑不语。张寒柏在旁却笑骂道:“剧大个子,你个莽撞小子懂什么。这可是正宗的沾衣十八跌,没把你从这城楼丢下去,算常公子对你手下留情了。还不谢过。”那大汉黑脸一红,倒也服气,拱手向常朋闷声道:“埠阳剧缨谢过常公子。”常朋微笑颔首不语。
张寒柏见常朋矜持,心中自知常朋是欲自己器重,反故作高深,微微一笑,故作谦逊道:“月明方才所言,却是何解?”看到张寒柏相问,常朋当下欠身道:“少将军如此布置,若是平时,当然是万无一失。不过现在庐州府与他处不同在于……”说到这,常朋顿了顿,看到张寒柏露出关切,心中暗喜,方接下说道:“人心啊。”张寒柏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人心?月明恐怕想的太多了吧?庐州府不过失陷四十余天,难道我大夏良民就能都变成反贼不成?难道人心都欲反叛不成?”
看到张寒柏对自己想法不以为然,常朋也不辩解,摇摇头,反手指着城墙内重重叠叠的万千房屋,朗声道:“一只家犬,若从未尝过血腥,它自然满足于吃点米饭什么;可若一日它知道什么是血肉,就绝不会再安于那些无味无油的饲料。少将军,现在这庐州府满城百姓,对我们而言,就是那些见过了血腥的家犬,再不能以良善视之了……”
张寒柏猛然回身,看着常朋,目光中已经没有了方才那揶揄的笑容。他当年虽然随着张绣经历过一段辛苦日子,但毕竟年幼;而等他独当一面时,张绣已经是一方诸侯,他自然也是随之高高在上,而领兵作战又从未经历过挫折,又哪里有机会有兴趣去体会下层这些民众的心态变化。但如今他只率手下八百孔雀翎就要防守诺大个庐州府,兵力不足,自然心中忐忑;而现在乍然听到如此一个隐患,更是他从未考虑到的,常朋一语提起,他自然关切起来;开始对常朋的那点戏谑轻视之心早抛到九霄云外。
那大汉剧缨在旁闷声插话道:“怕什么,有我们这么多官兵,这些人还能惹出什么乱子?他们要是敢惹事,少将军,我带人去把他们全都砍了。”他话还未落音,张寒柏挥手一巴掌重重扇在他的黑脸之上,顿时五道指印凸现。剧缨顿时蔫了,一个硕大的身子缩到张寒柏身后。张寒柏转头向常朋道:“我这亲随不懂事,明月不要怪罪。”常朋心中暗凛,却也不敢居礼。张寒柏此时全无骄恣,反而恭声道:“不知常兄可有以教我?”
常朋心中衡量,却长叹一声。当日李赛鹰射杀曲讽而张寒柏所部八百孔雀翎更是突然将曲讽全营包围,而颜云放麾下诸新兵营又因为其营官为决心投靠官兵的颜府家将阎仲元邢庆嗣等人而混乱无序,加之等自己清楚其中的过节时候官兵已经占了上风,让自己救方才还要杀掉自己的红巾自然不愿,又加上随自己而来的女子也被控制着,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当下自然与红巾划清界限;而张寒柏等人因为势力单薄,自然也想收纳一切可用之人。无论如何,只要留得青山在,自然有柴烧,可惜,日曜却不知我这苦心;伤你也是因为你不识时务,逼不得已啊。可现在,若真为张寒柏出了主意,则再无退路了。想到这里,常朋摇摇头,无毒不丈夫,要成就一番大事,像自己这样出身寒微的人,不攀附一棵大树,难道还能指望单枪匹马杀出一片天地不成?良禽择木而栖,当日知道颜云放为颜府小王爷之时自己就能当机立断,现在这个张寒柏比颜云放那样的落魄王侯更是强力,自己不投靠还投靠谁?想到这里,常朋长出一口气,将这几天胸中憋屈的一口闷气吐了出来,转身面对张寒柏,露出了一丝最为灿烂的笑容,朗声道:“其实要解决这个方法很简单,只要少将军许诺,无论胜败,你都保证这些小民得到的好处不会被官府没收……”
听到常朋的这个主意,张寒柏大失所望,摇头道:“这不可能,一则我这样说话,这些刁民根本不会相信,当日官府骗他们说红巾无恶不为,结果红巾不但毫无扰民反而杀贪放赈,嘿嘿。二则,我若如此说法,这庐州府中那些还支持我们的士绅豪门也定然会大失所望,我这庐州府更没法守住。”
常朋呵呵一笑道:“少将军多虑了。这满城士绅,能得少将军相救,从红巾刀下保住一条小命就不错了。被红巾这么一吓,嘿嘿,我就不相信还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要钱不要命,少将军对这些人看的太高了。二来,若红巾真的被击退了,这些百姓又能翻出什么风浪,还不是任由少将军予取予夺。”
张寒柏面色一冷:“常兄的意思是说,要让我张寒柏失信于人了?哼,我张寒柏虽然说不是什么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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