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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天下-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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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作用。
  随后王韬用他无孔不入的间谍网,稍稍查了一下,便发现了朱由札其人的存在。王韬不由暗暗好笑,心道演员一个个登场,这幕戏看来规模不小。徐简啊徐简,我倒要看你将如何应对!你既然硬要挑上我,那也别怪我不留情面。只要你稍稍露怯,本座翻掌之间便会打得你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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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就是三天过去。借助于初成网络的有线电报网,立储之事被迅速通传至天国辖下各省。然后由各省用快马下发给各府镇守使、府尹一级官员。每个人都被要求就此事表态。而且时间卡得很紧。
  面对这个关系自身前程乃至身家性命的大事,天京及各省官员丝毫不敢怠慢,都用最快的时间表了态。
  结果出来,自然是一边倒的。除开偏远地区反馈不及,已表态的官员之中,九成以上异口同声赞美江宁侯,认为立江宁侯为储君众望所归而且于法有据!
  天京全体官员及各地省级以上高官既然都已表态,府以下小吏的意见已经无足轻重。监国府内,洪宣娇汇总了各官员奏章后,便正式将《请立天国储君》折上呈天王府。
  虽然消息早在奏章到达之前就已得知,然而洪秀全读完朱衣点所写的煌煌奏章后,仍是气得七窍生烟。他伸手就要将折子撕碎。然而折子竟然是用上好的绸缎写的,坚韧无比,一连撕了几次都撕不开。洪秀全狂怒的将奏章掷到地上,吼道:“徐简小贼,竟是如此包藏祸心,罪不可恕!”
  天王府左史何震川也叹道:“说到用心之深险,以吾所见,无出徐简之右者!”
  右史曾钊扬却只有一片震惊。原来起初洪宣娇与徐简杀了朱由札,天王府中人第一时间得知后,建议洪秀全趁机发难,以大义切责一下洪宣娇。虽说改变不了现状,好歹能以之拉拢一些朱由札的余党,扩张一下天王的权力。
  洪秀全被手下说动,果然派何震川前去传旨责问。本来众人只是投石问路,并不认为会有多少效力。哪知洪宣娇被何震川敢于身殉的气势所馁,竟然态度出对奇的好,甚至明发了一封悔过书自责,然后顺势开展了一场自我检查的“道德提升运动”,要求全国全教上下人人自查道德污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自查为主,旁人监督。还邀请洪天王主持其事。
  从杨秀清时代起,洪天王一直被关在深宫,军政教诸权连一样都沾不上手。如今突然有了插手教权的可能,洪秀全以下都是喜出望外。为了拿稳这个权力,洪秀全表现得相当配合。当洪宣娇要求他亲口宣示一下徐简乃天兄之子时,洪秀全没怎么犹豫立刻答应了。毕竟当初起事时,洪秀全就曾认了一大堆弟弟、妹妹,现在不过是认个低一辈的侄子,那就更没什么大不了。
  得到洪秀全的应承,洪宣娇立刻将之写入教义手册当中。同时还死无对证的加上了一段杨秀清的话。反正这种事纯属皇家私事,既然洪秀全对此睁只眼闭只眼,洪宣娇又大力鼓吹,徐简的身份也就板上钉钉,成了天国公开认可的事实。
  而且徐简行事相当低调,所有与其身份相关的条目,他在印书时都排列得相当之后。最靠前的也在一百多条以后。所以自洪天王以下,起初根本没有人对此产生警觉,认为他会拿此做什么文章。哪知当所有人都几乎忘掉此事的时候,突然一封奏章,顿时产生了石破天惊的效果!
  洪秀全急得在殿里团团转。徐简这一手实在太狠。既然天国是按天父旨意建的国,既然洪秀全是天父第二子,既然徐简是天父长子长孙,那当然毫无疑问是根正苗红的嫡裔。如今他立有大功,手握天国军政教全权,谋求一个皇太侄的身份,无论如何都是说得过去的。
  然而一旦名分确立,洪秀全还能活得长吗?一想到这里,洪秀全就觉得不寒而栗。
  满殿的臣子,要算何震川最为忠义。但他虽然一心忠义毫不惧事,面对这样的问题,一时却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差不多完全达到了“富贵不淫、威武不屈、贫贱不移”的境界,然而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要是找不出堂而皇之理直气壮的逻辑,他的一腔正气也就提不起来,杀上门去也师出无名啊!
  正当满殿的人都急得要上吊,突然空中有个声音道:“一群废物!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项。第一就是对徐简认怂,私下上门,求他饶你们一命。假如实在不行,你们可以答应他立储后迅速内禅,以此换取后半辈子的安全和享受。第二就是奋起一击,号召全天下忠义臣民对此逆伦僭越之徒反戈一击!”
  “什、什么人?”
  听到天上突然传来声音,洪秀全吃惊之下立刻仰头看去。刹那之间他几乎以为是天父在对他发声。然而下一个瞬间,他的妄想便完全破灭。
  只见金龙殿的大梁上,一个神采俊逸的汉装人物倏然冒出,随即轻轻一跃,居然无声无息的飘落到地面上。
  此人年约四十许,面目俊秀。他不理众人的惊愕,翩然来到洪秀全的身前。仔细打量了半天,此人赞道:“虽说长得粗糙了些,细看之下还是挺有味道的!”
  “大胆!”何震川当先回过神来,冲上前去喝斥道:“何方狂徒,竟敢在天王面前如此无礼!”
  “无礼?”那人不屑道,“命在旦夕,居然还计较什么礼节问题,真是蠢得可笑!”
  何震川还待训斥,洪秀全扬手制止道:“且慢,先听此人说说来意不妨!”
  道士沈桂也走上前去,围着此人左看右看,说道:“你这一身轻功倒是不凡。若是敢为天王刺杀徐简这个奸贼,我看成功的可能不小!”
  那人哈哈笑道:“除掉徐简只是小事。但是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沈桂一言惊醒了诸多梦中人,众人全都眼中一亮。听到那人的反问,洪秀全只觉一阵狂喜激涌上来,差点连腿都软了。他连忙道:“义士若能为朕除去这个奸贼,朕一定不吝惜王爵之封!”
  那人怪眼一翻道:“我要一个省的世袭封地,在我的封地上,你不可派官、不可抽兵点将,不可收税。国内律法由我自定,你能同意?”
  洪秀全忙不迭点头道:“此事易耳,朕代天牧民,区区一省之地有何惜哉!”
  那人对他左看右看,最终叹道:“看来传言不虚,洪天王果然是有大气魄的老板哪!”
  沈桂厉声道:“你这狂徒,你别将大话吹在前头。要是杀不了徐简又待如何?”
  那人笑道:“杀不了徐简,我多半就被他反杀了。你还想怎么样?”
  沈桂顿时语塞。
  那人转对洪秀全道:“怎么样,天王下定决心没有?若是决心铲除徐贼,便请写一封诏书,给我一个名义,让我可以调动全天国的人力物力便宜行事。所有抗拒者皆可先斩后奏。若是不敢动手,那便立刻下诏传位吧!”
  洪秀全被此人当面抗对,面红耳赤道:“即使乡野匹夫,遇上这种谋夺家产的事也敢奋身一搏。朕乃堂堂天子,又岂有坐以待毙的道理?好,朕这就下诏,全权委托义士替朕诛杀此贼!”
  何震川略一思考,便觉得此人讨要这种诏书明显不怀好意。他当即拒绝道:“天王,不可。此种诏书不可轻授,当心太阿倒持后悔莫及啊!”
  洪秀全还没回答,那人已经嗤笑道:“转眼就要死成一堆,就算是鸩酒恐怕也只能先喝了解渴。况且如今的天国上下,洪天王又有几个人可用,几文钱可调?我若不杀掉徐简,这份诏书对我一文不值。等到这份诏书真正值钱,那就说明天王已经夺回大权,我靠这么一份诏书,难道还能对抗拥有一国之力的洪天王不成?”
  洪天王被说得怦然心动,当即制止何震川再谏道:“好了。朕知道卿是忠心。然而事到如今,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能逃死须臾也是好的!”
  他立刻命人准备笔墨纸砚,展开诏书卷轴问那人道:“敢问先生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那人笑道:“我叫周星宇,祖籍浙江山阴,如今寄籍四川。由于性好道学,访遍名山大川,修得一身气功奇技。近些时间,我游历到天京,正好听说满城在疯传徐氏篡洪之事,一时不合起了主持正义的心思。洪天王若敢授权予我,区区一个徐简何足道哉!”
  *********************
  朱慧仙的私宅内,朱由札再一次前来见她。
  书房内,朱由札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朱慧仙忍不住问道:“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朱由札放松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惬意的伸个懒腰道:“万事俱备,只等发动了。”
  “你是在等洪天王大开朝会讨论立储之事的当天发动吗?”朱慧仙心态怪异。那天她糊里糊涂接下徐简的锦囊,回来之后心思却又有些不定。直到此刻,她还没有完全拿定主意。
  朱由札笑道:“徐简为人奸诈,我怕一击未必能中。所以刺杀计划分两步走。第一步,我先以洪仁发的名义,来一场打草惊蛇的未遂刺杀。发动之前的最后关头,我会派人告发,让徐简有惊无险。而徐简则可以此为借口,趁机发动一场清洗。等他大获全胜,心情放松之时,真正的杀招才突然而出。让他在**中象一条狗一样卑污的死去!”
  看着朱由札有点扭曲的笑容,不知为何,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激涌了上来。朱慧仙沉着的问道:“以兄之高才,我相信必能一击得中。但不知杀徐之后,兄将如何收拾局面?”

'(第135章:都是被逼的)'
  天京城里激流暗涌。就连徐简本人,恐怕也未必清楚自己有多少潜在的敌人。然而远在衡阳千里之外,王韬反倒对天京城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夜已深,王韬仍然站在大幅的地图面前,喃喃道:“徐简啊徐简,现在你直接对上的就有两派强敌,以你手头的实力,恐怕就已经不够看了。更何况引而不发的敌人还不知有多少。你想强行上位,恐怕连第一关都不能轻松闯过。我倒要看看,你究竟会以什么手段来冲破险关!”
  周星宇虽然没有详细通报对付徐简的方案,但从他直接找上洪秀全并讨要一道全权平乱的诏书可知,他是要将除掉徐简和平定太平天国两事合成一事,一口气的给解决掉。要是这样,他的出手应该不会太快,而是会让任徐简表演一段时间。借徐简的压力,一方面最大限度榨出洪氏的剩余价值,另一方面还可以借徐简之手让混水澄清,以便看出满朝文武哪些是徐简的人,哪些是洪氏忠臣,还有哪些保持中立,有可能被拉拢过来。
  而朱由札的布置明显要比周星宇急迫得多。做为障眼法的第一波刺杀,在明天大朝会之前恐怕就会展开了!
  王韬是典型的东方式精英,精于玄学,精于谋略。就象一个好棋手,当看到一个精妙的残局时,总忍不住想破解一番。徐简所面对的,正是一个九死一生的残局。甚至在王韬看来,那个“一生”的“一”恐怕都极不靠谱,究竟就是一个有死无生的局面。朱由札、周星宇,还有暗中蠢蠢欲动,偷运了大批西洋军火进天京的那帮人,哪一批都不是善手。更不必说象荣振这样的仇家,在徐简落难时随时可能跳出来落井下石。即使他竭尽所能,逐一对付了这些敌人,最后还有王韬这个近乎无解的强大对手在,徐简究竟有怎么样的自信,才会如此不聪明的选择了正面硬抗?
  刹那之间,王韬心底竟隐隐有些兴奋,有些期待,急于看到徐简破解无解之局的精妙手段。对一个顶级棋手来讲,有什么是比看到高手施展出了惊天妙手化不可能为可能更能让人激动的事?
  王韬忘形的自语道:“徐简啊徐简,希望你无论如何,不要倒在无名小卒的手下。我还期待着与你做石破天惊的最后一战呢!你要是那么容易就输了,我这看棋的都会感到十分没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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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八是召集大朝会决断立储之议的重大时刻。这一天,所有够资格上朝的京官及在京地方高官将群集天王府的正殿金龙殿,一起议决此事。
  天京城内,谁都知道这差不多是保卫洪家天下的最后一战了。立储之议若压不下来,洪家不但意味着政治上的死亡,甚至还将意味着洪天王将被从肉体上正式消灭。而经过这段时间的预演,哪个人支持立储,哪个人反对,基本上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由于形势的一边倒,对那些积极支持江宁侯登上储君之位的人而言,今天就是一场加官晋爵的盛大演出,能分到多少好处,就看出手的卖力程度了。
  而对那些逆流而上,死硬的支持洪天王以捍卫胸中信念者而言,今天的大朝会差不多就是他们以身殉道的最后时刻!
  早已被罢免了一切官职,只留一个世袭伯爵头衔的蒙得恩是少有的坚定反对立储者。由于其资历和爵位,也就当仁不让的成了洪派朝官的领袖。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蒙得恩便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一边是个傀儡天王,甚至连走出天王府一步都要得到批准。另一边是手握整个天国大权已历时一年多,不但上上下下都经营成铁板一块,还有开疆拓地之功,又刚刚远征日本,打得九州岛上的诸侯纳质来朝,可以说从声望、战功、人事各方面布局都已完备,就只等演完这最后一出,便将踢掉傀儡亲登大位。胜负可以说一眼即知。
  然而,蒙得恩还是选择了力挺洪天王!
  早上,天刚蒙蒙亮,蒙得恩就已朝服整齐,准备好了前去天王府的马车。全家人都象送丧一样,列队目送他前去最后的战场。蒙得恩自己也是脸色铁青,眼神里射出的,满是一种无奈和决绝的光芒!
  马车刚驶出两条街区,便遇上了顶天侯秦日纲。说起来,秦日纲这个广西老乡入伙比他还要迟一些。但由于战功大,所以爵位倒比他要高上一级。当然了,从“顶天侯”这种爵名,便可以看出是那种有名无实的虚封,与享有封国的大丞相、江宁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两人住处离得并不很远。然而今天能够这么巧遇上,实际上是秦日纲专程起了早在此等候的结果。蒙得恩掀开车帘,看到秦日纲一脸惭愧,对他嗫嚅了半天,最终却只是长长一叹,抱拳道:“伯爷保重!”
  蒙得恩冷冷的点了点头,便放下车帘不顾而去。看着他的马车很快消逝在街道那头,秦日纲只觉自己的一张脸都羞红了。他也是真没想到,蒙得恩这个小商贩出身的滑头老农,在关键时刻居然如此的不含糊,这让素来以忠义自诩的秦日纲都有些无脸见人!
  秦日纲是矿工出身,在太平天国首义八元老里与胡以晃一穷一富,恰成两个极端。秦日纲虽然穷得叮当响,然而人豪迈,讲义气,又敢拼敢杀。在矿工中威望很高,起事初就拉起了上千人,属于有自己班底的军头。
  在杨秀清正式“妖变”之前,秦日纲连续立下大把战功。正是凭着以往的功绩和手头的实力,他在杨秀清和徐简的手下都过得不错。如今官居一品,爵至侯爷。虽说私兵性质的旧部早被抽调置换一空,但至少兵权还在,混得远比蒙得恩要好。所以在这个关头,虽然许多人都指望他站出来登高一呼,然而秦日纲还是一言不发。明着只算中立,然而一派必胜的局面下,所谓的中立不过是用来遮羞而已!
  要是没有人高调站出来,秦日纲明哲保身也不至于太丢人现眼。然而这个蒙得恩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从下发群议的第一天起就上了一道火药味十足的奏章,一下子就在天京城的元老中出了大名。
  对此人如此忠勇的表现,秦日纲相当诧异。要说就算对徐简罢他的官不满,好歹人家也给出了一个世袭爵位做为安抚。子爵以上都是超品官,也就是说比当朝一品级别还高。有了这个起点,他的世子蒙时雍将来只要稍稍表现得象样些,前途就不可限量。蒙得恩至于为了一时的不痛快,就将整个家族的美好前途甚至身家性命都弃之不顾?
  但是从后果再反推回去,或许也可以说,蒙得恩此举绝非是为个人私利考虑,而纯粹是出于一腔忠义!所以苦思了整夜后,秦日纲决定在上朝前见一见他,无论如何也要表达一点自己的敬仰之情!
  眼看着蒙得恩的马车已经消失,秦日纲深深的吸了口气,飞身上了一匹棕色的骏马。皮靴上的马刺轻轻一刺,马匹便沿着长街向前直蹿了出去。
  今天这种大日子,没有哪个朝臣敢于拖沓的,都宁肯早到,不愿迟到。秦日纲由于特意绕过来见了一下蒙得恩,再上路时已经迟了一些。越近天王府宫门,路上就越是拥挤。朝臣或乘车、或骑马、或步行,将宫门前的长街挤得满满当当。
  秦日纲满肚子的官司,见到这种场面也没兴趣硬挤,干脆驱马来到路边让了一让。好容易等人潮稍稍稀疏了些,秦日纲正要插进人流,突然车声辘辘,一辆马车以中速从后面追了上来。
  一见马车的标记,路上所有人都停住脚步,自动避向两边。秦日纲听到有两个眼尖的官员小声议论道:“江宁侯来了!”
  “来得似乎稍早了些!”
  “这也是个态度嘛。总不能比天王还到得迟。侯爷不到,天王就有借口拖延。侯爷到了,朝会不开也得开了!”
  ……
  秦日纲看着这辆外表朴素的西洋四轮马车,心中百感交集,刹那间思绪竟然有些缥缈。他想到了刚刚找上他的那些人,以及他们的那个计划。假如……
  突然之间,马路上居然轰轰连声,发出了连续的爆炸。驾车的五匹高头大马被炸飞了三匹,马车翻滚着倾倒下来。原本平稳之极的四轮马车两个车轮被炸飞,飞出数米后重重砸到地上。马车的整体一下子被拆得七零八落。
  驾车的车夫也被炸弹炸出的破片击中,满身是血的倒在马路之中。
  这幕场景让所有朝臣无不目瞪口呆。一些脑子机敏的连身体都开始颤抖。这种局面下,动手的是谁可谓不言而喻。假如江宁侯真的有个不幸,所有表现卖力的侯爷党恐怕都会大难临头!
  这个关头实在太敏感,所有人心态都处于一个微妙之极的门坎上。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有时候完全是一种情绪性的产物。所以杀手甚至不必真的杀死江宁侯,只要让他身负重伤,恐怕人心浮动之下,局面立刻就会陷入动荡!
  街角的秦日纲也是震惊无比。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都想不到,居然会有人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发动了一场针对江宁侯的袭击,而且看起来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还没等他整理清思绪,四面的屋顶上、墙头上都已经冒出大票黑衣蒙面的刺客。有个领头的用清晰之极的声线喊道:“江宁侯挟众邀上,妄图大位,已经犯了十恶不赦之大罪!我等忠臣义士看不过眼,所以主动出来维护朝纲。凡是忠于天王的臣子,赶紧避到一边。凡阻挡我们除奸的,都立斩不赦!”
  喊完之后,那人将手一挥,墙头上顿时现出成排的洋枪。一声令下,枪声有如爆竹般连绵响起。子弹打到地上,溅起成串的火花,打到倾斜的马车车厢上,居然发出当当的脆响。显然车厢是特制的,里面一定镶入了钢板。
  见子弹似乎打不穿车厢,那个领头的咬牙咒骂了一声,大声下令道:“冲过去,干掉这个大奸臣,至少是个封侯的功劳!”
  “该死!”早已跳下马避到街角的秦日纲狠狠往地上捶了一拳。当着百官的面,喊出这样的话,岂非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要能一口气杀死徐简倒还罢了,否则的话,岂非将洪天王彻底架到了炉火上烤?徐简要是逃过此劫,恐怕就不是请求立储这样至少表面还算温和的戏码,而是直接来个废君自立改朝换代了!
  正在紧张的思考,四面的墙头上已经跳下无数黑衣人,挥舞着长短枪支朝马车冲了过来。
  眼见情况危急,秦日纲身旁一个文官急对他喊道:“顶天侯,你是武将,勤王救驾全看你的了!”
  秦日纲心中突的一跳,暗骂该死。要是这个六品京堂没喊这么一声,秦日纲尽管缩在一旁装死,反正旁观的又不止他一个人。但现在被人点名喊了这么一声,不出去的话就是个严重的政治问题了。除非他也加入反徐一派,一口气将徐简干掉。然而如今形势未定,即使他也高喊着要杀奸臣,人家也不见得信他,多半是抬手一枪将他先给干掉。这样就算真是自己人,至少可以少个争功劳的。要真是来救徐简的,也早早除掉了隐患。
  所以在这种关头,跳出去杀徐是绝对愚蠢的事。只要身体一动,在所有人面前就都是铁杆徐党,嫌疑怎么都洗不清了。这个逻辑非常简单。因为在如此形势,在场的朝官多数手无寸铁,只等这些黑衣人一冲到马车里面,徐简铁定没命。出去帮忙绝对是画蛇添足,甚至可以说是添乱。唯一让人信服的解释只能是秦某人想博一把,立一桩救徐的奇功!
  可要是不动,一旦徐简不死,将意味着秦日纲在政治上的彻底死亡。即使徐简死了,秦日纲也未必有好日子过。毕竟之前的群议里面,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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