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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浮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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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婉的眼神立刻就黯淡了下来。她满脸不服气，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嘟囔：“大师兄自己都闭关去了，还不忘了管我。”
天汇长老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道来：“不过……为师并没答应他。”
薛清婉的表情马上又亮起来，她猛地扑过来一把拉住天汇长老：“师父……”
天汇长老噗嗤一声笑了，随即正色道：“你确实需要一些历练，”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块灵石交给她：“灵山附近有很多村庄，这些灵石都是村民们供奉着的圣物，作为灵山弟子，有责任以苍生为念。村民们世代与灵山派以灵石为信物，若他们供奉的灵石回到我们手中，便是他们需要帮助之时。”
天汇长老这话说得很是严肃，从来玩世不恭的他鲜有这样一本正经的表情。薛清婉看着师父，只觉得自己心中也有一股热血上涌，仿佛能以救苍生于危难为己任，也是自己历来的希冀和莫大的荣耀。
“这是今日白木镇派人送来的，镇上的居民似乎遇到了些不小的麻烦。”
“麻烦？”毕竟是第一次可以学以致用，薛清婉很是好奇，“什么样的麻烦？是有妖孽吗？”
天汇长老摇摇头：“为师也不知，所以让你前去查看。白木镇就在山下东面三十里。”薛清婉接过那灵石，天汇长老又道：“你不必害怕，为师已在这灵石中施过法，你若是应付不来，便以灵力灌注其中，为师会派师兄弟去帮你。”
薛清婉在心里就先把这句话否定了，不过嘴上并没说出来。“徒儿一定不负师父所望。”她忽然压低了声音，狡黠地笑笑：“我不告诉大师兄。”
天汇长老脸上一变，眉梢一扬，抬高了声音：“他便知道了又怎样？还能来责骂为师不成？为师可没有答应过他什么。”他赌气般道：“你就告诉他，是为师让你下山的，我看他敢怎样？”
薛清婉吐吐舌头，笑道：“他自然不敢。”她要的就是天汇长老许诺她下山的这句话，顿时像得了珍宝，迫不及待道：“徒儿去了，师父放心。”
就在转身的一刻，薛清婉余光还能看见天汇长老瞪着她，似乎还是在想萧洛即便知道薛清婉下山又敢如何。
天汇宫外阳光明媚，清风春暖。薛清婉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这阳光照得自己十分惬意。她正祭起飞剑，忽然背后一个声音叫道：“薛师妹。”
薛清婉转过头，正见白晋向她走过来，手中仍是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
“白师兄，”薛清婉微微一笑，“有事吗？”
白晋淡淡笑道：“没什么事。”他打量了一下薛清婉，又道：“师妹气色还不错，看来伤势应该都恢复了。”
“并没什么大碍，师兄挂心了。”薛清婉笑靥如花，白晋的风度翩翩永远都让人觉得那么亲近。
“嗯，那就好。”白晋微微一笑，“前几次去探望过，师妹一直都昏迷不醒。今日特地来向师妹陪个不是，那日进级大试下手太重，师妹不要见怪才是。”
“师兄说的哪里话。”薛清婉倒有些愧疚了，修真之人都知这一天在所难免，即便是同门手足，也难免为了各自利益斗得你死我活，更何况区区小伤？“师妹那日也不曾留情，还未去向师兄赔罪。”
“既然如此，咱们两人算扯平了，就此两不相欠？”白晋悠然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温和地一笑。
“这是自然。”薛清婉也笑道，“师兄将清婉看得太小心眼了。”
白晋似乎想说什么，却犹豫了一下，眼神闪了闪，最终也没有说出口。他看见薛清婉的飞剑，话锋一转：“师妹这是要下山？”
“是。”提到这个，薛清婉又莫名地兴奋起来，她在灵山一呆就是好几年，都快要忘记红尘凡世是什么样子了。她更加没有忘记当初自己曾说过“愿以解除凡间疾苦为任”，这一下她终于明白那种得以一展抱负的快感了。
白晋看着她的表情，已经明白了几分，微笑道：“师妹一切小心。”
薛清婉点点头：“多谢师兄。”她实在有些迫不及待，转身就想祭飞剑。白晋忽然又叫住了她：“师妹！”
薛清婉转过头来，只见白晋将一只墨色的锦囊递给她：“这是我炼祭的几张木系灵符，师妹第一次下山，带着防身吧。”
薛清婉当然知道此物贵重非常，很是吃惊，连忙推却：“师兄……”白晋却不等她将话说出口，把那锦囊往她手中一塞：“师妹若是不收下，便仍是见怪了。”
趁着薛清婉一愣，白晋朝她微微一笑，转身悠然而去。薛清婉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这精巧的锦囊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她忽然想起，白晋的眼神中好像有些特别的东西，可是她又说不出哪里特别，就像白晋忽然为进级大试向她赔不是，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却又不知奇怪在哪里。
他的眼神，不太像寻常同门的友好，也不太像师父的钟爱，倒似乎……似乎有那么一部分很像……萧洛。
薛清婉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转身祭起飞剑，朝东面白木镇而去。
白木镇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苍山掩翠，隐隐藏着些炊烟袅袅，远远望过去祥和宁静。清澈的河水穿流而过，更给这小镇带来了七分灵气。薛清婉靠近一些，收起了飞剑。远近的住家都安安静静，偶尔能听见几声小孩子的哭闹。这样安宁静谧的小镇，若是有什么妖物来打扰，果真是不可饶恕了。
薛清婉正这样想着，忽然有几名镇上居民模样的男子向她走了过来。这小镇上的人都相互认识，突然出现这样一名陌生女子，相貌气质更都是生平未见的出类拔萃，自然再显眼不过了。
“姑娘，你……你是灵山来的么？”一名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试探地问道。
“正是。”薛清婉点头，将师父交给她的那枚灵石给对方看。
几名男子面露喜色，相互对看了一眼，似乎长久以来背负着的包袱顿时卸了下来，都长舒了一口气。那中年男子又道：“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薛。”薛清婉淡淡一笑，“这位大哥，敢问叨扰贵处的是何妖孽，可有人见过？”
她一提到这妖孽，那中年男子脸现悲戚，沉声道：“上月起就有进山打柴的人失踪，”他转身指了指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起先我们以为只是寻常猛兽，两次召集了镇上的壮丁前去捕捉，谁知先后有十几人一去不返……勉强逃回来的人，根本连那妖孽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薛清婉看了一眼他手指着的方向，当下道：“我去看看。”
“薛姑娘！”中年男子忙道，“待我再召集些壮丁随你去。”
“不必了。”薛清婉摇摇头，“恐怕到时帮不上忙，还会无端添些乱子。”她话刚出口，顿觉失言，还担心他们误会自己看轻他们，想改口却已不及。
然而这些镇上居民对灵山弟子敬畏已极，心中早已将他们奉若神明，薛清婉的言语就算再有张狂十倍，他们也只会看做是她胸有成竹。听她这样说，他们又向她详细指明了方向，自然又是千恩万谢了一番。
薛清婉大概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这一次下山除妖，竟会成为她此生最重大的一处转折。若是她听了萧洛的话留在灵山，或是她等到萧洛出关与他一同前来，大概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只可惜人生百象，最经不起的便是如果二字，多少前尘绝恨，惨痛伤彻，尽皆缘起这如果。
可叹者，纵然身在方外，红尘凡俗，又岂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抛却，便可以忘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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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出来一点小感悟，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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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前尘旧缘 第七十五章 澈心无善恶
薛清婉沿着山路缓缓前行，一路上加倍留心，灵识小心地四处查探着。可是小半天过去，直到暮色四合，也没有发现半点那妖孽的蛛丝马迹。不知是不是因为忌惮这妖孽，山中连鸟叫虫鸣都销声匿迹，偌大一座青山，竟死寂似无半点活物。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一阵阵向薛清婉袭来，加上天色渐暗之后夜风微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眼看这山都快要被她绕了个变，还是物无所获，薛清婉难免有些泄气。然而就在此时，她周围游荡着的灵识忽然一震，触到了什么活物。薛清婉顿时提起精神，凝神静气，将灵识向那一处集中过去。
她对这山中的地形不熟悉，只能隐约感觉到前面山势开合，似乎是一方山洞。洞中盘踞着一物，一动不动，大概正沉睡着。薛清婉能感觉到它身上带着魔性的邪气，这力量很是强大，却全然不同于真人的灵气，而是一种她没有见过的、完全陌生的气息。她暗自猜想，或许这就是魔物的邪障之气吧。
大概是因为那妖孽一直沉睡着，薛清婉对自己第一次的除妖并没有太大的恐惧。她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妖孽，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动静被对方察觉。绕过了十余棵高耸的古树，薛清婉终于看到了她要找的东西——这里确实是一处山洞，浑然天成十分幽深，洞中隐隐有水流声，被石壁一反射，潺潺水声放大了很多倍。靠近洞口的地方盘踞着一只奇怪的动物。
的确是很奇怪，不但薛清婉来灵山之前从未见过，就是她在天汇宫卷帙浩繁的藏书中，也没有看到过一样跟这妖物有相似之处生灵的记载。无论是谁看到这妖孽，脑海里必当跳出一个字：大。难以形容的大，大得单单是它的头，恐怕都高过薛清婉。再加上头上高耸的角，薛清婉站在它面前愈发地显得瘦弱渺小，此刻完全是在仰望着它的面孔。
这怪物盘踞在地的身子有如蛇身，通体却覆盖了一层白鳞，隐隐有几分透明。它的头耷拉在身子上，一张大嘴几乎横切了整张脸，上方还长长地垂着两根胡须状的银丝。它的眼睛紧闭着，沉沉的呼吸声有如拉风箱一般。随着它吸气吐气，那两根胡须高高地扬起来，又懒懒地落下去。
这怪物的长相着实令人不敢恭维，再看看通体那怪诞的白鳞，加上整个山洞中弥漫着的一股腥臭味，实在让人作呕。薛清婉皱了皱眉，围绕着这怪物转了一圈，它这一睡，倒弄得薛清婉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她只顾着抬头打量它，没留神踩到了圆圆一物，脚下险些滑了一跤。她低头一看，险些脱口惊呼出声，只见地上赫然正是一条残缺的手臂，创口的血迹早已凝固，肌肤死灰，已然已经僵硬！
薛清婉蓦地倒退了一大步，后背撞在山洞石壁上。这家伙果然是食人的妖孽！
已无须再对它手下留情。薛清婉脸色一沉，手上就要掐法诀。她可不会因这东西大得惊人就被它吓住。她一手布了个结界，另一手冰凌术就要出手，忽然却听得山洞深处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还伴随着一声呻吟。
薛清婉的法诀蓦地停在了指间。洞中有人！
可是她从进来到现在却全无察觉，单这一点便值得怀疑，可以肯定这人绝不是普通村民。
薛清婉朝洞口后退了两步，静神敛气，放出灵识查探。里面确实有人，应该是同她一样的真人，但显然已身受重伤，灵气十分微弱，已似有似无，若不是刻意留心，根本难以察觉，是以方才她在洞外的时候，灵识完全被那不伦不类的妖物吸引，全然没有发现洞中还另有活物。
难道是别的门派的真人？师父不是说水灵石是白木镇同灵山派的信物吗，难道他们也向别的门派求助了？
不管这人来自何门何派，他现在可伤得不轻，若是贸然惊动了妖物，说不定会先行吃了他，到时自己可没把握能救下他来。薛清婉略加思量，又看了看那沉睡的妖孽，或许它暂时不会醒过来？
薛清婉知道这举动很是冒险，但此刻她脑海里全然被另一个想法占据——人命关天。
她毅然转身绕过那妖孽盘踞在地的身子，匆匆向山洞深处跑进去。这山洞越往深处便越是湿寒，隐隐透着一股沁心彻骨的阴冷之气。借着外面投射进来的微弱光亮，薛清婉看见山洞尽头的地上横着一个人影。
这人俯卧在地，看不见面目，瞧身形应该是个男子。薛清婉犹豫了一下，上前俯下身，伸手将他身子翻过来。
这是一名年轻男子，只见他五官端正清秀，隐隐有几分文气，若不是他身上微弱的灵气，实在很难将他与修真之人联系起来。瞧这人倒很像从前朝堂上那些文官呢，不过比他们可年轻了许多。薛清婉这样想着，伸手掏出一只小瓶，倒出些疗伤续气的丹药喂给他，又施了一次妙手回春之术。
她又仔细查看了一遍，这男子身上并无外伤，只是灵脉受损十分严重，却不像是与外面那妖物打斗受的伤。薛清婉秀眉微微一蹙，这伤势看起来似乎有些像修炼时走火入魔。她将灵气灌进他灵脉之中，很快发觉了更多不对劲——这人身上的灵气跟她很不一样，这种不一样不是五行所属有异，比如她和萧洛，而是从灵脉到真气，整个人都不一样，就像……就像方才她和那妖孽。
薛清婉刚刚想到这里，这人忽然睁开了眼，一双精亮的眸子直射薛清婉，冷不丁将她吓了一跳。薛清婉愣了愣，手中的真气微微一滞，对方已经腾地坐起来，刷地退开老远。
可他伤势实在很重，只是这一个动作便牵动了五脏六腑的疼痛，直让他面庞一阵扭曲，紧紧捂住胸口，勉强急促地呼吸了几次。
薛清婉蹙眉道：“你伤得不轻，别乱动。”她没计较这男子的无礼，向前靠了靠，又要伸出手去。这男子却用手撑住身子，又后退了一些，冷冷道：“离我远点。”
薛清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从小到大何时有人敢对她这样说话？她蓦地拂袖而起，退后了两步：“你以为我愿意管你？”
年轻男子没有答话，瞥了薛清婉一眼，转过了脸去。薛清婉脸色一沉，转身就想往外走。她还没走出两步，只听背后那男子一阵剧烈的咳嗽，这声音似牵动着全身的疼痛，薛清婉忍不住又回过头去，只见他蜷着身子，一手撑地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再倒下去。
薛清婉终是不忍，走回去俯身蹲下，一把抓住他手臂，不由分说又是一道妙手回春施在他身上。这男子下意识就要挣扎，怎奈他自己伤后全无力气，薛清婉抓住他的手力道显得尤其大，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可是从来对人对己都很灵验的妙手回春，这一次竟然全无效果，过了半晌这男子体内的灵气还是没有半分回应，伤损的灵脉也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薛清婉有些吃惊，又催加了手中的灵气，几乎不遗余力地使出了自己的全部修为。
这男子显然看出来薛清婉已然尽了全力。他看着薛清婉固执的样子，脸上坚硬的表情稍稍软了软，嘴角一扬，有些揶揄地道：“别白费力了，你救不了我。”
若是一开始他对薛清婉说这话，她定然不会相信，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一试。可现在她自己也发现了，她苦练妙手回春已久，自信单是这一招定然不输给师父，在这男子身上却全无回应。她忽然明白了，只有一种可能性——
“你……你是……”薛清婉终于放弃，放开了他的手臂和后心。
这男子面不改色，苍白的脸上冷冷一笑：“魔门中人。”
薛清婉的表情，连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反应在这男子意料之中，他冷笑一声，努力撑起身子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扶着石壁向外走去。
“外面有一只妖孽守在洞口，你这样出去，万一惊动了它，你如何脱得了身？”薛清婉有些急切地追上这男子的脚步。
“跟你没相干。”他却头也不回，冷冷扔下一句话。
“你……”薛清婉三番四次被他抢白，换做平日早就没了耐心，但此刻一看见这男子惨白的面容，便忍不住又心软了。她叹了口气，伸手将一只白色瓷瓶和一只墨色锦囊递在他手里：“这是我师门疗伤的灵药，对内伤最是有效，于你的伤势也大有裨益。这是我师兄炼的木系灵符，他修为比我高，里面的法术足够你防身了。”
男子有些吃惊地抬起头来，却见薛清婉满脸坦诚，眼神澄澈透洁，一眼见底，没半点曲折污秽。
“我是魔门中人。”他没头没脑突然来了这样一句。
“那又如何？”薛清婉眨眨眼，仍是不在意，“我给你这个，只是让你防身用。”
男子语气却仍是冷漠，扬了扬手中的锦囊：“你怎知你师兄不会故意害你？”
薛清婉终于脸现怒色，蹙眉道：“你这人怎不识好歹？我师兄为人正直，谁像你这般疑神疑鬼，成日算计人心。”
看得出她是真的有些动怒了。男子冷冷哼了一声，却没再说话，他直直地盯着薛清婉半晌，将那锦囊收了起来。
“你快走吧。”薛清婉语气冷了一些，转身想往外走，“我还要将外面那妖孽除掉。”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猛地抓住了她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痛哼出声。“难道你师父没教过你仙魔有别？你师兄果真对你这样好，难道没有教过你不要轻信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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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前尘旧缘 第七十六章 铭心偏断绝
薛清婉用力甩脱他的手，摩挲着自己疼痛的手臂。“你真以为我全无防人之心？瞧瞧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就算那些灵符在你手里，你也伤不了我分毫。”薛清婉扬着头，这话说得波澜不惊，却很是自信。
那男子眉头微微一蹙，脸上的严峻之色和缓了些。“你走吧，赶紧回你师门去，外面的世界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薛清婉不甘示弱：“我奉师父之命前来除妖的，绝不会空手而回。”
“除妖？”男子哂笑了一声，打量了一番薛清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轻蔑，“就凭你？”他突然又忍不住咳了一声，顿了顿，似是不想再与薛清婉纠缠，摆摆手道：“回去吧，这独龙蜮是我的。”
独龙蜮？薛清婉飞快地思索了一番，自己确实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你现在身受重伤，怎能对付得了它？你……”薛清婉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口，因为她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想法，一个很可怕的想法。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从一开始她就想错了，这男子根本不是被这妖孽所伤，恰恰相反，大概是因为他修炼时走火入魔，难以自保，才会召来这妖孽替他护持。
难怪他要说她太过于轻信旁人。
那男子看着她脸色的变化，嘴角扬起一个揶揄的冷笑，低声道：“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真人到底乳臭未干，”他似乎不屑与她多做解释，神色已有些不耐烦：“快走吧，记住以后别这样莽撞，什么都没弄清楚便自投罗网。”
薛清婉却还是没有动。她秀眉一扬，冷冷道：“魔修竟然不知真气衰竭之时强行运召，会引来魔物倒戈反噬？还是你果真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
男子眉头紧蹙，沉声道：“我说过了，这不干你的事。”
“你的妖孽盘踞在此也就罢了，却还要多伤人命，我就偏要管。”薛清婉言语中丝毫不肯让步。不管这男子是不是魔门中人，不管他修为有多高，都不重要，因为他现在已身受重伤，根本不是自己对手。也就是说，她只需要对付那独龙蜮便足够了。
男子有些无奈，若是几日之前遇到这样一个死心眼的小真人，他定然抬手将她毙于掌下。如今这是虎落平阳遭犬欺？连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子也能对自己这般放肆。
“我说过了我是魔门中人，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真人，不就是立志要除掉妖孽，除掉魔门吗？”男子嘲讽地觑了一眼薛清婉，“魔物反噬，正是你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薛清婉一时没了言语。萧洛对她说过，她太容易心软，除非真的有人在她面前滥开杀戒，否则单凭臆想，她怎么也不能将人以正邪分开来。不过这个男子真有些不可理喻，薛清婉看了他一眼，不再理睬，转身就要向外走。
“独龙蜮是上古神兽，以你现在的修为去招惹它，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那男子在薛清婉背后道，“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为好，赶紧回你的师门去。”
薛清婉的脚步顿住了。他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如其言？上古神兽？那他难道不知，放自己回去无异于暴露了它的行踪？
薛清婉心中一凛，蓦地后退了一步，手中暗暗掐起了一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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