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浮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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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禁不住让人毛骨悚然。

　　　　听得没有回答，那边顿了少许，两个身影就像凭空从地下冒出来一般，有如一道影子飘然而现。上官清凌后悔不迭，她方才只顾着留意萧洛的行踪，却全然没有防范自己近旁的动静。不过这其实也怪不得她，因为这黑暗中的人本来就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这是两名男子，一人一身黑袍，这纯粹的黑几乎让他整个人都溶入了黑夜之中，只将本就惨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一张脸衬得更加阴森可怖，直如魂魄一般。他的眼神飘飘忽忽，只是淡淡向这边扫了一眼，却有如带着久寒严冬的凛冽，让人如堕冰窟。

　　　　另一人则是一身红袍，虽为男子，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妖艳之气，这种妖艳只怕身为狐妖的莫梓痕都要自愧不如。他手中把玩着一只陶埙，这陶埙却是从未见过的红色，红得有如鲜血一般。他修长而枯槁的十指在这陶埙间灵活地游移，却看得人无端端地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呵，原来是个刚刚筑基的小真人。”那黑衣男子冷冷一笑。与其说他这是笑，不如说是抽动嘴角来得形象些，因为这种动作实在难以用什么表情来形容。

　　　　上官清凌忽然想起莫梓痕曾说过，灵山之外有很多魔物都对灵山弟子虎视眈眈，难道这两名男子，就是什么魔物么？

　　　　上官清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悄悄运起了法诀。冰蚕丝，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法器，尽管一看便知对手有多强大，自己根本是在以卵击石，但如果无法全身而退，奋力一搏总好过坐以待毙。

　　　　“这小丫头天生灵力如此高强，倒是难得一见，不如把她吃了，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增加百年道行。”那红袍男子一声媚笑，袅袅娜娜就要走过来。

　　　　上官清凌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只觉一阵恶心。这不男不女的妖怪说起吃人来轻描淡写，简直就跟吃一碗面一样稀松平常。

　　　　“哎呀，小妹妹别怕，不要躲，不会很疼的，就那么一下而已，你就永远逍遥快活了！”那红袍妖怪掩嘴笑了一声，已经鬼魅般向上官清凌逼了过来。

　　　　上官清凌只觉一转眼间他已经欺身而上，堪堪逼到了自己面前，不容多想，手指一张，几条冰蚕丝便从她指尖脱手飞出，蓦地缠住了那红袍男子。

　　　　“咦，小丫头想玩玩？”红袍男子不以为意，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缠住自己的冰蚕丝，又抬起头看了上官清凌一眼，笑道：“好了吗？”

　　　　他口气似是询问，却不等上官清凌反应，那个“吗”字方出口，甚至都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似乎只是眨了眨眼那么简单，缠住他的冰蚕丝瞬间便裂成了看不见的齑粉。上官清凌大惊失色，虽然她只是刚刚筑基，这冰蚕丝的威力实在不值一提，但冰蚕丝本身却是最为坚韧，即便削铁如泥的利器亦是斩之不断。这妖人的修为，比起萧洛恐怕不过是伯仲之间。

　　　　上官清凌还来不及转念，这红袍男子的脸几乎已经凑到了面前，伸手便牢牢扣住了上官清凌肩头，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一口阴森森的白牙就要向她咽喉咬落。

　　　　上官清凌心中惊恐之极，忍不住脱口惊呼了一声，几乎是出于本能，她也伸出手扣住了这妖人的脖子，手中一发力，死死掐住了他。

　　　　她这一声惊呼在这静夜暗谧中显得尤其突兀，远远地便传了出去。

　　　　萧洛已料到她定是朝京师去了，正御剑向京师方向急追，却又想到她尚不会御空飞行，附近亦无马匹，单以脚力断不可能走得了那么远。一念及此，他调转方向，在上空来回盘旋了几圈，低低地小心查探上官清凌行踪。

　　　　忽然一声惊呼蓦地穿透他的耳膜，他整个人便是一个激灵，那是上官清凌！萧洛来不及多想，催动脚下飞剑，闪电般的速度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赶过去。

　　　　上官清凌死死卡住红袍男子的脖子，生怕自己一松手他便要向自己咽喉咬下来了。那男子的脸一下涨红了，一手扣住上官清凌肩头，一手就要捏法诀。

　　　　幸而他的同伴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不知是鄙夷红袍男子被一个刚筑基的小丫头给制住了，还是不屑跟上官清凌动手。

　　　　就在这一瞬间，上官清凌看见这红袍男子的衣袖上，用白线绣着一只昂首翱翔的苍鹰。这苍鹰之姿颇有俯瞰众生的王者之气，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幽邃之中透着些隐忍，透着些漠视人间的高傲。

　　　　她看见对方捏法诀，心中一惊，狠命再度收紧了手劲，尖尖的指甲几乎嵌进了他肉里。这妖人吃痛，放弃了手里的法诀，一把抓住上官清凌的手腕。上官清凌只觉一股大力几乎要把自己的手硬生生如莲藕一般折断，手中不受控制地便松了。

　　　　但她显然意识到此时一旦松手自己便有性命之虞，惶急之中运足了力道，狠狠一脚向这妖人身上踢了过去。上官清凌这凡人功夫虽然不在话下，身为武状元之女，却也不输给那些武林高手，这一脚也不知踢到了那妖人身上何处，只听他痛哼了一声，身子向旁一偏，手中便松开了上官清凌肩头。

　　　　上官清凌蓦地翻身从地上跃起，堪堪躲过了那妖人再次向她一扑。红袍男子在同伴面前颜面大失，甚是恼怒，手指一扬，夜空中忽然便寒光一闪，数十把尖刀如同凭空冒出，离弦利箭一般向上官清凌冲了过去。

　　　　上官清凌足尖一点飞身跃起，然而这数十把尖刀刚刚从她脚下飞过，面前又是一阵寒光点点，数十利刃又已飞袭而来。

　　　　上官清凌此时身在空中已无法再跃起，眼看自己就要被钉成箭靶，上官清凌却忽然心念一动，手中的冰蚕丝已向旁飞出，紧紧缠住了一旁粗壮的虬枝。她手中一拽，借着这力道飞身闪开，又躲过了面前的刀雨。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炙热的气息猛地当头罩下来，这红袍男子只来得及抬起头，便见半空中一道炽烈的火光从天而降，牢牢封在了他面前。

　　　　一直冷眼旁观的黑衣男子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诧异的表情，他上前了一步，正见一名白衣男子收起了御剑，堪堪落在他二人面前。

　　　　“青鹰使，白鹰使，灵山脚下你们如此大动干戈，对我灵山弟子出手，难道还想挑起一场大战吗？”萧洛冷冷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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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今生种种　第十章　山风似欲来

　　　　直到这时，那黑衣男子的眼中才闪现出了一丝还能证明他是个活物的光彩。他二人狠狠地瞪着萧洛，似要把他生生地撕成碎片，不过真正让他们愤怒的，还是萧洛浑身上下散发的那种极富侵略性的强大灵力。

　　　　上官清凌又看了一眼那两人，果不其然，那黑衣男子的袖间也绣着一只青色苍鹰，神态动作与那红袍妖人的并无二致。

　　　　她能感觉到，他们当中任何一人的灵力都不比萧洛弱，萧洛以一敌二，决不能占什么便宜。而她非但帮不到萧洛，还会成为他的累赘。

　　　　“呵呵，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里还是灵山的地界吗？”那红衣的白鹰使媚笑道，目光中却是难以言说的阴森，就像一支支冰箭蓄势待发，随时要将猎物射出无数个窟窿来。“这丫头从灵山逃走，便是灵山的弃徒，你若还要护着她，便是从我们手下抢人。”他仪态万千地抬起手，如同爱抚什么珍宝一般，细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这等风流婉转的姿容，实在让人作呕。

　　　　“她是不是灵山弃徒，可不是由旁人说了算的。”萧洛双瞳中的神采有如夜焰，灼灼地射向他们二人。“倒是你们二位，平白无故在我灵山脚下现身，为我灵山弟子察觉便欲要杀人灭口，此事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青鹰使脸色一沉，眼光中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冷锋，甚至都不屑于再与萧洛多说，手指一扣，已经捏起了法诀。

　　　　只见他手指虚空划了半个圈，又在那半圈的中心轻轻一点，顿时寒光大起，仿佛这黑沉沉的夜凝化成了一柄柄利剑，又化作了一道光影，铺天盖地地向萧洛和上官清凌冲杀过来。而他的周围似乎真的连黑夜都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让人看得毛骨悚然，心中空荡荡的不知该落在何处。这一切仅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若不是修仙之人，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只有眼前的寒光，成为伴随着踏上黄泉路的唯一记忆。

　　　　然而他的动作快，萧洛却比他更快，在那些利剑袭来之前，他和上官清凌面前已经蓦地腾起了一道烈焰，仿佛炽炙的火光猛地将这夜幕撕裂，刹那间便将那些利剑吞噬，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了凌厉的去势。

　　　　那青鹰使眉头一蹙，手中却未曾停下，一道白色的光芒自他指尖氤氲而起，转眼间便暴涨成了一个光球，随着他双手一分，这光球已经化成了一扇白色光焰，凛冽无比地向萧洛和上官清凌推了过来。

　　　　萧洛自然也没有慢了半分，随着青鹰使的动作，他的指尖也已经光华流转，在那道白色光焰离他二人尚有距离之时，他手中的红焰亦已经卷地而起，裹住了他和上官清凌，堪堪将那白色光焰逼住不得靠近。

　　　　那白鹰使却也没有闲着，他娇笑了一声，适时地将他自己的力量也加了进来。如同一阵飓风横扫而来，萧洛的红焰倏地颤动了一下，但却并未熄灭，复又熊熊燃了起来。

　　　　上官清凌上前了一步，手中就要催动法诀。萧洛低声喝道：“别动！”

　　　　上官清凌心中着急，却听了萧洛言语，不再轻举妄动。萧洛的脸色异常凝重，他的面容被手中火红的光焰映得有些发红，眼眸中也倒映出面前的红焰，禁不住有些骇人。上官清凌只感觉到面前炽热的火焰炙得自己肌肤隐隐的灼痛，双眼也几乎睁不开，忍不住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她忽然感觉到萧洛的火焰一颤，紧接着便是对面沁心入骨的寒气袭来。她心中一惊，抬起头望向萧洛，但只是这一瞬间，萧洛已再次催动灵力，硬生生将那股寒气逼了回去。萧洛的身子有些颤抖，上官清凌实在看得心惊不已。

　　　　就在她犹豫自己该不该出手的时候，突然萧洛手中光芒大盛，这一瞬间亮起来的光芒，将整个黑夜都驱赶得无所遁形，落荒而逃。就像一道闪电忽然划过夜空，周围被他们的剧斗惊得发抖的草木，还有对方狰狞中透着惊诧的面容，都在这一刹那被点亮了。

　　　　随即四周恢复了平静，上官清凌仍感觉到自己的心还在咚咚乱跳。

　　　　一片死寂之后，青鹰使干涩的声音先打破了沉静：“萧洛，咱们的账又多了一笔。”他向白鹰使使了个眼色，白鹰使一点头，两人转身便御剑而去。

　　　　他们的身影就这样消失了，快得让人怀疑方才这一场恶战的真假。

　　　　上官清凌看了一眼萧洛，他的脸色非但没有因那二人离开而有半分舒展，反而似乎更加凝重了。

　　　　“大师兄。”上官清凌轻轻叫了一声，带着些许歉意。

　　　　萧洛来不及回答，却蓦地吐出一口鲜血，一直强行支撑着的身子也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

　　　　“大师兄！”上官清凌脱口惊呼，俯身扶住了他。萧洛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淡淡道：“你没事吧？”

　　　　他一心记挂着她安危，上官清凌心中的愧疚之情实在已经溢于言表，连他语气中的见责都充耳不闻了。“我没事。大师兄……”上官清凌欲言又止，即便此刻萧洛对她大发雷霆，她也不敢有一言半语顶撞，只怕这样自己心里还要好过一些。方才若不是为了护着她，即便那两个妖人联手，萧洛对付他们即便谈不上势在必得，至少能够全身而退。可是多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她，这局面就完全被扭转了。

　　　　萧洛见她面有愧色，冷冷道：“灵山就这样留不住你上官小姐尊驾？”

　　　　上官清凌垂首不语，半晌才轻声道：“对不起，大师兄，我不该擅自下山来……”萧洛见了她神情，心又软了下来，抬头向那两人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罢了，这也不是你的错，这两人潜到这里无人知晓，还要多亏你撞破了他们，否则不知会有怎样的后果。”他吐纳了一下，勉强站起来，脸色却苍白得有些可怕。“我们快回灵山去，若是他们还有帮手，我也对付不来。”

　　　　他越是这样说，上官清凌心中便越发不是滋味，犹豫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师兄，你的伤要紧吗？”

　　　　萧洛听她这样问，淡淡一笑，一面示意她朝回走，一面道：“不碍事的。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不怪你，若不是你发现了他们，让他们潜上灵山，后果不堪设想。”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上官清凌，又道：“你虽答应我会尽己所能好好修炼，不过依着你的性子，又怎么会真的心甘情愿乖乖呆在山上。无尘，记不起往事不是你的错，可是我现在真的说什么都没用，你耐心等到秋分好吗，等到了秋分，你都会想起来的。”

　　　　上官清凌垂首不再言语。萧洛道：“走吧。”转身当先向前走去。

　　　　“大师兄，方才那二人到底是谁？”上官清凌赶上萧洛的脚步。

　　　　萧洛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告诉她，顿了一会才道：“是魔门旬空派的左右护法，那黑衣的是青鹰使白夜公子，红衣的是白鹰使一虚上人。”

　　　　“魔门？旬空派？”上官清凌听得似懂非懂，就跟她初闻灵山一样好奇。

　　　　萧洛看了她一眼，眼光中仍是深深的失落，这种失落如此深重，就如同与自己携手走过了半生的人一夜之间忽然变得不认识自己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耐心地道：“旬空派创派的时年，比灵山派还要久远。魔门中人一直与灵山和其他修仙门派对峙，几百年内挑起了数次正魔之战。这旬空派掌门更是神秘，千百年来从来未曾有人窥得他的真面目。”

　　　　上官清凌不由得想起了黑衣男子那张惨白得有如鬼魅的脸，还有他眼神中沁人的阴寒——白夜公子，果然是人如其名。

　　　　“既是左右护法，该是门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灵山脚下？”上官清凌的眉头蹙了起来。

　　　　“所以我说，多亏你撞破了他们。虽然不知他们有何阴谋，但他们悄悄潜入，总是图谋不轨……”萧洛的话忽然被一阵咳嗽声打断，虽然他掩住了嘴，指缝中却有鲜血渗出来。

　　　　“大师兄……”上官清凌不知所措，只能掏出锦帕给他。

　　　　萧洛笑笑，又道：“不要紧的，我自己知道调理之法。无尘，你才刚刚筑基而已，以后万万不可再随意下山了，魔门定然在酝酿什么阴谋，灵山之外的地方都很危险。魔门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从来无人知晓他们的总坛到底在何处，又有哪些成员。谁都无法知晓，身边熟悉的会不会就是旬空派的人。”

　　　　上官清凌顿觉一阵毛骨悚然，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酸。她已经无法承受相思之苦，此时她只想见未婚夫一眼，只是想见他哪怕一眼！自己失踪两月有余，他还会想念自己吗？他也在寻找自己吗？还是——他已经另觅新欢，花前月下酌酒对饮？

　　　　她心中猛地一抽，骤然袭来的疼痛让她有些窒息。她下意识地又抬起了手，发间那支白玉凤钗还一如当初。

　　　　可是良人的心是否还一如当初？

　　　　萧洛看了她一眼，张口就想说什么，却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忍了回去。他快步走上前，一面道：“一会我去见师父和掌门师尊，你也自行回去，千万记住什么都不要说，更不可对任何人提起你下过山。”

　　　　上官清凌点点头，她心中思忖再三，终于开了口：“大师兄，那……薛清婉是什么人？”

　　　　萧洛本走在她身边，听得她的话，蓦地停下了脚步，定定地望着她，就像被人施了什么法诀，一瞬间从头到脚被愣愣地定住了，甚至就连他的意识也一起定住了。

　　　　他看着上官清凌的眼神，就像燃起了一团火焰，几乎要灼伤她，却又像白浪拍岸腾起的惊涛巨浪，铺天盖地地要将她淹没。这眼神中燃烧着希望，又涌动着爱怜，就像他面对着的是苦寻了几世才失而复得的珍宝，只有牢牢地守着她，才不会又一次擦肩而过。

　　　　“是谁告诉你的？”沉寂了半晌，一句语调异常生涩的话终于被萧洛挤了出来。

　　　　上官清凌见了萧洛的神情，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加紧迫了。“我只是听师兄师姐们偶然提起。”她眨了眨眼，轻轻道。

第一卷　今生种种　第十一章　疑云犹未解

　　　　夜风微拂，悄悄透过窗缝灌进来，然而屋子里唯一的一点烛光却没有半点摇曳。

　　　　天元掌门脸色凝重，看了一眼萧洛，又看了看五位长老，道：“你们有何看法？”

　　　　“师兄，魔门的紧要人物在附近出没，必定有所图谋。”天炎长老眉头一挑，脸上有些掩不住的忧色。

　　　　“不错，”天垣长老也接口道，“虽然这一次他们的奸计未能得逞，但他们如此鬼鬼祟祟地露面，绝不是什么善茬。莫非……六十年前那一次……”

　　　　“师弟！”天枢长老厉声喝断他，“这样的话还是不要随便说的好，以免引起门中弟子恐慌。”

　　　　“话虽如此说，还是不能不提醒弟子们小心行事。”天汇长老慢悠悠地开了口，“我看还是应该齐集弟子……”

　　　　“只怕这样会弄得灵山上下草木皆兵，”天枢长老又道，“此举实不得不慎重考虑。”

　　　　“师尊，师伯，”萧洛一开口，胸中又是一阵翻涌，天炎长老忙将手放在他后心，助他顺气调息。那两个魔门妖人以二对一，出手便重伤他得意弟子，天炎长老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半晌萧洛才道：“弟子愚见，咱们还是暂且不要将消息公开，只召集几位信得过的师弟师妹告知，至于修为尚低的新入门弟子，便暂时不要让他们无谓地过多担忧吧。”

　　　　天元掌门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虽然此时不可引起门中弟子恐慌，但魔门动向亦不可不防。六十年前那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重演了，哪怕是杞人忧天，这次我们也要有所防范。”魔门只是派出了区区两个护法，便重伤灵山大弟子，若是他日来者甚众，他们猝不及防，如何能够抵御？

　　　　“既然如此，天炎宫除了萧洛，便召集梁子成和许渊吧。”天炎长老不假思索便定好了心目中的人选。

　　　　天枢长老沉吟一番，道：“事关重大，容我思量后再做定夺。”

　　　　天垣、天钧两位长老亦点头称是。

　　　　唯有天汇长老瞪着眼睛，眼珠转了转，思索了半天才道：“萧洛，当着掌门师尊和几位师伯师叔的面，你对我们说实话，当初是你带上官清凌那丫头来灵山的，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萧洛沉默了片刻，刚要开口，天汇长老却已经跳了起来，眼神中光彩熠熠：“她是不是……”后面的话却住口不说，只满怀期待地看着萧洛。

　　　　萧洛郑重地点了点头。

　　　　天汇长老的面容瞬间就被点亮了起来，就像一只颓败着的枯木突然遇到了春日的第一缕暖风，迫不及待地便生出了绿茵茵的希望。他的脸颊浮上了激动的红晕，几乎已经语无伦次：“太好了，她……她……”

　　　　“师弟，”天元掌门有些忍俊不禁，不得不承认，天汇长老这副尊容，确实调剂了此刻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气氛。“你修道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当着弟子的面这样为老不尊。”

　　　　天汇长老一撇嘴，赌气似地道：“你哪里会懂！”

　　　　天元掌门笑了笑，全然不以为忤。“我自然懂。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上官清凌那孩子，她灵力虽强，悟性也高，但毕竟刚刚入门而已，更何况她年龄尚幼，我们怎能随随便便将这样的担子放在她肩上？”

　　　　“师尊放心，”萧洛忙道，“等到秋分之时，她自然会想起一切。”

　　　　“萧洛，”天元掌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样做我能明白，但我还是要多说一句，凡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强求不来。”

　　　　萧洛眼光中的华彩暗了暗，垂首道：“弟子谨记。”

　　　　上官清凌踮起脚够了够，勉强取下了高高的书架顶上的一本书。师父说这些书很久无人问津，但这些日子以来她却没有在任何地方发现哪怕是半点灰尘。这本书显然修复了很多次，但仍然一看便知年岁只怕不比师父年轻。

　　　　书的封面上题着“灵山志”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龙飞凤舞，下角还附了一行小字：灵山第十七代志。上官清凌撇撇嘴，萧洛始终不肯告诉她薛清婉是谁，不过她定然有办法自己找出来。她将手中书随手翻了翻，却没有看见一个熟识的名字。她放下这一本，一直走到书架边缘，踮脚取下了尽头处的那一本，只见下角题着：灵山第七十二代志。

　　　　随手翻了几页之后，熟悉的名字赫然映入了眼帘：灵山派第七十二代大弟子萧洛。她心中暗自得意，终于找到了。粗略地扫了几行字，上官清凌已经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