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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帝国-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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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煌叹道:“自汉武罢黜百家,而独尊五经,儒学若似炙手可热,一仁一义早不知丢在何处。千载纷纷罪儒家,何曾有一真孔子。礼失而求之于野,水泊宋江正是其中佼佼,可惜,真仁真义向来被假仁假义忌讳,群情习于伪态,反于其真处生出怀疑。施氏既写出这般一个鲁智深、武松,便不该有宋江来总摄之,即便有时,也绝不该是此一番面目。”
  南葳点头道:“莫说人族,便是四灵与神圣,也不可能完美无缺,世界雄杰也是一样,如宋江此人本非等闲之辈,偏要和世间恶吏同看,已是岔了。像方今神国,五百年间,神人辈出,更是可笑。想你们人族开创之祖,伏羲、黄帝何等的通达睿智,不料后世子孙如此庸弱可欺,大概倾轧太周,气数将尽,已不足以统率三界。”
  楚煌微微沉默,“虽是官家无能,毕竟太平不易,几世人填死沟壑,仅换得今日硕鼠满仓。”
  古说积德百年,方可以兴礼作乐,现今泰平军又起,官家必视作洪水猛兽,役税也会随之而来,盛德之事只怕已是遥遥无期。
  “听那风回天的意思,还要寻什么‘黄鸟令’,不知这件物什又在何处?”
  南葳瞟他一眼,淡淡言道:“黄鸟令在我中央凤皇玉雀手中,方才我误中阎惜娇的机关,已暗传讯息与她知道。金雀、玉雀有了防备,阎惜娇想要得手,可不容易。”
  楚煌心头一讶,虽不知她如何跟玉雀通的讯息,但是盛名之下无有虚士,况四灵之族,皆以神通称强,可不比人族可以沽名钓誉。他正想询问些庄中之事,却见南葳稍稍露出些倦怠的神色,大约是这一阵言谈颇伤素慧。
  这时,云丛中悄然多了一道刚猛魂气,雷电受这魂气感应,登时便有不堪驯伏之状,随空缭绕,电火伤人。
  “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情势正在南葳计算之中,脱困的机会便在眼前,楚煌也是蛰伏许久,登时便有些跃跃欲试。
  云丛中黑芒陡亮,锦袍紫冠的风回天现身出来,见两人站在当面,与心中预料大不相同,不由微微一愕,神情间便有些不太宁定。
  楚煌刚要扑上,南葳早掠身而起,势如苍鹰搏兔,凌厉异常。眼前这个风回天乃是其一缕魂气所化,和他的神魂相依相存,若能将其执住,风回天的神魂便会出现空隙,对‘五蕴黄金塔’的控制能力大幅减弱,自然便有脱困的机会。
  “南葳……”
  风回天忙蓄劲气,方要说些什么,早被南葳探手掐入脖颈,想这一缕魂气能有多大道行,便是风回天亲自上阵,也未见得能全身而退。南葳也不知施了什么手段,掌心一道火焰蟠龙般射出,缭绕直下,将风回天绑缚其中,烈炎怒卷,颇为酷烈。
  风回天怒叫一声,身上浮起滚滚白气,面孔立时干瘪起来,不片刻化为余烟。
  “走——,”南葳轻喝一声,在云丛中缓行几步,朵朵白云轻软可人,好像她身上霓裳,凶厉的紫电早不知匿到何处。
  楚煌眼看她渐行渐遥,刚想迈步跟上。云气忽然澌灭,身边景物为之一变,只见得琐窗朱户,桌椅井然,已是到了一间厢房之中。
  耳听的一声厉吼,风回天从床榻上跳了起来,他腰后金光闪闪,缠裹着一股驱之不散的黑气,双眼圆睁,神情如痴如狂。
  楚煌知他利用‘五蕴塔’修行五脏藏,看这模样似乎是行功不慎,有些走火入魔的架式。观其颠狂之状,几乎和先前的沉雄威重判若两人。
  衣影一闪,南葳现身出来。风回天一见是她,立时怪叫一声,如遇鬼魅。猿猱一般跳了起来,一个飞身穿破窗棂,竟是不战而逃。
  南葳轻哼一声,摇身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不见。
  “南小姐,……”
  楚煌啼笑皆非,未料到堂堂证龙魔宗一宗之主,在南葳面前竟然如此不济,不过说来这南方凤皇实在有些高深莫测,即便没有‘紫芯梧桐’之助,只怕风回天也难以将她怎么样。
  看眼前的情景,风回天却是自己回到厢房之中,也不知那玉雀得了南葳的传讯,做了什么防备,风回天一行似乎是徒劳无功,他本想先取了赤鸟令,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南葳若是真要取他性命,风回天只怕已是在劫难逃。
  窗外传来两声叱喝,似乎是伏蓉的声音,想必是证龙魔宗的人听到动静,赶忙出来查看。
  “喂——”身后有人唤了一声。
  “大公主?”
  楚煌看是一身鱼鳞甲的龙曼歌,也不十分意外。南葳破了风回天的布体罡气,‘五蕴塔’失了宿主,自然也困她不住。


'(第242章 庄中大火)'
  “你还真得潜到塔底将南葳救出来了?”
  龙曼歌一脸纳罕,直到现在她还觉得这根本就是难以办到的无益之举,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又不容她再加怀疑。
  “侥幸而已。”楚煌淡淡一笑。
  龙曼歌柳眉微凝,盯着他道:“我看你不像刀精。”
  “哪里不像?”楚煌笑问。
  “没有妖气。”龙曼歌微微撇嘴,继尔‘卟哧’一笑。
  楚煌不置可否,向着门口走了两步,心头泛起一丝浮躁之气,不由脚下一缓,盯着门口,眉梢轻挑。
  “姓楚的,你可让我好找。”
  冷喝声中,一团红影挡在门口,柳眉凤眼,颇增威煞,却是妖凤皇赤瞳到了。她和风回天看似通诚合作,实则却是各怀鬼胎,风回天独自进房施法讨取赤鸟令,她这心里便有几分衔恨,待见风回天弄巧成拙,被南葳打的落荒而逃,她就更不敢露面了,由得伏蓉独自上前相助,眼瞅着三人跑远了,她才现出身来,谁想正把楚煌堵个正着。
  “皇先生,别来无恙。”
  楚煌微微冷笑,他知盗宝之事早晚得有个了断,皇赤瞳神通虽强,他已从南葳那里得知她并非凤族真传,若是后天修成,术法便要大打折扣,时至今日,楚煌倒不信自己没有一战之力。
  皇赤瞳眼眸生寒,恻恻地道:“我自然无恙,倒是你,有些不妙。”
  “是么,”楚煌噙着笑道:“敢情你不知道南葳是谁放出来的?”
  “难道是你?”皇赤瞳暗吃一惊,心头疑云大起,“你能有这本事?”
  楚煌也不分辩,自笑道:“我有没有本事不要紧,我又不曾骗南葳喝下‘胭脂泪’。”
  “你知道的倒还不少。”皇赤瞳无暇追问楚煌当时藏在何处,若是南葳真的去而复返,对她可大大不妙,其实她现在的上上之策便是赶快离开双雀庄,找个隐秘之处躲藏起来,只是‘紫芯梧桐’的意义对她来说实在非同一般,她千方百计盗得紫琥珀便是希望修成无上神通,只要神通大成便是遇上南葳也不可惧。
  “少废话。”皇赤瞳寒声道:“把紫芯梧桐交出来。”
  “这个,我已经物归原主了。”
  “物归原主?你交给南葳了?”皇赤瞳勃然大怒,“你敢骗我。”紫芯梧桐是何等宝物,以己之心,度人之腹,她才不信楚煌肯将此物拱手让人。
  楚煌嘻笑道:“其实我倒是帮你办了一件好事,弥补了这个大罪过,只要你再向南葳悔过一番,以她的性情,想必也不会再为难于你。”
  “一派胡言。”
  皇赤瞳怒不可遏,她原本就对南葳面和心忌,楚煌这些话更是刺到她的痛处,想到自己千般算计,终究棋差一招,挫败之感都化作滔天怒火。探手从衣袖中取出一把‘七彩红翎扇’,在手掌上翻了两翻,彤红浮现,炎气流溢,化出一阵怪风扑卷而来。
  楚煌识得厉害,摇身一变现出金刀之象,在火丛中沾了一沾,闪了开去。
  龙、楚两人原本相离不远,楚煌闪身一逃,龙曼歌立时便当其冲要。她本对皇赤瞳之能有些不以为然,先时乔扮风承宗,还不得不收敛锋芒,如今现了本来面目,就没必要心存顾忌了。皇赤瞳和证龙魔宗过从甚密,便不为虎作伥,也是一丘之貉,正好风回天夫妇自身难保,便可一股作气,断其爪牙。
  这些念头都是电光火石般瞬间一闪,龙曼歌轻哼一声,反手祭起‘蜃音珠’,这珠子原本是海中巨怪的内丹所炼,和皇赤瞳的‘七彩红羽扇’,一水一火,正是克星,那珠子盘旋半空,浑身散发出碧绿灵气,将空中炎火尽数吸纳尽去,便如长鲸吸水一般容易。
  两人正僵持间,金刀从火光中跳跃起来,楚煌真身一现,抖手便是一把金砂,飞打皇赤瞳面门。皇赤瞳微吃一惊,忙用衣袖一遮,撤了羽扇,旋身退开。
  楚、龙二人方要乘胜追击,皇赤瞳却也机巧,也不见她如何施为,卟卟火苗凌空乱窜,扑到桌几床幔上,声猛势疾,不片刻便蒸郁一片,几无完物。她这火焰又非凡火可比,劈啪烧锻声中,梁木纷纷砸落下来。皇赤瞳早借着火势退了出去。
  “这妖女倒是乖觉。”
  龙曼歌恨恨说了一句,却没有贸然追击。她能在证龙魔宗刺探多时,心思自也缜密,皇赤瞳火术精湛,既然有心逃遁,多半已在退路之上留了后手。贸然追击,自非上计。
  一截梁椽砸将下来,楚煌眼明手快,疾劈一掌,房梁斜飞出去,轰的一声,将一堵墙面砸出一个大洞,两人身形如电,一前一后跃了出去。
  “奇怪,这火越烧越大,声势不小,为何庄中却无人前来救援。”
  园中厢房都是土木构架,一房失火,势必要殃及邻厢,皇赤瞳惊觉楚煌两人非独力可胜,放火阻击自是其一,再也,只怕正想给庄中造些混乱,好让南葳无暇他顾。
  楚煌听龙曼歌如此一问,也觉得有些蹊跷,双雀庄规模不小,庄丁门客定然也不是少数,而今却都不见踪影,莫非庄中有甚大事发生。
  “你的‘蜃音珠’好像是件宝贝,这大火绵延总归不是好事,你何不施术救他一救。”楚煌见火势盛大,不由暗暗皱眉。
  龙曼歌微微一愕,冷笑道:“这本是那皇赤瞳造的孽,双雀庄藏圬纳垢,眼见得也并非甚么良善,我不去火上浇油便是好的,干嘛还要救他。”
  楚煌叹道:“大火一起,烧梁焚屋,无逾千百,我俩和双雀庄本无仇怨,若是伤及无辜,岂是我等衷心?”
  龙曼歌摇头道:“姓皇的火毒猛恶,如今火势已成,匆忙之间,神仙也难以措手。自古云,‘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咱们还是速离此地为好,免得被人家认作恶人。”
  楚煌见她先时出‘蜃音珠’对付皇赤瞳的妖火,灵妙异常,现下却不肯拿出一试,只怕是事不关己,不愿为此耗费神力。此时火势已大,攀屋绕栋,无所不往,夜风呼吁,尤是惊人。水火二物,皆是天地大威,一旦脱却羁绊,泛滥开来,便有人力难以维持之处,可惊可戒。
  “好了,这双雀庄富甲一方,区区几间房屋,于它不过是九牛之一毛,我等亚仙之体,神通兼人,何必为了些微人力嗟伤。”
  龙曼歌见他神色凝重,心头着实有几分估摸不透,骊龙原本就以富藏著称,骊珠之名声闻天下,珍奇之处绝不在和氏璧、隋侯珠之下。她又向在东海银鲨王麾下效力,那也是堆金如山,富于聚敛的主儿,龙曼歌居处优容,自然不识得盘中餐飧,粒粒皆辛苦之味。
  况且方今修真演道之法声焰日高,人人皆习以为强力为尊,妖魔横道,有无可如何之感。昔日,庄周揭逍遥游之意,曰无待而已矣。今日倡为自由者,反其道而行之,必得香车驷马,皇皇殿宇,美人在侧,然后可以云自由矣,于中夏之礼治五伦,名节操守,则蔑以为封建遗毒,一切摧灭之,举社会之种种规范一切付之于法律,名之曰最后防线,如此则遍社会只有法外之人,囹圉外之犯人与囹圉内之犯人而已,立论荒谬使瞽者自明,岂待深辩。此亦是所谓邯郸学步,画虎不成反类犬也。
  “大公主,今日中夏皆思学道,谓可出人头地,一身荣宠,大公主骊龙掌珠,高华无比,举天下之富贵犹如拾芥,旁人寤寐求之,钟鼓琴瑟思之而不可得之物,大公主却尽在掌握。你不安享富贵荣宠,却不顾性命莫测之险,出入非常之地,在我这等俗子眼中,正也是同一不解。”
  楚煌哈哈一笑,衣袂拂动,身如脱弦之箭,窜入火丛之中。龙曼歌微微愕然,细思他话中所问,暗叹人都有弗得之苦。抬眼看时,楚煌早掩身在火光之中,只是隐约有些影像。她原思荒芜刀是件利器,本有据为己有之念,这半日相处,却愈发觉得楚煌不是寻常精怪可比。风回天一战失利,此后必是加意防范,能否夺得‘五蕴黄金塔’,也是殊无把握。若能将楚煌引为臂助,倒是好事一桩。
  思量至此,龙曼歌便顺着楚煌的去处追了过去,两人谈话虽只片刻间事,此时夜风正大,房屋又易着,火势蔓延,便有难以收拾之势。叱喝声中,终有三五庄人奔了过来,火烈烟毒,匆忙间哪里能够近前。
  龙曼歌对庄中援手并不在意,手持钩镰劈开两条残断的木椽,就见楚煌卓立一旁,两臂金砂流溢,却是在以定魂砂的阴阳两气吸纳房中之火。
  龙曼歌观察片刻,已知楚煌对此火并无特别手段,这是皇赤瞳有心作怪,自不容两人轻易平患。她有心验证心头所想,钩镰飞攒将房顶撞破,纵身冲上顶屋,果见庄中火光四起,或是证龙魔宗的人乘机作乱也未可知。
  楚煌见她直扑房顶,略一转念,已知就里,挥手收了金砂,掠身跟了上来。
  “你看,庄中多处火起,必是皇赤瞳他们惧怕南葳,使得脱困之计。我们若不就此脱身,等到庄主兴师问罪,只怕也难逃干系。”龙曼歌指了指远处的火光,笑吟吟地道。



'(第243章 金雀庞鑫)'
  自当时飞熊寨前一遇,楚煌对孔琬的言谈风采本也颇为心折,蒙他盛情一邀,虽未存必践之心,此次不期而至,别时言诺,也颇在怀想。及见南葳之高洁,与皇赤瞳的酷虐霸道相比,孰高孰下,更是显而亦见。
  楚煌既对双雀庄素怀好感,见庄中大火陡起,自不能不生恻然,他一意撺掇龙曼歌救火,也是古人‘勿以善小而不为’之意,如今大火四起,绝非薄力可持,楚煌亦知龙曼歌所言在理,不由萌生遁去之念。
  龙曼歌见他知难而退,正是求之不得。正想趁着庄中喧闹,从容避去。耳畔蓦的响起两声琮琮琴音,优雅闲远,大有出尘之意,世外之趣。
  方时,庄客发现园中失火,立即敲锣呐喊,汲水来救。大约这一座园子,是专门赁给证龙魔宗风回天几人的,他们行踪神秘,来去无影,巡逻庄客得过关照,甚少注意于此,平日大家倒也相安无事。此次,火起突然,又无生人呼救,更兼庄中别有事端,巡逻人手裁撤不少,是以待庄中发觉,便要大费手脚,几乎难救。
  这大火蔓延何其厉害,庄客虽是训练有素,身手干练,一时也只有呐喊之功,甚少援手之力。楚、龙两人方将避退,漫天火势之中又何来这幽幽琴声?
  楚煌两个对视一眼,都是大感纳罕,那琴声琤琮,声声入耳,虽是不成曲调,却听得人闭气敛息,似有一种魔力。
  “这弹琴之人莫非是庄中的道法高手?”
  两人疑虑丛生,不由暗自戒备,那琴声看似轻描淡写,毫不费力,以两人的修为却早感觉到天中云流大变,云气无端集聚,夜风渐起,乌云抟起有欲雨之象,琴音渐疾,划然变轩昂,一道白光从房中射中,疾电一般射入云雾丛中,天空喀嚓一声,雷电交加,暴雨便至,直似江海乍破,倾翻了下来。
  皇赤瞳所放之火虽是厉害,经道法高手调来天雷之雨岂是凡物,如此倾盆一泻,漫天大火便不能逞其凶焰。
  当那电光乍射之时,楚、龙两人也是猛吃一惊,房顶炸裂,乱瓦四卷,两人也站立不住,就势落入房中。
  此时,房中已多了一个怀抱瑶琴的妙龄少女,她穿了一件金丝云线的褙子,上面多有香草花色,芬芳动人。肤如白雪,容貌绝美,'诗经'所谓,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此其人也。
  “你二人与我双雀庄有何仇怨,为何要放我烧我们的庄子?”
  少女琴音奏功,顿时大雨如泼,火势为之一消。先前忙于救火,无暇与两人计较,这会儿腾出手来,自然要问个清楚明白。
  此时房顶被掀飞大片,大雨浇来,两人皆感狼狈,只那少女俏立屋中,身上散出一层淡淡光晕,丝毫不惧水火为害,倒让人侧目而视。
  楚煌微微一讶,便觉出她那件外裳光华流动,不是凡物,只怕是有些来历。
  龙曼歌盯了少女一眼,疑道:“你身上所穿,莫非是‘十大宝衣’中的‘金缕衣’?”
  “正是‘金缕衣’。”少女点头道:“看来你们还是有备而来。”
  龙曼歌轻嗤道:“十大宝衣天下闻名,本公主思之已久,你怕是和双雀中的金雀有些关系吧,这都是显而易见之事,又何须预为筹谋。”
  “公主?”少女凝眉道:“你又是谁家的公主?”
  “本公主乃东海老骊龙大公主龙曼歌。”龙曼歌一脸傲然。
  少女疑惑道:“东海骊龙与我家素无瓜葛,你为何无端烧我庄园?”
  “看你一副聪明面孔,谁知却是笨得可以。”龙曼歌不耐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烧得园子?”
  少女闻言也不气恼,淡淡道:“既然此事与你们无关,便请速速离开吧,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冷冷说了一句,便欲拂袖离开。
  龙曼歌倒未料到她如此心气平和,转念想定是庄中有甚事端,使她急于脱身,不愿与自己纠缠。
  “姑娘请留步。”楚煌见少女要走,急忙唤了一声。
  “这位公子还有何指教。”少女扭头打量他一眼,面上讶色微露。
  楚煌拱手道:“不知姑娘在庄中有何执事,可否知道孔琬其人?”
  “孔琬?”少女加意盯他一眼,“你识得孔琬?”
  “数日前,我与孔琬曾于飞熊寨有一面之交,蒙他慨然相邀,……”
  “你可是姓楚?”少女笑问。
  “正是楚煌。”
  少女失笑道:“你却是如何进得庄,既是来践旧约,为何不让庄客报于孔琬知道。”
  楚煌苦笑道:“此间有些曲折,何妨留作异日再谈。”
  “原来是楚公子大驾光临,敝庄简慢了。”少女施了一礼,“孔琬回庄之后,常在我耳边提起公子,想不到却在此间相见。我名庞鑫,孔琬是我幼弟,公子来我双雀庄,幸勿拘世间俗礼。”
  “庞小姐。”楚煌听她自承是孔琬之姐,自也不敢托大,当下一本正经地道:“冒昧到访,多有搅扰。”心中暗自奇怪他们姐弟缘何不同姓。
  庞鑫和声道:“大火之后,此间敝破不堪,公子可肯移步?”
  楚煌逊谢道:“有劳主人。”
  ……
  玉雀孔琬乃中央凤皇之后,虽是蹑居人间已久,行事间多半还有些部族旧法遗意,此处庄中虽无多少凤族禽属,孔琬姐弟和一般庄客也很见上下之分。大火经庞鑫一番施为,已不足为患,大雨不过一时三刻停毕,须臾云开雾解,先时被阻断在外的庄客便忙着清扫房屋,忽见庞鑫从房中走出,着实骇得不轻。庞鑫早是智珠在握,便不愿苛责下人,淡淡吩咐了几句,便引着楚煌两个向后园走去。
  庞鑫和楚煌边走边谈,自然问了许多他和孔琬相识的经过,楚煌见他言辞和婉,殊非南葳落落寡和可比,倒和孔琬性情相似,当下也是有问必答,只是要言不繁,少有赘语。
  龙曼歌怎么也想不到楚煌竟是有所为而来,和金雀、玉雀好似非常熟稔的样子,虽然化敌为友,也是美事一桩,只那庞鑫美貌惊人,神通也强,又是中央凤皇之姊,龙曼歌恃以自傲之处似乎皆非其敌,不免在心中有些不快。
  “孔琬自负所学,常欲和世间雄杰一争长短,我常惧其锐气太盛,不能善持。楚君英华内敛,言词浃洽,真是子瑜良友。”庞鑫轻柔一叹。
  楚煌暗道惭愧,“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志意所在,鸿议高论,讵可免哉?”
  庞鑫微微颔首,“恕小女冒昧相问,不知龙公主和楚君有何戚谊?”
  楚煌愕然,直言道:“朋友之交。”
  龙曼歌跟在两人身后,闻言狠瞪了庞鑫一眼,冷哼一声。
  庞鑫淡淡一笑,不再追问,改口道:“近日庄中得到消息,黄天军(泰平军)顿兵襄州城下,日夜攻城不止。更派出许多军帅四处借粮,双雀庄树大招风,不日便要遭其攻打。是以子瑜忙于联络乡老,四处布置,庄中侦骑四出,日夜戒备。谁知祸起萧墙,反被证龙魔宗乘隙作乱。好在我和南姨、子瑜素有异术联络,攻守有序,自不惧他诡计多端。只是黄天军势大,却敌之策殊无把握。楚君若肯在我园中小住几日,子瑜早晚有暇便可相会。至于穷寇百万,何妨付之一笑。”
  楚煌恍然道:“原来庄中正有这场事端,如今南方扰乱,强寇遍及天下,无处无之。庞小姐盛情相待,投桃报李,义所应当。只是双雀庄似不比飞熊寨,庄客都是寻常百姓,不习攻战,且又无险可守,若大军一旦来攻,只怕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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