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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穆朗玛之魔-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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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了看对方的眼睛,然后让…克洛德大声地对巴布和诺布说:“我们把装备卸在这里,要距离那道冰隙30英尺远。然后搭帐篷。”他把他的冰镐插进距离冰隙边缘10米远的雪中。
挑夫们站着不动,想到要在冰川上再过一夜,他们不由得目瞪口呆。
“快!利索点!趁现在天还没黑,一定要赶在风变得更大之前弄好!”J。C。使劲儿拍他那双戴着连指手套的手,回声折回到我们耳畔,听起来就像是枪声一样响。
这声响让几个夏尔巴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们都使出浑身力气忙活起来,先是卸下两块铺地防潮布,把帐篷搭好,尽可能楔进更多临时弄好的桩子和冰锥。我意识到,如果大风还是和前两个夜里那么大,我们的帐篷还有我们几个的小命很有可能都要交待了。我能想象得到雷吉的大帐篷里和在帐篷里挤作一团的我们六个人在今天夜里是个什么样子:狂风就像个冰球似的,横扫过冰面,不停地吹着我们、帐篷和所有的一切,我们用手指按压,以免自己被风吹得在铺地防潮布上摇来摆去,最后,我们全都被卷进了这个无底的冰隙。
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都到了帐篷里面,并且蜷缩在一块儿取暖。我们谁也没尝试去吃点儿东西。我们渴极了,这感觉根本没法用语言来形容。我们六个人不停地咳嗽,在高海拔地区咳嗽起来,那声音简直太可怕了。“就像是豺狂吠的声音。”J。C。曾经如此形容。在他第二次说起这个形容的时候,我就直接问我的朋友,他是不是真的听过豺的叫声。“昨天听了一夜,杰克。”他这么答复。
这天夜里,我和让…克洛德把我们的羽绒睡袋给了昂和拉帕,而我们则穿着芬奇的羽绒外套和雷吉的鹅绒裤子睡觉,同时还盖上了薄毯子。我还把我的靴子放进一个防风雨麻布袋子里当枕头。
我和J。C。都累坏了,可我们冷得要命,着急得不得了,想装睡都不成。我们努力往对方身上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可我们发现对方都在打哆嗦,牙齿咯咯直响,因此我们本就糟糕的状况似乎更是雪上加霜了。没准儿我们的身体已经停止产生任何热量了。
这样下去,你们俩都会没命的,杰克。我自己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回荡,这语气令我很不爽。听上去像是它已经放弃了。
“到了明天早——早——早晨。”让…克洛德小声说。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狂风刮得更猛烈了,“我会拉着固定绳索爬过去,下——下——下到二号营地,尽快带人和我一块儿回来,还会带回梯子、食物和热饮——饮——饮料。”
“听起来倒是——是——个计划。”我的牙齿直打战,不过我还是挤出了这句话。接下来我说,“或者我今晚可以试一试,让…克洛德。带上手电和……”
“不行,”我的朋友轻声说,“我觉——觉——觉得那根绳子支——支——支撑不住我们任何一个人的重——重量。我的体重比较轻。今夜太累——累——累了,根本不能做保护。明天一早再说。”
我们又往对方那里靠了靠,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狂风更凶猛了,帐篷帆布又开始噼里啪啦响起来,像是一场机关枪扫射的战斗。似乎感觉到整个帐篷被风吹着向南面的冰隙滑去,可我太疲倦了,而且脱水得严重,所以对此无能为力,我就这么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其他人的身体挤在我边上。
让…克洛德有个坏习惯,他那缓慢的呼吸声往往会连续停止像是几分钟的时间,这期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而且也没有呼吸,一直到我摇晃他,他才会貌似又恢复了呼吸。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这么做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理由,让我在寒冷的黑夜中保持清醒。每次我把他摇晃回尘世,他就会小声说“谢谢,杰克”,然后再次进入那不稳定且半睡半醒的呼吸状态。
突然之间我在黑暗里坐直身体。肯定出了什么可怕的事儿了。我能听到J。C。和其他人在一片漆黑中发出的呼吸声,当然也有我自己的喘息声,可一些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风停了。超过四十八个小时了,风声第一次消失了。
让…克洛德坐在我边上,我们摇晃着对方的肩膀,要么是在默默地庆祝,要不就是都开始歇斯底里了。我四处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那个四四方方的手电筒,然后将之打开照亮了我的手表。凌晨3点20分。
“我现在就该去试试绳子,”J。C。小声说,“等到日出的时候我就没有力气跨过去了。”
在我回答之前,就听到帐篷门上传来了抓扒声和撕扯声。我们从前学了一招,就是应该留一部分帐篷门不要系紧,否则帐篷系得严严实实,呼吸就更加不畅了。我开始在幻象中看到明亮的光线照射在我们所有人身上。在突如其来的光亮下,只见诺布切蒂的脸颊都已经被冻成了纯白色和黑色。一个巨大且强有力的东西正用爪子抓着帐篷门想闯进来。
突然间,理查和布罗姆利…蒙特福特夫人的脑袋钻进了帐篷。我可以看到他们戴着连指手套的手里发出手电光,而且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光,是提灯,好几盏提灯。他们俩人还戴着雷吉的威尔士矿工头盔,在那些光的照耀下,布满讨厌冰屑的帐篷内部以及我们那一张张眼睛睁得老大的脸都被照亮了。
“你们怎么来了?”我挤出这句话。
理查笑了。“我们早就准备好,只要暴风雪小了,我们就出发。我不得不承认,这些矿工的头灯还算过得去……”
“比过得去好很多吧。”雷吉插口道。
“可你们怎么跨……”让…克洛德道。
“冰川出现了变化,”理查说,“西面大约600米处,也就是四分之一英里远的地方,冰川两边都塌了,那里的底部很浅,所以成了一片碎片区。大约下沉了150英尺,然后又向上集聚,形成了一个斜坡。爬起来一点儿都不危险。我们留了些固定绳索在那里。挪点儿地方,先生们,我们进来了。”
不只是理查和雷吉挤进帐篷里把帐篷填得满满当当的,连帕桑也爬了进来。他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医用包。
外面的夏尔巴人蜷伏在门口,把装在热水瓶里的保卫尔牛肉汁、茶和汤递了进来,他们自己的头灯亮着,还有至少三盏提灯把大范围的光亮投射到了他们的笑脸上。一个较大的热水瓶装的全是水,我们每个人轮流着痛痛快快地喝了很多水。
帕桑医生已经检查了诺布的脸、拉帕和昂冻伤的脚。“得让特比和尼玛背他俩走了。”帕桑说。他开始把臭烘烘的鲸油抹到那两个人发黑的赤脚上和诺布的脸上。
“我们现在就走?”我挤出这句话。我连自己站不站得起来都不确定,不过热水让我体内某些已经消亡的东西又活了过来。
“现在的时机正好,”理查说,“会有夏尔巴人来帮助你们每个人。我们还给你们都准备了头灯。你们美国人怎么说那个词来着,杰克?就算我们绕道走一条新路穿越那道冰隙,四十五分钟后我们也能回到二号营地,或许还用不了这么多时间。我们已经用竹枝标记了路线。”
“来吧,杰克,我来帮你站起来。”雷吉说着把我的手臂放到了她的肩膀上。她居然能提起170磅重的我,仿佛我是个小孩子,然后搀扶着我走入了黑暗之中。
满天的星星亮晶晶的。没有雪,也没有云,映入眼帘的唯有在珠峰峰顶和山脊上猛烈飘浮着的浪花溅沫般的雪,而珠峰峰顶和山脊就在我们上方,与我们的距离只有3英里又10,000英尺远。
让…克洛德在别人的搀扶下走出了帐篷,他也抬头看着珠峰和星光闪烁的浩瀚夜空。“Nous y reviendrons。”他对着珠峰说。
也许我说得不对,不过我觉得我学了不少法语了,足以翻译出这句话,他说的是“再会,珠峰”。
5
1925年5月9日,星期六
这一天天气说不出地热。
昨天晚上,我和让…克洛德被从大本营“医务室”里放了出来,而我俩用来睡觉的这顶米德双人帐篷中很闷热,尽管帐篷帆布门向后系着,留了非常宽的开口,可躺在里面还是有种像在撒哈拉沙漠上被灼烤的感觉,包裹着我们的帆布太烫了,散发着一股裹尸布的味道。
我和J。C。脱得只剩下内衣了,可还是哗哗流汗,这时我们看到理查大踏步穿过崎岖不平的冰碛石旷地朝我们走过来。
*
昨天早晨,也就是周五黎明之前,理查、雷吉、帕桑和其他人赶来救我们,他们把我们带到了山下的二号营地,在那里我和J。C。继续喝了一杯又一杯凉水。
他们帮助昂蚩力和拉帕伊舍返回大本营,让帕桑在他建在大本营的医疗帐篷“医务室”里治疗他俩的冻伤,我本以为这期间他们会把我和J。C。留在二号营地,不过理查坚持我们所有人都一起回大本营,也包括诺布切蒂,他的脸冻伤了,现在抹着厚厚一层鲸油和白脱油。喝了大量的水和一些热汤之后,我和让…克洛德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可以和帕桑及另外六个夏尔巴人徒步穿越槽谷,不过昂蚩力就需要别人用临时搭建起来的担架抬着,拉帕伊舍则依靠他的一个夏尔巴人朋友在一边搀扶他,一瘸一拐地下山。虽然我们灌下去了这么多杯水,居然没有一个人会憋不住要在下山途中停下来撒尿,由此可见,我们初期的脱水症状是多么严重。
在21,500英尺高的三号营地困了两天两夜之后,感觉海拔只有16,500英尺的大本营的空气是那么浓,足以让人在里面游泳。而且呀,在帕桑医生的“医嘱”下,我们六个人都从挑夫们背到三号营地的其中一个吸氧装备中吸了一些“英国空气”。周五下午把我和让…克洛德从医务室打发走之后,他把一瓶连接着两个吸氧装置的氧气罐送来给我们,调节器的流量仅为每小时一升氧气,他还清楚而有力地嘱咐我们,到了晚上,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醒来,只要喘不过气,或感觉冷,就要吸氧。
有了“英国空气”的大力相助,我和J。C。睡了整整十三个小时。
*
我和让…克洛德四肢伸开躺着我们的睡袋上,一半身体露在帐篷外面,理查蜷缩在我们身边,酷热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理查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衬衣,可下身还穿着厚羊毛提灯裤和高绑腿。
“哦,我的最后两位病人怎么样了?”他问。
我和J。C。都坚持说我们感觉好极了,睡得好,今天早晨吃早餐时胃口大开,没有出现冻伤的迹象,也没有“高山疲劳”后遗症,而且我们并没有言过其实。我们说我们已经准备好,可以再次经过槽谷和冰川前往三号营地,现在,马上,随时都能出发。
“很高兴你们感觉好多了,”理查说,“不过现在不急着去三号营地。再休息一天。有一个观点我和布罗姆利…蒙特福特夫人都赞同,那就是往高处爬,在低处睡。特别是二位老弟连着三天晚上又是挨冻又是被风吹的。”
“没带我们你就去爬了那面通往北坳的冰壁啦?”让…克洛德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既失望又带着责备。
“没有,”理查说,“昨天和今天早晨我们一直在加固通往三号营地的路,并且监督夏尔巴人把更多的装备运到那里去。雷……布罗姆利…蒙特福特夫人现在在二号营地,今天一整天我们都要来回搬运东西。我和她都认为到了明天我们就更能适应三号营地的环境了,如果你们两位可以在明天下午晚些时候到达那里的话,我们可以在周一早晨尝试攀登那面通往北坳的冰壁。”他拍了拍让…克洛德的胳膊,“我可是指望你在冰雪中给我们带路呢,老伙计。我向你保证,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们决不会登上北坳。再说了,今天北坳上的风太大了。或许到了明天或后天风会变小。”
“风?”我说。大本营连一丝风都没有。
理查转向另一边,然后伸出左臂,仿佛是在介绍某个人。“看那里冒烟了。”他说。
我和J。C。一直都对蔚蓝的天空和珠峰北壁上方炫目的皑皑白雪感到惊奇,不过此刻我们注意到风居然在这么高的地方刮着。山峰上和北部山脊上浪花溅沫般的雪向左边飘去,一直飘向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太神奇了,”我说,“槽谷那里也这么热吗?”
“高出20多摄氏度吧,”理查笑着说,“我的温度计显示,在一号和二号营地之间,冰柱中间的温度超过了38摄氏度。冰川上的温度更高。我们一直给挑夫大量的时间休息,还给了他们很多水,就算这样,在他们步履蹒跚地爬上三号营地之后,还是累得站也站不住,东西也吃不下。”
“他们的负重有多少,理查?”
“从二号营地到三号营地时,都不超过25磅。大部分只有20磅左右。”
“这样就得多来回几趟了。”让…克洛德说。
理查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今天早晨我们那四位朋友怎么样了?”我意识到我该先问问我们那四个夏尔巴人怎么样了,于是我开口问道。
“巴布里塔和诺布切蒂已经开始再次挑运装备了,”理查说,“拉帕的脚都变黑了,不过帕桑医生说他的脚指或许能保得住。但昂蚩力的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帕桑说至少要和昂的所有脚指都说再见了,没准两三根手指也保不住。”
听到这个消息我特别震惊。周四早晨,在三号营地,我们帮着昂把他那已经变形的双脚塞进靴子里,那时候他的脚就肿得老高,而且被冻得硬邦邦的,变成了白色,昨天,我们几个人全在医务帐篷里,我倒是知道帕桑医生用了很长时间治疗这两个夏尔巴人,不过我不知道结果居然是要截肢。
“其他一些夏尔巴人已经开始给昂准备新的‘大人们的靴子’了,他们在脚尖那里塞入楔形物,以便弥补他那些很快就会失去的脚指。”理查说,“昂的斗志非常高。帕桑可能会在周三切除他的脚指和手指,昂的三根手指看上去糟透了,都变成了棕色,而且已经萎缩、干瘪,样子就像埃及的木乃伊。昂坚持要在下周周末重新开始挑运装备。”
他说完之后,一阵庄严的静肃随之而来。最后还是让…克洛德开口说:“你肯定不需要我们今天就登上三号营地吗,理查?我和杰克感觉很好,完全可以爬山,而且我们也可以把装备从这里背上去。”
理查摇摇头。“我不希望你们背装备,即便明天你们上山时也是一样,要登上那座通往北坳的山壁,需要非常大的体力……那道斜坡大部分地方的雪都有及腰深,而且你们也见识过了那面蓝色的冰壁,马洛里心爱的冰隙曾经就在那儿。我和雷吉会把周一早晨开路的任务留给你们两位老兄。我们则跟在你们后面,架设固定绳索和洞穴探险者专用梯子。”
“别忘了我的自行车。”J。C。说。
理查点头。“明天你可以把自行车和你的个人装备一块背上去,”他说,“反正也不会增加多少重量。”
我们总共徒步跋涉了五个星期才到达珠峰,在这期间,让…克洛德的“自行车”就是一个调侃的对象,一个真正的奇珍异品。在我们重新打包骡子或牦牛驮背的装备时,只能偶尔瞥见一眼那辆自行车的车座、脚踏板和车把。我知道那压根儿不是真正的自行车,因为根本就没见过自行车轮胎或轮子,而且几个人信誓旦旦地说他们见到自行车框架上连接着非常奇怪的可折叠金属法兰,不过似乎只有J。C。和理查知道那该死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天气能够一直这么美好,”让…克洛德说,“当然了,这可怕的燥热除外。”
“我肯定,太阳毒辣辣的,今天北坳上的气温会超过38摄氏度,不过至少风停了。”理查说。
“周二和周三晚上待在三号营地时,”我说,“我们都肯定季风季节已经开始了。”
“还没有,”理查说,“还没有。”他拍了拍他那穿着羊毛裤子的大腿,在蜷伏了很长时间之后终于站了起来,“我再去看看昂和拉帕怎么样了,还要和帕桑医生聊几句,然后带几个小伙子跟我一块儿上山。我们会把装备运到三号营地去,今晚日落之后收工。”
“理查,”J。C。说,“你是不是忘了问我们什么事儿了?”
理查咧嘴笑了。“噢,先生们,”他说,“从你们这趟运送装备到三号营地的小型探险中,我们都得到了什么经验教训?”
我和让…克洛德哈哈笑了起来,可没等我们说话,理查就挥了挥一只手,然后大踏步朝医务室帐篷走了回去。
6
1925年5月11日,星期一
这一天是个尝试攀登珠峰的好日子。
很不幸,我们只能从珠峰侧腹发起冲击,尝试在天黑之前登上北坳,并在那里建立脚支点。早晨7点刚过,我们就从三号营地出发了,第一队有四个人,用绳子拴系在一起,让…克洛德领头,然后是我,第三位是理查,最后是理查那位登山能力最强的贴身老虎夏尔巴人尼玛特仁。第二队由雷吉打头,她后面是总笑嘻嘻的夏尔巴人巴布里塔,另外三个老虎夏尔巴人在他后面,给这根绳子发挥锚固作用的是理查的贴身大个子夏尔巴人登津伯西亚。帕桑依旧在大本营里照顾昂蚩力和拉帕伊舍。
事实证明,理查并没有像他承诺我们的那样,在这个周末无所事事。雪很松软,从三号营地徒步行进到那道巨大的斜坡脚下,一路上要穿过及腰深的雪,非常累人,这原本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甚至更多。可理查、雷吉和几个夏尔巴人昨天已经冒着酷热开辟了道路,所以我们只用了三十分钟就来到了真正的斜坡脚下,并且做好了攀爬准备。
过去的几天里我们最大的希望就是,在白天阳光的照耀下,最上面几英寸的雪能融化掉,到了晚上,三号营地之上非常寒冷,这些表面上的雪能够冻硬,可以像冰一样坚固,这样我们就能使用新型12爪冰爪。现在就是进行测试的时候了……我和J。C。清醒地意识到,我们俩不需要再捣蛋了,不需要再像在威尔士时那样,假装自己是真正的喜马拉雅山脉登山者了。让…克洛德新设计的冰爪、破冰锤、祝玛和其他设备,还有理查的奇迹绳(每次我们用这种绳子下山,而不是劈凿出踏脚处下山,都是在用性命当赌注),这玩意儿要么功效神奇,能够免去耗时多日的重复劳动,要么就是被证实是一堆代价昂贵的错误,而且足以致命。有一个事实已经非常明显了:我们能否赶上理查设定的登顶日期5月17日,就看我们是否可以快速征服北坳。
最初300英尺那段距离无异于一道陡峭的斜坡,马洛里和在他之前的一些人——也包括理查——都花了整整好几天用冰镐为挑夫在结冰的积雪表面开凿出脚支点。甚至是在那时,那些踏脚处很快就被风吹来的雪和新下的雪填满,因此需要更多时日来进行“维护”开凿工作,在21,000英尺之上,这可是个沉重的活儿。而且为了把挑夫的费力程度降到最低限度,登山者以前还需要按照简单的Z形路线来来回回地在雪坡表面上开凿出踏脚处。
今天则是另外一番光景。
让…克洛德言而有信,果然用他的冰爪在这道1000英尺的斜坡上开凿出了一条路,与他右边7名夏尔巴人在1922年的雪崩中丧生的位置成一直线,之间相隔大约100码远。虽然只是在坡底附近,我们还是安装了固定绳索,这道斜坡风险较小,位于较为陡峭的斜坡底部,所以我们用的是较轻的八分之三英寸“马洛里棉绳”,而且每隔大约50英尺,让…克洛德就会停下来,这时候我就会用木槌把又长又尖顶端带有孔眼的支柱凿进斜坡里。我们都背着一卷卷沉重的绳子(背包里还有很多),这种较细的棉绳消耗得很快。
相比在及腰深的雪中前进、开凿踏脚处,使用12爪冰爪“开路”要容易得多,可纵然如此,没多久我还是听到了让…克洛德沉重的呼吸声。我们所有人全都进入了这样的节奏,走三步,停下来,喘气,然后再向上走三步。
“现在该用氧气了。”两条绳子上的人排成一条长长的垂直线,在我们再一次停下来的时候,理查喊道。
这是理查定下的规矩,在22,000英尺之上,所有可能的登顶者都要使用氧气罐。我们登山时并没有使用全套吸氧设备,J。C。给我们五个白人和登津伯西亚每个人分离出了一罐氧气,我们把这个单个氧气罐及其调节阀放进我们的背包里,没有使用芬奇改进过的金属背物架。那些全套的吸氧装备要留待在北坳之上冲顶时使用。至于其他四个夏尔巴人,则要看看他们能不能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登上北坳。
“我真不需要英国空气。”雷吉冲上喊。
“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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